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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65章

九皇叔-第165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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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夏雨点头,与阿奴快步离开。
  后头跟着的是东方旭的人,要对付这些人,便是寻梅一人,也是绰绰有余的。是故夏雨没有逗留,既然寻梅有把握,那么她便放手交给寻梅处置。
  天色渐暗,寻梅才赶回来,不过她与阿奴如今的身份,是不宜入宫的。早前因为阿奴是睿王府的人,如今虽然带了皮面,但夏雨的玉佩只有一块,所以只能一人入宫。
  所幸夏雨现在的功夫,足够应付突发状况,所以寻梅与阿奴也算放心。
  来接夏雨的依旧是顺子,只是乍见夏雨此刻的模样,顺子一时间也没认出来。直到夏雨指了指自己的绣花鞋,顺子才青了面色,认出她便是夏雨本人。
  这绣花鞋的味道,着实不太好,时过多日,顺子还觉得一嘴的莫名味道。
  当日夏雨的鞋,也不知踩过什么东西。
  长长的宫道,一如既往的熟悉。
  不过这次,夏雨没有去御书房,而是跟着顺子去了赵禄的乾宁宫。偌大的乾宁宫,安静至极。夏雨左顾右盼,也没瞧见半个人影,“皇帝大哥也都不需要人伺候吗?这脾性倒是随了赵老九,在这一点上,叔侄二人倒是极为相似。”
  顺子打着灯笼言笑,“皇上见着玉佩,心知是夏姑娘来了,所以早早的让奴才们都下去了,不许人前伺候着,独独留了奴才一人。这不,乾宁宫便空了下来。”
  “我还以为他与赵老九一样,不喜欢热闹呢!”说话间,夏雨已经踏入了寝殿。
  寝殿内,烛光摇曳,赵禄一身明黄色的绣龙中衣,靠着软榻阅览书籍,听得动静随即放下了手中的书册,起身笑迎,“你到底还是来了。”
  顺子慌忙去取了外衣与赵禄披上,“皇上,小心着凉。”
  “你下去吧!”赵禄道。
  顺子微微一怔,继而行了礼退下。
  夏雨倒也不见外,顾自坐定,倒上两杯水,将其中一杯水推倒赵禄跟前,“皇帝大哥一早就猜到,我会连夜入宫?”
  “朕的诏谕一旦发出去,你肯定能看到。得知皇叔被囚禁在清梧宫,永世不得外出,想来你也会迫不及待的想见他一面。”赵禄喝着她倒上的茶,说的极为平静。
  “没错,我想见他。”她毫不遮掩,在她心里,喜欢就要喜欢得坦坦荡荡,遮遮掩掩的就不是真的喜欢。爱上一个人,不管是王爷还是阶下囚,她不觉得丢人。
  赵禄握着杯盏的手微微一缩,抬头看她是眸色微恙,“你就那么喜欢皇叔吗?”
  “他能为我举兵闯宫,我为何不能为他,漏夜进宫?他都不怕死,我又何惧之?”夏雨笑了笑,“他在哪,我就跟到哪。”
  “真羡慕皇叔,能有你这样的红粉知己。多少人听得皇叔获罪,唯恐避之而不及,唯独你还眼巴巴的凑上来。”赵禄忽然将杯中的茶水一饮而尽,“你是朕见过的,最傻的女子。”
  夏雨笑道,“那赵老九就该是你见过的,最傻的男儿。放着大好前程不要,最后为了我,兴许会连命都搭上。”
  赵禄将早已准备好的信物放在夏雨跟前,“去见他吧,他会很高兴见到你。”
  拿起桌上的信物,是个小小四方印鉴,夏雨转身就走,“多谢。”
  她走得这样迫不及待,甚至于连回头都成了一种奢望。走得这样干脆,这样的——赵禄站在寝殿门口,身后烛光摇曳,捂唇轻咳两声,她甚至都没发现他今日身子不适,才会在寝殿召见她。
