九皇叔-第34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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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焕小心的送二人出府、出城,赵朔却是眉头紧锁,所有的一切都开始有条不紊的进行着,苦心孤诣了那么多年,但愿一切都可以照着自己的计划前进。
稍有不测,满盘皆输。
他输不起,也不能输。
回房去的时候,耳房里有些动静,赵朔蹙眉,悄然站在窗外,隔着一条极细的窗户缝,瞧着里头那不安分的女子。
深更半夜,所有人都睡了,她开始活跃。
床榻上放着她的宝贝疙瘩,捧了两天的金镶玉瓦片,先用油纸包一层,再在外头包上灰色的碎步。继而取了一根丝带,小心翼翼的包裹住。
这房内外都没有什么可以藏东西的地方,她想了想,掀开了床壁处的帷幔,在墙壁上起出一块砖,将包裹小心翼翼的塞进去。她去取了浆糊,在包裹外头糊了一层纸,这样隔着帷幔也不会发现里面的宝贝疙瘩。
真不愧是做贼的,知道把东西藏哪儿最安全。
赵朔蹙眉,不就一块金镶玉吗?这丫头还真当菩萨一样给供起来了!他无奈的揉着眉心,可惜她百密一疏,竟教他看了个正着。
天意!
做完这一切,夏雨才算如释重负。
很好,攒完了虎子的聘礼,该给疏影攒嫁妆了。
但愿那个蠢笨蠢笨的叶尔瑜,能多给自己送点礼,她不嫌多,多来几个金镶玉就成!躺在床榻上,她想着,等自己赢了那五万两白银,就不怕赵老九的账簿了。要多少,她还多少,还怕没自由吗?
不过——她想起了那个大胡子,那双眼睛,那个洗牌的手法,真的好像——师父。
可是师父不可能会出现在京城,那人应该不是师父。
师父不是说过吗?此生不入帝王城。
夏雨蹙眉,为何赵老九要找师父?师父的身上,到底有什么?
蓦地,她忽然瞪大眼眸,难道他们都是为了找那个?
☆、第81章 关关雎鸠,在河之洲
不过夏雨就是有个优点,不管在哪,不管有什么心事,到了该睡的点,到头就能睡。沾着枕头。就能睡得天翻地覆,雷打不惊。
赵朔在外头站了一会,便听得屋内传来均匀的呼吸声。
这丫头,心真宽。
纵观这睿王府,乃至他身边的所有人,能做到不管何时都安然处之的,怕少之又少。心坦然,行泰然,不过是以心照形罢了!
黎明的光,伴随着纷沓的脚步声,金殿之上。百官聚首。
赵禄端坐朝堂,笑着去看殿下行礼的谢家姐弟,“将军快快平身。”
“谢皇上!”谢家姐弟起身。
“将军为我大燕驻守边关多年,实在是功不可没。”赵禄笑道。“朕这一次一定要好好的褒奖于你。”
谢环眸色微恙,“臣为皇上驻守边关,乃是分内之事,不敢言功。”
东方越上前一步,“皇上,谢环大将军虽为女流之辈,却有巾帼之才,实乃国之大幸。皇上一定要好好褒奖,表彰于天下,如此才不负大将军驻守之苦。”
“微臣为国效力,为皇上尽忠,为黎民谋福,乃是微臣之幸事。”谢环行礼,“成不要赏赐,无需褒奖,臣的一切皆皇上所给。不敢有求,臣谢过皇上!”
赵禄连连点头,“好!大将军果然是忠君爱国。”
东方越道,“皇上——”
不待他说完,赵朔亦是上前,“皇上。谢将军驻守边关多年,是该褒奖。”
这话一出,不少大臣附议。
赵禄蹙眉,“大将军,你就不要推辞了。”
谢环与谢蕴对视一眼,跪身行礼,“臣,谢主隆恩。”
闻言。东方越冷笑着睨了赵朔一眼,赵朔无奈的摇头,“不知摄政王觉得该如何褒奖,才能既表彰了三军之首,又让皇上容颜有光呢?”
东方越心道,你个老狐狸,解了皇帝的困,把一切都推给了本王!
