九皇叔-第17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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尽危险。
他俯身蹲下,望着眼前的赵艺,“若真要赶尽杀绝,你觉得死一个鲁王府的女婿,就能了结此事?你以为摄政王府为何会轻而易举的放过鲁王府?欲加之罪何患无辞,要你们死,根本不必东方越费多少心。你爹手里,早就什么都没了。”
赵恭愕然起身,“赵朔,你别太过分。”
“怎么,我说的不是实情?”赵朔起身,微微侧身,冷睨赵恭一眼,“赵家为何会变成这样,是因为你们不中用。守不住江山,还要来怪我?不过,既然有人想拿你们鲁王府当出头鸟,那我也只好恭敬不如从命,杀鸡给猴看!”
音落,李焕顿觉腰上微恙。
软剑出鞘,嗜血方归。
赵艺凄厉惨叫,厅内鲜血飞溅。
☆、第52章 女汉子本性
赵朔走了,鲁王府内哀声一片。
赵艺躺在血泊里,浑身颤抖,四肢皆废。若她不姓赵,赵朔绝不会留她性命。
他的计划。筹划多年,岂能因为这些人而功亏一篑。
“爷?”李焕蹙眉。
赵朔站在睿王府门前,仰头望着门口的匾额,金漆染就,烛光里熠熠生辉,“找。”
“就怕东方旭已经下手。”李焕迟疑片刻。
他深吸一口气,“若已经下手。早该回来。都没回来,证明谁都不好过。她若如此轻易就被人杀了。只怪她自己太不中用,怨不得旁人。”
李焕颔首,跟着赵朔往里走。
“最后出现的地方在哪?”赵朔顿住脚步。
“是西山。”李焕道,“那儿经常有野兽出没,到处是猎人的陷阱,若不熟识路径,很难走出来。而且那里的地处偏僻,地貌多溶洞、暗河——爷?”
还不待李焕说完,赵朔忽然拂袖往外走,策马而去。
——————————小爷是东方旭开启倒霉蛋人生的分界线————————
迷迷糊糊中,夏雨听见了水声,有水“吧嗒”落在自己的脸上,沁凉沁凉的。打个激灵,夏雨快速睁开眼睛,坐了起来。
四下漆黑一片,她坐了一会。眼睛这才适应了漆黑的环境,扶着身旁的石头站起来。
旁边是一条地下暗河,水声便是从那儿传来的,黑暗中泛着少许亮光。
夏雨从怀中掏出火折子,这才有了一点光亮。
身上到处都是擦伤,浑身上下跟散了架一样的酸疼。
所幸夏雨自身的愈合能力便超乎常人,现也无恙。她不知道自己昏迷了多久。一觉醒来身上的伤都好得七七八八了。没伤着骨头,算是万幸,否则要断骨重接就麻烦了。
她记得自己是跟东方旭一起掉下来的,那东方旭呢?
揉着腰走到掉下来的洞口处,这洞是在太深,抬头往上看,只能看到一个很小的亮光口。四周都是青苔,想徒手爬上去,是绝对不可能的。
蓦地,她发现了东方旭。
夏雨小心翼翼的走过去,这厮刚才要杀他,如果就这样摔死了,未尝不是好事。伸手探了探他的鼻息。“还没死?”
“你都没死,我岂能先死?”东方旭幽然睁开双眸,惊得夏雨一屁股坐在地上。
奇怪的是,东方旭并没有异动,依旧躺在那里一动不动。
夏雨蹙眉,拍拍屁股起身,“喂,大家都是大难不死的人,就不用再打打杀杀了吧?还是想想怎么走出这里。你现在杀了我,对你一点好处都没有。”
她转身就走。
没走两步她又转身,惊觉东方旭还是躺着没动。
“你打算躺这过冬?”夏雨问。
东方旭没吭声。
夏雨握紧了袖中的匕首,敢耍花样,大不了同归于尽,“喂,你想怎样?”
