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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75章

九皇叔-第175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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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落地的那一瞬,梁以儒还在发愣。
  除了夏雨,他这辈子还没、没抱过别人,心里怎么想怎么别扭。
  可东方青也容不得他别扭,拽着他的手腕,快步朝着林子里走去,“赶紧走,月白衣很聪明,她很快就会发现。咱们不能走官道,只能走山道,你要有心理准备。”
  “好。”梁以儒缓过劲来。
  可两个人一匹马算是怎么回事?
  梁以儒盯着那匹马又犹豫了。
  东方青翻身上马,低眉望着马下的梁以儒,“你再怎么盯着它看,它还是一匹马,不会变成两匹马。你要么上来,与我同骑一匹马,要么回去跟相宜和李大人在一起,慢慢等着京城无恙,再回去。”
  她朝他伸了手,“上来!给你两选择,要么你抱着我,要么我抱着你。”
  听得这话,梁以儒嘴角一抽,除了夏雨,还没有女子如此豪放无忌的。
  但东方青说的确实也有道理。
  仿佛下定了决心,为了夏雨,他豁出去了。
  什么男女授受不亲,都不及见夏雨一面来得重要。
  思及此处,梁以儒握住了东方青的手,坐在了东方青身后。
  眉眼含笑,嘴角微扬,东方青也不回头,只是低眉瞧一眼微颤着置于自己腰间的那双手。那双执笔挥墨,书尽诗词歌赋的手,此刻就落在自己的腰间。
  虽然极为不情愿,可到底也是无可奈何。
  这样想着,也是极好的。
  算是弥补了心里的空缺,让此生的憾事能尽量少一些。
  她深吸一口气,浅浅的道一句,“抱紧了,若是摔了你,我可不负责。”语罢,一声马鸣,策马扬鞭而去。风过耳畔,心里是欢愉的。
  原来能与自己喜欢的人在一起,才算得上幸福。即便心里酸涩,但看着自己喜欢的人高兴,也是幸福。取代不了你心中的那个人,不是你的错也不是我的错,恨不相逢未爱时。
  你来迟了,终归就是来迟了。
  彼此都心知肚明,月白衣很快就会发现人没了,消息会快速传到京城,而后——京城内外的百花宫门人,都会严加防守,不会让梁以儒入城的。
  “其实她们是为你好。”马儿累了,中途歇息,东方青让马匹去吃点草料,马匹上有些干粮,她想得果真是细致。
  “我知道。”梁以儒啃着冷馒头,眸色微沉,“但是我必须回去。”
  “如果回去是个死呢?”她问。
  他深吸一口气,“那也得回去。”
  “为了夏雨?”东方青坐在他身边,眸色微暗。
  “是。”梁以儒毫不遮掩,“为了她,我就该回去,即便是个死,也该看上她一眼。见不到最后一面,也该见一见新坟孤冢。说好了,要一起回代州的,怎么能把她一个人留在京城?那地方,本就不属于她,原就不是她该来的。”
  东方青苦笑,“这世上,还有属于自己的地方吗?人生在世,恍惚百年,不过是行云野鹤,怎么可能还有自己的落脚点呢?”
  “不,她有。”梁以儒深吸一口气,望着满地的落叶,萧瑟枯黄,“在我心里。”
  有泪在眼眶里徘徊,东方青笑得艰涩。
  是啊,夏雨有个落脚点,哪怕不容于世,还有梁以儒的心,为她撑起一片天。那么自己呢?从小到大,她的一切,都由不得自己。
  回去之后该怎么办呢?
  悔婚?
  义父不会放过她,势必会加重处罚,抑或——死在义父手里。
  而沈浩——这次回去,她一定要杀了沈浩,这个忘恩负义的小人。便是为了梁以儒,沈浩也该死。她不是嗜杀之人,但也从不惧死。
  明知不可为而为之的,其实何止梁以儒一人,东方青自己又何尝不是呢?
  “如果有一天,我死了,你会不会来看我?”东方青忽然笑问,眸色微凉。
  梁以儒一怔,“什么?”
