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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38章

九皇叔-第138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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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因为她的目标,她的任务就是夏雨。
  “公子别想太多,王爷这么做,是为了你好。”阿奴开口。
  夏雨点点头,“我当然知道他是为我好,我也没说什么。”她撇撇嘴,继而笑得若无其事,“吃瓜子,吃瓜子!顺便带一包回去,给那扁毛畜生。对了,那扁毛畜生叫什么?”
  阿奴微微蹙眉,这一口一句扁毛畜生,委实不太雅。她低声提点,“落日。”
  “为何叫落日,可有什么缘故?”夏雨问。
  “不知。”阿奴摇头。
  “看赵老九那样子,也不像是喜欢养鸟的人。”夏雨抿一口茶,随口道。
  阿奴的眸色微暗了少许,没有回应。
  大漠孤烟,长河落日,何其微凉。
  赵朔说,谢蕴没在镇远侯府,他不便上门讨要玉佩,所以要隔几天再说。夏雨想着,既然赵朔都这么说了,自己也就不必急于一时。
  那东西,赵朔一定能要回来的。
  只是提及玉佩的时候,她觉得赵朔的表情有些怪怪的,温柔得让她心疼。
  白日里,谢蕴依旧没有回来,疏影巴不得谢蕴暂时别回来,因为今天夜里,她要去一趟主院。昨夜主院戒备森严,今儿个还是没能找到商青鸾,这戒备也就放了下来。
  事实上,找不找得到女主子,对府内的人而言,并无多少关系。
  镇远侯府,还会缺女人吗?
  侯府夫人的位置,多少女子想破脑袋,也爬不上去。
  暮色沉沉,疏影深吸一口气,凝神站在院子里,望着天际那一朵美丽的火烧云。斜阳晚照,云霞翻飞,又是月升日落。
  一个人安静下来的时候,也会觉得累,回头看的时候,只有自己的影子。
  可这是自己选的路,不管怎样都得一个人走完。
  “主子?”浮月将披肩小心的与她披上。
  疏影回过神来,任凭浮月小心的为其系好披肩的丝带。不远处的小梅,又开始痴痴呆呆的打扫庭院,那副蠢笨的模样,疏影看着便来气。
  真当她是傻子吗?给她的院子里,安排这样的废物。
  镇远侯府的奴才,都死绝了吗?
  小梅拿着扫帚,小心翼翼的打扫着庭院,偶尔还蹲在地上玩一会落叶,而后傻乎乎的自己对着自己笑。这般蠢笨,真不是一般人能忍受得住的。
  可若是现在把小梅赶出去,谢蕴该怎么看待疏影?
  为了一个丫头,不值得。
  “今夜你守着,我出去一趟。”疏影别过头去,不愿去看傻乎乎的小梅,缓步走到石头上坐定。以贞丽扛。
  “是!”浮月也不敢多问,只敢低头应声。
  捋了捋衣袖,疏影问道,“侯爷有没说,什么时候回来?”
  浮月摇头,“暂时没有,想必也就是这几日吧!”
