全民科举-第7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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江陵手执一卷书,正在细细品读,只占了桌子很小的部分,即便是在这样私密的环境中,他也坐得端庄,神情一丝不苟。
而桌子的绝大部分,都被杜清圆所占。
只见她的手下的书就这样散乱的摊开,笔墨纸砚这些东西也都东一处西一处的随意摆放,更夸张的是,她的面前还摆着几个碟子,仔细一看,有核桃,有杏仁,还有一碟花生糖,切得小小的,方方正正地码在一起。
杜清圆手上拿着笔,写一会儿,就摸一块糖吃,写累了,就停下来休息,这会儿的功夫刚好可以吃核桃。
不知为何,也没有砸核桃的锤子,杜清圆就拿着核桃在桌上不停的敲,“哐哐哐!哐哐哐!”
待她仔仔细细的将一个核桃吃完,也休息的差不多了,便接着摸起笔写一会儿。
江陵的视线专注的对着书上,似乎完全不受这噪音的影响,这是江陵的房间,那些小点心也是他提供,这样看来,这种情况他并不是第一次经历,早已经习惯了。
杜清圆嫌核桃杏仁这样的坚果吃得麻烦,于是小手便经常伸向那个装着花生糖的碟中,不知不觉,那一小蝶花生糖就被吃了一小半。
当杜清圆的爪子再一次伸向糖时,江陵发声了:
“圆儿,勿要吃了,仔细牙疼!”
杜清圆有些遗憾的看了眼剩下的糖,哦了一声,将爪子又缩了回来。
被这一打岔,杜清圆是再也写不下去了,她一下子趴在桌上,抱怨道:
“陵哥哥,好无聊啊!”
江陵闲闲地应了一声,将手中的书翻了一页。
杜清圆见此,又接着道:“陵哥哥,再过几天就是重阳节了?”
江陵终于放下书,“圆儿,你想说什么?”
杜清圆一下子坐直了,眼睛发亮的看着江陵,“陵哥哥,我们出去玩儿吧!”
重阳书院是正常上课的,你要如何出去玩儿?但江陵并没有笑杜清圆的异想天开,而是耐心问她:
“你想去哪儿玩?”
“哎呦,那能玩的地方可就多了去了!”杜清圆立马激动起来,给江陵细数,“你看啊,一般重阳节的市集都特别热闹,我们可以去街上玩,不然,白天的时候我们可以去登高爬山,晚上可以坐一起赏月啊!”
她小嘴咧得高高的,似乎是恨不得将这些都实施一遍才好、
那兴奋的样子,看得江陵都不忍心打击她,但他还是道:
“圆儿,重阳节那天书院是正常上课的!”也就是说你说的那些,除了晚上赏月几乎都实现不了。
杜清圆的小脸立马垮下,她颓然地又重新趴回桌上。
见她失望,江陵有些不忍,他想了想,最近圆儿的表现确实十分好,因为要上学,她几乎也没有时间去后街和那帮小子一起玩了,顶多有时候去找找陈书,以她跳脱的性格,能安分到现在也确实不容易,江陵便安慰她:
“不若下次旬假,陵哥哥带你去郊外玩?”
书院以一旬即十天为一假,其余就是重大节日会放几日的假。
杜清圆眼里光芒刚亮了一瞬,又立马熄灭,今日就是旬假,等下一次,那不得还要十天,可三天后就是重阳节,等旬假再出去,重阳都过了,那还有什么意思。
杜清圆眼巴巴的看着江陵,希望他能开出一些更具诱惑力的选项,但显然,江陵没有如她的意。
“如此!”江陵皱着眉沉吟,“那只能委屈圆儿在家中看书了!”
杜清圆:“?”陵哥哥你这走向是不是有点不对。
她见江陵到最后也没有松口,只能退而求其次,好吧,有的玩总比没有好,下次旬假就下次旬假吧!
只是,心中到底没有完全放弃!
当她把这个想法和陈书一说的时候,陈书一开始还没反应过来,“重阳想不想一起去玩,我想啊!”他一脸疑惑,“可是老大,重阳节书院并不放假啊!”
