嫁娶不啼-第69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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出了饭馆的门,吉天佑打算往东走,可是偶然间瞥见一个熟悉的背影,便悄悄跟了上去。
是三姨太,她神色慌张的夹在两个男人中间,低着头,面色苍白。
黑狗悄声跟着吉天佑,他以为她在寻找作案目标,心里还在赞叹,自己上没上手教呢,就已经开始了,还真有那么回事儿。
两个男人胁迫着三姨太进了一条小胡同,吉天佑再跟上来的时候,胡同里极其安静,不见了踪影。
“人呢?”她急的转过身来问黑狗。
黑狗很是无奈的摇摇头,“我哪儿知道?”不过他探探头,向远处看一会儿,指了指胡同深处的一座房子,“走,咱们过去看看。”
吉天佑跟上去,这是一个深巷,胡同的尽头被堵上了,每隔不远就有一扇门,分别通向不同的院子,究竟是被带到哪一个门里去了,吉天佑摸不着头脑,她指望黑狗,却看到黑狗正跳到一户人家的院墙上,四处打量。
“原来你用的是这笨办法啊?”吉天佑有些失望,就在这时,忽听得一个女人凄厉的叫喊,她蹙紧眉头四处张望,却依然不知道叫喊声从哪儿个门里传出来。
黑狗跳下高高的院墙,指了指左前方第三道门,悄悄移到门口,趴在门缝上悄悄往里看,随后对着吉天佑打哑语,“就在这儿。”
吉天佑飞奔而去,将门缝轻轻推开一点儿,朝里面张望。
一个男人背对着门,坐在椅子上,眯着眼睛好像在打盹儿,最口哼着小调,宛然不顾屋里传来的阵阵凄惨叫喊。
吉天佑朝黑狗点了点头,他便会意,悄悄走进去,一拳就把那人撂倒在地,晕了。
吉天佑穿过门槛,走到屋门口,贴着窗向里张望,这一看,差一点儿叫出声来。
三姨太满嘴的血,跪在地上,头发凌乱,湿漉漉的水珠不断地从头发上往下滴着,刚刚押解三姨太的男人,站在她的左右,一个手拿皮鞭,一个手还紧紧抓住她的头发,身旁就是一缸冷水。
还有一个男人背对着门,坐在椅子上,点着一支烟,吞云吐雾,很是惬意。
背对着门的男子开了口,“三姨太,如今你的期限已到,再这么死扛下去,也没什么意思,不如给你来个痛快的,就吊死在这里,如何?”
三姨太立马磕头求饶,摸一把脸上的水珠,画的浓妆早已花的不成样子,半人半鬼的哭嚎着:“刘哥,饶命,求求您了,我是真的拿不出那么多钱,您回去告诉李大人,再宽限我几天,保准,这一次保准给他凑齐了,刘哥,看在我伺候您这么些年的份儿上,你再帮帮我吧。”
那男子冷哼一声,甩开三姨太扑上来的手,“海英,真的不是我不帮你,这欠债还钱天经地义,你老是这么拖着,谁能沉得住气?李大人说了,你只要翻出义昌商号的进货凭证,就给你抵消了那一千大洋,可你偏偏不干啊,这不是找死吗?”