  轻叹一声,拢了拢外衣,赵禄苦笑两声。
  夏雨哪管得了那么多,如今在她心里眼里,只有赵老九一个。置于旁人,何时等她得空了,何时才能多看上两眼。此时此刻,她只想插上翅膀,飞到清梧宫去。
  漆黑如墨的夜里,漆黑如墨的清梧宫。
  只有三两灯火,随风摇曳,空寂得宛若一座死城。
  没有半点声音,安静得仿佛只能听见自己的心跳和呼吸。
  夏雨将信物交给了宫外的守卫,守卫便找了一名女官,搜了夏雨的身,这才让夏雨进去,但也只能让她一人进去。
  细碎的脚步声,在回廊里慢慢的游荡。
  夏雨深吸一口气,环顾冷寂至此的清梧宫,没有奴才没有宫婢,好像一潭死水。这儿冷得可怕,安静得可怕。小小的清梧宫,却有着地狱般的冷冽,让人踏入这里的那一瞬间,便已毛骨悚然。似乎有一股寒气从脊背处窜起,快速涌入心窝。
  下意识的打了个冷战,夏雨沿着回廊慢慢走着,顺子说回廊的尽处就是关押赵朔的房间。
  终于,她看见了微弱的光,就在回廊的尽处。
  飞奔一般冲过去,呼吸都变得急促起来。
  站在门外,素白的手微颤着贴在门面上,里面的光让她有种恍如隔世的错觉。深吸一口气,夏雨终于推开了那扇门,迈步进门。
  轻轻的合上房门,后腰一紧,温暖的感觉顷刻间从脊背传来。
  鼻间轻嗅淡淡的茶香,那是专属于赵老九的味道,是她的最爱。
  转过身来,那张倾世风华的容脸,就这样毫无遮掩的撞进她的深瞳之中。唇瓣已被他摄住,辗转缠绵,再也舍不得放手。
  唇齿相濡间,舌尖相抵,他是这样的疯狂肆虐,用自己的实际行动,侵占了她所有的理智,拨乱了人心,撩动了灵魂深处的悸动。
  低吟浅喘,她死死的抓紧了他的胳膊,而他置于她后腰的手,越发的收紧。
  “爷?”她低低的唤着。
  他终于放开她的唇,容她喘口气。这丫头,迄今为止,还不懂得如何换气。鼻尖相抵,温热的呼吸就扑在她的鼻间。
  低眉去看自己的小丫头,半垂着眉眼,长长的羽睫垂落在脸上,从上往下看,下眼睑处的斑驳剪影,随着他的呼吸而轻微摇晃。正应了那一句,与君同待岁月好,从此恩爱不相离。
  真想就这样抱着她,哪怕什么都不做,也是极好的。
  她扬起羽睫,不管是美是丑,近距离的去看,总归是视线模糊的。她看不清他的脸,可是却能深刻的感觉到来自于他的温度。那后腰处传来的灼热,让她越发的握紧了他的胳膊,“你这样看着我作甚?”
  “你靠我太近,你得负责。”他低语,继而含上了她冰凉的耳垂。
  一股酥麻快速传遍全身,她一个激灵想要躲开,身子却不小心碰到了某样僵硬的物什。脸,蹭的一下,红到了耳根。
  他一笑,伏在她耳畔呢喃,“都说了,让你负责,你还不信。丫头,我硬了,可以吗?”
  夏雨抬头看他,一张脸绯红若天边的火烧云。
  她重重点头,踮起脚尖,主动吻上他的唇。
  他如释重负,没有她的允准,他不知道她的伤是否好得差不多了,还怕会伤着她。有些生死之痛,痛一次就够了,已然刻骨铭心,无谓再让自己,让她再痛第二次。
  这种事,有一次绝无二次。
  “爷,我想你。”四目相对,她一字一句的说,格外的认真。

  ☆、第227章 把花满楼附近的鸽子,都给我打下来

  颀长的身躯遮去了外头所有的光线,帷幔落下,微弱的视野里,他依旧能清晰的看见,身下女子的熠熠眸光。明亮如星辰,弯弯若月牙。
  “如果这一次。我死在了天牢里,又或者是没有免死金牌,死于刑场,尔当如何?”他问。
  夏雨深吸一口气,“还能如何?你在哪,我就在哪。等我为你报了仇,我就去找你。黄泉道,阴间路,你只管走慢一些,等我一等。”她转而反问,“如果这一次,是我死了呢?”
