郎似桐花-第29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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都忘记罢。”
他看我的眼睛,“崔蓬蓬,你说的话不算数了,你说过会等我娶你的。”
我笑着看他,眼睛里面还有没掉下来的泪,“先生,是你先食言的。即使要怪,也不能怪我,不能怪我。”
我本来想笑,嘴角一扯开,眼泪就噼噼啪啪掉下来,我低着头,眼泪全部落在他手背上,他握着我的手,转眼间,眼泪就从他的指缝滑到了我们两手之间的缝隙里。那眼泪带着湿热的温度,与我掌心的汗混在一起,我将手抽出来,想寻个东西擦一擦,刚刚摸到袖中手帕,叶少兰已经圈住我的腰,“蓬蓬,原谅我,原谅我好吗?”
一定是那个时刻他的声音太低软,一定是我悲从心来,我说:“叶少兰,你是个骗子,你先骗了我,又害了我爹,你就是个疯子加骗子!”他轻轻拍我的背,“是,我对不起你。”
我低头哭出来,眼泪直要花了眼,“还有天香,她是怎么回事,她是怎么回事呀,她怎么会和你在一起,还有了孩子,怎么会有了孩子呀。”
眼泪都尽数抹在他的锦袍上,他扯开我,又掏出手帕替我擦眼泪,我瞧见他肩头湿答答的,他说:“天香这个孩子。。。。。。”
我抬起头,“你不认账?”
他看着我发笑,“你很希望孩子是我的?”
我眼睛有些昏,他捧起我的脸,“你的眼睛?”
我摇头,“没事,杨半仙说了,以后不要哭,哭多了会瞎的。”
他用手替我抹去眼角的眼泪珠子,“那就不要哭。虽然瞎了我也要你,但是瞎了你就看不见我了,嗯?”
我拍开他的手,“谁要看见你,恬不知耻。”
他轻轻笑,“无妨,你要哭我也不拦你,反正你瞎了也看不到别的男人。”
“哧”,我又笑出来,“说什么呢,狗屁不通。”
他斜着眼睛睥我,“你如今人纤瘦了,说话倒是粗俗不少。”
我将手帕丢还给他,“杨半仙说了,粗俗不是事儿,我这样的,娇滴滴才让人倒竖汗毛。”
外头有人敲门,“大人,我打了一盆水,放在门口。”
天香在外头,我看了叶少兰一眼,他倒是大方,打开门,天香在外头看着我们,她先看我,又看叶少兰,似乎我们在里面做了越矩的事情。她想提醒我,我崔蓬蓬没有权利这么做。我反而瞧回去,我有甚么可对不起她的,或许是见我们衣衫周正,她只看了一眼,就垂下眼睑。
她端着铜盆,说:“天香将水拿进去。”
叶少兰将水接过来,“我来罢,你回去休息。”
天香又看了我一眼,才低着头,细声细气道:“是的,大人。”
叶少兰将水放在木架上,我瞥着那丫头的背影,叶少兰笑,“气到了?”
我吸一口气,哼道:“被她这么盯着,似乎是我背叛了她一样?”
叶少兰拧一块布巾给我,“擦擦”,我扭过头,“不擦。”他看着我笑,“好,我给你擦。”说着人就凑过来,与我面贴面。
我仰着头,避开他的脸,“好了,不用先生动手,学生自己来。”
水是温热的,我擦了擦眼睛,叶少兰道:“天香这个孩子,我怀疑。。。。。。”
我抬起头,“你怀疑不是你的?”
他说:“我又没碰过她,孩子怎会是我的?”
我盯着叶少兰的脸,“那你说,孩子是谁的?”
他目光盯着我,一双眼睛似笑非笑,他说:“崔蓬蓬,你这么紧张作甚,你是紧张天香,还是紧张我?”
我丢开布巾子,“爱说不说吧,反正她肚子是大了,谁都不能抵赖。”
窗外有风了,我从窗子里瞧出去,听见叶少兰说:“天香来了龙门之后,我一直看着她,她很安分,也不到处乱跑,后来我便没怎么管她,有一回,密云说天香走丢了,我让人去找,找回来的时候她就不对劲了。”
我起身道:“那男人是谁?”