三姨太拼命的摇着头,眼泪和水滴混合在一起,哭的伤心欲绝,“李大人不知道,自从我家老爷回来后,商号里所有的人的进出都格外规范,想靠近都成问题,更别说从里面拿出这么重要的东西来了。不是我不配合,是我真的做不到啊。”
“那就没办法了,又没钱还不卖命,你说我该怎么帮你?就你这破身子我都玩儿的没心劲儿了,送给李大人,他也不享受啊。”那个男人继续在诱导,吉天佑终于想起了这个声音是谁,就是上一次伙同三姨太灌醉她的那个男人。
一想到这儿,吉天佑在心里咒骂一声,这次算是他自己送上门而来了,君子报仇,全靠时机,当然不能错过,抿着嘴笑一下,暗中下了决心。
三姨太一听那男子的话,立马破涕为笑,摸一把鼻涕眼泪,说道:“江府最不缺的就是女人,李大人看上哪儿个了,我送到她眼前去。”
三姨太一脸讨好的笑,看的吉天佑有些恶心,还真是狗改不了****,三番两次用别人的身子解她的危难,吉天佑在心里咒骂着,还是忍不住听听这个李大人又看上了谁。
那男子清清嗓子,“不瞒你说,我偶尔听李大人提到过你们府上二姨太,他说那一定是个闷骚的女人,明明长相不错,却总是刻意低调,也是猜不透。”
“二姨太?”三姨太和吉天佑一样震惊,仿佛听到了什么怪谈,忍不住笑出声,只一瞬间又觉得自己失态了,皱起眉头解释,“二姨太向来古怪,又老奸巨猾,要搞她,恐怕不容易。”
吉天佑陷入深思,她想起那次跟踪二姨太时,说的古怪鸟语,也不知是哪里的方言,还有她在寺庙衣服上的血迹也不知是何缘故,总之,浑身上下都是疑点,乍一看平淡无奇,细研究却哪儿都不对劲,就像这个人说的,身在府中,不为争宠,不刻意打扮,深居简出,充耳不闻,真的是生性淡薄还是另有隐情呢,吉天佑说不准。
以三姨太的答复来看,他们是打定了二姨太的注意,吉天佑冷哼一声,看着狼狈的二姨太摇摇头,这个人没救了,本来还想出手相助,心在看来自己多虑了。
黑狗凑到她耳边,直至天色道:“黑天傍晚的,正适合打劫,你却在这儿浪费什么光阴?”
吉天佑收回注意力,只听得里面说定了期限是明天,再想去听,门忽然响了一下。
“谁?”拿着皮鞭的男人警惕地抬起头这外面张望。
另一个也跟了过来。
好在吉天佑反应快,快速躲到一旁,翻过高高的院墙,爬上了屋顶。黑狗更是早有准备,掰住门棱轻轻一跃,便翻了上去,二人站在屋顶上,静静望着屋檐下的人影。
跟出来的男人站在门口朝院子四处张望一会儿,没见人,放心的走进屋去,关上了门。
“可能是只野猫。”那个人说。
吉天佑和黑狗沿着院墙跳到胡同里,往外走,她的心里装着事儿,那个李大人为什么会对义昌商号的进货凭证感兴趣,一个顶着名没什么实权的屁官,要这个有什么用,莫不是栽赃?她自然而然想到了孙长兴。
“咱们去哪儿,你到底有没有目标啊?”黑狗问的正合适宜。
吉天佑便带着黑狗大摇大摆的来到孙长兴的府门口。
“劫这个,你确定?”黑狗咽了下口水,这第一次打劫就挑这么个大头,还单枪匹马,“不太合适吧?”
“怎么,你怕了?”吉天佑包臂微微笑着,她想到上次来这里的时候,还是跟江义含……她的脑袋忽然一怔,“等等,江义含当时也是冲着李副官来的,他好像拿了钥匙,然后当天弹药库就炸了,再然后,他在树林中救了自己……会有这么巧吗,还是他就是冲着弹药来的,那么他为什么会对这个感兴趣,只能说明他不单单是个商人,失踪三年,去了哪儿里,忽然回来又是为了什么,这一切都是个谜。”吉天佑忽然觉得自己竟然从来没有看清楚过江义含。
就在她胡思乱想的时候,黑狗已经采取行动了,他围着整个府邸转了一圈,找到最容易下手的缺口,就是后面左侧的矮墙。
他收好枪别在腰间,转头问了吉天佑,“你跟这家有仇吗,要不要杀人灭口?”