“那中午午休不还有时间嘛!”
“午休,可我们午休只有一个时辰啊,除去吃饭的时间,剩下的时间也不够吧!”
杜清圆见他脑筋还是转不过来,急了,终于附在他的耳上小声讲了一句话。
陈书愣愣的听着,然后眼睛倏地睁大,嘴巴微张,显然听到的东西让他极为震惊。
“逃——”杜清圆一把捂住他的嘴巴,“大哥哎,你可小点声吧!”
陈书连连点头,杜清圆才将手放下,看了眼周围那么多人,杜清圆皱了皱秀眉,然后将陈书拉到了一个僻静的地方。
“你觉得怎么样?”
陈书还从余惊中没有缓过来,听此赶忙摇摇头,“老大,不行啊,这,这要是被夫子发现了,咱俩就完了!”
杜清圆没好气的看他一眼,“所以我这不是和你商量嘛!”
陈书还是摇头,“老大你想啊,这可不是开玩笑的!”陈书和杜清圆一起长大,也算是了解她,知道她怕什么,“咱们要真这么干了,不说夫子会怎么处罚我们,你忘了你爹还在书院呢,这事一个兜不住说不定就被你爹给知道了,倒时候他还不定怎么生气呢!”
在杜清圆的目光露出犹豫,上次她偷偷作画的事被爹发现他可是发了好大一通火,还收了自己的画,还好书院的入学考自己又考了第一,那些画才好不容易要回来,这次她要真这么干了,被爹发现了,那她。。。
陈书见此,知道转圜有望,再接再厉,“还有老大,这事你之前有没有问过陵大哥?”
“问了,陵哥哥没有正面回答我,不过我知道他也是不同意的!”
“所以说啊老大,连陵大哥都不同意,你想我们真要在重阳节那天出去玩了,被陵大哥知道,他还不定有多生气呢,你想陵大哥生气不理你吗?”
“不想!”杜清圆惊恐地回答,她天不怕地不怕,最怕的人不是她爹,而是江陵。
陈书这话可谓是戳中了杜清圆的死穴,她终于勉强按下了这个念头。
陈书微不可查的松了一口气,他还真怕老大一意孤行呢!
他们商量了这么些时间,眼见就要上课了,便一齐回了教室,却不知,在他们走后,一个隐蔽的树后却突然走出一个人。
方娴薇目光深幽的看着杜清圆离开的方向,眸中星光闪烁。
☆、当堂
杜清圆发誓,之前她想出去玩的心思是真的收了,但她现在觉得,老天应该是赞同自己重阳节出去玩的,不然,为什么刚好那几天夫子就有事请假不能上课呢?
经义课上,当夫子跟大家公布他在重阳节前后几天都有事不能上课,之后的几节将改为策论课的时候,杜清圆冒出的第一个想法就是这个。
夫子说他不在的那几天因为一时找不到合适的代课夫子,便由他们自学,他布置的几篇策论,要在他回来之前写好。
杜清圆表示这完全不是问题,那么多天呢,几篇策论而已,完全不会耽误她出去玩的时间。
她心中的小算盘打地啪啪响,但也清楚,这事她一个人是不行的,怎么的出去玩儿都得找个人作伴啊,于是,她将目光转到了陈书身上。
陈书在夫子公布那个消息的时候就直觉不好,当杜清圆闪烁的目光转到他身上的时候,陈书顿时警铃大作。
不好,老大刚歇下去的念头估计又要起来了,这个猜测在夫子点名要杜清圆来看管班级纪律的时候变得尤为强烈。
事实证明,陈书不愧是跟在杜清圆身后多年的小弟,将她的心思猜得透透的。
上课的时候杜清圆就激动的不行,她不停地给陈书使眼色。
陈书见她眼睛都快使抽筋了,有些不忍心,便将头转了过去——不看她,嗯,眼不见为净,老大,小弟得罪了!
杜清圆一顿,呦呵,胆儿肥了,难道她乖了这些日子便让陈书忘了他老大当年的威风了么!
杜清圆气不过,趁着夫子不注意,狠狠的踹了他一脚。
陈书被踹的往桌上一趴,刚好夫子正准备喊人回答问题,见陈书动作,便道:
“陈书,你来答!”