  “是去军中吗?”疏影抬头。
  “那头是这样说的。”浮月低语。
  疏影微微蹙眉,“可别教哪个狐媚蹄子给缠住才好。”
  她毕竟出身太过卑贱,这是她一辈子的心理阴影,也是她唯一自卑之处。她不知道谢蕴会不会也心里介意着,而嘴上却说没关系?男人,不管什么东西还是美人,到手了便不会太在乎了。
  她见过太多的男人,一旦做了入幕之宾,得到了身子,就不会珍惜。
  所以从始至终,在对待谢蕴的事情上,疏影从不敢懈怠分毫。
  “主子美貌无人能及,想来侯爷是真的有事。何况军中不许有女子,所以侯爷不会有什么狐媚蹄子,主子放心就是。”浮月笑着宽慰。
  疏影浅笑,眉目如画,盈盈一笑间,天地为之黯然,只是眸底那一掠而过的冷冽,却让人有种不寒而栗的错觉,“但愿如此。不过就算有,也很正常。男人嘛,不都喜欢三妻四妾吗?吃着碗里瞧着锅里,我见得多了。来一个,我收拾一个,来一双,我就收拾一双。”
  对于这点手腕,她还是有绝对自信的。
  浮月颔首,“是。”
  月如钩,夜凉如水。
  入了夜的镇远侯府,显得格外的安静。
  疏影就等着天黑,等着夜深人静,等着——主院那头的动静。她鲜少有漆黑如墨的衣裳,只能挑一件藏青色的罗裙穿着,夜里也不太出挑,免得让人撞见。
  主院那头,她也是去过的,早前给商青鸾请安的时候,她刻意走得缓慢,将主院的格局都记得清清楚楚。商青鸾有个习惯,那就是不太喜欢有太多的人伺候,所以整个主院除了厨房里的老妈子和平素打扫的奴才们,仆役并没有多少。
  为此,谢环临走前还夸赞过商青鸾,这才是侯府夫人的气魄。
  凡事亲力亲为,才是侯府夫人该有的品行。
  疏影想着,谢环当时这话就是说给自己听的。
  不过谢环再也没有机会了,远嫁大夏,这辈子都别想再回来。听说大夏的太子与七皇子乃是死敌,疏影只希望太子登基为大夏王,然后让谢环与七皇子,做一对鬼夫妻,生死难归故土。
  浮月小心的关上院门和房门,疏影快速的离开流澜阁。
  三更鼓过,整个镇远侯府,死一般的冷寂无声。
  脚下轻盈,她自小习舞,脚尖落地,悄无声息。偷偷的从住院的偏门溜进去,四下无人。疏影沿着长长的回廊快速往前走,脚下生风,走的极快。
  伸手推开书房的门,窈窕的身子瞬时闪进书房之内。
  书房内漆黑一片,疏影取出怀中的火折子,微弱的光芒撑起了少许视线。环顾四周,这书房建得格外大,竟比自己的卧房还要大上许多,可想而知镇远侯府的嫡庶尊卑,分得何其清楚。
  冷笑两声,疏影快步走到书案前,小心翼翼的翻找着案上的所有能装东西的器皿和锦盒。一个个都打开过,好像都不是。
  转身望着书架,在书架的正中间,摆着一个青瓷白底的花瓶。
  这陈列摆设,似乎有些奇怪。
  疏影娇眉微蹙,开始在书架上翻找,可找遍了书架,依旧没有她想要的青铜物件。商青鸾会把这东西放在哪里?是随身带走了?还是放在书房里的某个角落。
  转念一想,又是心生怀疑,这东西到底在不在书房?
  可别是消息有误!
  然书架和书案都快被她翻遍了,却始终没有青铜物件的下落,这是为何?
  蓦地,她将视线投注在书架上的花瓶处,“好端端的,怎么会放个瓷瓶?”显然这个瓷瓶有些多余,以她在花满楼多年的经验,这个瓷瓶似乎也不见得有多名贵。
  伸手,缓缓抚上瓷瓶,下一刻她愕然惊觉,这个瓷瓶竟是生了根一般的牢牢固定在书架上。眉目陡沉,疏影大喜,莫非这就是什么机关。
  瓷瓶被旋转,只听得“咔擦”一声,好似机关启动之音。书架缓缓向一旁移开,露出书架后面的白色泥墙。泥墙上有个暗格,疏影快步上前,打开了暗格。
  在暗格的里头,摆着一个精致的雕花木盒。
  疏影急忙拿了木盒出来,小心翼翼的打开木盒。
  微弱的火光下,她看见木盒里,安安静静的摆放着那只老虎不像老虎,豹子不像豹子的青铜物什,“没错,就是这个!”
  欣喜之余,她也不忘将木盒放回去,将书架回归原位。
  总该做得天衣无缝才是,否则岂非露陷!
  书架回归原位之后,疏影转身就走。
  “恭喜,终于找到了。”黑暗中,有冰凉的女子之音,从书房一角的圆桌处传来。
  疏影不回头还好,一回头,险些吓得跌坐在地。
  她为何一直没有发现,在圆桌处,坐着一个人。黑暗中看不清容脸,只有个模糊的人影。空气似乎在顷刻间凝滞,心跳到了嗓子眼,疏影瞪大了眼眸,不敢置信的望着不远处的黑影。
  一时间,竟不知该如何应付。
  想了想,她悄无声息的将青铜物件收入了袖中,抓紧了手中的火折子,“你到底是谁?”