吉天佑忙摆手,“劫财就得了,大过年的别做这丧气事儿。”
黑狗低下头,拽这吉天佑往后走,一边走一边低头说:“天色还早,咱们再商量商量细节,黑了再行动。”
商铺渐渐打烊了,街上的人越来越少,反倒是成群的小孩子越来越热闹,他们疯跑着,叫嚣着,将整条街的寂静碾压而过,伴着狗吠和炊烟,迷了吉天佑的眼睛,她用力吸吸鼻子,发出长长的叹息,骂一句,站起身,“我等不及了,现在就干吧。”
她夺过黑狗的还未来得及吸完的烟卷一脚踩在地上,“记住了,只劫财,别伤人。”
黑狗也不生气,闷声点点头,自从知道了吉天佑的身手和机灵劲儿,他对她抱有极大的威望和信心。
此时的孙府,一片祥和,由于是大年下,府中掌了不少的灯,灯火辉煌中,人们三三两两的走在一起,悄声讨论着什么。
吉天佑和黑狗从踩好点的地方跳进来,有一只狗发现了他们,刚叫了一声,便被眼疾手快的黑狗抡起木棍打晕了。
吉天佑不禁佩服的五体投地,伸出大拇指聊表赞赏。
他们在黑影中快速穿梭,有惊无险的来到孙长兴住宅的对面,遇到了麻烦。
不知是不是上次的教训太深刻,这只老狐狸明显的加强了自己院子的防守,从他们来回走动的频率来看,很是恪守敬业。
黑狗犹豫一下,悄声说:“如果我去引开他们,你自己进去,能搞的定老狐狸吗?”
吉天佑点点头,表示没问题,其实她心里是打鼓的。
黑狗二话没说,翻上墙头,拿起一块砖头朝着一个人扔去,立马引起了那些守卫的注意。
“谁?”
“看,墙头。”
“追!”
七八个人匆匆追上去,还有一人紧急敲响了锣。
“什么事儿?”从孙长兴屋子跑出一个中年男子,急匆匆的问。
留下来的守卫说:“看到一个人影走过去,大伙儿去追了,请管家放心,没什么大事儿,让老爷安心待在房里就行。”
吉天佑就是趁着这个空隙,闯进孙长兴的房间的,她开了门,孙长兴还以为是管家回来了,头也没抬的问道:“出什么事儿了,这么吵?”
吉天佑那把椅子坐在他的对面,笑道:“孙老爷,别来无恙啊。”
孙长兴的身子一怔,慌忙抬起头,“你是?你怎么进来的。”
下意识的的将手伸进旁边的抽屉里,他的枪就在那里。
吉天佑一个箭步跳到他的桌子上,挡住了他还未来得及拉开的抽屉,笑眯眯道:“别这么心急嘛,咱们先聊聊人生。”
“你……你是谁,怎么闯到我家里来了?”孙长兴不着痕迹的看看门外,心想着这群笨蛋也不知道发现屋内的动静了没有。
吉天佑想报自己的名号,想了想,不够振聋发聩,便说道:“雪花蔓,听说过吗?”
孙长兴差点儿从椅子上掉下去,颤巍巍的发着抖,“雪雪花蔓,你是雪花蔓?”
从上次李副官在他府上被刺,到弹药库爆炸,再到石清南全军覆灭,被俘虏,这一切都跟雪花蔓有关系,神龙见首不见尾的女匪,没想到就这么贸然出现在自己的面前,这一刻,他不知自己该说自己幸运还是倒霉。
“你想干什么?”孙长兴颤抖着问,他皱着眉头,“我是不是在哪儿见过你?”
第一百四十一章 有惊无险
吉天佑一边介绍着自己,当然是添油加醋的将江义若的事迹强行按到自己身上来,一边用早已备好的绳子困了孙长兴,还在他的手腕上整整齐齐系了个蝴蝶结。
这时有人推了推门,孙长兴的眼睛放着光,要不是他的嘴巴被堵住,恨不能叫破喉咙,一群白痴就在门外,自己却被人五花大绑成了麻花,怎么想都觉得愤懑。
可是外边的人推了推门,走了,只听得门外乱作一团,说是哪个院子忽然起了火,火势很猛,大伙都被叫去救火了。
其中一个人还说道:“管家你就放心吧,我们留两个人在这儿守着老爷,出不了差错。”
孙长兴气的干瞪眼,惹得吉天佑咯咯笑出了声,轻声打趣道:“孙老爷,您这院子里的守卫倒是格外会替您分忧啊,现在,没指望了吧,说吧,我只要钱,要是不想吃苦头,就爽快点儿。”
