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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2章

郎似桐花-第12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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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二楼又出来一个姑奶奶,我只得转身下楼,下面那人问我,“怎的下来了?”
  我垂着脑袋,“我家小姐要水,敢问这位大哥,热水在何处可烧?”
  那人给我指个地方,“穿堂后头,那里有个煤炉,你自己提了水去烧罢。”
  “做下人的要安分,别整日里想着逃跑,逃奴焉有好下场,抓到就是个死。我看你家小姐只是娇惯些,不是恶人,你且安心办差,留着一条命比甚么都强。”
  他在甲板上看我,我转过头,“多谢大哥提点。”
  我转身往穿堂里走,又听他问,“你叫什么名字?”
  我先是一愣,后而回道:“明月。”
  穿堂后面有个小房,里头堆着干柴和蜂窝煤,角落里有两个煤炉,我对着柴火和煤发愣,我身上连个火折子都没有,怎么生火。
  船已经抛锚起航了,我放下心来,找了一堆干草铺在地上,干脆靠着墙壁打起了盹,这大船总是比那小船舒服得多,我睡了长长一觉,醒来时,天都暗下来了。
  “明月,你。。。。。。”
  方才甲板上那人提着一盏油灯寻过来,“你怎还在这里,你家小姐与人起争执了,你还不出去看看?”
  我摸了摸头上的方巾,缓缓起身,“我家小姐怎么了?”
  一楼的堂中灯火明亮,那位官家小姐站在灯下,似乎气红了脸,那头楼梯上还站着一个女子,长袖衫、阔腿裤、云头履,衣衫下还露出一截细细的小蛮腰来,我看她一眼,这人不就是莲舫上的水云生云姑娘吗?
  水云生后头跟着那个粉裙小婢,她指着堂下的小姐,“哼。。。。。。听说还是个来头甚大的小姐,怎么的这点规矩都不懂,我家云姑娘要水,你还能抢先不成,我家姑娘要洗头,那水就得给她先用,管你甚么小姐,都得排队!”
  原来是因为抢热水,我退到角落,那位大哥推我一下,“明月,你家小姐此刻孤身一人,你上去帮她说几句话,她日后定会念你的好,会感恩你的。”
  我摇头,“我。。。。。。”
  我怎能上前为她出头,先不说她身边本就带着两个精明的婆子,就是水云生,我与她也是在莲舫之上见过的,我要是上前去,岂不是自找死路。
  我瑟缩不前,身边那位大哥推我一把,众人都看着我。那小姐还在灯下红着一张脸,双手绞着轻纱帕,我垂着头走过去,低声道:“小姐身边的两位妈妈呢?”
  “顾妈妈病了,一上船就病了,也不知怎么的,我歇了午觉起来,刘妈妈也不好了,此刻还在床上腹痛,妈妈们年纪大了,想是不经旅途劳顿,都怪我。。。。。。”
  那小姐年纪轻,说着说着就要哭出来,想她阅历也浅,否则怎会对着我这陌生人说上这些话,我搀她一把,“小姐先上楼吧,热水再找人送上去就是,何必跟风尘女子一般计较。”
  水云生终于抬起她一张面皮,“这位好伶俐的牙齿,到底说谁是风尘女子?”
  我扶着那姑娘上楼梯,回道:“谁计较了谁就是风尘女子。好了,不要站着了,都散了吧。”
  水云生瞥了我一眼,转身上去了。
  那位小姐声音娇滴滴的,“多谢你,我是宋家云衣,你可以叫我云衣。”
  宋家的姑娘?
  宋璧,当朝国舅爷,宋贵妃的亲兄,我笑一笑,“不知姑娘是宋国舅家的。。。。。。”
  宋云衣低着头,笑得害羞,“我不是。。。。。。”
  里头传来咳嗽声,“姑娘。。。。。。”
  里头的婆子已经开口说话了,“姑娘在同谁说话?”
  我退到一旁,“宋姑娘好生休息,热水一会儿就送上来。”
  看宋云衣进了房,我转身下楼,有人拉我手臂,我侧目,“你。。。。。。?”
  苏幕示意我安静,他拉着我走到三楼最边上的那间房,我瞪他,“你跑到哪里去了,我方才差点露馅了,我。。。。。。”苏幕递给我一个纸包,“喏,吃吧。”
  他不知从哪里摸了一壶酒出来,“上好的女儿红,要不要喝一点?”
