九皇叔-第40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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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诱饵已经放出去,布下那么多张网,总有一张能擒得住。你自己的事抓紧,别误了本王的大事。”音落,赵朔出门,身后的门快速合上。
天罗地网,朱成在劫难逃,只是看赵朔要不要收网罢了。
筹划多年,成王败寇,皆在其中。
可他也知道,谋划多年的,何止是自己。还有一些人,从赵禄亲政的那一日开始,便已经蠢蠢欲动。
——————
疏影醒来的时候,已经躺在了谢大将军府的厢房里。
“姑娘醒了。”丫鬟——浮月欣喜,转而朝旁边的丫鬟道,“快去告诉将军和侯爷。”
有丫鬟快速跑出去,疏影无力的眨了眨眼睛,“我这是,在哪?”
浮月上前,浅笑盈盈,“姑娘,这是将军府,你受伤了,是小侯爷把你带回来的。”
“小——侯爷?”疏影沉吟。
☆、第91章 一石激起千层浪
侯府还在督造,如今这是谢家的祖宅——将军府。
听得疏影醒来,谢蕴自然是马不停蹄的赶来。
躺在病床上的疏影,眉目微合。胸口的上还会疼,记忆在慢慢倒带。想起了那一剑穿胸的惊险。想起了夏雨被带走时,她死死拽着夏雨的手,可夏雨还是走了。她感受着鲜血涌出身体之后的冰凉,那种忘了疼痛的麻木,似乎是被舍弃的,只能一个人垂死挣扎。
她为夏雨不顾生死,夏雨却连挣扎都没有,就被带走了。
眼底的光,渐渐暗淡,有晶莹的泪从眼角滑落。
“醒了?”谢蕴出现在床边,却惊觉疏影流泪。忙不迭问,“还很疼吗?”他抬头便朝浮月道,“药呢?不是说醒了就吃药?疼得都哭了,还不赶紧把药拿来。”
浮月赶紧去端药。“姑娘,喝药吧!”
“我来。”谢蕴随手接过,吹凉后亲自喂给疏影。
疏影一怔,这才回过神。她不是傻子,自然知道这也许就是他们口中的小侯爷。她想起身,可谢蕴慌忙按住了她,“别起来,你伤的不轻。”
“不敢劳烦侯爷,奴婢自己来。”疏影抿唇。
谢蕴轻叹一声,“你这伤,乃是我的误伤,说起来也是我该承担的责任。先吃药吧,吃了药才能好起来。”
“不敢。”疏影垂眸。
谢蕴将药勺伸到她的唇边,疏影无奈,只能张开了嘴,任由他小心翼翼的替自己喂药。安静的房间内。只听得药碗与药勺的碰撞之音,再无其他。
眼前的疏影,容色极好,那低眉间的温柔似水,绝非常人可比。她笑可倾城,不笑亦可倾城。这样一个如花似玉的女子,放在任何人跟前,都会教人心潮澎湃。
何况她出身青楼,那抬眸间的温柔与魅惑,早已练得出神入化。
她知道,男人什么时候最温柔;她也知道,女人什么时候温柔,男人最为心动。她的容。她的身,她的笑,她的泪,皆是世间最好的武器。
须知倾国色,胜过军千万。
“好了。”谢蕴将空碗递给浮月,“按时吃药,好好休息。”
疏影点了点头,“多谢侯爷。”
“伤你的是我,这是欠你的,无需道谢。”谢蕴笑道,“说起来,应该是我道歉才对。无意之中伤了你,还险些害了你的性命。如今想起来,真是愧疚。”
“侯爷无需愧疚,疏影不过是随风蒲柳,不足为惜。”疏影眸色黯然,神情恹恹,“能得侯爷如此照料,已经是疏影的福分。”
谢蕴笑着,“你叫疏影?”
她点了头。
谢蕴继续道,“疏疏斜影映日落,淡淡溶月落梧桐。”
谢环站在外头,长长吐出一口气。
“你好生休息,我得空再来看你。”谢蕴起身往外走。
门外,谢环眉目冷冽,“蕴儿,她不过是个寻常女子,你何必多费心思在她身上?何况睿王说过,她不过是睿王府府中歌舞姬,早晚是要送回去的。”
谢蕴点了头,“她的伤是因我而起,我岂能置她于不顾?”