“扶我起来。”东方旭终于开口。
“你有手有脚,武功绝世,还用得着我扶你,你当我是三岁的小孩?”夏雨自然不会过去,继续往前走。
“我——可能骨头断了。”东方旭深吸一口气。
夏雨回头,仔细打量着微光里的东方旭,看上去是有那么点不对劲。想了想,夏雨还是走了过去,伸手去摸东方旭的脚踝,慢慢的摸到他的膝盖处。两条腿的膝盖骨都受到了重创,而他的胳膊——左肩骨头断裂,右肩——其实只是脱臼。
东方旭疼得面色发白,衣衫都被冷汗打湿。
夏雨心中盘算:不能帮他接骨,否则倒霉的就该是自己。
但他就这样残废的躺在这里,肯定性命难保!他死了也就罢了,若将来被人知道,那些江湖朋友岂非说她不讲道义?江湖儿女,不能见死不救。
“唉,你重不重?”她问。
东方旭冷着脸没有回答。
夏雨撇撇嘴,“都这副德行了,还装什么?”她二话不说扒了他的外衣。
“你干什么?”东方旭愠怒。
“干什么?你是男人我是——难不成让我扒衣服吗?”夏雨找了根木棍,将东方旭的外衣缠绕在木棍上,然后用火折子将衣服点着,这才有了火把照明。
夏雨将火把一横,道,“咬着!”
手脚不能动,不代表嘴巴不能咬人。万一被东方旭咬死,那可亏大了。
东方旭哼哼两声,事到如今只能依言咬着火把。夏雨这才将他背起,沿着暗河往前走。
她觉得自己这辈子最倒霉的事情就是遇见了赵老九,这倒好,她一个小女子,成天背着大男人四处走。
“沿着暗河走,应该能找到出口。”夏雨走得很艰难。
一则天黑难行,二则自己还有伤在身。
东方旭咬着火把,伏在她背上。他是头一回被人背着走,而且还是个女人。
瘦小的身子,看似弱不禁风,没想到竟能背得起他。不似寻常女子,娇弱惹人怜。她整个就是汉子,一个实打实的女汉子。
好似在她身上,根本不需要呵护二字。
凡事,她一人皆可行。
“哎,你可别死在我背上,晦气。没事你就用鼻孔出气,哼哼两声,这样我能知道你还活着。要是你现在死了,我也就不必费这个力气,就地埋了你一了百了。”夏雨边走边念叨。
东方旭哼了一声。
暗河水声依旧,前方的漆黑更是没完没了。
最后实在走不动了,夏雨便将东方旭放下,让他靠着大石头坐下。捡了洞内的一些枯藤蔓当柴火,燃起了篝火,“我去找找看,有没有什么东西可以吃。”
长久未进食,时间一久,还没等走出去就会体力不支,最后只能饿死。来乐投血。
东方旭冷笑,“这里能有什么可吃的?吃石头还是吃藤蔓青苔?”
夏雨呸一口,“待会我找到吃的,就喂你吃石头,硌死你。”她起身,“要不是你,我能掉到这个鬼地方吗?没打死你就不错了,还胡咧咧。”
溶洞里经常会有蜈蚣、蛙类,如今有暗河,估计还能有些盲鱼之类。反正有什么吃什么,总比饿死的好。
何况——她百毒不侵,是毒物也无妨,能吃就行。
耳畔传来“嗤嗤”声,东方旭骇然瞪大眼眸,扭头去看自己的肩头。一条漆黑如墨的蛇,正沿着石头慢慢的爬上来,吞吐着信子,发出惊悚的声响。
他不敢大声喊,生怕惊了蛇,蛇会突然一口咬过来。
这蛇生长在幽暗处,通体如墨,蛇头呈现三角,蛇尾极为细长。足以证明,这条蛇,必定是毒蛇。虽不辨毒性,但若被咬上一口,必定性命堪忧。
可惜东方旭此刻动弹不得,否则他一掌就能将蛇劈成两段。而夏雨也不知去了何处,就算他现在呼救也是来不及。
蛇,沿着他的肩膀慢慢爬到他的脖颈处。
因为身上有衣衫遮蔽,只有脖颈处,才有鲜活的人肉。
牠大概没吃过人肉吧?