  我拍他手掌,“还女儿红,谁要出嫁?”
  女儿红就是嫁女儿陪嫁的酒,苏幕指着外头,“刚刚那个”。
  我问:“她姓宋啊,她是宋国舅的什么人?”
  苏幕瞥我,“我还姓李呢,那我是皇帝的什么人?”
  我叹口气,“又开始鬼话连篇,你说,为什么要跟着她们上船,还有水云生,她也在这里,她不是应该在莲舫吗?”
  苏幕怪笑,“你为什么不在金陵城,你为什么在这里?”
  “我。。。。。。”
  我又我不出来,东西只吃了两口,便丢给苏幕,“你吃吧,我想睡觉。”他笑,“你下午一直在睡,还没睡够?”
  我盘起腿来,“你怎知我在睡觉,你好呀,自己跑了,也不管我。”
  他说:“我不管你如何知道你在睡觉,你那处倒是个好地方,好了,我不管你,你接着去睡?”
  我俩坐在最后一间房里,外头有响动,“姑娘是嫁过人的人,虽说这身子是完璧,但毕竟名分不一样了,日后入了别家的门,可要放低姿态,切莫与人起争执。。。。。。”这是方才那个婆子的声音。
  宋云衣怯怯弱弱的,“顾妈妈,不是这样的,方才是。。。。。。”
  话还没说完,那婆子打断她,“姑娘,你虽是姓宋的,但与本家关系不大,宋家能让你顶着姑娘家的名头出嫁,已经是分外开恩了,你莫要不知羞,在外捏着宋家的名头惹是生非。”
  外头静了许久,方听见宋云衣说话,“是的,顾妈妈,云衣知道了。”
  见宋云衣服软,那婆子才又劝慰几句,“姑娘即将为人妇,又是二嫁,在外头谨慎些也是没错的,像方才那样掐尖要强,只会坏了姑娘自己的名声。莫要怪我老婆子多言,我老婆子其他见识少,这婚嫁之事总是见得多了,没有几个二嫁的姑娘不被人挑三拣四的,姑娘幸好是姓宋,真换了别家姓,也没有人家肯娶你回去做正妻了。”
  脚步声走远了,想必是人也散了,我推推苏幕,“这宋家的婆子好厉害,换做是我,我非要赏这婆子几个巴掌,瞧她再敢胡说八道!”
  苏幕摇头,“女子二嫁也并非不可,只是。。。。。。”
  “只是如何?”
  我看着苏幕,“二嫁也好,二娶也好,只要自己欢喜,不就是良缘么?”
  苏幕的眸子亮晶晶的,比天上繁星还要璀璨,比窗外的江水更添波荡,他望着我,“只是没有男人会喜欢二嫁的女子,如果是自己看上的女人,是舍不得她跟了别的男人的。”
  他的眼神太过热烈,我吞了一口口水,扯出一个笑脸,“是。。。。。。是吗?”
  他牵我的手,“我们以后。。。。。。”
  我们以后?
  不,我与苏幕并没有以后,我要等着我爹从大理寺出来,然后我的后半辈子都陪着他,看遍春花秋月,直到崔府的后院开满鲜花,也直到他安然老死。我的后半生大抵就是这样了,我不会与苏幕有未来,我抽出我的手,“苏幕,我。。。。。。”
  察觉到我的动作,他反而握紧我的手,“手怎么这么凉?”
  我摇摇头,“我也不知道,这几天我都头昏,也想睡觉,不知怎么了。。。。。。”
  夜风吹拂,细细地听,能听到风吹裙裾的声音,苏幕骤然起身,捏住那人肩胛,“谁?”
  “我。。。。。。我是宋、宋云衣,我,我没有恶意的,你、你们,你们冷不冷,我、我给你们送点衣裳,那、那个。。。。。。”
  宋云衣一句话说得结结巴巴,我站起身来,“宋姑娘是来找我的吧?”
  屋里没有亮灯,宋云衣往前两步,“你。。。。。。?”
  苏幕松开她,宋云衣手上果真捧着衣裳,窗外月光洒进来,她将衣袍放在小桌上,“你莫嫌弃,这衣裳都是干净的,天气凉了,你还穿得这样单薄,到了夜里,会生病的。”
  我瞧她,“宋姑娘怎么知道我在这里?”
