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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9章

九皇叔-第59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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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寒松立崖,风吹不倒,寒霜不侵。
  若说不怕,那是骗人的。
  可他更怕一着不慎,连累夏雨。摄政王此刻召见,势必因为自己接手了少女被杀一案。除此之外。梁以儒自觉并无错漏,能让人有迹可循。
  正厅内,东方越正襟危坐,淡然品茗。
  站在正厅门外,梁以儒敛了心神,这才随着景明走进去。
  躬身行礼,梁以儒毕恭毕敬,“下官梁以儒,参见摄政王。”
  “上茶。”东方越道。
  梁以儒起身,“多谢王爷。”
  景明退下,不多时,便有婢女恭敬上茶。
  “坐吧!”东方越放下手中杯盏。终于抬头直视眼前的文弱书生梁以儒。这个梁以儒,在不久之前,曾经用他刻意的“鲁莽”行为,成功的避开了东方越的注意。可惜兜兜转转,珍珠置于砂砾,早晚还是会被人挑出来的。
  如今的梁以儒,以御书房行走的身份,再次出现在东方越跟前。已然没有当初的莽撞与锋芒毕露,而是沉稳大气,不卑不亢。
  相比当初的沈浩等人,实在是有过之而无不及。
  东方越现下回想起来,竟有种哑巴吃黄连的感觉。人是自己挑的,不管挑对还是挑错,都是自己的选择。与人无尤。
  梁以儒缓缓坐定,从容的端起杯盏,抿一口清茶,这才笑道,“不知王爷今日找下官前来,有何要事?”
  “没什么打紧的,只不过想问问案子的进展罢了。”东方越道。
  名为案子,实则到底是什么意思,也唯有东方越自己知道。然梁以儒必也不是省油的灯,东方越本就有虎狼之心,他岂能随意往圈套里跳?
  梁以儒起身。躬行浅礼,“请王爷恕罪,此案乃是皇上亲自交付于下官,若无皇上的允准,下官实不敢轻易透露。王爷为朝中栋梁,君命不可违的道理,想来比下官更清楚。言语唐突,还望王爷莫要怪罪。”
  东方越不怒反笑,摆了摆手,“无妨,这是你的本分,本王原就不该置喙,只是心中担虑你一个新官上任,难免朝中会有人与你为难,所以多嘴问了一下。既然是皇命在身,本王不问就是。”
  “谢王爷。”梁以儒行了礼,再次坐定。
  “听闻梁大人祖籍代州府,想不到小小的代州府,竟然也出得这样的人才。你的金科卷子,本王已细细阅览。实有一事不明,不知梁大人可否与本王说个明白?”东方越笑问。
  这话一出口,梁以儒便知道了东方越的用意。然东方越既然开了口,他自然是不能拒绝的,只能揣着聪明装糊涂,“还请王爷示下。”
  “这卷子前两句,中肯有力,着实惊艳。然后续却是平平微上,横看竖看,只觉得顺眼。本王很好奇,你是如何做到,既不惊艳,又不乏趋于平淡。文人执笔,白纸就是沙场,犹如武将握剑,分寸掌握极为重要。你是如何把握,这卷子里的乾坤?”东方越似笑非笑,一双锐利冰冷的眸,悉数落在梁以儒身上。
  他倒想知道,自己挑明了说,梁以儒又该作何反应?
  是贪生怕死的下跪求饶,还是巧言令色的辩驳?
  可惜,梁以儒都没有,只是抿一口茶,轻笑了两声。
  “你笑什么?”东方越问。
  梁以儒抱了抱拳,“可否请王爷回答下官一个问题?”
  “说。”东方越蹙眉。宏布呆才。
  梁以儒道,“敢问王爷,武将上了战场,这骑射之事是否绝无纰漏?”
  东方越道,“凡事没有绝对。”
  梁以儒颔首,“文人武将皆是一个道理,气氛对了,心思对了,加上运气,便什么都是对的。然则气氛不对,纵你有万般才华,也可将文章写偏了。这偏,也有偏的区别,自有功底,偏也是偏得极好。就好比武将上了沙场,纵然箭射偏了,可难保不会误中副车。王爷,您觉得呢?”
