菩提雪-第40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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楚羽当然知道,一个人每日都处于精神紧绷状态,真的会出事。可她又不敢告诉姨娘,这府中有煞气,并非寻常的妖孽鬼畜作祟。
“姨娘放心,既然咱们来了,自然是想好好的帮你们处理了此事。只是咱们人生地不熟的,有些东西不能大意。”楚羽解释,“太过着急反而会出事。”
胡娟颔首,“我也知道,可、可是……”
“听姐姐带了不少外人回来,还是姐姐的娘家人。”有温和之音从黑暗处传来,俄而是一道纤瘦靓丽的身影走了出来。眉目间透着几分锐利,看着楚羽的时候,上下打量着,好像要在她身上看出个窟窿来。
这种被人用怀疑的眼神审视的感觉,真不舒服。
“哟,这是哪位?”来的是这杜家唯一的妾柳氏。
在柳姨娘的身后,还跟着一名姿色俏丽的女子,眉目间跟杜晓慧有几分相似,但颜色却在杜晓慧之上。乍一看真是艳丽无双,但细细看来,眼睛里却有些凉薄,让人不敢轻易靠近。
“妹妹来此作甚,既然是我的娘家人,自然有我自己照顾,就不劳烦妹妹走这一趟,管这样的闲事。”胡娟当即摆起了大夫人的架势。
柳姨娘呵笑一声,“是,姐姐所言极是。左不过这杜家本来就是个多事之宅,姐姐把外人带进来也不知是什么用意。方才这鹤鸣还在大呼叫的,姐姐还有心思顾着什么娘家人,真是让人费解。”
“你!”胡娟哑然,却是气得咬牙切齿。
“我叫楚羽,是你们大夫人的外甥女。听杜家是个尊卑分明的地方,没想到耳闻不如目见,真是让我失望。”楚羽笑得凉凉的,“还好我爹就一个妻子,没什么妾室,否则依着我娘这脾气,怕是要一顿鸡毛掸子打到残废为止,也亏得姨娘脾气好性子软。”
“你是个什么东西,竟然敢讽刺我!”柳姨娘当即大怒。
“我方才,我是大夫人的外甥女。”楚羽一脸无辜的望着她,“你对我生气,是否也意味着,你对我姨娘不满?身为妾室却在这里颐指气使,不将夫人放在眼里,可见平素这杜家的规矩也只是摆设罢了!”
“混账,你敢诋毁杜家!”柳姨娘愤然,“姐姐,这就是你的娘家人吗?”
胡娟冷冷的望着柳姨娘,没为楚羽话,也没帮着柳姨娘。
“尖牙利嘴的丫头,当这里是什么地方,竟敢这般大呼叫的放肆,眼里还有半点规矩吗?口口声声我没有规矩,那么你这个野丫头就懂规矩吗?你不过是个客人,来了这儿就当是自己家里吗?”柳姨娘得理不饶人。
“吵够没有?”胡娟低喝一声,“府中多事,还嫌不够乱吗??”
“是姐姐的娘家人不懂规矩,怎么,姐姐想护短吗?”柳姨娘嗤笑两声,“不懂规矩的丫头在这里横冲直撞的,也不睁眼瞧瞧这是什么地方。”
“发生何事?”方远山走来,“大老远就听到这儿有争吵声,吵什么?”
楚羽行了礼,抬头时却看见杜慧面色微红的半垂着头,当下把视线敛了回来,然后若无其事的站直身子不话。
“这位是……”方远山蹙眉,“家里来了客人?”
“这是姐姐的娘家人,一个不懂规矩的乡野丫头。”柳姨娘笑得嘲讽,“方才还跟我在这儿咱们杜家没规矩,这会怎么哑巴了?”
“罢了!”胡娟道,“家中有事别让人看笑话,羽和她的朋友是来帮忙的。方才鹤鸣昏迷不醒,就是羽的朋友给救醒的,这是有目共睹之事。接下来,还得请那位朋友多照看鹤鸣,若是能治好鹤鸣的病,旁的也就不必再过多计较。”
听得这话,方远山便道,“既是如此,那便算是贵客,府中之人不可怠慢。”着朝胡娟躬身,“母亲大人身子不好,还是早些回去歇着!”
胡娟点点头,冷冷的瞧了柳姨娘一眼,转头嘱咐楚羽,“好好歇着,有什么需要就跟姨娘,姨娘让人帮你置办!”