  他眸色微沉,黯然失色,“若无奇迹,那还要希望做什么?我留在天牢,本就是等着你的消息。若是连着好消息都等不到。别说是天牢,便是九重地狱,也奈何不得我。天下将因你而血染,吾当以血祭苍茫。什么苍生何辜,到了你这儿,便什么都不是了。”
  她鼻子一酸,红了眼眶,却笑得那样灿烂如花,“好吧,这个答案我很满意。”
  俯身,他快速摄住她微肿的唇。指尖娴熟的挑开她的腰封,探入她的衣襟之内。
  她身子一颤,低吟一声,他的舌恰当好处的滑入她的嘴里,与她如斯纠缠。
  就这样,极好。
  低吟浅喘间,眉目含情,温柔似水。
  无论是多么高高在上的人,也不管怎样冰冷如霜的心,这一生总会有一个人,能让你甘愿放弃骄傲的一切,愿为她俯首垂眸,付尽温柔。
  烛光摇曳,诉不尽一室旖旎。
  夏雨实在是太累了,被他折腾来折腾去。好似骨头都要被拆散架了。等着他餍足过后,软弱无力的攀附在他怀中,静静的靠在他胸膛处,眉睫半垂着。
  他有些后悔,自己要得太狠了些,一时没控制住,忘了她的身子还未痊愈。
  偏也是这丫头如斯倔强,分明受不住了,可这身子却诚实得教人不舍得放下。
  “爷。”她的声音带着少许虚弱,“你打算真的在这里住一辈子吗?”
  他淡淡的笑着,指尖温柔的抚过她微热的面颊,“如此,便能夜夜与你私会。有何不好?”他的声音带着行事过后的暗哑,磁音温柔,撩人心扉。
  她抬头,蹙眉望着他惯来从容的眉目,“你就不怕吗?”
  “怕什么?”赵朔抱紧了她,坐起身来,揽过被褥紧紧的裹着她,视线却突然冷了下来,死死的盯着她的伤处。
  夏雨微怔。慌忙缩了缩身子,“别看了,结痂的伤疤,太丑。”
  他掰开她的手,倒吸一口冷气。
  可以想象,一箭穿身的疼痛,以及伤处恶化的惨烈。这让他又想起了在代州与她初遇的情形,那样一个假小子,便是脱臼也可自行接骨。虽然疼,可她愣是咬牙坚持住了,没有哼唧一声。换做寻常女子,哪怕是个男儿,都得嚎上两声,这样才算对得起伤痛一场。
  偏生得这丫头如斯倔强,就像那年的他,便是摔断了骨头,也不曾吭过一声。
  忍不住疼,就会心生畏惧。
  忍住了疼,就会无所畏惧。
  “再丑,也是你身上的肉。”他将她抱在怀里,不再多说,“好好的养着,爷出去之后,你若是瘦了轻了哪怕是少了根头发,看爷怎么收拾你。”
  她笑嘻嘻的用指尖在他胸口打圈圈,“我才不会饿着自己,只不过你一个人在这,可别乱吃东西。”
  这丫头——他浅笑,“怕爷被人毒死?”
  “我还想多活几年。”如玉的胳膊圈着他的脖颈,“所以你最好保重自己,我还在外面等着你出来,到时候离开京城吧!”她顿了顿,说的很轻,“我不喜欢这儿,一点都不喜欢。”
  赵朔没有说话,只是将她的脸按在自己的胸口,仿若要将她揉碎了塞进身体里,与自己融为一处,这样他就能日日带着她,省得成日为她担惊受怕。
  于是乎,就剩下夏雨一个人叽里咕噜的说个没完。
  从摄政王府时不时发生的死亡时间,到放蛇进摄政王府,大闹一场。夏雨说得眉飞色舞,赵朔听得津津有味。但凡她说的,他都听得仔细。
  “爷,好玩吗?”夏雨问。
  赵朔嗤笑两声,轻轻刮了她的鼻梁一下,“就这点伎俩,纯粹去给爷丢人现眼的。打不过,顺带着跑路,你说你就这么点出息吗?”
  “打不过不得跑吗?”夏雨眨着明亮的眼睛,“难不成打不过人家,还得眼巴巴的凑上去?”
  “打蛇打七寸,刀子不下在要害处,如何能真的疼?”赵朔笑问。
  夏雨仲怔,“我不知道东方旭的要害在哪?还有那个茂王赵誉,我迟早一把火烧了他的梅园,让他鬼哭狼嚎去。”
  闻言,赵朔将唇凑近她的耳畔,低语了一番,而后神情淡然的直起身子,“听懂了吗?”