叶少兰摇头,“她没怀孕,她在装疯。”
第53章
我分明瞧见天香身形臃肿,那就是有孕的模样,叶少兰却同我说,天香是装的。
屋里亮着烛火,他提了一盏灯出来,我瞧见那灯缺了一个角,他说:“蓬蓬,灯坏了。”
这灯是我亲手做的,我始终做不出来八角,最后只得了一个六角,此刻又缺了一角,他拉我的手,“这是你送我的,你替我修好。”
我撇了撇嘴,“先生,学生无能为力,本来就已经摔坏的东西,如何修得好。”
我接过他手中的走马灯,细细看了一圈,我看见上面的蝴蝶,知道是他画的,他向来精细,花鸟鱼虫都是有几分样子的。灯转一转,我就看见了上面的字,‘花恋蝶,蝶恋花,你恋我否。’
我将灯搁在桌子上,同他道别,“先生,时间晚了,学生先行告退。”
他没有动,我走到门口之时,听见他说:“我不会娶宋韵昀,崔蓬蓬,我只会娶你,你要等我。”
我回头冲他笑,“只怕由不得你,也由不得我。”
外头入了夜,那个叫密云的女子跟着我出了客栈,我回头看她,她说:“大人叫我跟着你,直到你回京城。”
我懒得同她争辩,只道:“随你。”
密云牵来两匹马,我折回了晨间的官道,那两名车夫果然还在官道上等我,见我们过来,才说:“崔姑娘恕罪,是我们疏忽了。”
哪里能怪他们,是我自己跟着天香走,才出了这样的事情。密云不愿意坐马车,她自己骑马跟着我们,马车里还有些茶水吃食,我给密云,她也不要。
又过了两日,我们终于到汉口,两个车夫要原地返回,我则与密云直接从汉口乘船上金陵。
到了船上,我与密云住在一处,她很安静,我则会仔细盘算陆青羽给我的财物,若我要在京城安家,我需要多少钱才能买一座和我崔府一样大的宅子。或许是我嘴里念念叨叨,密云忍不住问我,“你到底嘀咕些甚么?”
我说:“算钱。”
她看我一眼,道:“听说天香原先是你的丫鬟,她倒是和你一样,日日神神叨叨。”
我竟不知天香也有和我一样的毛病,我说:“天香性子是活泼些,比较外向。”
密云似听了笑话一般看我,“天香活泼?我的天,她整日跟个神婆一样,同谁都不说话,除了见了大人会讲几句,不过也似呓语,听不清她说什么。”
我扭头,“天香怎么会是神婆,她不拜鬼神的。”
密云说:“她在自己的房间里烧香,说求观音大士原谅她,说她造了孽,说她杀了一个孩子。。。。。。”我听得糊里糊涂,密云又挥挥手,“总之天天烧香,一天三遍,熏得屋子里进不去人,你说这不是神神叨叨是甚么。”
孩子,又是孩子,我坐直了,“天香是不是有了你们大人的孩子?”
密云睁大眼睛,跟见了鬼一般看我,“你哪知眼睛见我们大人和天香在一起了?他们一天也见不上一面,天香根本不出屋子,大人也不理她,怎么会有甚么孩子。”
我摇头,竟不知该说些甚么。密云道:“你是不是和我们大人关系不寻常?”
我转头躺下来,“外头风浪大,船晃得很,我睡觉了。”
密云在我身后嘀咕,“还真是主仆,都奇奇怪怪的。”
船行了三日,第三日傍晚,我们到了金陵口岸,密云问我,“你住哪里,我送你过去。”我其实想说不用,密云已经去赁了两匹马过来,她将马缰递给我,“走吧。”
我们才踏出江岸,还未上官道,前头就有几辆马车拦住我们去路,马车首尾相连,活生生堵住了宽阔的道路,我心下一沉,转头看密云,“你先走,他们是找我的。”
密云已经去拔腰间的剑,我拦住她,冲那一列马车说:“这里怎么说也是天子脚下,宋家虽富贵滔天,但在皇城里见血也说不过去吧?”
