九皇叔-第67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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被挖出了凶手,不论是谁,伏诛就是。
东方旭挑眉,“景明是来自江湖吧?”
云官点头,“当年景明跟着王爷,确实有说,是来自江湖门派。”
“哦。”东方旭点了头,转身往房间走去。
云官不解,公子为何突然问起这个?然则东方旭的心思,谁又知道呢?看似书生面孔,实则心狠手辣,却不教你轻易察觉,一丝一毫的杀气。
诸臣早早的去上朝,却被告知,皇帝龙体抱恙,今日免朝。而后便有京兆府衙门的消息传来,说是一大帮的刁民聚集衙门口,要擂鼓喊冤。一个个手持状子,状告当今摄政王,包庇凶手,为祸百姓。
“岂有此理,皇上如今在什么地方?”东方越拂袖便往外走。
传旨公公战战兢兢,“御、御书房。”
众臣皆惊,却见东方越直取御书房,众臣生怕出事,急急忙忙的跟在东方越身后。赵朔把玩着手中的玉片,若无其事的修着自己光滑的指甲。
御史大夫上前行礼,“王爷,您不去看看吗?”
赵朔抬头一笑,“有热闹自然是要看的,只是——你看本王这指甲,修的可好?”
“极好。”御使大夫笑了笑。
“指甲与人一样,时常不修,往往会生毛刺,拔的时候连皮带肉的,真是疼得够呛。可若经常打理,防范于未然,自然能免去这样的疼痛。也不至于悔之晚矣!王大人觉得呢?”赵朔起身,慢慢悠悠的收了手中的玉片。
御使大夫颔首,“王爷高论,下官望尘莫及。”
赵朔缓步往外走,阳光真好,虽然快入冬了,可照在人身上却暖到了心里,“闲事莫管,多管闲事的人总是死得快。本王还想多活几年,王大人也走慢些吧!走太快了,难免会看见不该看的。”
“是。”御使大夫跟在赵朔身后,悠然自得的往前走。宏状叉号。
众臣在御书房外跪待,东方越扫了一眼,底下的侍卫和太监,谁敢上前拦阻,只能眼睁睁的看着东方越跨过门槛,直接推了御书房的房门进去。
如此大逆不道之行,除了摄政王,还有谁敢?
然就算大逆不道,又有几人敢吱声?
赵禄与梁以儒正在书房内商议,梁以儒提笔正在写什么,却被这突如其来的一幕惊了一下,笔尖浓墨瞬时落在白纸上,晕开一朵墨色梅花。
“皇上不司国政,不上朝,却在这里与梁以儒厮混,到底是何缘故?”东方越开口便是质问,语气冷冽,眸凝杀气,好一副盛气凌人的模样。
赵禄面露惶恐,“摄政王?朕、朕身体不适,才没有上朝。这、这是御书房,朕、朕与梁大人——”
梁以儒放了笔,躬身上前,毕恭毕敬的行礼,“下官御书房行走梁以儒,参见摄政王。”他刻意将御书房行走说的稍重,已然足够解释,为何他会与皇帝在御书房内。
他是职责所在,东方越无隙可寻。
便是这样一句话,缓解了房内的气氛。
东方越冷笑两声,“好一个御书房行走。”他抬眸冷眼看着赵禄手中的册子,眸色陡沉,“敢问皇上,今日不朝,真的是因为身体抱恙?不如,让老臣与皇上把把脉如何?老臣虽不及御医,但毕竟是习武之人,对着岐黄之术,还是有些——”
他步步上前,赵禄连连后退。
只听得“砰”的一声响,赵禄的脊背已经抵在了书案前,直接撞翻了案上的笔架,御笔瞬时散落下来,跌落在地。可见,赵禄对东方越的惊恐。
手一松,赵禄手中的册子,立时落在地上。梁以儒慌忙上前挡在赵禄跟前,却也只能眼睁睁的看着东方越捡起了那本册子。
“皇上还是好看这些杂七杂八的书籍,对皇上对朝政,都没什么好处。”东方越淡淡的笑着,随手便将册子丢尽了火盆。
“不要!”赵禄心惊,触及东方越的双眸时,又如同斗败的公鸡,瞬时泄了气。
火盆里的火,烧得格外旺,没一会,就把书册烧得精光。
赵朔缓步走进来,扫了众人一眼,而后缓步走到火盆旁,打趣道,“天干物燥,还是小心为上。昨夜听说都烧了落月阁了,今儿个要是再把御书房给烧了,摄政王是不是要自个出钱来修葺,总不好意思让六部收拾吧?”