“你是镇远侯,天下重任皆在你肩头。将来这边关十数万谢家军,也要由你来掌控。切不可因为儿女私情,而因私废公。谢家儿女,以天下为己任,不可贪慕美色,不可眷恋奢靡,当男儿之事,铸男儿之业。”谢环义正词严,“谢家就你这么个男丁,你别让我失望。”
“姐姐这是说的哪里话?”谢蕴蹙眉,“我都说了,我只是可怜她,只是觉得她是我打伤的,理该好生照料,并无觊觎她的美貌之意。姐姐这话,可是不信我?”
谢环轻叹一声,“并非不信,而是现下时局不同,只能谨而慎之。”
谢蕴点了头,“蕴儿自有分寸,请姐姐放心。”
“伤势稳定之后,马上送回去,不可多留。”谢环凝眉。
谢蕴一怔,“好歹等她把伤势养好再说吧?她这伤没有十天半月是绝对好不了的。”低匠叉划。
“她的伤,自然有睿王府担待,不必你来操心。”谢环拂袖而去。
“可是姐姐——”谢蕴还想说什么,谢环却没有再给他机会。
出身行伍的谢环,素来做事果断,干净利落。军人,必须令行禁止,做到说一不二,如此才能树立威信,如此才能军纪严明。
谢家军的名声,不是白来的。
房内,浮月笑了笑,看着垂眸不语的疏影,“姑娘别多心,将军常年征战在外,素来比较严厉。但将军刀子嘴豆腐心,对下属对奴婢们都是极好的。将军是怕睿王爷担心,才会有此一言。”
疏影含笑点头,“我知道。毕竟,我是睿王府的人,并非府中之人。”
浮月颔首,“姑娘休息一会,奴婢去看看药好了没,待会就该给您的伤口换药了。”语罢,浮月快速出门。
房内并无他人,疏影勉力撑起身子。
虽然短箭穿胸而过,所幸箭伤不似其他的利刃所伤,好得也快一些。又没有伤及要害,是故——疏影捂着伤口,惨白的容色委实惹人怜惜。
疏影慢慢深吸一口气,这才捂着伤口亦步亦趋的走出房间。她咬着唇,一手扶着墙,一手捂着伤,沿着回廊往前走。
身子无力时,她便坐下来歇一会,等到又有了气力,再继续走。
浮月回来的时候,惊觉疏影的离去,急忙四处寻找。
“浮月,你怎么不在房中照顾,怎么到这儿来了?”谢蕴正欲出门,却发现浮月着急忙慌的在回廊里奔跑,“若非病情有变?”
浮月摇头,扑通就给谢蕴跪下,“侯爷饶命,姑娘——姑娘走了。”
“她还有伤,你怎么可以让她走?”谢蕴面色骤变。
“是姑娘自己走的。”浮月抬头。
谢蕴撒腿就追,浮月也紧跟着继续找。二人分头找,疏影有伤,自然走不远。及至门口处,浮月总算找到了坐在栏杆处休息的疏影。
看上去,疏影累极了,整个人背靠栏杆,无力的喘息。
“姑娘的伤还没好,怎么可以离开?”浮月焦灼,“大夫说了,姑娘需卧床休养,若是伤口裂开了,可就了不得。”
疏影笑得惨淡,“没什么,我就是想回去。这儿毕竟不是睿王府,我留在这里,也只是让侯爷姐弟为难。既然如此,迟早要回去的,不如现在就走,也免去不少麻烦。”
“姑娘说的哪里话,这么走,万一路上有个好歹,侯爷岂能放心。”浮月轻叹,“奴婢扶您回去。”
疏影摇头,“回去只会让小侯爷为难,疏影命若草芥,不想招惹是非,还是离开为好。浮月姑娘你行个好,送我出去吧!”