  宋云衣声音很轻,“不瞒姑娘,姑娘身上有兰花香,想必是身上佩戴了香包,方才我与顾妈妈在外头说话的时候,我就已经知道姑娘在这间屋子里头了。”
  她说:“姑娘别怕,我不会告诉顾妈妈的,她也生病了,不如寻常那样揽事,你就住在这里,没人会知道的。”她又看苏幕,“多谢这位壮士帮我出气,这里有锭银子,是我多谢壮士的。”
  说罢,宋云衣将银子搁在衣服上面,转身就抬脚出去了。
  我问苏幕,“你认识她吗,你帮她出了什么气?”
  苏幕将那银子拿开,嗤了一句,“我嫌那两个老妈子话多吵闹,给她们一人吃了点苦头,现在还在床上躺着呢。”
  我拍他一下,“你可别是看人家姑娘娇弱,舍不得她吃两个老妈子的苦头吧?啧啧,还挺身而出英雄救美呢,看看人家姑娘,都谢上门了,我看你们是有来有往,对吧?”
  苏幕拂开我的手,“别胡说八道了,你换件衣裳,我在外头帮你看门。”
  宋云衣给的衣裳不算顶好,但也比我身上轻薄的绢布衣裳强不少,她还拿了一件外头挡风的斗篷给我,我摸着那柔韧暖和的斗篷,方知夏天真的过去了。

  第27章

  
  到了夜里,又听见堂中熙攘吵闹,我在困顿中睁开眼睛,发现苏幕不在,摸黑寻出去,瞧见水云生的那个丫鬟泼了宋云衣一身水,笑声咯咯的,“哎呦,这像是楼上的那位小姐啊,怎么在下头站着,我不觉意将洗脚水泼下来,怎的还泼到小姐身上了,真是罪过呀!”
  水云生站在那丫头后面,哼了一声:“还不去给人家赔礼道歉,把人家衣裳都淋湿了,快去拿一件干净的,人家小姐难得出门一趟,冻病了怎么才好。”
  又作态责问那丫头:“是不是该打,嗯?”
  那丫头将铜盆搁在地上,连连自打嘴巴,“瞧我这笨手笨脚的,连盆水都泼不好,怎的还泼到人了呢?不过也难怪,这半夜三更的,哪家的正经小姐不在房里睡觉,偏要跑到一楼去了,真真是教人费解。”
  许是跟着水云生久了,她说话尾音吊得老长,就似唱戏,句句言语声里都带了刺。
  水云生与那丫头口口声声说抱歉,却明明白白指责宋云衣行为不端,半夜往外头跑,宋云衣咬着嘴唇,在厅里站着,真是可怜得很。
  我抄起那件素色斗篷,下楼拉了宋云衣一把,“宋姑娘,快上来吧,下头风凉。”
  她瞧见我,嘴唇颤抖,“不。。。。。。不是这样的,我只是。。。。。。”
  我安慰她,“无事,上去换身衣裳,无事的。”
  水云生瞥我,“又是你?我怎么觉得在哪儿见过你,嗯,是在哪儿呢?”
  我抬头看她,“姑娘生得貌美,为何心中不能宽宥一些,为着白日里的一些小事,半夜还要再闹一场,如今出了气,心中可好受?”
  我又看那丫头,“你平日倒水是往楼梯下头倒的?为何不能往窗外倒?窗外就是江,楼梯里漫水,浸坏了木头怎么办?”
  那丫头从袖中掏出一锭银子放在栏杆之上,哼一句,“船家,这是给你的木头钱”。说罢,一个拧身进了屋。
  我指着地上的铜盆,“东西都收好了,别明日丢了盆,还要闹着要去每间客房里都搜上一遍。”
  看热闹的人都‘哧哧’笑起来,宋云衣也抿着嘴唇笑了,我朝外头一看,似乎看见了一晃而过的苏幕。
  原先在岸上见过的两位妈妈从头到尾都没出现,那位顾妈妈教训起宋云衣来一套一套的,关键时刻却不见踪影。另一位刘妈妈更有意思,从上船到现在,别说人影子,连个声气都不闻,总不至真的病成这样子。
  宋云衣推开房门,我站在门口,她拉我的手,“来,进来吧。”
  这里头是一个普通小姐闺房般的摆设,靠着窗边有个软塌,旁边设了一张桌子,上头摆着一些胭脂水粉和钗环簪钏,宋云衣将我往小桌边上拉,“这边坐,对了,我还不知你的名字,你叫什么?” 