  东方越哑然。
  偏就偏吧,东方越想了想,又道,“想不到梁大人如此口才,早前委实是本王,不识珠玉。”
  “王爷过谦了,实乃皇上隆恩浩荡,下官感念皇恩,才反思己过。早前鲁莽尖锐,委实是少不更事。如今想明白了,这颗心也就淡了。”梁以儒轻描淡写的,将当日入王府,装傻充愣之事遮掩过去。
  何况,还三句不离皇帝,堵了东方越的后路。
  皇恩浩荡,自然是要感谢皇帝,忠于皇帝。
  算是婉拒东方越!
  东方越亦不是傻子,岂会听不出其中的意蕴,嗤笑一声,“好个皇恩浩荡,反思己过。极好!极好!”
  他连道两个极好,梁以儒便起身行礼,“王爷若无其他吩咐,下官就先告辞了。”
  “不忙。”东方越挑了眉,“坐吧,本王还有一件事,要问上一问。虽说是儿女间自己的私事,可身为父亲,总归不能视而不见。儿女之幸,本就是父母的责任。”
  心下一怔,梁以儒愕然抬头去看东方越,却又随即敛了眸,缓缓坐了下来。
  儿女间的私事?
  难道是——
  四下瞬时安静得令人心悸,梁以儒握紧了手中的杯盏,心里直打鼓,只期望着东方越切莫提及东方青之事。原就没什么关系,这样一提,他只怕会——进退两难。
  东方越喝一口茶,笑得微冷,“听人说,近来青儿与梁大人走的很近,不知可有此事?”
  梁以儒指尖微颤,故作冷静的抿茶,淡笑道,“不过是以讹传讹,当不得真。不知王爷是从何得知这样的事情?谣言猛如虎,果然是——”他轻叹着摇头。
  “这么说,是本王误会了。”东方越的眸色微沉,“看样子,倒是本王太过着急,原是谣言?改明儿,本王必定要将这些造谣生事之人拖出去斩首示众。否则,还真当以为摄政王府的人好欺负,平白无故也敢毁人清白名声,真是该死。”
  放下手中杯盏,梁以儒悄然深吸,“王爷何须动怒,正所谓清者自清,若是真的以杀戮谣,反倒有坐实之嫌。下官有一言,不知该不该说?”
  东方越冷了眸,“说。”
  “谣言止于智者,王爷乃是睿智之人,想来不会真的与那些人计较。既然问题出在下官与东方姑娘身上,下官以后必定远离东方姑娘,但凡遇见,自然退避三舍,以正其身。望王爷放心!”梁以儒既恭抬了东方越,又直接断其根本。
  以至于东方越,一时间竟无言以对。
  这个解决方式,委实是最好的。
  只是便这样三言两语,让梁以儒全身而退,东方越难免心里堵得慌。
  “王爷若无其他吩咐,下官告辞。”梁以儒行了礼,而后缓步朝着外头退去。
  东方越没有阻拦,眼见着梁以儒离开了自己的视线。
  景明快速进门,“王爷?”
  一声喊,东方越手中的杯盏瞬时被生生捏碎,“好一个梁以儒。”
  进可攻退可守,言语间滴水不漏,绝不轻易留人话柄。该说的说,不该说的,可真是一句都没漏。东方越绝未想到,早前被自己弃如敝屣的梁以儒,实则竟是个城府极深的人。看似文弱书生,可若说他有笔如刀,能以言语杀人言语救人,也绝不为过。
  “王爷,要不要——”景明打了个手势,在脖子上划过。
  东方越眯起狭长的眸子,负手走到门口,望着梁以儒消失的方向,长长吐出一口气,“暂时留着,本王倒要看看,他的骨头有多硬。”
  “可他接手了这个案子,长此以往,只怕是——养虎为患。”景明低语。
  “狗急自然会跳墙。但愿到了那一天,他还能像今天这般有骨气。”东方越说得似是而非,眸中锐利,教人不寒而栗,“在本王这里,既然不能为本王所用,也决不能让他成为本王的绊脚石。”
  景明颔首,“卑职明白!”
  “使团入京,还有多少时日?”东方越突然问。
  “约莫还有十天。”景明不解,东方越为何突然问起这个。
  “十天?”东方越冷笑,“十天太长了,应该再缩短一些。待会把本王的折子呈递给皇上,务必让皇上核准,明白吗?”