  水声清澈,这是沏茶之音,“你好大的胆子,竟敢夜入书房偷盗,就不怕被人抓个现行,而后死无全尸吗?”
  这声音是——
  “商青鸾!”疏影愕然,身子一颤,手中的火折子“吧嗒”一声落地。
  房内顷刻间一片漆黑,伸手不见五指。
  疏影撒腿就想往门外跑,可不知道为何,那门就像被黏住了一般,不管她怎么用力拉扯,愣是无法打开房门,甚至于连一条缝隙都不曾看见。
  听得脚步声,疏影脚下一软,脊背重重的靠在门面上,浑身颤抖的望着从黑暗中缓步走来的女子。
  只不过,她并没有走向疏影,而是走向了书案,将案头的烛火点了起来。
  房内瞬时恢复了光亮,一支蜡烛,一点昏黄微光,将疏影的狼狈和惊惧显得格外清晰,一览无余的是她眼底的死气沉沉。
  商青鸾徐徐的指尖落在桌案上,“我这书房如何?你夜入书房,想来对我这儿极为感兴趣。疏影,其实你若感兴趣可以早说,我这儿又不是见不得人,何必偷偷摸摸的来呢?亦或是——你觉得我是这样小气之人?我连丈夫都可以分你一半,还在乎这小小的书房吗?”
  她低低的笑着,那笑声听在疏影的耳朵里,何其刺耳。
  疏影觉得,自己的耳膜都要被震碎了,浑身上下,冰冷透骨。
  “你为何会在这里?”疏影战战兢兢的问,视线却快速环顾四周,无论如何她都不能栽在商青鸾的手里。一侧的窗户——可商青鸾是有武功的,虽然疏影不曾亲眼见过,但到了这份上,也只能搏一把了!
  “死不了,就回来了。没想到,在这里逮着一只大老鼠。”商青鸾的指尖轻轻滑过桌面,而后饶有兴致的双手环胸,盯着靠在门面上,容色惨白的疏影,“好玩么?够不够惊喜?”
  “你不是商青鸾。”疏影突然道,“你到底是谁?”
  商青鸾站在烛光里,双眸幽幽的盯着她,“我不是商青鸾,我又是谁?你说,我会是谁呢?这儿是主院,我当然是商青鸾。江疏影,你走不出去了,还想耍什么花样,就只管——”
  “你不是!”疏影歇斯底里。
  “呵呵——”那笑声,又来了,冰冷透骨,带着嘲讽,带着讥笑,就这样匍出商青鸾的唇,幽幽的在偌大的书房内回荡着。她一步一顿的走向疏影,“没错,我不是商青鸾,你猜我是谁?”
  疏影身子一颤,疾步朝着窗口移去。
  商青鸾也没有追,依旧只是一步一顿的走着,“井下好冷,我死得太冤,江疏影,你说我是谁?我是谁?我是谁?”
  下一刻,疏影骇然瞪大了眼眸,可她依旧拽不动窗户,“你别过来!你别过来!”
  窗户突然被打开,疏影疯似的爬上窗户。
  冷风瞬时灌入房间,吹灭了案上烛火,房内刹那间漆黑一片。
  爬上窗户的那一瞬,疏影也不知自己着了什么魔,骤然回神,只见一张血淋淋的脸,就这样毫无预兆的近至跟前。血瞳,血容,还有源源不断的血,从发髻缝中淌下来。
  那张脸是——洛花!
  “啊!”一声凄厉的尖叫,疏影摔下窗户,而后几乎是连滚带爬的离开。身后,尖锐的笑声若阴魂不散的传来,直到她跑出了主院,那笑声才消失不见。
  洛花的鬼魂怎么会出现在主院?
  为何?为何会这样?
  用魂飞魄散四个字,都不足以形容此刻的疏影,狼狈得跌跌撞撞。
  慢着——这是花园,可她为何——为何觉得自己走不出去了?周围的假山好像会移动,不管她走哪儿,都有假山挡路。
  撒腿拼命往前冲,可她明明看得见回廊里的灯光,偏生得就是跑不过去,而且无论她怎么喊叫,回廊里来回巡逻的家丁,就是不往她这儿看。
  好似什么事都没发生过,当她是空气。
  这般的若无其事,让疏影险些哭出声来,“为何会这样?”