  “懂了,只不过,可行吗?”夏雨抿唇,“就我与百花宫,能吗?”
  “自然是可行的。”赵朔挑起她精致的下颚,温柔的吻上她红肿的唇,“怎么尝都不够,你说,这可怎么得了?”
  夏雨坏坏一笑,迎上他那双摄人心魄的桃花眼,“那就把爷想要的留下,不想要的我就带回去。”
  “爷都想要,怎么办?”他含着她的耳垂低问。
  “那爷出去,我替你待在这里。我歇会,你去忙。”夏雨笑呵呵的推开他,“时间不多了,我该走了,不然天一亮我怕是走不出这宫闱了。”
  这折腾了一晚上,说了那么久的话,原是相处的时间如此短暂。
  东方已然有了鱼肚白,再过些时候天大亮了,她确实不便出现在深宫里,何况还是如此敏感的清梧宫。
  “自己小心。”赵朔一袭白色的中衣,望着快速穿上衣服的夏雨。
  淡淡女儿妆,灼灼离人心。
  出水若芙蕖,垂枝芙蓉色。
  “这儿的守卫似乎也不那么森严,爷可以随时出去溜达。”夏雨笑了笑,穿好了衣裳伸个懒腰,眉目间有些疲惫。
  “我前脚踏出去,后脚就会被定为畏罪潜逃,而后死无葬身之地。”赵朔浅笑,“刻意的放松戒备,其实只是想让我走出去罢了!”
  夏雨的笑凝在唇边,“赵誉那个老家伙,我非给他点颜色看看不可。”
  “别闹了,按我说的做。”赵朔伸手,撩开她散落面颊的青丝,“既然穿回了女儿装,就忘了曾经的夏大爷。在我这里,你什么都可以做,但我不在的时候,保护好自己。”
  “我知道。”夏雨点头,继而在他的脸上轻轻落吻,“等我的好消息。”
  “好!”他一笑,目送她疾步离去的背影。
  一路小跑,倩影渐行渐远。她不时的回头,却始终没有停住脚下的步子。他就这样远远的看着,看着她笑着跑出清梧宫。
  冷寂的清梧宫,转瞬间又只剩下了他一个人。长长的回廊,萧瑟的庭院。满目的落叶翻飞,满目的了无生机。
  没有她的地方,一下子安静下来,真的浑身不自在。
  顺子在外头等了一晚上,终于在破晓之前等到了夏雨出来,急得直跺脚,“哎呦喂姑娘,天都快亮了,你才出来。若是教人知道,你若有个好歹,皇上那儿非得宰了奴才不可。”
  夏雨笑呵呵的打趣,“不如下回,公公陪我进去,也叫你知道,我为何进去那么久。”
  听得这话,顺子当即一怔,脸色瞬时变得难看至极。
  他怎的忘了,夏雨出身市井,可不像寻常姑娘那般矫揉造作。人家可是穿惯了男儿装的夏大爷,玩的就是不要脸。跟她动嘴皮子,还不是自己找抽。
  顺子一声叹,低着头带着夏雨快速往外走。
  不远处,兰珠眉目微蹙,急忙转身进了康宁宫。
  自从吃了不该吃的,还不知道吃的是什么,赵妍就夜不成寐,一大早就坐在了床前发愣。兰珠心急火燎的进门,“公主,奴婢方才看见了顺子公公。”
  “顺子?他是皇兄身边的人,在宫里看见他,有什么好奇怪的。”赵妍轻叹一声,缓步走到梳妆镜前徐徐坐下。烛光里,镜子里的自己,显得格外憔悴。虽然再不受疼痛折磨,可是这蜡黄的气色,看上去还不如病着的时候来的精神。
  “可是他领着一位姑娘,好像是从清梧宫那边过来的。看这情形,怕是在清梧宫待了一夜。”兰珠说得很轻,可还是惊了赵妍。
  手中的簪盒“啪”的一声合上,赵妍冷然转身看她,“你说什么?待了一夜?清梧宫的姑娘?怎么可能?”心头一窒,她仿佛想起了什么,“是皇兄授意的?”
  能跟顺子在一起,自然是赵禄的意思。
  可赵禄这么做,到底是什么意思?
  清梧宫如今是宫闱禁地,怎么还往里头送女人呢?即便是送女人,为何赵朔还肯留她住一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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