  “没什么,问问罢了!”她一笑,转身朝着马匹走去,“前面不远处有个镇子,咱们去那买一匹马,到时候就能走得快一些。”
  他点头,“谢谢。”
  “你知道,我要的不是你的谢谢,我不要你的感恩。”东方青淡淡的瞧了他一眼,“有些东西,你给不了,就不必再多说什么。多说无益,还不如让彼此都存着一些心思,来日薄暮苍老,还能有点遗憾在心里,也算是此生念想。于你于我,都好。”
  梁以儒不说话,同骑一匹马,马儿跑得自然不快,到了前面的镇子,天色渐暗。山路崎岖,不便于行,天黑了更难赶路,可她知道梁以儒的心思,这日夜焦灼着心中的人,便是睡也不会安稳。
  匆忙买了一匹马,二人又继续赶路。
  荒山古道,随你走。
  天涯海角,陪你去。
  怕只怕,路尽了,人也散了。
  昏黄的篝火之下,是相顾无言的两个人,你不言我不语,彼此沉默着。许是觉得尴尬,东方青起身,“我去拣点柴火。”
  “还是我去吧!”梁以儒转身就走。
  她定定的望着他的背影良久,久得连自己都忘了呼吸。看着他的背影,逐渐消失在黑暗中,心也跟着慢慢沉沦。温润如玉,儒雅天成,说的便是眼前这个男子。
  容貌清秀,举止优雅,她何其欣羡,何其仰慕,只可惜终归不是她的。
  夏雨,真好。
  她低头一笑,转身朝着林子里去。
  这种天气,想要抓点野味是比较难的,所幸她也不是什么弱女子,也受过野外的生存训练。这个时候还是会有兔子之类的小动物,出来觅食,就看运气好不好。
  梁以儒回来的时候,东方青正在杀兔子。
  她下手很快,匕首落下,整只兔子皮就剥了下来,连皮带毛,干干净净。扭头看见痴愣的梁以儒,眼底透着一丝惊悸之色,东方青手抖了一下,笑得尴尬,“一直吃素食,怕是不够体力,我——”她不知该说什么,至少寻常女子是不会这般狠辣的。
  “我知道。”梁以儒将柴火丢进火堆里,“各为生存罢了!”
  她微怔,蹙眉望着他。
  他不怕?
  “你的手法,和阿雨的很像,一样的干净利落。”梁以儒抬头看着她,“她就喜欢往外跑,往山林里跑,逮着什么吃什么。运气好逮着野猪,还能分肉给她那些小兄弟们。她这人,藏不住东西。”
  说着,他垂眸不再看她。
  温暖的篝火,熏烤着兔肉,哔哔啵啵的柴火焚烧之音,在寂静的夜里回荡着。
  撕了一条兔子腿递给梁以儒,“吃吧,估计没有夏雨的手艺好。”
  梁以儒伸手接过,盯着兔肉良久也没有下嘴。
  东方青蹙眉望着他,“如果还有下次,我不会让你看见我杀兔子的模样。”
  “她最爱吃肉了。”他低吟了一声,却声音哽咽,“无肉不欢,做东西也挑三拣四的。烤只兔子,非得去掏个蜂窝,自己倒是躲了,倒是把虎子蛰得满山跑。到了吃的时候,非要吃最大的,虎子也心疼她,谁让她总是不长个呢!”
  东方青默然不语。
  即便是夏雨的事,即便是从他嘴里出来的,即便心里不痛快,可能听到他的声音,也是极好的。至少,她能清楚的告诉自己,他在身边。
  等到了京城,再想这样安安静静的独处,只怕是不可能了。
  “真好。”她回到,“能从小一起长大,情义上无人能比。代州好美!”她哽咽了一下,“不像京城,不像我,对我而言这辈子得到最多的是命令,是吩咐,是执行。”
  他抬头看她,稍稍一怔。
  东方青噙着泪,望着他笑,“在所有人眼里,摄政王府是个很可怕的存在,犹如九幽地狱,冥界地府。可在我心里,那是家,是我唯一的归宿。我爹娘在瘟疫中死去,而我进了摄政王府。从小到大,我不敢懈怠不敢偷懒,因为我知道只有让自己强大,才能拥有自己想要的一切。”
  “后来,我便站在了义父身边。我这辈子的幸或者不幸,都源于义父。但我不恨他,他也可怜。他所做的一切,我都看在眼里疼在心里。一个父亲,为了一个病重的女儿,竭尽全力,不惜与天下人为敌。”
  “作为父亲,他从未失职。只是作为臣子,他错得离谱。可那,与人性无关。他只是生理上的缺憾,导致了心里的扭曲。所以他将所有的愤怒都发泄在东方旭身上,只因为他这辈子都不是个完整的男人了。所以他恨!恨天下所有人,包括他自己。”
  这些是梁以儒从未听过的,不管是谁,只怕都不会相信。
  他定定的望着她,“东方越的女儿?”