他悠然的取了一旁的铁钳子,无趣的搅动了两下,没能烧尽的书页,这会子算是彻底烧成灰了。
见众人谁都不说话,赵朔略带疑惑的蹙眉,“怎么了?有什么不妥?”他放下铁钳子,“摄政王不会这般小气吧?开个玩笑,也开不得?”
东方越冷笑,“睿王爷这是掉钱眼里了?”
“国库空虚,不信你问皇上。这修葺宫廷,可是要废不少银子的。”赵朔坐了下来,“你若不信,本王与你算算看。来啊,拿个算盘过来,本王就在这里,给摄政王好好算一笔账。”
“免了。”东方越冷然,转而望着赵禄,“既然皇上无恙,是不是该上朝了?文武百官还在外头候着,皇上也该玩够了。”
赵禄将视线落在赵朔身上,“皇叔?”
“嗯?”赵朔愣了一下,“怎么了?”
“摄政王说、说——”赵禄声音打颤。
赵朔恍然大悟,“哦,上朝是吧?上吧上吧,哪有皇帝不上朝的,老百姓还有说的,什么山中无老虎猴子称大王。皇上赶紧去吧,微臣老了,一路从金銮殿过来,双腿有些疲乏,歇一歇再说。”
赵禄抿唇。
“皇上年纪轻轻的,也怕走路太累?那便让身边这个——这个什么人,一道扶着去。金銮殿嘛,多走几次,就熟悉了。”赵朔自己倒了一杯水,慢条斯理的喝着。
“下官御书房行走,梁以儒。”梁以儒上前施礼。
“陪着皇上,去吧!”赵朔瞧了东方越一眼,“摄政王,可要歇一歇?”
东方越冷哼。
赵朔笑道,“到底是本王老了,比不得摄政王的老当益壮啊!”
闻言,东方越拂袖而去,也没说什么。
“多谢皇叔。”赵禄点了一下头,便领着梁以儒上朝去了。
若不是赵朔一句话,梁以儒的身份地位,是上不了金銮殿的。如今赵朔不去,正好免去了东方越的后顾之忧。勉强塞进去一个梁以儒,倒也不是什么威胁,所以东方越没有阻止。
只是他忘了,赵朔的那一句“多走几次,就熟悉了”。那就意味着,从此以后,梁以儒可以随君上殿。
这一去,便断了梁以儒的后路。
梁以儒心知肚明,却被赵朔弄得,无话可说,无力反驳,只能顺着他给的路往前走。
门外,百官走得一个不剩,包括御使大夫。
该上朝了。
赵朔摆弄着手中的杯盏,那副气定神闲的模样,极尽雍容清贵。唇边勾起一缕似笑非笑,有些话不说不明,有些人不受点教训,是不会知道收敛的。
觉着百官跟着皇帝业已走远,他才慢悠悠的起身,若无其事的往外走,却不是金銮殿的方向,而是御花园。
☆、第137章 皇叔打个盹
天气那么好,出来坐一坐,呼吸呼吸新鲜空气也是应当。
赵朔寻个亭子坐定,惬意的捋了捋衣袖。
李焕蹙眉,“爷,朝上估计都吵成一团了。你不去看看吗?皇上本就惧怕摄政王,想必拿不定主意。”
“拿不定主意就对了,若此刻拿了主意,可就了不得咯。”赵朔长长吐出一口气,“每次都让爷给收拾残局,时间久了,爷也吃不消。”
“说的也是。”李焕颔首。
一回头,便看见有太监飞快的跑开。
“别看了,待会就该来人了。”赵朔道,又取出他的玉片,仔仔细细的修着。方才没有修完的指甲,“让人外头盯着点,别闹出大乱子。”
乱子闹大了,还得他去收拾,到时候还得落个构陷的罪名。
李焕点头,转身离开。
赵朔悠闲自得的欣赏美景,看着御花园那头的嫔妃们,兴高采烈的赏菊,不自觉的笑了笑。身后的脚步声,越来越近。
“现在是上朝时间,为何睿王爷会在此?”薄瑶太后的声音,冰冰凉凉的响起。
“就因为上朝时间。所以人少。若是下了朝,太后娘娘还能在这里见到本王吗?”赵朔慢悠悠的转身,“太后娘娘觉得呢?”