最边上那架马车移开了,里头出来一个白衣锦袍的女子,她长发梳起来,头上带着白玉簪,我其实三年前见过她,三年之后,她更加标致了。我说:“宋姑娘人长得漂亮,家世又好,何必与我一个身无所长的人计较。”
她绞着金丝的白靴踏着车夫的背跳到地上,她说:“崔蓬蓬,崔纲之女,原先崔纲叛国,你逃往项地,如今崔纲的风波过去,你又回来了。”
我没有做声,崔纲死了,我爹不在,宋家嫡亲的小姐说什么,我都只有聆听的份。她拍拍手掌,“崔蓬蓬,我也不是一定要你死,你可以活着,但你要听话。你每与叶清臣说一句话,我就剁你一只手指,你多见他一次,我就砍你双手,若是你还不听劝,我现在就让你进江里喂鱼。”
我爹说了,人在屋檐下,不得不低头,密云有些生气,她瞪着宋韵昀,我却已经答应了。“好,宋姑娘说甚么就是甚么,崔蓬蓬一定照办。”
‘哼’,宋韵昀又拍了拍手,连接的马车断开来,让出一条道,她说:“崔蓬蓬,记得你今日说的话,要不然,你得死。”
我面无表情看了宋韵昀一眼,夹了马腹,驰马去了。密云跟上来,“喂,你答应她了?”
我说:“不答应又怎么样呢,答应她才不会死。”
密云直哼哼,“她是宋璧的什么人,在这里撒野?”
陆青羽的宅子在清凉山的半山腰上,那地方夏日遮荫蔽日,我下马来,已经有个女子迎出来,“崔姑娘,我是灵芝,是这里的管家,陆大人交代过了,宅子以后随着崔姑娘住,爱住多久住多久,如果崔姑娘不满意灵芝,灵芝会自寻他处。”
我看灵芝,她相貌寻常,但说话滴水不漏,我说:“我亦不会住很久,感谢陆相收留,灵芝姐姐也不要动,一切都照原样来。”
她点头,“那好,姑娘随我进来,宅子有几个院子,陆相也很少回来,他大多时候都随叶姑娘在龙门,东边的院子风景好。。。。。。”
我跟着灵芝进了中堂,那里有个丫头在点灯,我看着她的背影,她缓缓转过身来,我嘴角有些发颤,“秀。。。。。。秀儿?”
秀儿穿着合身的衣裙,我上前拉她的手,“秀儿,你。。。。。。”
她看着我笑,“小姐,你好吗?”
我低着头,不知道该说些甚么,我嘴角张开了又阖上,最后说不出一句话来,秀儿拉我坐下,又斟了一杯茶给我,“小姐甚么也不必说,秀儿都知道,小姐跟着苏幕走了,还吃了很多苦。”
我抬头看她,“叶少兰告诉你的?”
秀儿看了我一眼,道:“小姐还理会那人作甚?他自己都自身难保,无端的拖累小姐。”
我拍拍她的手,“你怎么在这里?”
秀儿将茶水递到我手里,“我被押进大理寺,过了几日,我就被接到这里来了。灵芝姐姐说,我只是个丫头,甚么都不知道,大理寺卿卖了个人情给陆大人,就放了我。”
我此刻瞧见秀儿,又惊又喜,“秀儿,我原以为你。。。。。。”
我原以为秀儿同吴姨娘一样,死了。
秀儿看着我笑,“小姐,你受苦了。”
灵芝拿了个匣子过来,秀儿很是尊敬她,瞧见她过来,起身道:“灵芝姐姐。”灵芝将匣子给我,“这是崔大人生前的产业,有地契,还有一些借据,崔姑娘看仔细了。”
陆青羽答应我会把我爹的产业交还部分给我,我一张张打开来看,少则几百两,多则上万两的借据都有,看到底下几张,竟还有十万两的账务在外头。我指着单子,“敢问灵芝姐姐,这借据为何与旁的都不一样?”