  ☆、第234章 有孕

  许是意识到自己说得太多,东方青显得有些局促,继而不再说话,只是垂着头默不作声。见着东方青不再说话,梁以儒自然也不会没话找话。
  四目相对,各自垂首。
  他对摄政王府的事情一点都不感兴趣。如今他一心只想回京城,其他的别无多想。
  自打梁以儒被东方青救走,月白衣快速飞鸽传书右使,去往京城的道上,早已密布百花宫的门人。只要看见梁以儒和东方青,立马拿下。
  奉少主之命,无论如何都不准让梁以儒进京。
  ————————————
  花满楼。
  疏影虚弱的穿上衣裳,脊背上刺辣辣的疼,疼得钻心刺骨。脊背通红如血,所幸这段时间谢蕴一直忙着整顿军务,也无暇顾及她,否则教谢蕴看出端倪,只怕影响自己在镇远侯府和谢蕴心中的地位。
  赵誉意犹未尽的摆弄着手中的烛台,随手便将烛台摁灭在床头,“谢蕴如今怎样?”
  “侯爷一直忙着整顿军务。”疏影喘着气,不敢去看赵誉一眼。“自从被皇帝训斥了一番,侯爷便觉得军中似有内奸,想着要抓住内奸方能作罢!侯爷惯来孩子气,所以能有这样的思想。也不奇怪。”
  “孩子气?”赵誉冷笑两声,“看样子,你对他还是很了解的。莫非,是对他动了真心?听说谢蕴对你,可是温柔备至,百依百顺啊!”
  疏影扑通跪下,面色惊慌,“王爷恕罪,疏影不敢。疏影是按照王爷吩咐。以迷惑侯爷为己任,不敢挟着私心。请王爷明察,疏影万不敢对谢侯爷动半点心思。疏影的心,都在王爷身上!”
  “记着自己的身份,将来本王大业得成,少不得你的好处。”赵誉拦了手,疏影战战兢兢的朝着他走过去。
  一声惊呼,他已将她拽入怀中,滚烫的指尖死死掐着她的咽喉。低头附在她耳畔,低吐着冰冷的字眼,“听着,本王能让你尽享荣华,也能让你碾落成泥。你虽然在镇远侯府,可你也在本王的掌心。你若敢背叛本王,本王有的是办法,让你死无葬身之处。本王的话,你最好当真!”
  疏影心头一窒,紧跟着颔首,“疏影铭记在心,不敢有忘!”
  “最好记住!”他笑得邪冷狠戾。
  疏影抬头,只看见他眼中的冷漠无情。绝无其他。恍惚间,她又见到了谢蕴的温柔,那种被人呵护备至的错觉,瞬时有了鲜明的比对。
  可这恍惚,也只是一瞬间。
  转瞬恢复了清醒,疏影浅浅一笑,眉目如画。
  赵誉松了手,在她的唇上轻柔的来回舔舐,“你放心,办成了本王的大事,少不得你的好处。本王说话算话,你只管抓住谢蕴的心,其他的本王自己会解决。”
  下一刻,他突然笑了,转而温柔低语,“吓着你了吧?”
  疏影笑得温柔,“疏影的身心都是王爷的,王爷怎么说,疏影就怎么做,绝无怨言。”
  “很好!”赵誉笑了,“尤其是现在,本王不管你用什么手段,将谢蕴握在手中,最好能握住他手中的兵权,为本王所用。明白吗?”
