全民科举-第18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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老侯爷一拐杖朝他打来,“好什么好,我叫你去看看行李,还杵在这!”
“哦哦哦!”韩浩云朝旁边一闪就躲过了拐杖,“祖父,我这就去。”说完一溜烟跑了!
“小兔崽子!”老侯爷在身后笑骂,直到看不见韩浩云的身影后才渐渐收了脸上的笑意,然后就深深叹了一口气。
成渝侯府近几年已经渐渐没落,在大夏,家族人才凋敝简直是宣判了死刑,如果这一代再不出一个被圣上看在眼里的人物,只怕成渝侯府真的要跌落出勋贵阶层了。
浩云,韩家的希望就在你身上了,你可千万要争气啊!
而另一头,当韩浩云走出屋内的时候,有那么一瞬,脸上的玩世不恭完全消失,取而代之的沉重,和他平时嬉笑的样子完全不同。
心中的烦躁像一根根细密的线,丝丝缠绕在心头。
韩浩云并没有听从老侯爷的吩咐,而是走到一处角落停下,忽的做了一个起手式,然后酣畅淋漓地打了一套拳。
当最后一拳挥出的时候,他深深地吐出了一口气,嘴角挂上一抹讽刺的笑。
谁能想到成渝侯府的嫡长子竟然好武不好文呢?
然而,不论如何,他是全族的希望,韩浩云重新拾起他那玩世不恭的笑容,走回了书房。
为乡试做着最后的准备的不止韩府这一家,无数家长正在耳提面命着自己的孩子,不光是孩子心中激动难安,连他们都是日日悬着心。
当阳城的气氛被推升到顶点时,乡试也如期而至。
江之源对于儿子要参加如此重大的考试,态度并没有发生什么变化,他最近事情多,近几年是他仕途的关键时期,只要他今年的考评依然是优,他就极有可能被调回京城。
江之源一心对着自己的仕途,见到江陵也只是不咸不淡的提了一句,“好好考,别给我丢脸!”
倒是柳氏,表面上看起来热情的很,为江陵忙前忙后,实则她为江陵收拾的东西不是少了一块砚就是夹带考场明令禁止的物品。
江陵面无表情,在柳氏招摇地走了后重新给自己收拾了一份行李。
而杜家对江陵要参加乡试这事倒重视的很,前几日杜蘅已经跟江陵说过考试要注意的事项,还给他传授了一些考试的小秘诀。
杜蘅能做径庭书院的夫子,自然是进士出身,江陵哪怕再聪慧,对于杜蘅的建议也是求之不得。
杜氏夫妇好一番叮嘱,这孩子从小跟圆儿要好,他们也算是看着他长大的,说实话,就像自己的半个儿子一样。
在门口磨蹭了好一番功夫,江陵才辞行了杜氏夫妇,而杜清圆跟在他后面,送她去考场。
庆阳府的乡试有两大考点,分别设在阳城和庆州,为乡试,这两城都修建了专门的贡院,作为考场。
贡院与径庭书院是一个方向,江陵牵着杜清圆,走着他们上学放学一样的路。
然而,今天他们却不是去书院。
杜清圆抬头看江陵,“陵哥哥,你紧张吗?”
江陵摇摇头。
“可是我紧张!”她轻蹙眉头。
“傻瓜,论到你大比还有三年呢,你现在紧张什么?”
“我怕陵哥哥考不好!”
江陵摸摸她的头,陡然发现,这孩子竟然长高了,“你就这么不相信你陵哥哥?”
杜清圆摇摇头,一脸真诚,“再没人比陵哥哥更厉害了,我怎么可能不相信!”
江陵失笑,这孩子拍的一手好马屁,“那就等着我的好消息!”
在考场分别的时候,杜清圆对着江陵道:“陵哥哥,前些日子我和娘去福安寺上过香了,菩萨一定会保佑你高中的!”