“可是侯爷到处在找你。”浮月迟疑,然则疏影所说的,确实一点都没错。
“我没事。”疏影撑起身子,继续往外走。
“别走了。”谢蕴就站在后头,“你带着伤,能走得出大门,走不到睿王府就该倒半路上了。”他快步上前,突然将她打横抱起,“我送你回房间。”
“侯爷?”疏影一怔,羽睫微扬,却在触及他投注下来的灼热目光时,恰到好处的撇开头,“你放开我,我要回睿王府。”
“你说的话,我都听见了。”谢蕴往回走,“我姐姐不是不明是非之人,只不过她担心得比较多,想得比较周全。与其为难你自己,让伤口裂开,还不如——你想开一些,为难为难我也无妨。”
疏影一笑,紧跟着一阵轻咳。
谢蕴一怔,乍见她的伤处,有嫣红的鲜血慢慢渗出,逐渐染红了胸前的衣襟。
浮月心惊,“伤口裂开了?”
“去请大夫,快!”谢蕴面色陡沉。
“是!”浮月快速跑开。
疏影无力的靠在谢蕴的怀中,任凭他抱着她快速回房。
不远处,谢环负手而立,眉目无温。身后,贴身随侍青玉、青云左右站立,自然察觉了主子的脸色,也明白谢环此刻的心思。
青玉道,“将军,此女子生得妖媚,长久留下,只怕是祸非福。”
青云点了头,“侯爷涉世未深,又长年在边关驻守,接触的都是军中男儿,何曾受过女子的温柔乡,只怕——”
谢环长长吐出一口气,“我何尝不知道,此女子眸色不正,一身的风尘之气,何况还是睿王府的歌舞姬。我谢家门楣,忠义传家,倒并不是看不起风尘之人,只不过——蕴儿年轻不懂事,很多时候,极容易被人牵着鼻子走。若我不看着点,将来如何能放心的,把这谢家军连同整个谢家,交到他手上?”
“不如将军去睿王府走一趟。既然人醒了,问问睿王爷的意思,是否可以现下送回?若是王爷开口,想必侯爷也不敢有异议。”青玉道。
谢环点了头,“那我就去睿王府走一趟。”
翻身上马,直奔睿王府。可是不赶巧,赵朔不在。谢环站在养心阁外,往里头瞧了一眼,正好看见夏雨正趴在池边,捋着袖子拿网子抓鱼。
赵老九家那么多的活鱼,正好让她吃一顿饱饱的烤鱼!
“你是什么人?”谢环蹙眉,这人似乎不曾见过。
夏雨刚好网住一条活蹦乱跳的大鱼,不慌不忙的从地上爬起来,一身的灰尘,“那你又是谁?”
“放肆!”青云上前,“这是谢将军。”
谢主隆恩倒是听过,谢将军?蟹将军?我还是鱼总管呢!
慢着,谢——谢家?
夏雨眼睛一亮。
☆、第92章 他说,你过来
夏雨总不能直接问,疏影是不是在你家。想了想,夏雨笑道,“王爷不在,我是王爷的内侍。你有事可告诉我,我来替你转达。”
谁人不知道,没有赵朔的允准,这养心阁是半步也不能踏入。
看似平静的养心阁,实则暗卫潜藏。一着不慎,极有可能怎么死的都不知道。可偏偏这样一个。乳。臭未干的少年,能在养心阁内出入自如,只怕此人不简单。
谢环望着夏雨手中活蹦乱跳的鱼,这鱼池乃是赵朔平素钓鱼的所在,岂能任人抓鱼。
“你叫什么?”她问。
夏雨一笑,“你可以叫我阿雨。大家都这么叫。”
谢环眸色微恙,“可否邀你一叙?”
看看手上的鱼,夏雨点了头,疏影比烤鱼重要。她将鱼丢回鱼池。跟着谢环走在睿王府的长廊里,只想知道疏影现在的状况。
阿奴远远的跟着,谢环顿住脚步,扭头去看恭顺的阿奴。
睿王府的内侍,怎么可能还专门派人跟着?看阿奴的脚步轻盈,想必武功不弱。由此可见,眼前这少年绝非寻常之人,至少在赵朔的眼里心里,都不是一般人可以比拟的。
否则,何以如此重视。
谢环权当不知道,淡淡的笑着,“王爷最近忙于使团入京之事,想必常常不在府中,我来的也是不凑巧,真是可惜了。”
夏雨笑道,“王爷早晚要回来的。将军若有急事,可告知与我,等到王爷回来我一定如实转述。你放心,我肯定能做到只字不漏。”
眼前的少年颇为实诚,至少听这说话的语气,是个爽快之人。
谢环点了头。“敢问,府中可有一名歌舞姬,名唤疏影?”