  景明点头,“是。”
  语罢,东方越快速朝着书房走去。
  墙角阴暗处,东方旭悄然伫立。
  十天?
  十天之后呢?
  提头来见?
  还是加官进爵?

  ☆、第124章 爷没那多管闲事的爱好

  梁以儒走出摄政王府的那一霎,额角的薄汗才算无可抑制的流下来。深吸一口气,他不敢回头,脚步飞快的离开摄政王府的视线范围。
  及至僻静处,才扶着墙大口大口的喘气。
  抬袖拭汗,眸色微凉。所幸东方越还留有一线,没有想要杀他,否则的话——他哪里还有命,走出摄政王府。
  一抬头,赵禄急急忙忙的赶来,“二弟?”
  “皇上?”梁以儒敛了容色,迎上前行礼,“下官参见皇上,皇上怎么出宫了?”
  “东方青让人来报朕,说你被摄政王府的人带走了。朕担心摄政王会对你不利,所以就赶紧出宫。生怕来迟了你会遭逢毒手。”赵禄长长吐出一口气,“所幸你毫发无伤,朕也就放了心。”
  顺子忙道,“皇上担心梁大人,担心得不得了。还好梁大人无恙,否则皇上可就要直闯摄政王府了。”
  “多嘴。”赵禄斥了顺子一声,如释重负道,“既然没事,那朕就回宫了,你自己当心点,若是——摄政王府又对你不利,你便拿出这个。”他从怀中取出一枚玉牌。交到梁以儒的手里,“除非是摄政王亲自找上门,否则那些个跳梁小丑,你只管拿朕的名头去压一压。朕如今的身份地位,虽算不得一个真正的帝王,可朕在位一日,朕还是万岁天下。”
  梁以儒行了大礼,双手高托玉牌过眉。“臣,谢主隆恩。”
  赵禄拍了拍梁以儒的肩膀,“朕回去了,你也赶紧走吧!”
  不管是谁,离摄政王府,自然是越远越好。
  站在那里,手握玉牌。梁以儒若有所思的望着赵禄离开的方向。良久,他才收回视线,低眉望着掌心的玉牌。玉牌上亲刻“如朕亲临”四个字,背面是栩栩如生的飞龙腾云。
  指尖蜷缩,他别有深意的苦笑两声。
  “都不过利用一场,幸或不幸,冷暖自知。”梁以儒长长吐出一口气,回眸看一眼来时的路,疾步离开。
  ————————
  冷暖自知的,还有谢家的疏影。
  三日后,侯府落成。
  三日后。大将军谢环将正式册为忠义郡主。
  以后的谢家,被沐皇恩,荣耀天下。
  是故这两日,谢环格外忙碌,自然也顾不得将军府中事宜。宏叉团号。
  琴声悠悠,指尖微凉。弹一曲盛世之风,唱一曲悲欢离合。谁解其中味,苦笑不由身。这靡靡之音,倒生出几分超脱尘世的清幽。
  “小侯爷?”浮月一怔。
  竟看见谢蕴从墙外跳进来,而后抬手,示意浮月莫要声张。浮月颔首,不动声色的领着所有奴才退了下去。
  疏影轻叹一声,指尖按住尾音,止了所有的声音。环顾四周,不知何时,奴才们竟然全部都不见踪迹。低眉望着眼前的琴弦,难免顾影自怜,“可笑秦淮女,蒲柳亦为折。隔岸后庭花,身后万人骂。”
  “何以突然如此伤感?”谢蕴从阴暗处走出来,双手负后,缓步走到她面前。
  疏影先是一怔,而后竟是一副不敢置信的容色,“小侯爷?你、你怎么会在此?将军说过,侯爷不该来此。”
  “是不该来此,否则就不会听到这样悲凉的曲音。曲音虽好,无人来和,可叹世间微凉。”谢蕴终于站在她的面前,笑着去看她微微圈红的双眸。
  “给侯爷请安。”疏影突然回过神,急忙行礼。
  却被谢蕴及时搀住,“不必。”
  一抬头,四目相对,灼灼目光无可躲避。谁先沦落,谁就是输。无论于情还是于理,都是一样的道理。
  他将她搀起身子,手却何至于她的胳膊处,始终没有收回。
  疏影半低着头,极尽羞赧之色。