噗哈哈,活该!果然还得收拾。
下课的时候,杜清圆刚给陈书使了个眼色,都不带要她说话的,陈书乖乖的跟在杜清圆后面,和她一起商讨关系到“生死存亡”的大事。
这一个搞不好,被夫子发现,然后告诉他父母,他能给他爹揍死,这可不就是关系到生死存亡了嘛!
她二人走到一个僻静的角落,这里过往的人少,但他们却不知道,还有一个人正俏俏地跟在他们后面。
方娴薇之前在树林里听到杜清圆和陈书的谈话就在心里留意,今天课上听到夫子有事要请假回家,她就直觉杜清圆又要搞事,所以一下课她就注意着她俩,果然。。。
杜清圆还犹自不知,她正和陈书说她的计划。
“你看陈书,现在简直是老天都在帮我们,要是夫子正常授课也就算了,偏偏夫子还请假回老家去了,后几天的经义课都由我们自己做策论,就那几篇,完全不耽误我们玩嘛!”
陈书还是摇头,“不行,风险太大了,再说,夫子也说可能会找别的班的夫子来我们班看一两眼,要是见到我们不在位置上,那。。。”
“你都说了也是可能了,再说,学院的夫子课程都是固定的,谁还能抽出时间来我们班看啊,你就放心吧!”
见陈书不说话,杜清圆接着道:“不行到时候我就装作不舒服,然后说你家和我家近,我俩又是好朋友,然后要你送我回家,这样我俩不在座位就能解释了!”
陈书眼睛瞪地溜圆,一脸诧异的看着杜清圆,意思是,还能这样干?
当然,这样的主意打死陈书这老实孩子他也想不出来的。
杜清圆将胸脯拍得砰砰响,“陈书你就放心吧,相信老大准没错!”
“可,老大,这事要是给陵大哥知道了会怎么样啊?”
杜清圆心一虚,“这,这我们不说,陵大哥自然不会知道!”
在背对着杜清圆的方向,方娴薇正惊异的捂着嘴巴,显然是不敢置信杜清圆竟然有这么大的胆子,不过惊异过后就是兴奋。
她正愁抓不到杜清圆的小辫子,没想到,最后这机会啊,杜清圆竟然巴巴地自己送过来。
方娴薇正要不被他们察觉的偷偷回去,但可能是太过兴奋的原因,一脚踩重了,压断了枯枝,发出咔嚓一声响。
完了,要被发现了。
杜清圆耳朵一动,什么声音,回头就看见方娴薇没有被遮挡住的裙摆,她大惊,“谁在哪里!”
陈书也露出警惕的目光,一步步朝方娴薇的方向走去。
方娴薇见自己暴露,索性也不躲了,大大方方的出来,她一脸嘲讽的看着杜清圆,“哎呀杜清圆,没想到你的胆子竟然这么大啊,竟然想着逃课,啧啧,你说我要把这个消息告诉夫子,或者告诉你父亲会是什么结果?”
杜清圆心中忐忑,直后悔自己刚才和陈书谈话的时候没有看下周围有没有人,但面上却是装的淡定,开玩笑,绝对不能在死对头跟前认怂,她将下巴一抬,仿佛完全不在意方娴薇的威胁。
“你吓唬谁呢?”
“哼杜清圆你别以为我不知道你现在心里怕的要死,你接着装,我现在就告诉夫子去!”
狠狠的瞪了她一眼,方娴薇得意的转身,却倏地看见一个人,脸上得意的表情瞬间消失,只剩下惊愕,“江陵哥哥?”
江陵和韩浩云就站在刚才方娴薇躲着的树后,也不知道听去了多少。
江陵下课的时候就来找杜清圆,却发现她和陈书并没有在老地方等着自己,浩云看自己着急便说去周围找一找,然后就发现了方娴薇,见她鬼鬼祟祟的,仿佛在跟着什么人。
他直觉不对,方娴薇和杜清圆之间的矛盾他也知道一些,见此,直觉告诉他应该跟上去。
没想到到了这里,果然听见了某小孩十分大胆的言论,思及此,江陵意味深长的看了杜清圆一眼。
杜清圆浑身一凛,内心疯狂刷屏,完了完了,竟然被陵哥哥给听到了,他肯定是生气了!天要亡我!