灵芝接过来,说:“上头的担保是许家,崔姑娘若找不到人,直接去找许家就是了。”
我站起来,“多谢灵芝姐姐。”
她点头,“那头摆了膳食,崔姑娘一路劳顿,吃过了早些休息。”
灵芝话不多,晚膳也很精细,我吃东西,秀儿就在旁边伺候我,我让她坐,她不肯,“秀儿是丫头,怎么能与小姐同桌,要是老爷在,肯定要说小姐没有规矩。”
我在灯下看秀儿,她还是那个样子,有点倔强,嘴也不如天香甜,我问她,“秀儿,你还记得天香吗?”
秀儿替我布菜,“小姐或许不知道,天香过去和外头的男人有私情,崔府破了,那男人也走了。”
我停了筷子,“哪里来的男人?”
秀儿道:“具体的也不清楚,天香当时心思都在外头,回来当差也心不在焉的,时时叫我顶替她,说她累,身子也重。”
我拧着眉,“她和外头的男人有私,是不是有了孩子?”
秀儿哼一句,“那是她自找的,那男人不要她了,她便想嫁人。也不知道她怎么想的,想给孩子找个便宜爹,最后也不知道找到谁身上去了。”
大抵是找到叶少兰身上去了,我突然明白了为什么密云说她疯疯癫癫的,天香本身是有一个孩子的,但是孩子的父亲走了,天香没有依靠,便一路跟着叶少兰,想有个栖身的地方。或许是路途遥远,或许是天香想岔了,最后孩子没保住。如今她老是抚摸肚子,兴许是惦念她过去那个孩子。
我摇头,“天香日日在我崔府里,怎么会与外头的男人有私情?”
秀儿盛一碗汤给我,“小姐,天香的心大,寻常人家她也看不上,你说她是不是遇见了甚么有钱的公子哥,或者是甚么王公贵胄,总之她是不会喜欢平头百姓的。”
第54章
“爹,女儿来看你了。”
紫金山上朝阳初升,我带着秀儿站在我爹墓碑前,秀儿手里提着糕点吃食,我给我爹上了一炷香。坟头上已经有了野草,旁边还有一些不知名的小花儿蔓延绽开。
“爹,女儿不孝。”我跪在地上,秀儿也跟着我跪下来,“老爷,秀儿没用,让小姐受苦了。”
“爹,你走了以后,女儿做了很多错事,女儿跟着苏幕去了项,还同他成了亲。女儿还掉了一个孩子,孩子是。。。。。。”
兴许是纸钱元宝熏的,我眼里的眼泪啪啪掉下来,落在火盆里,溅起高高的火星子。秀儿连忙来拉开我,我伸手拦她,“没事。”
纸钱熏出的烟往我眼睛里蹿,我用袖子擦眼泪,一张手帕递过来,我接过擦了擦眼睛,又瞧见一双绣着白山茶的官靴。
清晨的山间,雾霭弥漫,那头阳光渐起,清冷的光又射穿雾色四散开来,来人跪在我的身旁,给我爹上香。我瞧了他一眼,“先生只是西宾,跪在此处,于理不合。”
他也不理我,只对着我爹的墓碑道:“大人,少兰有错。”
我扭开头,又听他道:“少兰母亲被扣于宋家,那封信是无奈之举,少兰为了家里的寡母,做了错事,还请大人原谅。”
金元宝丢进火盆子里,转眼就成灰烬,我侧目看叶少兰,清辉之下,他面如白玉。我说:“你为了你的母亲,就来害我的父亲?”
他微微垂着眼睑,长长的睫毛有些发颤,“蓬蓬,原谅我好吗。”
我仰起头,深吸一口气,“那现在呢,你母亲被宋家扣着,你欲如何?”
他转头看向我,桃花一般的眼睛里有湿意,我轻轻笑,“你要孝顺,你就应该娶了宋家姑娘,继续做个孝顺儿子,何苦到我崔家坟头前来吆喝。”
“哧哧”,天香在后头拿着帕子吱吱笑,我抬起头,天香穿一身桃红的衣裙,指着我和叶少兰,“看呐,这有一对狗男女,哧哧,这是一对狗男女。”
秀儿一巴掌落在她脸上,蓦的清脆,天香捂着脸,秀儿叱道:“这是你家小姐,你疯了不成?”
“小姐?‘哼’,哪儿来的小姐,我才应该是小姐。”
天香拿帕子捂着脸,自顾自道:“我十岁的时候,有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