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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24章

九皇叔-第124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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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所谓的皇权至上,于朕而言,只是枷锁。”
  他深吸一口气,忽然将她抱在了怀里,“朕已经好久好久,没有跟任何人说过真心话了。这也是为何朕第一眼看到你和二弟的时候,会这样迫不及待的想要与你们做兄弟。你们身上有朕要不到的自由,快乐,情义。那种能为兄弟抛头颅洒热血的情义,是帝王家一辈子都得不到的奢望。”
  夏雨静静的被他抱在怀里,娇眉微蹙。
  皇帝,原来也不好当啊!
  皇帝尚且当得如此辛苦,那么王爷是不是更累?赵朔能走到今日地步,想来更是步步惊心。他也会孤单吧?若不是李焕陪着,那些日子又该怎样熬过来呢?
  她骤然回过神,几欲挣扎,双手抵在他的胸口。
  却听得赵禄黯然低语,“别抬头。”
  他的声音,带着少许哽咽。
  她忽然明白,他不是想要抱着她,只是不想让她看见一些不该看见的东西。
  比如为孤单落的泪,为心累红的眼,还有——为这一生的尔虞我诈,疼的心。哽咽的喉咙里,滚动的是这些年无法言语的酸楚痛苦。
  身为帝王,也有他无法做到的事情。三分假象,三分逢场作戏,三分泪中带笑。留最后一分给自己,免教此生白活一场,到了底下悔恨莫及。
  良久,赵禄才松开她,还是原来的模样。
  帝王该有的淡然模样!
  他一笑,笑得有些勉强,“让你看笑话了,朕真的很久很久,没跟人说过这么多的话了。”
  “皇上身边,也没个可信的人吗?”夏雨不解,“或者,皇上压根没想过要信任其他人?”
  “是不敢信。”赵禄望着自己的皇城,“你看,这宫里多少院落多少奴才多少御林军,可是你知道他们藏着怎样一颗心吗?知道朕是皇帝,就没有人敢把朕当成普通人来对待。既然不敢,那便是心存忌惮,既然是心存忌惮,何来的真心相信。”
  夏雨不语,这话诚然不假。
  她忽然在想,赵禄是不是发觉了什么,所以才会说那些话迷惑自己?
  赵妍的意思是,赵禄传召自己进宫,本就是为了让赵朔投鼠忌器,亦或是以她为要挟,想要赵朔做一些赵朔原本不想做的事。
  她分不清赵妍与赵禄这两兄妹,到底藏的怎样的心思。
  不过夏雨倒是肯定了一件事,赵妍与赵禄绝对不是一条心。
  “大哥不是还有个亲妹妹吗?公主与皇上,可是亲兄妹。”夏雨笑了笑,“兄妹之间不是最好说话吗?我与我大哥,惯来是最亲密的。他知道我一切的生活习惯,而且我若是犯了错,他第一个追着我打。不过如果别人欺负我,他也是第一个站出来保护我的人。”
  赵禄蹙眉看着她,“你还有哥哥?有个兄弟姐妹真好。”
  “大哥不是也有个妹妹吗?”夏雨嗤笑两声。
  “妹妹?”赵禄冷笑两声,却没了下文。这笑当真怪异,可以说带着让人诧异的嘲讽之意。眸中不屑一顾,表情冷到了极点。
  许是察觉了夏雨的不解,赵禄继而道,“妍儿惯来陪着母后,你也是知道的,朕的母后是个厉害的角色。所以朕不敢去找母后,自然兄妹间也逐渐疏远。虽说是妹妹,有时候还不如身边的随侍来的亲切。所以这妹妹嘛,不提也罢!”
  夏雨撇撇嘴,“是你太小气,不肯为妹妹做些事情。你可知道我从小就喜欢吃,所以哥哥练得一身好厨艺,专门做给我吃。要不是家里穷,哥哥只能去参军贴补家用,他也不会离开我。”说到这儿,夏雨的眼神黯淡了一下。
  从小到大她闯祸,都是让哥哥背黑锅的。现在父母出了事,她都没有回代州府一趟,也不知道哥哥的心里会怎样的难受。
  赵禄定定的望着她,“你想吃什么,大哥让御膳房给你做。”
  “宫里的菜式都是规规矩矩的,不如外头的好吃。”夏雨笑着,“改日大哥出宫,咱们找上书呆子,一块去聚聚。我请你们吃全聚坊的烤鸭如何?”