看见江陵,方娴薇一开始是惊愕,然而反应过来,心中不知为何涌上一股窃喜,她一直知道,陵哥哥待杜清圆是不同的,他一定是被杜清圆乖巧的样子给蒙蔽了,今天或许是老天都在帮她,看,这下杜清圆的真面目瞒不住了吧!
也不知出于什么样的心态,方娴薇冲着江陵道:
“陵哥哥,你听见了吗,亏得你一直待杜清圆这么好,她还学坏,竟然想着逃课!”
江陵瞥了方娴薇一眼,直觉心中有些不快,想他看自家圆儿,如何都是好的,便有不好,也轮不到他人质疑。
江陵也不管她,直径走到杜清圆跟前。
之前也说了,杜清圆天不怕,地不怕,唯一怕的人就是江陵了,见江陵面无表情的向自己走来,似乎是要发火的样子,杜清圆竟然不自觉的向后退了一步。
江陵眼瞳一缩,见到这孩子眸中的惧意,之前的火气顷刻之间就烟消云散,只剩下心软。
“圆儿想重阳出去玩儿?”
“不,不,陵哥哥,我错了,我不去玩了,我就在书院,我肯定好好看书!”小霸王杜老大很少有这么认怂语无伦次的样子。
但却没有人觉得奇怪,因为,江陵现在面无表情,冷着脸的样子,真的好恐怖啊!
陈书的心扑通扑通,生怕陵大哥一个生气,就给老大吓哭了!
旁边的韩浩云看气氛有些凝滞,罕见的看好友较真起来的样子,便想上去打圆场,“哎呀,小孩子嘛,想出去玩,逃个课而已,江陵你装得这么严肃,难道忘了自己也逃过课吗?”
就连方娴薇此时也顾不上看杜清圆笑话了,她大气都不敢出,生怕江陵的怒火烧到自己身上。
然而出乎所有人的意料,江陵突然笑了,像冰山开始融化,春天开始回暖一样,紧张的气氛为之一松。
他摸摸杜清圆的小辫子,温柔道:
“圆儿若要出去玩何苦这样大费周折,白天你安分在书院,晚上陵哥哥带你逛夜市,放花灯可好?”
众人:“?”老大,您画风转变的太快,我们有点接受不来。
杜清圆愣愣的,“放,放花灯?”
江陵点点头,眸中带笑,“怎么,不好?”
杜清圆终于反应过来,她惊喜的瞪大了水眸,一下子扑到江陵怀里,欢呼道:
“好,好,陵哥哥真是太好了!”
只有方娴薇在一旁看着,嘴都要气歪了,怎么江陵哥哥就看不出来杜清圆的真面目呢,就这样被她几句狡辩的鬼话给糊弄过去了!
偏偏她现在还拿杜清圆毫无办法,既然江陵都答应她重阳带她去放花灯了,杜清圆是傻了才会铤而走险的逃课。
她现在要跟夫子说,谁又能相信,看着乖巧无比的杜清圆竟然还有这么肥的胆子呢?
☆、重阳
杜清圆怀着无比激动的心情,非常老实地过完了剩下的时间,到了重阳节的中午,杜清圆简直是半个时辰半个时辰数着过去的。
受她的影响,连陈书都隐隐激动起来,别看这孩子老实,那也是跟杜清圆这种程度的对比之下才能称作老实,但实际。。。
下课铃声在杜清圆的耳中如同仙音,她疯狂地拉着陈书窜出了教室。
江陵一贯言出必行,他先带着杜清圆回杜宅给杜家二老说了一声,然后简单收拾了一下,就与杜清圆出了门。
此行除了江陵和杜清圆,自然还带着陈书,除此之外,自从上次韩浩云听见江陵要带杜清圆去放花灯,便也死皮赖脸地要跟着去。
所以一共四人,浩浩荡荡的朝街上去了。
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