  我笑了一笑,回道:“明月,我叫明月。”
  她夸赞我,“海上生明月,看你眉目皎皎,果真如那天上的明月。”
  这都是些客气话,我爹说了,人家说得客气,你只需听着,当真了反倒会忘了自己本来的样子。
  我应了一句:“宋姑娘才是美人,明月资质浅陋,怎么受得起宋姑娘一声夸。”
  宋云衣倒了一杯茶给我,“甚么宋姑娘,不过是虚当了一个名头罢了,我原先也不是姓宋的。”
  茶倒是好茶,我抿了一口,笑道:“这是什么话,谁还能半途改了姓氏不成?”
  她除下了身上的斗篷,又脱了那浸水的外衫,最后还剩一件轻粉色的里衣,我目光一瞥,便瞧见她背后有伤,瘀伤一道一道,成了青紫色的痕。我问,“这是。。。。。。?”
  “我并不是甚么大家闺秀,我只是个小户人家的女子,我爹原先是镇上的秀才,在学堂里教书。后来有人来我家提亲,说是给宋家嫡系子做填房,我爹原本也很是犹豫,填房虽说比做妾要好,但终究也不光彩。我爹着人去打听,那宋家的公子果真是与宋国舅沾亲带故的,只是旧年死了妻子,又想续娶一个。”
  我点头,“那后来呢?”
  宋云衣叹口气,“后来,后来我嫁过去,方知那家公子本身就是个短命鬼,整日里不能下床,还爱服食丹药,每每用了药,就要打人。他力气不大,用的工具却歹毒,他拿个鞭子,鞭子不长,上面却有钩刺,被他打上一鞭子,身上皮肉要划拉掉一大片。我嫁过去的时候,他身体已经不行了,我进宋家门半年,约莫也就挨了他两次打,听说先头的那个,不堪忍受他,自己跳井死了。”
  我瞧她背后的伤,“那你。。。。。。”
  “我的命就要好多了,我嫁人后,我爹不放心我,专程来看我一回,我同他说了,他当即就要带我走,并让那病秧子签和离书。病秧子倒是肯签,他家里人不同意,说可以让我走,但要等病秧子归西,他们怕他孤单,百日之后连个哭丧的人都没有。”
  我捏着杯子,原先觉得自己大小姐日子到头了,如今颠沛得很,可听了宋云衣的话,又觉自己还是幸运的,起码我爹还活着,他会出来的。
  宋云衣练了一件轻袍换上,“明月,我很知足了,我给那病秧子送了终,他们也没为难我。还给我宋家的姓,让我再嫁。听说这户人家是很好的,我二嫁之身,去了还能做正妻,我真的很知足了。”
  我问她,“你要嫁去哪里?”
  她说:“凤翔府,我们乘船下汉口,转道陕西。”
  凤翔,我看她一眼,“那处快要出了大殷,再往边上走,就是项地了。”
  她点头,“嗯,我晓得。宋家人的心思我也明白,他们想留着我为病秧子供奉灯火,守一辈子活寡。我不听话,他们便使法子折腾我,我想嫁人,他们便让我远嫁,我都晓得的。”
  她转过身,道:“不过,明月,我若是老死在宋家的内院里,我一辈子也不会出城看一看,就连这船,我也是没机会乘一次的。如今也好,我好歹也不是内宅妇人,也算是有些见识了。”
  又听她呵呵笑,“对吧?”
  我心里真是沉重得很,她竟这样苦中作乐,我问她,“你原先姓什么?”
  “崔,我原先姓崔,我叫崔云衣。”她如是说。 
  我喉间哽咽,“我也。。。。。。”
  我也姓崔,短短四个字,我却说不出来。
  她笑,“你怎么了?”
  我怎么能说我是崔蓬蓬,我爹是当朝相国,不过他下狱了,进了大理寺。我心间沉闷得很,腹腔内一阵酸气涌上来,转头便想吐。
  宋云衣拿了个钵给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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