冰凉的蛇尾缠住了东方旭的脖颈,正慢慢的收拢,窒息的感觉让他喊不出声来。意识在逐渐模糊,他本就有些发烧,此刻脑子里更是浑浊一片。
蓦地,脖颈上一松,紧接着便是夏雨笑嘻嘻的声音,“好大一条蛇,够吃一顿的。”
东方旭快速睁开眼,刚好迎上夏雨晶亮的眼眸,“呦,还没死呢?宁可被蛇咬死也不求我救你?行,够胆量!”
他哪里是宁死不求救,而是力有不逮,实属无奈。
夏雨取出匕首,手起刀落便将蛇头斩断,取了蛇胆,将蛇架在火堆上烤着。她将蛇胆放在薄薄的石头片上煨熟,而后走向东方旭,直接掰开他的嘴将蛇胆喂下去。
“不想死就吞下去。”她捂着他的嘴,不许他吐出来。
东方旭狠狠瞪着她,如果眼神可以杀人,夏雨觉得自己此刻肯能已经被他剁成肉酱了。眼见着他吞下去了,夏雨才如释重负,“蛇胆清热解毒,你发着烧,对你有好处。好心当成驴肝肺,死了也活该。”
她惯来刀子嘴豆腐心,去河里用双手兜了少许水,喂给东方旭。
他出神的望着她,心里微恙,“你为何懂这些?”
“一个人久了,就什么都会了。”夏雨嗅着香喷喷的烤蛇,坐在东方旭身边,与他分食,“吃了才有力气走出去,要是走到半道饿死了,可别怪我没提醒你。”
东方旭忽然笑了,“你叫夏雨?”
“不行吗?”夏雨拍拍屁股起身,伸手探了探他的额头,“还是有点烫。”
她的手心温凉,贴在他的额头很舒服。东方旭淡淡的笑着,眼底的光微微泛着波澜。他就这样看着她,一个人自言自语。
蓦地,他的眸子微微眯起。
在夏雨的手背上,有两个红色的血点。若他没看错,应该是蛇的咬痕。刚才那蛇分明是有剧毒的,怎么她——竟安然无恙?
难不成,百毒不侵?
东方旭似想明白了一些事情,若这就是赵朔留下她的理由,那么在夏雨的身上,应该有不少秘密吧!
真是越来越有意思了!
夏雨继续背着东方旭往外走,终于看到了前方微亮。
洞外,是一片树林,再往前走便是一条大道。
既然有道,就会有人路过。
斑驳的晨光打落在身上,夏雨将东方旭放在大道旁的一株大树下,“我对你也算仁至义尽,就帮你帮到这。还有啊,看在我救你一命的份上,以后别见着我就喊打喊杀。好歹我是你的救命恩人!”
她伸手,慢慢抚上他的右胳膊。
“你要做什么?”东方旭骤然变了脸色,剧烈的疼痛让他冷汗直冒。
☆、第53章 有种的那种
夏雨眉头微蹙,“一个大男人怕什么疼?忍着!”
音落瞬间,她已将他脱臼的右胳膊重新接回去,只听得“咯嘣”一声,东方旭的右胳膊完好如初。疼痛即减。
他的肤色本就白,如今更是惨白如纸,却是松了一口气,汗涔涔的扭头看她。近在咫尺的女子,额头也渗出细汗。
也难为她这副小身板,能背着他一路走下来。
“好了。”夏雨起身,在身上撕下一块布条。拴在长长的木棍上,“待会要是有人经过。你就使劲摇摇小旗,就会有人看见你了。”
语罢,夏雨转身就走。
“夏雨。”东方旭喊了一声。
夏雨回眸看他,“怎么了东方美人?你放心,这里是大道,何况你是摄政王府的人,没人敢动你。”她看了看天色,“天气那么好,是不会下雨的,你最多晒黑点,不会有什么损失。好了,就此别过,后会无期。”
她走得潇洒,连头都没再回。
晨曦微光,将她的背影拉得颀长,双手负后。俨然翩翩少年郎,何曾有半点女儿之态。
东方旭靠在树干处,目送她离去的背影,而后将视线凝在那布条上,忽然就笑了。连他自己都不知道,这一笑意味着什么。
也许,是一种劫数。
也是结束。
夏雨一个人走在宽敞的大道上。远远可见扬尘万里。
哒哒的马蹄声,一袭黑色的袍子,缕缕金丝绣,在阳光下格外耀眼。精致的五官,凌冽的眼神,紧抿的薄唇,一切的一切都在昭示着属于他的愠色。
她站在那里,看着那个骑着高头大马的男子,停驻在自己跟前。一声马鸣,她仰头,笑嘻嘻的迎上漆黑如墨的容脸,“爷,这么早就出城打猎吗?”