孙长兴发出呜呜的声音,吉天佑把他的嘴巴放开,不出所料,他鬼哭狼嚎的喊起来。
可是外面的噪音太大了,从他们坐着的角度看,都能看到火苗高高的窜起,像一只吞云吐雾的龙。
吉天佑随手从口袋中摸出一把匕首,在孙长兴的面前胡乱的比划两下,“孙长兴,不要敬酒不吃吃罚酒啊,我玩儿匕首没几个月还不是太熟悉,这要是不一不留神划破你这张老脸可就不好了,说不说?”她凑到孙长兴面前,匕首落在他的脸上。
孙长兴吓的赶紧应声道:“说,我说,就在我椅子底下,你自己说的啊,只拿钱,别的可不能动。”
吉天佑一脚将孙长兴踢到一旁,扯开脚下的地毯,便露出一个暗格,没有锁,很轻松就打开了,她笑眯眯地看孙长兴一看,“你倒是很放心嘛,连个锁都不上,很好,继续保持,我还会再来的。”
孙长兴的脸都要垮掉了,还是硬生生挤出一个难堪的笑容,“姑奶奶,来一次就得了,我家真没那么多钱够你偷,您要是想要大头,怎么不去打劫江府啊。”
就在自己的危机关头,孙长兴还不忘拉江府下水,吉天佑也是服了。
她将金银大洋装进布袋里,满满一袋子竟然没放下,吉天佑看着剩下的一半钱财,有些发愁,想了想算了,有机会再进来就是了,于是顺手在地上画了个圈,警告孙长兴道:“这些东西都是我的了,先寄存在你这里,以后有机会我再来取。”
孙长兴的心在滴血,那可是他多年来私藏的积蓄啊,亏得这女匪只待了一根小布袋,不过话说回来,还真是谢谢她的小袋子,他连连点着头,“好的好的,一定原地不动的给您留着。”
他在心里想的是,你一走我立马放到钱库离去,再加个十把钥匙也打不开的保险柜,不,他还得报官,一定要抓住这个嚣张的女匪。
孙长兴恨得牙痒痒,却也无能为力,眼巴巴看着吉天佑扛着一袋子财物走出了门,心如刀绞。
吉天佑走到门口,看看院子里没人,悄悄打开门,翻墙而上,这时候被拉去救火的管家回来了,正巧看到她一跃而上的身影。
“什么人?”那管家大喊一声,陆陆续续回来的守卫都跑进院子。
“抓住她!”管家几乎脱口而出,说完就闯进孙长兴的屋子,“老爷,老爷。”
吉天佑在院墙上飞奔着,这个时候她有些庆幸,亏得刚刚没有鬼迷心窍,将所有的钱都背在身上,到时候,跑都跑不动。
“啪!”一声枪响,原来是孙长兴被解开了手脚,他匆忙赶出来,朝着天上就是一枪,他实在是太气愤了,对于一个视财如命的人来说,那简直是要了他半条老命啊。
“抓住她,给我抓住她,赏银500两。”孙长兴站在院子里怒不可遏的叫喊着,这一嗓子甚至于喊出了血腥味,只觉得两眼冒星星。
几个手脚麻利的家丁,立马翻身上墙去追,更多的人顺着吉天佑逃跑的方向,在下面追着。
吉天佑对这里的地形不是太熟悉,又加上第一次作案有些心虚,在黑夜中跑气路来只觉得左摇右摆,生怕一个不小心就掉下去,还要提醒吊胆的躲避着偶尔不知从何方向飞来的子弹。
人叫声,狗吠声,伴着星星两两的枪声,将附近的院落里的人都惊醒了,人们纷纷穿上衣服,走出家门看个究竟。
吉天佑一直不停的往前走,终于被逼到了绝路,左右两面的人都凑上来,下面还是人。
“看你往哪儿跑,怎么不跑了?”一个粗壮的男人步步紧逼。
吉天佑冷哼一声,左右看一下,她选择右边突击,跳过右边的院墙便是一个柴堆,从那户人家逃走就容易多了。
吉天佑是带着枪的,可是她也说了,大过年的不想杀人,只能硬拼,好在这些家丁她是能对付的了得,三下五除二便将右边的三个人推了下去,底下的一群人又高喊着朝右侧追去。
她找了一个合适的地方,想要跳过去,正准备着,忽然发现什么东西晃了一下,“不好。”她在心里大叫一声,有人朝她开枪了。
为躲避这一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