  “好,一言为定。”赵禄笑着转身,“不过现在,朕请你吃朕的午膳。”
  夏雨笑着跟在其后,她倒要看看,这赵家兄妹到底在玩什么花样。两个当中,必定有一人在说谎!
  殊不知这会子,赵朔正在城外别院里布置大局。
  李焕和杨晖站在赵朔身后,赵朔负手而立,临窗驻足,“都准备好了吗?”
  “准备好了!”李焕颔首,“只需王爷吩咐,即刻启程。”
  “肃国公府已经蠢蠢欲动,他们等这天,已经等了很久。”杨晖上前一步,“不过卑职怀疑,东方父子未必是一条心。”
  “东方越勾结大夏太子元弼,势必不会让七皇子元灏安然回到大夏。若是七皇子死在大燕境内,只要找不到凶手,大夏就有足够的出师之名。但东方旭的心思,却未必如此。”赵朔眸色清冽,“兵分两路,必须让大夏使团安然离开大燕,否则——所做的一切可都要前功尽弃了。”
  “是!”李焕与杨晖快速离开。
  一名黑衣人从墙后的密道里出来,眸色冷冽,“让我也去吧!”
  赵朔幽然转身,面无波澜,“你想清楚了?一旦你的身份暴露,连为都保不住你。”
  “我已死过一次,还会怕死吗?”他冷笑。
  赵朔桃花眼清冽入骨,“死,何其容易。若是这般轻易就死了,当初何必那么麻烦,何必救你?”
  黑衣人深吸一口气,“唯有我去,你们才能抓到他。”
  闻言,赵朔不语。
  “王爷!”黑衣人扑通跪下,“苟延残喘之人,终年不见天日,如今也该做些事,否则怎么告慰那些惨死在屠刀之下的冤死之人?”
  赵朔盯着他良久,最后才轻叹一声,“无论是人还是东西,我都势在必得!”
  黑衣人磕头,“谢王爷。”
  继而起身,快步离开。
  真是越来越热闹了,只不过——赵朔定神望着天际,心里不知为何,竟陡生一丝牵挂。那是他的羁绊,也是他的软肋。
  纵然失败,他无怨无悔。不过是宿命一场,博弈一场,总归有输有赢。
  输了,他还有她。
  赢了,他也只有她。
  其实根本就没有区别,所以输和赢对他而言,早已不再重要。他所坚持的,只是自己认为对的,只是在实践对某个人的承诺罢了!
  后院的暗卫已经准备妥当,赵朔一身玄色袍子,除了那双风情万种的桃花眼,所有的一切都遮在黑色之中,难辨容颜。
  “出发!”一声令下,倾巢而出。

  ☆、第197章 公主!血!

  哒哒的马蹄声,伴随着尘烟四起。策马狂奔,叱咤马背,谁家男儿?寒风凛冽,策马而过,红了多少少女眸。染尽多少英雄血。摧枯拉朽,力挽狂澜,看谁家天下?傲视群雄,睥睨江山,笑谁人痴梦!
