每天多学一点点-第10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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靡靡之音,当得上纵情悦耳。
一位女郎依偎在郎君的怀中,纤纤细指执着白玉杯,一边掩唇含笑,一边将酒喂给他。
“蒋郎可真舍得下手笔,姐姐的出场费可不是个小数目。”
被称为蒋郎的人就着她的手喝掉整杯酒,闻言,哈哈大笑。
“千金见美人,也是妙事一桩。”
“沁娘子可千万别被他给骗了,今日云霞娘子的出场费可不是他出的。”
张明戏谑的拆穿了这家伙的谎言,逗得怀中的女郎咯咯的笑了起来。
“张兄你什么意思,就算没有全部,那其中也有我的份吧。”
“是是是,蒋郎占了这么大一部分。”
说着,他比了比小拇指,示意出的银两只有指甲盖那么大。
话语一出,周围的人都忍不住笑了起来。
蒋周见众人笑他,面子上挂不住,但现下人多,他也只能默默咽下这口气,将其撒在别的地方。
“云霞娘子呢?怎么还不出来!”
怀中女子娇笑着摸上他的胸膛,安慰道:“快了快了,姐姐精心打扮惯了,你们啊,就再等等。”
不一会儿,船内的乐声陡转,从开始的舒缓调子,霎时间琴声铮铮,如烈火烹花,急促而又震撼。
一女子身着红衫,从外面款款而来,身姿婀娜,步步生莲。
进到船舱内的那一刻,她便双手高举过头顶,红衫顺着动作滑落,露出藕莲般的白臂,伴随着乐声,腰肢柔软,一颦一笑间,勾人夺魄。
在场的诸位郎君纷纷看呆了眼,眼睛一瞬不瞬的盯着。
沁娘假装薄怒,轻巧的捏了蒋周一把,不痛不痒的,嗔笑道:“姐姐一来,就把郎君们的魂给吸走了,现在哪里还有我们的位置呀。”
“可不是嘛,世人皆知云霞,哪里知道我们呀。”
见此情景,另外的女子也语气微酸。
乐声戛然而止,云霞缓缓放下手臂,坐到了最上位,因着刚跳了舞,呵气如兰,眼神端的是千娇百媚,捏起小巧的杯子,朝众位敬了杯酒。
“云霞来晚了,自罚三杯。”
随即倒了三杯酒,一饮而尽。
下头一片叫好。
将酒杯扔到一旁,她慵懒的倚着桌几,语气微醺:“诸位既是来了,便是我云霞的朋友,这样,我为诸位跳一首曲子如何。”
虽是询问,但她下一刻便从位置上站了起来。
琴声再起,是同先前完全不一样的风格。
南燕有名的《凤求凰》。
有一美人兮,见之不忘。
一日不见兮,思之如狂。
凤飞翱翔兮,四海求凰。
无奈佳人兮,不在东墙。
将琴代语兮,聊写衷肠。
何日见许兮,慰我彷徨。
愿言配德系,携手相将。
不得於飞兮,使我沦亡。
时下多数郎君追求女郎时都喜欢用这首曲子,以此表达自己的爱慕之情。
曲美,人更美。
舞动的红衣恍若一团明媚火焰,燃烧在众人的心上,偶然间回眸一瞥,扬起的笑容,更是如同绚烂到最后的极致,让人不由的心生向往。
叶祁阳感叹道:“果真是绝色美人,千金一件,值得。谢兄没看到,真是可惜了。。。。。。”
“就是,说好未时,哪知到现在都没出现。”
沁娘好奇的问道:“郎君口中的谢兄是?”
“自然是谢家谢三郎。”
周围女郎们的眼立马亮起,惊讶之余夹杂些欣喜。
“当是建康四郎中的谢三郎吗?”
“那还有错。”
登时,整艘花船都沸腾起来。
于她们而言,谢三郎如同那高高在上的云,遥不可及,不可攀望。如今竟能得以一见,哪有不激动之理。
就连跳舞的云霞娘子,都有一瞬间步伐停滞,不过立刻便恢复了。
花船内依旧乐声不停,歌舞阵阵。
众人又玩闹了番,皆有些醉意,不过倒还精神。
“是我来迟了吗?”