贡院的外围闲杂人等不能靠近,因此杜清圆只能站在外面,她扒着围栏,拼命朝里面看,这里人多得很,都是来送考生的。
江陵一回头,就瞧见那个小小的身影,他朝杜清圆摆摆手,示意她回去。
乡试的检查十分严格,在进场的时候有专门的人检查是否有人夹带私物,身上带着的行李都要拿下来被人一点点的翻查。
而一旦被查出来带有纸条一样的东西,将会被终身禁止参加乡试。
然而,还是有一些学子抱着“富贵险中求”的想法,冒险一试,结果被考官搜查出来,当场就拖了出去。
考试要在明天正式开始,江陵在贡院还见到了韩浩云,这家伙优哉游哉的,江陵问他,“你怎么样?”
韩浩云摊摊手:“不怎么样,看运气呗!”
江陵是有恃无恐,而韩浩云是破罐子破摔,这二人倒是轻松的很,其他学子俱是神情紧张。
考试分三场,这些天对于参加乡试学生来说真是如梦似幻,当最后一场考试结束,考生们头脑发胀的从贡院走了出来。
八月十五这天,阳光明媚,甚至午时的太阳还有些晒人,然而贡院的外围却围了一圈圈的人,他们满头大汗,却没人想起来擦一擦,一个个都在翘首以盼。
贡院的大门吱嘎一声缓缓打开,所有的学子蜂拥而出。
杜清圆的目光焦急的寻找着,突然,她眼睛一亮:
“陵哥哥,这里!”
☆、试后
江陵老远就看见杜清圆在后面挥着小短手; 在江陵看到杜清圆的时候; 杜清圆像是有感应似的,闪电般的看向了江陵的方向。
她眼睛一亮,“陵哥哥!”
江陵走过去; 牵起她的手; 慢慢道:“外头多晒啊!何不在家中等着我!”
“别人都有人来接,陵哥哥自然是不能比别人少什么的,圆儿就自作主张的来了!”
江陵笑笑,摸摸她的头; 嘴上没说什么,心中却是涌上一股暖意,这世上能在这个时候还等着他的; 或许也只有一个圆儿了。
“陵哥哥考得如何?”
“今年的试题难不难?”
“陵哥哥可有把握?”
杜清圆一连串问了许多问题。
江陵见她在太阳底下站了许久,额头都冒汗了,便牵着她走到阴凉处边道:
“今年的考题,应该还好吧!”其实他是感觉不出来难度; 不过看考场学生的反应; 又好像不太容易。
但最后的策问,题目比较偏; 应该会难倒不少学生,因为既要引经论典,又要言之有物。
杜清圆点点头,想想也是,陵哥哥考试就没有不是第一的; 比自己这样的半吊子强多了,想也知道陵哥哥不可能考不好。
因为贡院的考生实在是太多,杜清圆刚看见江陵的时候简直被挤得走不动路,现在人才稍微少点。
然后就注意到,后面出来的那些考生一脸的灰败,在门外的家长都已经急得不行,别家的考生都已经出来,怎么就自己孩子,到现在也没出来,可急死人了。
正想着,就见到自家孩子磨磨蹭蹭从后面出来,那家长见到,连忙赶上去,第一句就问:“考得咋样了?”
“娘,今年的乡试真是太难了!我最后一场的策论都不知道怎么写,我完了,我肯定考不上了!”那考生哭丧着脸,十分沮丧。
那妇人听了儿子的话就是一愣,整个人都怔住了,“难?你不会写,考不上,那怎么办?难道要再等三年?”
“全家人都省吃俭用供你读书,结果你说考不上?”妇人怔愣着,一下子瘫倒在地上,仿佛接受不了这个打击。
“家里哪还有钱再供你读三年的书院啊!”妇人捂着脸,竟然呜呜的哭了出来。
而这样的场景不止发生在这一处,出来的考生中有人欢喜有人愁,教人见了也忍不住唏嘘。
杜清圆小大人似的叹了一口气。
“好端端的叹气做什么?”
“陵哥哥,你说,为什么一个人的命运要交给只有短短几天的一场考试呢?难道就凭一场考试就能看出一个人是优是劣了吗?