  善制衡,权利弊,一人扛春秋大业,盛世繁华。
  又是谁,成败皆付笑谈,不若十里桃林间。
  萧萧马鸣,黑衣披风随风摇曳,队伍一字排开,在一座山谷前头。将里头的黑衣人团团围住。赵朔为首,玄袍在阳关下仿佛散着迫人的阴戾之气。阳光很好,却照不进眼底的阴霾。他骑乘着汗血宝马,傲然立于马上,冷然注视着眼前的一切。
  冷风利利,山谷口的风若刀刃般划过脸颊。
  对面的黑衣人让开一条道,为首的黑衣男子策马而出,立于阵前。与赵朔呈对峙局面。
  “我就知道,你早晚会找到这儿来的。”男子开口,熟悉的音色,熟悉的身影,熟悉的眉目微扬。“可我没想到。你这么快就找来了。如果不是我上一次败露了行踪,你压根找不到我。”
  “你错了。”赵朔冷然开口,“只有本王当你是死人的时候,才不会去找你。但凡你还有一口气,掘地三尺本王也能找到你。”
  对方点了头,苦笑一声,“是啊,我怎么忘了,睿王爷可是出了名的狐狸投生。只是。纵然你擒了我,你又该如何处置?你就不怕——”
  “怕什么?”赵朔嗤冷,“怕夏雨看见你?你别可忘了,上一次长街上,她险些亲手杀了你。”
  男子一怔,“你到底对她做了什么,她为何会这样?那样子,分明是走火入魔。”
  “本王什么都没做,是你们逼她的。”赵朔深吸一口气,“废话少说,今日要么束手就缚,要么让本王带你的尸体回去。”
  “你不想要我手里的东西了吗?”男子笑问,那是一种胜利者的笑声。
  “有什么要紧的,你死了就不会有人知道那东西的下落,让这东西长埋与地下,不也很好?先帝在天有灵,想来也会深感安慰。”赵朔眸无波澜,压根不为所动。
  这世上,没有人没有任何东西能威胁到他,除了——
  男子仲怔,“赵朔!你还敢提先帝,你忘了先帝——”
  “你也配提先帝?”赵朔冷飕飕的剜了对方一眼,“你一去十数年,除了做这些见不得人的勾当,你还会什么?像老鼠一样的窝藏着,过着你所谓的安逸生活。”
  “那你呢,你除了夺权,一心皇位,你还能做什么?先帝临终前说的那些话,你都浑然忘在脑后。”男子咬牙切齿。
  一提起先帝,谁的脸色都不好。
  赵朔冷笑两声,“皇位?谁不想当皇帝?坐拥天下,一人至上。”
  “赵朔!”男子厉喝。
  赵朔骤然抬手,眸中肃杀腾然,“拿下!”
  音落,身后的黑衣暗卫策马迎敌。
  顷刻间,厮杀声、刀刃碰撞之音,绵延在山谷间,回荡不去。刀刃之下,鲜血横流,那是属于上一个朝代的恩怨,也是对这一个朝代的洗礼。
  为首的黑衣人疯似的策马冲向赵朔,那双含恨的眸子,利利其寒。好似要将眼前的人撕裂,又好似要将这人世间都一同毁灭。
  赵朔勒紧马缰,手提大刀,策马迎风。
  马声长鸣,手起刀落,当场将对方的劈落马下。那马当场毙命,鲜血四溅。对方落地时一个驴打滚,随即起身。
  纵身轻跃,赵朔稳稳落在地面。玄袍之下,桃花眸微微眯起,却敛尽日月之华,骤化霜雪之凉。杀气腾然而起,那一身不怒自威的肃杀之气,直教人胆战心惊。
  一名暗卫骤然窜到赵朔身前,冷剑横立,竟是快速与对方交手。
  “贾大海,你可还认得我!”这一声厉喝,惊得对方顿时慌了神。
  “是你?”话音刚落,一剑劈下,黑色的遮脸布瞬间被斩成两截,从为首者脸上滑落。斜劈的血痕沿着脸部轮廓快速坠落,一瞬间,血肉模糊了容脸。
  凄厉的惨叫,伴随着冷剑咣当一声落地。
  暗卫箭步上前,一把揪起了贾大海的衣襟,“还认得我吗?当初说好的生死与共,可到了最后被出卖的人竟然是我。断头台前,我发过毒誓,一定要你们血债血偿!”
  “你、你还活着?怎么可能——你——”他是十六年前的贾大海,也是十六年后的袁胜海。镇远镖局的总镖头,代州人氏。下一刻,他瞪大了眼眸,“你的脸——”
  赵朔随手一丢,大刀已经丢出去,被一旁的暗卫快速接在手中。
  山谷中仅存的十数名黑衣人,也被杀个干干净净。
  他们不死,早晚会吐露不该吐露的东西。
  只有死人,才会保守秘密。
  暗卫冷笑两声,“东西在哪?”
  袁胜海忽然回过神,脸上早已被鲜血模糊得不成样子,根本无法辨认容颜。他突然笑了,“没想到,你竟然会跟着赵朔,想不到你也是这种人。”
  “我有今日,皆是拜你们所赐。朱成在哪?”暗卫冷喝,“你跟他不可能没有联系。”
  “带回去。”赵朔翻身上马,“留他一口气,拿到东西。”
  暗卫颔首,“是!”