  “身子好些吗?”谢蕴轻问。
  疏影点头,淡淡的笑着,阳光明媚,佳人如斯,“好多了,谢侯爷一直以来的照拂。疏影能活到今日,全蒙侯爷收容,心中感激,无以回报。若有来世,愿结草衔环——”
  “不必来世。”谢蕴打断了她的话。
  她蹙眉,抬头看他。
  谢蕴笑道,“来世太虚无缥缈,我不喜欢来世,也不信那个。”他的另一只手从身后探出,掌心捏着一个锦盒,“送你一样东西,也不知道你喜不喜欢。”
  疏影摇头,“疏影本就是寄居篱下,岂敢再收侯爷的礼物。”
  “皇上赏赐了不少东西,好多东西我用不着,我姐姐也用不着。”谢环打开锦盒,竟是个颜色纯粹的,红珊瑚手串。一眼看去,如同天上折的云霞。他握住疏影的手,亲自将手串带了上去。
  玉腕红珠,相得益彰,委实极好。
  “真好看。”谢蕴笑了笑,满意的望着她,“不许摘下来,不许再拒绝。这是我送你的,与任何人无关。”
  疏影定定的看着他,眸色复杂,“侯爷就不怕,万一将军知道了,会——”
  “我做我喜欢做的事,姐姐若然知道,也必定不会为难我。毕竟,我是她亲弟弟,除了我之外,她已没有比我更亲的亲人了。”谢蕴紧握她的手,“疏影,喜欢吗?”
  疏影点头,“真好看。”想了想,她抿唇深吸一口气,鼓起勇气在谢蕴的脸上轻轻啄了一下,“多谢侯爷。”
  谢蕴一惊,眼中流露出欣喜的颜色。他笑着低眉看她,忽然伸手揽住她纤细的腰肢,直接覆唇欺上。
  疏影的身上很香,淡淡的脂粉香气,夹杂着淡淡的迷迭香,令人极易产生难以抑制的神往。她温柔的回应着谢蕴的霸道侵占,手,轻轻的至于他的胸口,紧贴在他的心脉处。
  那颗心,跳的极快,显然是真的在激动。
  她这才收手,用纤细的胳膊,轻轻环住谢蕴的脖颈。
  谢蕴没有忘记,眼前这个女人的身上还有伤,所以也不敢轻举妄动。一吻罢,各自眸中含情,各自心中荡漾。
  他的手,拂过她散乱的鬓发,笑得格外灿烂,“等我姐姐册封完毕,我就去向王爷,要了你。然后带你去侯府,让你永远跟着我。”
  疏影噙泪,“侯爷盛情,疏影此生不忘。只是疏影身份卑贱,怕是进不了侯府的大门。何况疏影残花败柳之身,真的配不上侯爷,岂敢跟在侯爷身边,让侯爷招人笑柄。”
  “我要做的事情,谁能拦得住?”谢蕴深吸一口气,将她紧拥在怀,“你放心,这些事交给我来处理,你只需好好养伤即可,其他的不必多想。”
  “全听侯爷的。”疏影低语呢喃,轻轻的靠在谢蕴的怀中,眸色低冷。抬头时,却又深情万丈,教人无不动容。
  “我先走了,你好好养伤,乖乖等我好消息。”谢蕴在她眉心轻轻一吻,松手离开。
  疏影站在院子里,含笑目送谢蕴离去的背影。
  谢蕴快步走出大门,随即敛了面上所有笑意,亦没有再回头。
  身后,疏影的目光从温柔备至,逐渐滴水成冰。
  女人,尤其是漂亮的女人,本身就是一柄武器。杀人于无形,抑或祸乱朝纲。古往今来,不胜枚数。
  低眉望着腕上的红玉珠子,如玉的指尖轻轻拂过,疏影笑得阴凉,“这只是开始。”
  她要的那么多,一串红珊瑚手串就想打发她,让她心满意足,可能吗?
  浮月上前,“姑娘,小侯爷走了。”
  疏影点了头,“将军荣封郡主,以后的将军府,就该是侯府了。你们这些丫鬟奴才,也会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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