夏雨等的就是这句话,却也跟着卖了关子,没有直接回答,反问道,“怎么,将军认得疏影?”
“听说。她是睿王爷从茂王府亲自要来的舞姬。早前,还是茂王最钟爱的歌舞姬,说是从代州府的青楼里赎出来,花了不少银子。”谢环坐了下来。
听得这话,夏雨抿唇。
这种事,随便派个人去代州调查,或者去茂王府调查,都应该能查出来。何况自己早前去茂王府闹了一场,想必——
见夏雨不说话,谢环笑了笑,“怎么了?我说的不对?”低匠休扛。
夏雨嘿嘿一笑,“将军说的,岂有不对的道理。”
谢环深吸一口气,这小子看似直爽,想不到也有几分脑子,都学会拐着弯骂人了。但面上,谢环还是保持微笑,“烦劳这位小兄弟,等睿王爷回来,帮我跟睿王爷打声招呼,就说疏影已经醒了。若王爷惦记着她,末将立刻送回。”
语罢,谢环起身。
夏雨相送出门,眼见着谢环走了,才算松一口气,“太好了,疏影没事了。”既然如此,等赵老九回来她跟他说一声,让他派人去把疏影接回来就是。
等疏影回来,她亲自去照顾,一定能帮着疏影把伤养好。
如果不是疏影,就该是夏雨自己,一箭穿胸了。
回头瞧一眼垂头不语的阿奴,夏雨上前笑呵呵的问,“你能不能帮我去找王爷回来?”
阿奴也不抬头,空洞的眼睛里,仍是没有焦点。她对夏雨的话,置若罔闻,一个人木头桩子似的站在那里,一动不动。
“你也不知道赵老九去哪了?”夏雨又问。
阿奴浑然不觉。
夏雨抿唇,“你会不会说话?”
阿奴默不作声。
夏雨蹙眉,“你是哑巴吗?”
阿奴还是没有吭声。
夏雨重重吐出一口气,“你就不能吱一声吗?”
她终于抬头,歪着脑袋一脸茫然的盯着夏雨,张嘴“吱”了一声。夏雨瞬时被自己的口水呛到,咳得满脸通红。
什么罪奴之女,这分明就是木头雕的假人!
无奈的摇着头,夏雨转身往养心阁走去。
抬头就看见叶尔瑜又来了!夏雨撇撇嘴,心中腹诽:这个瘟神!也不去看她,夏雨大摇大摆的朝着养心阁走去。
叶尔瑜正欲上前,却被阿奴拦住。
“放肆!”杏儿冷嗤,“你是什么人,竟敢拦我家小姐的路。知道眼前这人是谁吗?这是未来的睿王妃,你将来的女主子。不管你是谁,都必须马上滚开!”
夏雨是见过阿奴施展武功的,自然不必担心,她还等着去继续抓鱼,继续吃烤鱼呢!
眼见着夏雨走远了,阿奴才快速转身,紧追夏雨而去。
叶尔瑜冷然,“这睿王府,还轮不到你这个奴才当家吧!”一语既出,叶尔瑜身边的奴才已经将阿奴拦下。奶娘王氏之死,这笔账,她还没跟夏雨清算!
那就拿夏雨身边的狗奴才开刀!
阿奴站在那里,半低着眉目,也不去看任何人,却是从齿缝里蹦出冰冷的字眼,“滚!”
“你说什么?”杏儿上前,怒目圆睁。
阿奴定定的望着夏雨消失在前方,抬头蹙眉,依旧只有一个字,“追!”音落,一个纵身,瞬时飞出包围圈,脚下飞速,犹如鬼魅般一掠而逝。速度之快,快如闪电。
杏儿看的目瞪口呆,整个人僵在那里,“小、小姐,她、她——”
叶尔瑜愕然,想不到赵朔竟然让一个武功高强之人守着夏雨,难不成就是因为自己上次打了夏雨的板子?一个奴才罢了,竟然得王爷如此厚重,欲将她这个未来的睿王妃置于何地?
叶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