“是!”楚羽颔首,目送胡娟离去。
方远山打量了楚羽一眼,板着身子走开。
既然方远山都这么了,柳姨娘母女自然没办法兴风作浪。可女人嘛——不占点便宜是不会罢休的,柳姨娘冷笑着,“贵客?我瞧着不过是个草包而已,就你们那一身的土气,能治好病才怪。只不过,别到时候捞不着好处,还把自己给搭上。”
“这副模样,便是送到城门口去要饭,都未必有人肯要你。我奉劝你一句,最好早点离开杜家,免得到时候自取其辱,下不来台还得滚着离开杜家。”
楚羽本不想计较,可有时候吃亏未必是福。这两人若是不知道自己的厉害,想来以后总要给自己使绊子,那她在这府里头恐怕就不太方便了。
上前一步,楚羽阴测测的笑着,“多谢柳姨娘提醒,明儿我让家里来人跟你们家老爷两句,许是你家老爷会求着我留下来。”
语罢,楚羽转身回房。
“哟,还真把自己当成活佛下凡了?啧啧啧,真是恬不知耻。”柳姨娘在后头冷嘲热讽,“我倒要看看,你这丢得满地的脸,到时候怎么捡起来。”
楚羽回眸一笑,“到时候还请柳姨娘帮我捡起来,最好是头顶香炉三跪九叩,否则我可不依哦。”
关上门,便听得外头柳姨娘的咒骂声。
楚羽揉了揉耳朵,扫一眼屋子里大快朵颐之人。
“喂,都不给我留点?”楚羽瞧着一片狼藉的桌案。
“有这两个大嘴巴,什么都留不住。”梓桐丢给她两个白面馒头,“夫人若是不够,奴婢去一趟厨房帮你找找食。”
“算了!”楚羽啃着馒头,“好在我也不怎么饿,大家还是想一想该怎么处理杜家的事。”
梓桐怀中抱剑,“杜家的事情不太好处,我们方才商议了一下,若是府中有人养鬼,只要找出这养鬼之人,一切不都迎刃而解了吗?所以我们决定,轮流守夜。”
“守夜?”楚羽一愣,“能抓到吗?”
狐步剔牙,“刚来杜家肯定不熟悉,所以守夜也有个好处,那就是能熟悉地形。这杜家宅子大,人又多,难保不会人心比蛇毒。”
在渊翻白眼,好端端的又提起蛇毒作甚?哪只眼睛看到他又放毒了?
“那就这么愉快的决定,大家早些休息。”楚羽笑道。
临走前,墩子塞给楚羽一个鸡腿,“俺没舍得吃,给你留个。”
在渊嫌恶的丢给楚羽一个水晶包,“吃不下,便宜你。”
狐步则留下一对鸡翅,“夜里饿的时候慢慢啃骨头呗!”
楚羽瞧着碗里的东西,不管是人还是妖,心里总有柔软的地方。人有善恶,妖也有好坏。只不过这一次的鬼煞,到底是怎么回事呢?
关上门,楚羽长叹一声。
“梓桐,你去盯着杜慧。”楚羽突然抬头。
梓桐一怔,“夫人发现了什么?”
“方才她见着方远山的时候,表情有过一丝很奇怪的变化。”楚羽努力回忆,“那种娇滴滴的神色,连看都不敢看方远山,这可不像是妹妹和姐夫之间的关系。”
“奴婢明白了!”梓桐点头,“但是夫人身上没了舍利,奴婢不敢轻易离开。”
楚羽从袖中取出姑获鸟,“我有姑获陪着,你只管放心。”
“也好!”梓桐颔首。
姑获善吃人魂,尤其是包含戾气的人魂,虽然对付不了煞,但不让其靠近楚羽还是有些把握的。尤其是这不留人客栈出来的姑获鸟,其道行本就在梓桐之上。
音落,梓桐悄悄的出门。
一觉睡到天亮,楚羽伸个懒腰,姑获便快速恢复成雀鸟模样,站在了桌案上。梓桐还没回来,屋子里也没有异样。
开门出去,整个杜家一片寂静。
狐步领着墩子和在渊走来,“这杜家真奇怪,昨夜闹得慌,白日里却安静得很,鬼影子都见不着。”
“夫人!”梓桐归来,当下环顾四周,“奴婢有发现。”
楚羽一怔,“回房。”
关起门来,梓桐道,“奴婢昨夜在杜慧的房外守了一夜,她一直没有回来,在我离开之前她才偷偷摸摸的回来。”
“一夜未归?”楚羽凝眉,“这杜慧好像还没有成亲?”