薄瑶太后一怔,却始终看不穿赵朔那双桃花眼,眼底的东西。眼前这个千年的狐狸,没人能猜透他的心思,也无人能明白,他下一步会做什么。从不按常理出牌。就好似他经常不在京中不在朝中,却能一手掌控朝中大势。
这样的人,即便对着你笑,也足以让你脊背发凉。
与生俱来的皇者气息,气定神闲之间,散着无可比拟的威慑,教人不敢轻易靠近!
“每次你回来。总会不一样。”薄瑶太后定了神,缓缓坐下。
赵朔勾唇,“若是一成不变,岂不是要任人宰割?”
“睿王安然在此,可知朝中大波轩然?”薄瑶太后问。
赵朔点头,“知道。”
“既然知道,为何置皇上于不顾,你明知道皇上他——”
不待她说完,赵朔已冷了眸,“皇上亲政已久,太后娘娘觉得。皇上还扛不起江山?还需要太后娘娘来为此谋划?”
“皇上年岁尚小。”薄瑶太后抿唇,“摄政王惯来咄咄逼人,你又不是不知道。”
“在本王这里,没有少不更事,唯有成王败寇。”赵朔靠在栏杆住,脸上淡了一切情绪波动,“太后娘娘应该明白,皇上早晚是要自己做主的。”
薄瑶太后深吸一口气,转了话题,“哀家今日来,其实是想知道,昨夜的事是否与你有关?”
“太后娘娘不许皇上独宠后宫,如今遂了心愿,有什么不好?陈美人被打入后宫,以后再也不会迷惑君心。梁大人安然无恙,为皇上留才,岂非一举两得的事?”赵朔挑眉,眸色幽邃难辨。
“哀家早就猜到,除了你,没人有这样的心思。纵然有这样的心思,也不会有这样的本事。”薄瑶太后轻叹一声。
“皇上敬重太后娘娘不易,但太后娘娘别忘了,皇上毕竟是皇上,这个天下不姓东方,姓赵。”赵朔若无其事的起身,双手负后而立,环顾四下秋意萧瑟的园子,“为一己之私,而忘了天下,敢问太后娘娘,可对得起先帝?”
薄瑶太后的羽睫陡然扬起,“先帝?”仿佛心虚,又仿佛触动了某些不该触动的往事,她的脸色瞬息万变,最后变得苍白,“哀家这么做,还不是为了先帝吗?”
“是吗?”赵朔冷笑两声。
音落,薄瑶太后苦笑,“这话,哀家自问过多回。可是身在宫闱,多少不由自主。若不随波逐流,岂能安然活到今天。”
赵朔拂袖离开。
“睿王。”她喊了一声,“哀家想知道,梁以儒如何能自由出入宫闱,直抵御书房?”
“这话,你该去问皇上。”赵朔眸色冰凉,没有留步。
薄瑶太后上前,“哀家还是那句话,当初的承诺,可还作数?”
他顿住脚步,微微侧过半个身子,“本王也还是那句话,这个江山,姓赵。”
赵朔越走越远,终于走出了薄瑶太后的视线。
“太后娘娘?”吴恩上前,“睿王爷已经走了,咱也回去吧!”
薄瑶太后神色黯然,“犹记得当初,他才那么大,会恭恭敬敬的尊哀家一声皇嫂。彼时,先帝也还在世——如今,再也回不去了。”
吴恩轻叹,“娘娘心里苦,无人能理解。”
“哀家不求理解,只想等到那一天,便够了。”她轻叹一声,抬步离去。
朝堂之上,纷争不断。
梁以儒站在赵禄的身边,亲耳听着,亲眼看着,这就是朝堂,就是天下大事的汇集地。令人失望的是,东方越一句话,比皇帝一句话受用得多。
有关于百姓围住京兆府,状告摄政王府之事,朝上议论纷纷。可议论终究也只是议论,无凭无据,从何查起?何况事关摄政王府,谁敢让皇帝下旨彻查?