所幸他早有准备,“启奏皇上,臣以为,谢家乃是世代忠良——”
“嗤——”赵朔坐着轻叹,漫不经心的揉了一下自己的脸颊,好似有人打了一耳光。
众臣皆不语,东方越冷了眉,这厮是念着前些年对谢家的冤案处置。昔日东方越说过,谢家皆是不轨之徒,窃国之贼。如今说是“世代忠良”确实有些——自己打自己的耳光,可却是必要之言。
东方越冷然吐出一口气,继续道,“臣以为,可着封谢老将军为世袭镇远侯,谢环谢将军为忠义郡主。犒赏三军,以彰大燕之德。”
“世袭?”赵朔挑眉,不冷不热道,“也罢,死了的受用不了,活着的还能用得着。”
“看样子,睿王爷似乎颇有微词,不知可有他法?”东方越冷笑。
赵朔抬头,一脸的茫然,“微词?本王哪有微词,请皇上定夺吧!”
赵禄咽了咽口水,不敢去看东方越一脸的冰冷,只能压低声音问,“诸位爱卿可有什么异议?”
百官下跪,“臣等没有异议。”
“既然如此,朕,准了!”赵禄声音轻颤。
“哼!”东方越掉头就走,拂袖走出金殿,浑然不顾皇帝还没喊退朝。这种戏码,已然不是一次两次。先帝驾崩的前几年还有些收敛,如今是想走就走,皇帝也不过是个摆设。
百官皆向谢家姐弟贺喜,世袭侯爷之位,可不是谁都能要的。
可若是接替了世袭侯爷之位,就意味着谢蕴必须要留在京城。留下了一个谢蕴,并不能让东方越满意,他要做的是谢家姐弟两,都留在京城。
如此一来,边关十数万大军,三军无首,就会找人接替谢环之职。而谢环三军之首,会这样轻轻松松的,被取而代之!
这段时间,要督造侯府,谢家姐弟自然是回不去的。
何况大夏的使团即将入京,现在回去也不是时候。
谢家姐弟缓步走在宫道上,谢蕴不解,“姐姐,你说东方越为何突然对咱们这么好?又是封侯又是封郡主的?这摆明了有意要拉拢咱们。可睿王,为何又要暗示咱们应下来?”
谢环深吸一口气,“王爷自有他的考量,不过如此一来,你便要留在京城,做你的小侯爷了。这样也好,省得你跟着我在边关餐风露宿。京城到底是咱们家,你——是咱们家最后的男丁,姐姐还指着你给谢家开枝散叶呢!”
谢蕴笑道,“姐姐还未成家,蕴儿不愿成亲。”
“我这一生注定漂泊,征战沙场已然习惯了。你让我忽然洗手羹汤,为人妻子,我会无所适从。还是握剑策马来得痛快,没那么多的烦心事。”谢环轻叹。
“姐姐说的哪里话,你为我耽搁了大好年华,而且——”谢蕴垂首,“没有你,就没有现在的谢家荣耀。这一点一滴,何处不是姐姐用性命和鲜血换来的。蕴儿这一身所有,皆是姐姐所赐。”
谢环拍了拍谢蕴的肩膀,“姐弟两个,分什么彼此。”
一扭头,便看见赵朔站在不远处,二人快步上前。
“王爷!”谢环行礼。
谢蕴也跟着行礼,“王爷,你怎么在这?”
“皇上今晚设宴,为你们接风洗尘,着我来安排。”赵朔笑道,“恭喜忠义郡主,镇远小侯爷。”
“不敢。”谢环谢蕴俯首。
谢蕴道,“只是我不明白,为何王爷要听从东方越的安排?”
“留在京城不好吗?”赵朔瞧了一眼谢环。
谢环点了头,“很好。”
赵朔负手,缓步朝御花园走去,“边关需要安稳一段时日,你们自然不能回去。大夏的使团即将入京,尔等还在边关驻守,那些蠢蠢欲动的,就动不起来了。”
“明白。”谢环深吸一口气,“王爷思虑周到,吾等远不能及。”
“东方越给你们求的官,你们自己去谢他吧!”赵朔瞧了二人一眼。
谢蕴谢环点了头,目送赵朔离去的背影。
谁人不知,摄政王府与谢家,有不共戴天之仇。
如今,这是要化解?