“一个黄花大闺女,大半夜不在自己的房里,会跑哪儿去?”在渊揉着下颚,“我昨夜在杜家上空巡视,并未发现异常。”
楚羽想了想,“若没有半点异常,那她应该是在府内某个熟识的地方,待了一夜。”
在渊干笑两声,“总不会是这姨子贪上了自家姐夫,眼巴巴的送上门去?于是乎这**就折腾了一夜,所以一夜未归也就有了解释。”
墩子憨笑,“这不要脸的事,岂是人人都能干的?这可是姐夫,又不是啥外人嘞,爬床就爬床,你以为是你们蛇族能随意交配?”
“去去去。”在渊翻个白眼,“假设懂不懂?没脑子。”
姐夫?
姨子?
楚羽觉得头疼,晓慧表姐总不会真的这么倒霉?
不过也不好,尤其是昨夜自己那一瞥,真当看到了杜慧奇怪的神色。养鬼的,该不会是这两人?可是虎毒不食子,按理这方远山就算不想跟杜晓慧好好过日子,也不至于连亲骨肉都下手。
难道是杜慧母女搞的鬼?
“梓桐你负责盯紧杜慧,蛇君在府中多转悠,你行动方便就多留意一些。”楚羽安排下去,“步你准备相关事宜,实在不行咱们就引蛇出洞。知道你要作法,肯定有人要出来拦阻或者从中作梗。”
“若还是找不到呢?”墩子问。
楚羽冷了眸,“那只好走最后一招,避开所有人,让姑获鸟去找煞的来源处。”
门外有人敲门,竟是杜晓慧带着儿子方鹤鸣过来了,少爷精神看上去不错。见着楚羽的时候竟然笑了,露出两个尖尖的虎牙,奶声奶气的叫了一声,“姨娘。”
楚羽甚是欢喜,当即蹲下身子,“你叫鹤鸣?”
方鹤鸣点头,“娘,多亏了姨娘给我这个东西,我才能一觉睡到天亮。”他上前抱住了楚羽,“我喜欢姨娘,姨娘真好。”
杜晓慧,“自从家里出事后,鹤鸣成夜成夜的做噩梦,出各种状况,所以身子一直虚弱。昨天夜里你给他戴上了这东西,他便一晚上都没闹,安安稳稳的睡到了天亮。他已经很久很久,没有这样好好睡过觉了,谢谢你!”
“没事就好!”楚羽抿唇。
其实她想问一问,他到底看到了什么,可又不敢问,怕孩子再吓着。
楚羽徐徐起身,“表姐的气色看上去不是太好,要不我看着鹤鸣,你去歇会!”
“娘病倒了,后半夜的时候有些发烧。”杜晓慧轻叹一声,“我得去照顾娘。”她抚着孩子稚嫩的脸庞,“鹤鸣他……”
“我来带他。”楚羽笑道,“我挺喜欢孩子的。”
杜晓慧敛眸,“鹤鸣跟寻常孩子不太一样,他一出生就身子不好,所以我一直亲力亲为不敢有半点疏忽。可谁知道,后来还会发生这么多的事。”
她一个人絮絮叨叨的,有些没完没了的,看上去精神状态仍旧有些恍惚。
“表姐?”楚羽低低的叫了一声。
杜晓慧这才意识到自己又犯病了,当即尴尬的笑着,“不好意思,最近有些神经兮兮的话也有些多,你莫要在意。”
楚羽摇头,“你没事?”
“没事!”杜晓慧俯身抚着孩子的脸,“记得一定要握紧姨娘的手,莫要随处乱走,知道吗?娘去看看你祖母,待会就会回来。”
鹤鸣乖巧的点头,“好!”
杜晓慧一步三回头的离开,楚羽握紧了鹤鸣的手,“今儿就由姨娘陪着你玩,你好不好?”
鹤鸣抬头看她,奶声奶气的喊了一声,“姨娘,抱抱!”