“要么上来。要么自己走回去。”赵朔冷冽的瞥了她一眼。
夏雨看一眼回城的路,还没开腔就已经被他拽上马背,坐在他身前。
“爷,你就不问问我,去哪儿了吗?”她问。
耳畔冷风呼啸,身后的人,一言不发。
她回头,刚好迎上他俊逸的容脸,他温暖的呼吸就扑在她的脸颊上,淡淡的茶香瞬时涌入鼻间,让她的心陡然漏跳一拍。她微微仰头,金色的光落在他的脸上,勾勒出他绝世无双的脸部轮廓。坚挺的鼻梁,流光溢过他精致的鼻尖。
从下往上看,刚好能瞧见他根根分明的长睫毛。
他一低头,她便看见他眸中的琉璃色,瞬时撞进了她的灵魂深处。
蓦地,他忽然吻上她的唇,灵巧的舌尖快速席扫她的口舌,摄取属于她的甜蜜滋味。夏雨的眼眸骇然瞪大,脑子嗡的一声,一片空白。
他浅尝辄止,勾唇笑得邪魅,一双桃花眼若下了一场迷人的桃花雨,泛着蚀骨勾魂的流光,“不要盯着一个人看太久,小心爱上他。”
她一怔,瞬时回过神,面若朝霞。捂着滚烫的面颊,心中暗骂:臭不要脸!
快马回府,众目睽睽。
便是那一刻,所有人都知道,睿王府有了一个新宠,那就是睿王赵朔身边的内侍。一个,名叫夏雨的少年。
睿王为他,挑了端阳郡主的手筋和脚筋;又负伤而出,终于将夏雨寻回。
流言蜚语,瞬满京城。
夏雨回到睿王府,刚换好衣服,便听见外头在喊,“摄政王到。”心头一怔,东方旭不会那么快就来秋后算账吧?好歹自己也救了他,难道他这么没良心?
思及此处,夏雨快速溜出养心阁。
惹不起躲得起!
东方越踏入养心阁的时候,赵朔依旧在钓鱼。
“睿王好清闲。”东方越上前。
赵朔慢吞吞的回头望着东方越,“修身齐家治国平天下。横竖这治国平天下都由摄政王代劳了,那本王自然要好好的修身齐家。”
东方越在他身旁坐定,“那不如换过来。”
闻言,赵朔轻笑,“你有吗?”
音落,东方越的面色一僵。
“修身之事,敢问摄政王怎么修?”赵朔邪邪的勾唇,“虽然有儿有女,却也不是自己的,又何来的家?”
“你又何尝不是?”东方越反唇相讥,“自从那年她死了之后,你便再也不理朝政,还喜欢上了男人。与本王相比,也不过半斤八两。”
赵朔若无其事的笑着,“至少本王还是个男人。”
东方越冷哼,“男人分很多种,你算哪种?”
“有种的那种。”赵朔挑眉,起身往屋内走。
“你就不怕落一个欺君之罪?”东方越站在他身后冷飕飕的开口。
赵朔回眸看他,“你哪只眼睛看见本王欺君?”
“哼,装疯卖傻,称病不朝,这不是欺君是什么?”东方越冷然。
轻叹一声,赵朔道,“看样子摄政王是巴不得本王,一病不起。既然如此,又何苦走这一遭呢?本王的事,自己担着,不用你操心。摄政王请回!”
“赵朔,公主的药哪儿来的?”东方越上前。
赵朔唇角微扬,他就知道,东方越无事不登三宝殿,必然是为了公主之事而来。他也不答,慢慢吞吞走进屋子。
“睿王!”东方越冷了音色。来央长巴。
“水里捞的,信不信由你。”李焕递上茶水,赵朔抿一口,“这是我亲自摘的今年新茶,你要不要试试?”
东方越冷哼,“若不是为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