船舱门前突然传来一个声音,有些低沉,带着青年特有的上扬的语调,见到船内的这番景象,不确定的问道。
“没迟,谢兄你来的正好。”
听到这句“谢兄”,众人的酒这才清醒了几分,纷纷睁大眼睛,朝着门口望去。
十七岁的少年郎,身量高挑,一身白衣紫衫,后摆微微拖曳在地上,潇洒肆意。
光线从他的身后打过来,背着光,下巴线条分明,那双足以迷倒建康女郎们的眼睛愈发黝黑深邃起来。
家有郎君,初初长成,身上却已有了几分不动声色的冷峻,同旁人走在一块儿,犹如一把出鞘利刃,带着特有的锋利锐意,势不可挡。
张明蒋周通知他时,只说是一场普通的踏青,所以他在看到这艘船时并未多想,哪知刚上船就看到如此一幕。
谢诣甩袖,掉头就想走。
身后传来柔柔的呼喊声。
“敢问是谢家三郎吗?”
良好的世家诫规让谢诣停下脚步,但他并未回头,朗声道:“正是。”
“谢三郎莫非是看不上我们这些女子,刚来便要走吗?”
云霞娘子依旧坐在那儿,小杯喝着酒,面色绯红,美艳迷人的模样,再刚毅的人一颗心都要化了。
门外人不慌不急,语气得当。
“非也,世间流言蜚语,大多乃庸人自扰。”
留下这一句,待众人在向外看去时,外面早已空无一人。
云霞娘子端着小巧的酒杯,美眸目光流转,抿了口酒,似醉非醉,喃喃自语。
“倒是有些意思。”
谢诣一路走着,路上半数女郎的目光都在他身上悄悄逗留。
他一脸的不以为意,继续走着自己的路。
建康同数年前一模一样,同样的昌盛繁华。
有所改变的是明谦书院终于从郊外搬到了城内,而他们这些学生再也不用起早摸黑的去上学。
特别是寒冷冬日,谢诣一点也不想回想那种滋味。
他在家书铺前停了下来,没有任何的犹豫,三步并作两步的走了进去。
里面卖的都是些旧书,处处充斥着泛黄的纸张和常年积累特有的霉味。
别看现在这般乱,前几年这个地方更破,连书柜都是东倒西歪的,站脚的地方都没有,更别提卖书了。
听到有人进来的声音,铺子后哒哒哒的跑出了一个小孩。
五六岁左右的年纪,白白嫩嫩的,看到来人,杏仁大的眼睛瞬间发亮,宛如一颗小炮仗似的扎到人的怀里。
谢诣似乎还不习惯这种温情脉脉的场面,将他从自己身上扯下来,揉了揉他的头。
“他还在后院是吗?”
小杏仁用力的点头,啊啊几声,勾着谢诣的手想把他往后院带。
“你在外面看着,我自己进去找。”
说完,将小手扯开,还不忘嘱咐几句。
“仔细点,别让人进来拿了书就走,要付银子的,懂吗?”
小杏仁见他不带自己进去,只好委屈的待在原地,望着那扇通向后院的门,眼里满是渴望。
等了一会儿,里面还不见有人出来,只好将头调转了方向,看向了外面百姓往来的街道。
那可怜的小模样,看的守在外面的女郎们母爱爆棚,恨不得冲进去将这位小郎君抱在怀中,好好哄上一哄。
书铺后的院子很大,五间房舍,全部被打通,均用来陈列旧书。
院子中央摆放着桌椅,有时时候正好,他也会坐在这儿看会儿书。
因着接近黄昏,屋内的光线并不明亮,阳光从外面流泻进来,撒了一地。
谢诣沿着排排书架,放轻脚步走了进去。
里面很安静,在这里,甚至可以听到自己并不算重的呼吸声。
在一排书架前,他停了下来。
面上的冷峻如同日下积雪般消散的一干二净,眼中浮现出清晰可见的柔和。
“怎么,还在看书,都一天了。”
低着头沉迷于书海中的人这才被惊醒,微笑着看向来人。
他束着发,只侧了半边脸,阳光从另一半斜照过来,在他的脸上投下温柔的侧影。
乌发蓝衣,温和青年,他坐在那儿,双眸静静的望着你,仿佛是一汪林间寒潭,安静温柔的叫人挑不出任何的刺。
或许是常年待在屋内的缘故,他的皮白的不可思议,甚至于皮下青筋都看的一清二楚。
有时候谢诣甚至怀疑,他是不是石头成精了,不然怎么能一整天待在一个地方,一动不动。
“我还以为你今天不会来了。”
刘唐合上,将书放回原位,吹灭桌上的油灯,跟着人出了书屋。
“别提了。”谢诣一说起这个便无语,“还以为他们要去哪儿呢,没想到竟然是——”
“是哪儿?”