江陵牵着她往回走,边走边道:
“既然朝廷给了你一个机会,端看你自己会不会去争取,所有考生的目标一致,准备的时间都是一样,你自己能不能在有限的时间内抓住这个机会,本身就是能力的一种考验!”
杜清圆似懂非懂的点点头,“可陵哥哥,这也不是绝对的,还是有很多外因的影响啊,那岂不是不公平?”
江陵垂头看着她,圆儿这孩子,虽然看着顽劣,其实内心最是善良不过,然而,人善良并没有错,却要在认清现实的情况下。
“圆儿!”江陵停下来,认真的看着她,“你要知道,这世上是没有绝对的公平的,就像你,在阳城,生下来便已经领先其他人一大截,你的父亲是径庭的夫子,你家中有藏书无数,你由伯父亲自为你开蒙,后天还有我时时看顾,可你要知道,阳城绝大多数百姓的孩子并不能有你这样的待遇!甚至有一些贫苦人家的孩子,连书都读不起!”
杜清圆愣住了,她脑中瞬间就想起了她的好朋友陈书。
“可你想,并不能为了公平就不叫你出生,我们也无法救助所有的贫苦人家,如此,这世上所有不公平的现象根本无法杜绝!”
“那怎么办?”杜清圆觉得她一贯的认知完全被打破,她自小虽然不爱读书,但是却无法否认她成绩优异,可她从未想过,她成绩优异或许有她家庭的一部分原因,可细细想来,的确如此,她的条件已经领先众人太多。
“既然无法改变,那就接受它!”
“接受?”
“圆儿,当你从另一个角度去看待这件事,你会发现,国家是默认甚至是纵容这样的规则出现的!不然,也不会有世家勋贵的形成!也不会有平民与贵族之分了!”
江陵摸摸她的小脑袋,“至于这些事情,你现在想还太早,别忘了,今年是我,三年之后,可就轮到你了!”
杜清圆果然被转移了注意力,她叹了一口气,“我就没有陵哥哥这样的头脑,还不知道考成什么样子呢!”
江陵嘴角勾起一抹笑,“你不是没有我这样的头脑,你是没把你聪明的脑筋用在正途上!”
全部用在耍小聪明上了!
乡试在八月,而其考官分为正副,由皇帝亲自授命,而考生的考卷在全部收录完毕后,会用封条将名字封住,在上交给个考官呈阅,每张试卷最少要有三名考官呈阅,然后综合评分。
因为乡试是州府级别的考试,每府根据以往成绩,录取的考生名额也不同,而庆阳府的录取率一直排在前列,举人名额足有五十人。
而填榜时也分正副,正榜只填前六名,其余为副榜。正榜的人选必须由各府的正副考官商议,最终确定人选。
乡试放正值九月,从考完到放榜的这段日子,阳城的百姓却丝毫没有放松,乡试只是一个过程,为的就是那最终的结果。
当阳城开始充溢着金桂清香的时候,也意味着,乡试放榜的时候就要到了。
☆、解元
与别人的紧张不同; 韩浩云在乡试考完之后只觉是无事一身轻; 不用天天为考试提心吊胆,至于你说这结果不是没出,韩浩云认为; 反正试已经考完; 结果如何已经不是他能左右的了,担心也是浪费精力。
老侯爷是看在眼里,急在心中,他问韩浩云可有把握的时候; 这小子竟毫不含糊的说,爷爷你就放心吧,你孙子我大话不敢说; 经魁约莫是没问题的。
那语气神态,看得老侯爷想给他一棍子,就冲他那不靠谱的样子,这乡试的结果还真是难说。
与韩浩云全完不同的是江陵; 他的好父亲最近听说考评又得了优; 看来明年升官有望,心情好时; 也主动问了儿子一句。
江陵却没有多大的情绪波动,只回答了“尚可”二字,不过再面对杜蘅的询问时,江陵却是道:
“小子约莫此番能在正榜上!”