  “明白!”疏影俯首。
  赵誉满意,“本王就知道,疏影是最聪明的。”
  “疏影告退。”美人浅笑,柔声细语。
  要想抓住谢蕴,光靠身子是不够的,还得靠着其他的手段。疏影这辈子最欠缺的便是——孩子,无论是谁的孩子,只要有个肚子,就行了。
  可是不知道为何,无论她怎么吃药,怎么努力,这肚子都是干瘪的,没有半点气色。前几日,月事又来了,足足将她气得半死。为何这肚子,就是不见效呢?难道真的像那老大夫所说,是缘分未至?
  轻叹一声,一个人坐在流澜阁的院子里出神。
  难不成,还得再耍一次旧模样?
  “主子?”浮月上前,“不如咱们故技重施,再来一次?”
  “故技重施不难,难的是上哪找个孩子塞我肚子里?”疏影愤懑。
  浮月笑了笑,“主子,这世上有的是孩子。”
  疏影仲怔,随即眯起了美丽的眸子,“你是说,偷天换日?”
  “主子觉得如何?”浮月笑问。
  徐徐起身,疏影眸色微沉,“这倒是个好办法。”想了想,忽然笑道,“你去找几个怀孕的女子,月份不要太大,就两三个月最好。给她们一些银子,让她们安生养着。等到了时候,让她们生,她们就得给我生一个儿子。记着,要男孩。男孩,重重有赏。”
  “是!”浮月颔首,“奴婢马上去办。”
  疏影点了头,“不许走漏风声,否则你跟我都是个死。”
  “奴婢明白!”浮月跪地。
  “去办吧!”疏影蹙眉,“那么小现在,我也该想一想,如何告诉侯爷,我有了身孕。”素白的手,温柔的抚上自己的小腹。
  “不如让府中的大夫来一趟?”浮月抬头。
  疏影一笑,“好!”
  能用钱解决的问题,根本就不是问题。
  浮月去找孕早期的妇人,而府中的大夫,一剂保胎药,全府皆知。等着管家通知了谢蕴,谢蕴便马不停蹄的赶回来,那一脸初为人父的欣喜,几乎是笑得合不拢嘴。
  “真的?”谢蕴脚步急促,快步踏入流澜阁,“疏影,真的有了吗?”
  疏影靠着软榻,面色微白,笑得何其羞赧生涩,“你都要当爹了,还能有假?”说着,她握住他的手,徐徐抚在自己的小腹处,“就在这里,不过现在还小,你也摸不出什么来。等着孩子再大一些——”她笑吟吟的盯着他,面颊绯红如艳丽的红莲,“看把你高兴的。”
  “咱们终于有孩子了,我能不高兴吗?”谢蕴笑着在她脸上吻了一下,“若非上次不小心,这会子咱们的孩子都——”他顿了顿,显然意识到自己说了不该说的话,当下焦灼的盯着疏影的脸。
  疏影垂眸,面色微微僵冷,笑从唇边逐渐淡去,“侯爷,咱以后不说那个了,好吗?她都死了,到底是她不小心之失,也不是故意的。我虽有心原谅,只是——她已无缘得知。”
  “你就是心善。”谢蕴轻叹一声,坐在了软榻处,将她轻柔的揽入怀中,小心的为她掖好被角,“以后少出门,你若需要什么只管与我说一声。或者吩咐管家,这府中大小事务,都由你说了算。便是我,也由你说了算。只要你能为我生个儿子,侯府世子之位,就是他的。”
  “侯爷胡言乱语什么?这孩子还小,怎么经得起世子之位,何况疏影不过是个妾室,即便有了长子,也不是嫡长子,到底是不能继承世子之位的。上头,还有夫人呢!”她浅浅的笑着,那模样好似浑然不在意夫人之位。
  可这话里话外,何处不是透着酸涩之位。
  谢蕴冷笑两声,“夫人?她也算夫人么?如今一个人守着侧院,我不给她机会,她如何能孕育我谢家的子嗣。何况——”他吻上疏影的唇,笑得转瞬温柔,“如今我大权在握,她空有夫人之名,而无夫人之实,又能奈我何?我便是要让天下人都知道,你与我的孩子,才是镇远侯府未来的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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