要化解的何止这两家,还有夏雨与叶尔瑜。不过,人心隔肚皮,夏雨虽然收了礼,但对叶尔瑜还是防备再三。她也不是傻子,叶尔瑜那种官家小姐,岂会白白吃亏放过自己。
这种仗势欺人的,夏雨见得多了,她不计较,但不代表她真的傻。
坐在花园里的秋千上,疏影推着夏雨荡秋千,“还好你没砸,若是砸坏了,保不齐今儿个你就要出事。”
“她变着法的想害我,可我哪能那么容易就被她害了?”夏雨撇撇嘴,“她也给你送了?”
疏影点头,“送了,是一只玉镯子。我估计,全睿王府的后院,但凡与王爷较为亲厚的,她都会送。阿雨,你不得不防。”
夏雨一笑,“有你这个军师在,她哪里赢得了我。”
“瞎说什么,我是让你小心点,万一我不在你身边,你怎么办?”疏影轻叹,“凡事留个心眼,三思而后行,总是没错的。”
想了想,疏影又道,“对了,上次教你的还记得吗?”
夏雨蹙眉,“还、还记得一些。”
“那你背给我听听。”疏影站在她跟前。
夏雨咬唇,想了半天才想到一句,“关关雎鸠,在河之洲。雎鸠是鸟,对吧!”
疏影会心一笑,“没错,继续。”
下面是什么?
她忘记下面的内容是什么了,疏影说过的,雎鸠是鸟——抓到了鸟该怎么做呢?
疏影蹙眉,“怎么了?忘了?”
“没忘没忘,多大点事。”夏雨轻咳一声,“听好喽。关关雎鸠,在河之洲,拔毛煮粥,刚好下酒。”
那一瞬,夏雨看见疏影那张,如同被五雷轰顶的脸。她抽了抽嘴角,“抓到鸟,咱们不都是拿来煮粥了吗?”
“阿、阿雨——”疏影苦笑不得。
不远处,哄笑一堂。
叶尔瑜领着人缓步上前,身旁的奴才们早已笑得人仰马翻。
杏儿尖酸刻薄的笑着,“哟,不会背诗,倒学会该诗了。这接的还挺溜,不是吃的就是喝的,果然是什么人念什么诗。小姐,你说好笑不好笑?”
“杏儿,不得取笑。”叶尔瑜皮笑肉不笑。
杏儿笑着,“是,小姐!”
王氏轻叹一声,“果然是烂泥扶不上墙。”
疏影行了礼,“见过叶姑娘!”
“免了。”叶尔瑜冷笑。
疏影拽起夏雨,“走吧,别闹笑话了。”
“狗眼看人低。”夏雨撇撇嘴。
“站住,你方才说什么?”王氏冷然上前。
夏雨没吭声,抓起疏影的手,抬步欲走。
“放肆!”叶尔瑜一声怒斥,“这是睿王府,你们二人拉拉扯扯的成何体统?男女有别,一个是睿王府的舞姬,一个是王爷的人,今日竟然当着这么多人的面,手牵着手。今日不说清楚你们到底是什么关系,谁也别想走。”低住名圾。
夏雨这才想起,自己现在是男儿身,而疏影——一男一女,大庭广众,众目睽睽之下,确实是——
疏影快速收了手,如今所有人都当夏雨是男儿,她自然也不会说破。夏雨是为了虎子进来的,疏影心知肚明。
“朋友。”夏雨答了一句。
语罢,夏雨掉头就走。
赵朔知道她是女儿身,肯定不会因为她与疏影牵手,而责罚她。所以,夏雨不怕叶尔瑜因为这件事而从中作梗。
“站住!”王氏带着人上前,拦住了夏雨与疏影的去路。
夏雨骤然转身,“叶尔瑜,你别太过分!”
☆、第82章 挨打
叶尔瑜不温不火,环顾四下,“你自己看看,如今是谁太过分?”