  “要不要我来告诉你?”身后,那幽冷的声音,轻飘飘的传来。一股寒气快速从脊背窜到心窝处,让疏影整个人都寒透了。脊背,已被冷汗浸湿,她整个人慌乱得无以复加。
  “你别过来!”疏影凄厉的嘶喊着,“别过来!不是我杀的,不是我!不是我不是我!”
  那张血淋淋的脸,就这样藏在阴暗处,笑得满嘴都是鲜血,“江疏影,你会有报应的,我会一直缠着你,直到看见你得到应有的下场为止——”
  脚下一软,眼睛一闭,疏影重重倒地,已然吓晕过去。额头,重重的磕在石头上,瞬时淌出血来。
  此情此景,还不吓晕过去才怪。
  江疏影,我要你此生魂梦不安,夜不成寐,这是你该付出的代价。你坏事做尽,心狠手毒,早晚都会有报应!
  报应——
  直到日上三竿,疏影才算苏醒过来。
  当然,是被吓醒的。
  她忽然就弹坐了起来,大口大口的喘着气,外头强烈的阳光让她的双眸瞬时不适应的眯了起来,“这是哪里?”
  “怎么了?”谢蕴熟悉的声音出现在耳畔。
  疏影愕然回过神,不敢置信的盯着近在咫尺的容脸,“侯、侯爷?”
  “你没事吧?”谢蕴蹙眉,浮月快速捏了把毛巾递上,谢蕴温柔的为其拭汗,面露担忧之色,“怎么那么多的汗,是做噩梦了吗?知不知道,你都昏迷了一夜了。再不醒,我就该进宫去请旨,让御医来给你瞧瞧。”
  “一夜?昏迷?”疏影骇然瞪大眸子,“我、我这是怎么了?”
  浮月扑通跪在地上,“主子恕罪,奴婢不知道主子滑倒在院门外头,还以为主子只是出去消消食,没成想——”
  “没用的废物。”谢蕴冷嗤,“若是疏影出了什么事,拿你是问!”
  “主子恕罪!”浮月重重磕头。
  疏影整个人都懵了,“我、我滑倒了?”
  “更深露重的,院门外头有些青苔,你以后小心着点。”谢蕴冷哼两声,扭头望着跪在门外的管家,“还不滚进来!”
  管家几乎是连滚带爬的进门,跪在了疏影的床前,“老奴知罪,前段时间下了雪,奴才们都小心翼翼的将积雪清扫干净,未曾想雪过苔痕易生,一时不当心就——”
  “不当心?若是疏影出了事,你有几个脑袋!”谢蕴切齿,“简直混账透顶!早前是我姐姐太护着你们,太惯着你们,太由着你们,做事如此懈怠惫懒。”
  “我没事。侯爷,算了吧!”疏影揉着生疼的脑袋,厚厚的绷带上,额前血迹依稀犹可见。
  听得疏影的软糯耳语,谢蕴轻叹一声,“你就是心太软,若是出了事——”
  “有侯爷如此挂心,疏影死也甘愿。”她温柔的依附在谢蕴的怀中。
  谢蕴抚着她素白的面庞,上头还带着少许擦痕,只是于绝世容颜无碍,“今日有疏影为你们求情,此事就此作罢,下不为例!”说着,轻叹着在她眉心轻轻落吻。
  “侯爷,是何时回来的?”疏影勉强笑着,温柔的伏在他怀中,可昨夜发生的事情到底怎么回事?历历在目,难道是做梦不成?哪有这般真是的梦?
  “我这几日处理完了军务,想着能早些回来陪你。即便是下半夜,也要赶着回来才算放心。还没到门口,就听得府内乱成一团,这才知道原是你出了事。这帮废物慌得不知所然,所幸是我回来,否则还不定要出什么事。”谢蕴怜惜的紧拥,好似生怕伤了疼了她。
  疏影温柔浅笑,“我便知道,侯爷待我是最好的。疏影此生,业已无求。惟愿郎君身康安,年年岁岁长相守。”
  谢蕴笑而不语,只是这样拥着她。看到疏影好转,喂疏影喝了写小米粥,谢蕴这才起身离开,“我得空再来看你,你好好歇着,什么都别想,好好吃药,好好吃饭。”
  “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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