御使大夫上前,“启奏皇上,这件事已经闹的满城皆知,若是任由事态发展,到时候恐怕危及大燕的江山稳固。臣请奏,是否三司会审,以正视听?”
东方越冷笑,“御史台、大理寺和刑部?证据呢?就因为那些刁民状告,所以御史大人就觉得,本王行不正坐不端?摄政王府,岂能随意让人查处!”
“这——”赵禄张了张嘴,不知该说什么,扭头望着梁以儒。纵然梁以儒进了金銮殿,却也是没有资格开口的。
思及此处,梁以儒悄然看一眼朝堂,用右手手指,在左手的手心里慢慢的写字。赵禄也只敢用眼角的余光去看,一字一句的记在心中。
梁以儒的位置刚好被书案当着,所以他让自己的手垂着,便无人能看见他在掌心写字的动作。
赵禄道,“此事事关重大,岂能人云亦云。既然摄政王不同意三司会审,然百姓有冤难诉,朕愿效仿古代贤君,来一场金殿断案。是非曲直,让诸位爱卿自己看个明白。如何?”
谁都没想到,赵禄会突然有此一说。
一时间,所有人都愣住,连东方越也没想到,赵禄会突然想出这个主意。
“这倒是挺好。”赵朔缓步进门,分明是最爱凑热闹的,偏偏又是一副装傻充愣的表情,“摄政王深的朝廷信重,自然不会做出这样的事情,想必也不会害怕金殿断案。皇上隆恩,三司难定之事,由皇上亲自主持,实乃摄政王的福分。”
赵朔躬身行礼,“皇上圣明。”
这显然是最好的结果。
百官齐刷刷跪地,高声齐呼,“吾皇圣明,皇上万岁万岁万万岁。”
赵朔不解的望着面色铁青的东方越,“怎么,摄政王高兴地一下子回过神来了?王爷总是盯着皇上看,莫不是还有什么感恩之言,说不出口?来来来,若是说不出口,本王替你说。多谢皇上隆恩,皇上万岁。”
“赵朔!”东方越咬牙切齿。
“怎么了?”赵朔不明所以,“王爷不必谢我,都是一殿之臣,皆是皇上的臣子,理当守望相助。客气!客气!”
“你!”东方越扫一眼满殿跪在地上的百官,事到如今,他还能怎样?这可是金銮殿,不比御书房,百官在场,赵朔也在,东方越若是太过放肆,终归是落人把柄。
深吸一口气,东方越俯首谢恩,“谢皇上隆恩。”
赵禄如释重负,“诸位爱卿平身。”
百官谢恩起身。
“皇叔,此事交于何人安排方为妥当?”赵禄问。
赵朔坐在太师椅上,仿佛倦怠已极,轻轻揉着自己的腿,“交给生面孔就是,人太熟了难免会徇私。皇上以为呢?”
赵禄颔首,“此言有理。”想了想,他扭头望着身边的梁以儒,“梁以儒。”
闻言,梁以儒扑通跪地,“臣在。”
“你乃御书房行走,第一次随朕上朝,朕看你倒是挺合适的。横竖你手里也督办着案子,想必颇有经验,就交给你来安排。如今朕在这里,百官也在这里,你别让朕和百官失望,明白吗?”赵禄细细的叮嘱。
梁以儒行礼,“臣遵旨。”
语罢,梁以儒躬身退后,快速离开金銮殿。
赵朔揉着眉心,以手扶额,打起了盹。宏状休血。
梁以儒经过赵朔身前时,心里头微微异样。赵朔太不简单,所谓睿王,果然名不虚传。他的每一步都把人心看的何其透彻,甚至于猜透了梁以儒的处事方式。
金殿之内,皆党派之争者,所以把这个案子交给任何人,都会招致非议。唯独交给梁以儒这个局外人,才是最好的选择。
最不起眼的,往往最出其不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