正榜取的是一府排名的前六,其实以江陵一贯的成绩; 这话明显是谦虚了的。
杜蘅又何尝不知道,他轻抚美髯,也不点破。
乡试的正副榜乃是由监考的正副考官亲自撰写,写于黄色为底的绢绸上,在榜单正式张贴出来之前,贡院还会派遣官差报喜。
即官差骑着高头大马,马的颈部系上红绸,手执榜文,绕城三圈,得中举人前六名的考生都将被大声念出名字,到时,全城皆知,此为报喜。
一般官差会从第六名倒着报到第一名。
当贡院一直紧闭的铜制大门吱嘎一声打开,路过的百姓刷的一下被其吸引了所有注意力。
嗒嗒的马蹄声传出,一只俊逸神武的黑色骏马从贡院中奔出,马脖上系着一块鲜明的红绸,坐在马上的官差手拿榜文,大喝一声:“乡试放榜!”
所有的百姓呼吸一滞,继而心就开始狂跳起来!空气安静了一瞬,然后就传来巨大的讨论声。
“嚯!放榜了!这报的是正榜吧,也不知道谁家娃子有这个好命哦!”
'“哎呀,这得中了可就是贡生,那可了不得,将来是要做大官的啊!”
“报~成渝侯府,径庭书院韩浩云,亚魁!”
声音高昂,瞬间就盖住街上所有的嘈杂声。
“成渝侯府,径庭书院韩浩云,亚魁!”
“成渝侯府,径庭书院韩浩云,亚魁!”
声音重复了三遍,继而消失在接头,那官差骑着大马,朝别处去了。
乡试第六名,乃称亚魁!
“呀,成渝候府的嫡长子竟然是此次乡试的亚魁!”
“果然是名门勋贵,这成渝侯府的名气还是不减当年啊!”
那官差的报喜声一条街一条街的传过,终于来到了韩府。
官差迅速下马,然后敲了敲门上的铜环。
一个穿着青灰色短衫的家丁开了门,一见是官爷打扮,心有所感,他立刻恭敬道:“官爷是来?”
“报,成渝侯府径庭书院韩浩云,亚魁!”
“什么!”自家少爷竟然中了亚魁。
送走官差,家丁以飞一般的速度冲向了正堂。
“老爷,大喜,大喜啊!”
老侯爷脑中闪电般的想到了乡试,他一下子从椅子上坐起,丝毫没有腿脚不利索的模样,“速速说来!”
“老爷,少爷他中了乡试的亚魁啊!”
亚魁!他的孙儿竟然中了亚魁!
“可真?”
“是官爷亲自来报喜的!再没有错的!”
“好好好!”老侯爷喜不自禁,正好见到从校场回来一身是汗的韩浩云,要是平时老侯爷见他练武,早就一拐杖抽过去了,可今天却是和颜悦色,脸上的褶子都笑到一起去了,给韩浩云看的是心惊胆颤。
可下一秒,他就理直气壮起来了,因为老侯爷说:
“我孙这次考得不错,竟然考了亚魁,也不枉我平日里对你苛刻教导了!”
韩浩云在听到这话的时候心中的一块大石头就倏地落下,平日里他装得满不在乎,其实没人知道他心中的压力有多大。
放松过后,他瞬间就恢复了吊儿郎当的样子,一屁股坐到椅子上,韩浩云摇头晃脑,“爷爷,不是我跟你吹,结果没出来前你孙子我心中就有预感,我肯定是在正榜上,现在你瞧!这下可不能说我在您跟前吹牛了吧!”
老侯爷哭笑不得,拿着手中的拐杖朝他假意地挥了挥,佯怒道,“你这小子,才考了正榜的最后一名,还有脸在这得意忘形!”
嘴上这样说,可他脸上的笑容是止都止不住。
那报喜的官差绕了阳城三圈,终于报到了第一名,所有的人都在翘首以盼,正榜上的贡生自然是令人羡慕的,可最令人瞩目的,当属这乡试的解元了!
“报~阳城知州之子,径庭书院江陵,解元!”
“嚯,果然是江大人家的儿子!”
“我记得这江陵从小就有天才之名传出,记得那届的童试也是他榜首,如今乡试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