疏影松开了夏雨的手,没有做声。
王氏道。“听说疏影姑娘是王爷亲自从茂王府带来的,早前是代州府有名的花魁娘子。这般来头,果然是不一般。寻常人,真是比不上。琴棋书画,样样精通;诗词歌赋,亦是不遑多让。这样的美人,是个男人都要动心。就连我这老婆子,也真想掐一掐那水嫩的脸,看看能不能当疏影姑娘的恩客。”
一番冷嘲热讽,让疏影的面色青一阵白一阵,却还是赔着笑。“嬷嬷说的是,奴婢出身卑贱,实在不该在叶姑娘跟前献丑。”
“献丑不要紧,就怕出了糗。还在那里自鸣得意,浑然不觉。”叶尔瑜轻嗤,那种高高在上的不屑一顾,是疏影这辈子都到不了的高度。
出身,是疏影与夏雨,最不触及的伤口。
一个是青楼花魁,出了青楼便只能任人作践。
一个是被父母遗弃的孤儿,混迹青楼赌坊,只想珍惜人间残存的半点余温。
疏影红了眼圈,依旧温婉行礼,“叶姑娘教训的是,奴婢一定铭记在心。”
“最好记着。”杏儿冷笑,“就凭你们这样的出身,别说进睿王府为奴为婢,就是给咱们小姐提鞋都不配。何况,是这样的残花败柳。”
“疏影。我们走。”夏雨面色峻冷,她自己倒也无所谓,只是见不得他们作践疏影。
“听不下去了?”叶尔瑜笑得绝美,“难道我们说的,不是事实?”
夏雨狠狠扫过所有人,“事实?事实就是。你们高高在上,捏死我们就跟捏死一只蚂蚁一般。可是你们也别忘了,三十年河东,三十年河西,人这辈子不可能永远得意,也不可能永远都被人踩在脚下。”
叶尔瑜上前,骄傲得宛若高高在上的孔雀,轻蔑至极的盯着夏雨冰冷的面孔。“我会等着这么一天。这可惜,有我一日,你永远都别想翻身。”
王氏冷笑,“萤火之光也想同日月争辉,真是不自量力。”
杏儿附和,“贱人就是贱人,那种地方出来的,能结交的自然也是人尽可夫的贱人。”
夏雨骤然抬手,瞬时一记响亮的耳光甩在杏儿的脸上,眉目轻挑,“你最好把话说清楚,贱人说谁?”
“贱人说的就是你。”杏儿哭出声来。
“哦,贱人说?”夏雨退开两步。
杏儿顿时愣住,上当了。
王氏冷然上前,“简直造反了,来人,把他们给抓起来!”语罢,所有人都扑上去。
夏雨一把推开疏影,“站一边去。”一脚将上前的奴才踹翻在地,但是这一次,所有人都防着她,守着任何能爬上屋顶的地方,不教夏雨故技重施。
“阿雨?阿雨!小心——”疏影在一旁急的团团转。
叶尔瑜瞧了王氏一眼,王氏点头。
疏影心惊,转身就跑,还没跑两步就已经被按住,强行跪在叶尔瑜的跟前。
叶尔瑜喊了一声,“都住手。”
夏雨收手,刚要冲过去,哪知杏儿一耳光打在疏影脸上,“这巴掌,是还你的。”音落,又是一耳光扇过去,疏影的脸上瞬时浮起了鲜红的指印,嫣红的血迹从疏影的唇角缓缓滑落。美人落泪,心碎如斯。
“你到底想怎样?”夏雨切齿,低眉去看被按在那里的疏影。
王氏冷笑,“我家小姐再怎样都是未来的睿王妃,睿王府未来的女主子。再不济,还有将军府,叶大将军的分量怎么说也比你重。纵然今日处置了你,王爷也不可能有什么异议。不过是个心头好,等过段时间,也就淡了忘了。”
长长的板凳,夏雨二话不说趴在那里。
板子重重落下,她咬紧牙愣是不吭一声。
“阿雨?不要打了,不要再打了——阿雨——”疏影泪如雨下,想挣扎,却被人死死的按住,跪在那里无法动弹。
叶尔瑜俯身蹲下,夏雨额头上斗大的汗珠子,不断的滚落,唇都咬破了,就是不肯服软。有些事,她可以毫无骨气,但有些事,她却可以倔得九头牛都拉不回。
“或者,你可以求我。”叶尔瑜笑得温婉,依旧是闺阁大小姐的优雅仪态。
夏雨面色青白,额头冷汗涔涔而下,剧烈的疼痛让她从唇瓣都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