楚羽很喜欢孩子,只可惜不知为何,霍庭燎不许她有孩子。抱着柔柔软软的鹤鸣,孩子的温暖和柔软真让人眷恋。
带着孩子去了花园,梓桐在旁边看着,楚羽跟孩子坐在亭子里叠石头。
蓦地,鹤鸣突然摔了一跤,趴在地上,楚羽赶紧去搀。
哪知这孩子唇齿紧咬,双目紧闭,倒是把楚羽吓得够呛,赶紧喊他的名字,“鹤鸣?鹤鸣?”
两声喊,孩子这才幽幽的睁开眼睛,一脸茫然的望着楚羽,仿佛还没回过神来。
梓桐当即眯起眸,冷眼扫过四下。
墩子正好端着药过来,瞧着这情景,赶紧上前,“弄啥嘞?咋坐在地上?”
楚羽抱起孩子坐在了凉亭里,“方才摔了一跤,突然就不话了,不知是什么情况。我喊了他两声,他都没有应我。”
“俺瞧瞧。”墩子赶紧给孩子把脉,“脉象木有问题,身上也没摔着,骨头都好好的,木事!”
“鹤鸣?”楚羽低低的喊着,“摔疼了没有?”
鹤鸣睁着一双眼睛看着顶上,“它来找我玩,我不肯,它就生气的把我绊倒了。”
楚羽当即扯开了孩子的衣襟,看到舍利在发光,当即明白这孩子是怎么回事。轻轻的将孩子交到墩子身上,楚羽面色微白,“欺善怕恶,恃强凌弱,真是好本事。”
着,她徐徐起身,看着墩子心翼翼的给孩子喂药。
“夫人?”梓桐凝眉,“这件事怕是不容易查清楚,你还是心为妙。”
“如果这东西一直缠着他们母子,那咱们的确是没有法子。不过有个办法,可以转移注意力。如果这些东西能找上我,或许……”
不待楚羽完,梓桐骇然瞪大眸子,“夫人不可!公子是不会答应的,奴婢也不答应。这么做风险太大,这杜家大宅里阴气深煞气重,咱们对这里都不熟悉,根本没办法施展。若然招到你身上,万一伤及夫人可怎么得了?”
“姑获!”楚羽一声喊,姑获鸟当即从袖中飞出。
墩子第一反应就是遮住了孩子的眼睛,姑获鸟顿化人形,稳稳立于楚羽身边。
楚羽咬破了手指,一股奇香当即散开。幽冥血能诱惑所有的鬼怪妖畜,对楚羽生出贪婪之心。不多时,楚羽便能感觉到来自于身后的阴冷之气,有一双无形的手突然握住了她的指尖。
姑获鸟突然眦目欲裂,无形的手顷刻间消弭无踪,许是被吓着了,有冷风快速掠去。姑获紧追不舍,楚羽却摁住了梓桐,眸光冷厉,“不忙,还有一个。”
她回头望着荷塘方向,“方才我能感受到有两股力量,有一股力量格外寒凉,而另一股……”楚羽缓步走到了荷塘边,俯身蹲下,细细看着被风吹开涟漪的湖面。
已经过了荷花开的季节,所以这湖面上只有荷叶和逐渐衰败的莲蓬。
“在看什么?”身后一声响,楚羽回头。
方远山就站在回廊里,瞧着楚羽和梓桐蹲在荷塘边,当即冷了面色,“这荷塘有什么好看的?荷花都败了,想吃莲蓬也不必贵客亲自动手,吩咐一声便罢!”
楚羽起身,“没什么,只是觉得这荷塘落在此处,真是雅致得很。”
闻言,方远山缓步走来。
“方大人还没回京?”她是知道的,方远山身为京官,是不能在家久留的。但因为情况特殊,又有老丈人在上头罩着,所以每月总有那么几天可以请假回家照看妻儿。
如今这朝廷乌烟瘴气,制度上早已乱作一团。
“听你这话的意思是,希望我早点离开?”方远山冷哼,拂袖坐在了亭子里,“鹤鸣,过来!”
鹤鸣似乎有些胆怯,看见父亲也不太敢靠近,而是怯生生的跑到了楚羽身边,拽住了楚羽的手。楚羽心下不解,这孩子怎么了?看到自己的爹怎么也这样生分?
方远山道,“我长久不在府中,跟孩子接触太少,一个月住上几天罢了,他对我不是太熟悉。”
楚羽俯身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