  众人随即将袁胜海捆绑起来塞进麻袋,而后丢在马背上,浩浩荡荡的策马而去。养心阁的地底下,有的是审讯室和地牢,这数不清的刑具,足以撬开任何人的嘴。
  不过现在,赵朔并不打算回去。
  使团那头,怕是要出事了。
  当然,他不会亲自出面,他只是远观。有些事不需要他动手,否则越描越黑,也会落人口实。兵分两路,赵朔只带着随行的两人,其余人带着袁胜海直奔回城。
  使团那边,确实也有了动静。
  大批的流民草寇从四面八方聚拢而来,官道上拦住了前路,断了后路,一侧便是悬崖,一侧就是峭壁。这可如何是好?
  马车被迫停下,所有人都开始戒备。
  众人心知肚明,这绝对不是简单的流民草寇。要知道把尸体从这儿抛下悬崖,这十天半月的都不会有人发现。所以在这里拦截,是最好、最佳的地点。
  “什么人?”七皇子元灏下了车,一双锐利的眸子,狠狠的扫过拦路之人。
  来者不善,善者不来,想必就是这样的。
  赫里蹙眉,“殿下还是回车里去吧,看样子要有一场恶战了。”
  元灏冷笑的凝着赫里,“丞相看上去十分淡然自若,想必已经胸有成竹。”
  “老臣一定会竭尽全力保护殿下和皇妃的安全,请殿下放心!”赫里冷然上前,“所有人听着,保护殿下和七皇妃的安全,谁敢犯我,杀无赦。”
  “是!”众人皆呼。
  可谁也不敢先动手,似乎是在等着什么。
  马车内,谢环眸色沉冷,撩开了车窗帘子,“真是好事多磨。”
  “这条官道是出关的必经之路,早早有人埋伏,是不是意味着——”青玉蹙眉,“郡主放心,不管发生何事,属下一定会保护郡主周全。即便是死,也不会让任何人伤害郡主。”
  谢环深吸一口气,“如果我连自己都保护不了,你凭什么保护我?”
  这话一出,青玉面上一燥。
  谢环的武功,绝对在青玉之上。青云、青玉加起来,也未必是谢环的敌手。
  蓦地,耳畔传来万箭齐发之音,还不待众人回神,哀嚎声瞬时扩散开来。有箭穿过窗棱飞进车内,青玉一躲,冷箭直逼谢环而来。谢环一怔,脸往后一挪,冷箭瞬时扎在了车壁处,发出“咚”的一声巨响。接踵而至的,是不计其数的冷箭,每一支箭的箭身上,都刻着“睿”王府的睿字。
  谢环骇然睁大眼眸,“睿?”
  又是那群人!
  外头已经打成一片,放箭结束,就该是肉搏了。刀刃碰撞声,凄厉的喊叫声,伴随着鲜血的挥洒,流民草寇与大夏使团,乃至大燕的护亲队伍打成一片。
  谢环快速摘下自己的冠羽,二话不说持剑下车。
  七皇子元灏也在厮杀之中,一眼望去,似乎并没有看到赫里的踪迹。这老东西,不会被弄死了吧?谢环抿唇,也管不得那么多。
  青玉持剑就上,斩杀流民草寇,绝不留情。
  谢环褪去外头的大件,束身喜服艳艳夺目,冷剑生风,剑剑直取性命。对付这些人,就不能有半点留情,否则这群狼会反咬一口,直到把你咬死为止。
  青玉一剑贯穿了对方的咽喉,回头的时候,却觉得有些不太对劲。这郡主似乎有些——她不知道该怎么形容,她与青云的武功皆是郡主所授,所以与郡主如出一辙。唯一不同的是,郡主的内力深厚,远远高出二人无数。
  可郡主这一次,似乎没有用尽全力。
  怎么——青玉蹙眉,郡主莫不是另有打算,还是说——这场意外,根本就是——
  还不待她想清楚,远处骤然响起震耳欲聋的马蹄声,一大波黑衣人策马而来。所有人都傻了眼,这群马背上的黑衣人,很显然是有备而来。一柄柄锐利的大刀,在阳光里,绽放着冷戾寒光,好似堕入人间的恶魔,几欲龇牙饮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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