面对着好友的不解,一时间,他竟然什么都说不出口。
“算了,没什么。”
他烦躁的转头,一幅不关我事,高高挂起的模样。
见他这副模样,刘唐手握拳,抵在唇边,低低的笑了起来。
听着这笑声,谢诣明明烦躁的不行,可面上却着了火,连着耳背都火烧火燎起来。
两人走到书籍铺的前面。
小杏仁见到他们两个,立刻从凳子上跳下来,眼泪汪汪的瞪了谢诣一眼,然后便咿咿呀呀的冲着刘唐喊了起来。
“小杏仁比谢诣聪明能干多了,我们就不要和他一般计较了,好吗?”
小杏仁点点头,随即冲着人扬起下巴,表示自己不跟他一般计较了。
“你别每次都偏袒这个小鬼好吗!”
她微笑,什么都没听见。
“走啦,回家了。”
她牵着小杏仁的手,谢诣则负责将书铺的门关好,上锁。
小杏仁是一个冬天刘唐从家门口捡回来的。
三年前因为战乱,大批流民涌到建康。天寒地冻的,就是普通百姓家也缺衣少食,朝廷虽然及时发放粮食,但还是有一大片的人没有渡过那个冬天。
她找大夫看过,大夫说小杏仁这是天生哑巴,治不好。
后来手头渐渐充足,她便想着盘下这家书店,就算日后小杏仁长大了,她便可将这家店传给他,让他能养活自己。
作者有话要说: 从这章开始,终于要走剧情了。
激动的搓手。
☆、第十六章 述贼人难当
到了住的地方,小杏仁轻轻挣开手,哒哒哒的跑过去敲门,门环太高,即便踮着脚他也拉不到。
谢诣本来同他们一道,但半路上有人通知他取东西,不太放心的嘱咐了他们几句后,才跟着人走了。
李妈妈赶紧开门将人迎进来,突然怀中一重。
她笑着想要将人抱起来。
哪知对方连忙往后退几步,连连摇头,头晃的跟拨浪鼓似的,。
“小杏仁不给抱,祖母可要伤心了。”
说着,李妈妈以袖掩面,假装要哭。
小人儿见她哭了,急了,连忙拉扯着刘唐的衣袖,啊啊个不停,着急的模样看的她忍俊不禁,捏捏鼓起来的小脸。
“妈妈可别多想,他这是担心自己重了,你抱不动他呢。”
听到有人替他解释,小杏仁慌忙点头,可怜巴巴的望着李妈妈,水汪汪的大眼睛看的人心生不忍。
“好了好了,我们小杏仁最乖了,今儿个给你们做了好吃的,快进去吧。”
李妈妈当然不会放在心上,说着笑着将门关上。
因着先前小巷中实在不够安全,手头渐渐宽裕后,他们就搬了家。如今这个地方,虽然不大,但是胜在离书院近,家中若发生什么她也能照顾一二。
她现在是明谦书院八年段的学生,再过两个月便是结业之日。
“等我结业了,”刘唐脱下外衫,挂在一旁,想了想,眉头微蹙,“便离开建康吧。”
李妈妈本在叠衣服,听到她这般说,自是惊喜不已:“小郎君当真如此想。。。。。。”
语音刚落,不知为何,神色之间又变的犹豫起来。
刘唐背对着她,自然没看到这一幕,等她转过身时,李妈妈的面上又恢复了正常。
“嗯,既然我已结业,那便出去走走吧,索性现在也不差钱。小杏仁还小,带他出去见识见识也好,只待在建康,他的眼界怕也狭窄。”
“那这书铺?”
“我们这一走,也不知道什么时候能回来,先找个可靠的人打理吧。”
“水准备好了。”
“好。”
刘唐确认周围的门窗都关紧后,才脱掉外头的衣衫,搁置一旁,只留下里面一层薄薄的底衣。
烛光下,雾气升腾,模糊了屋内的景色。
刘唐捻走黏在脸侧的碎发,舒服的眯着眼,烛光在脸上投下一片阴影。
本就薄的底衣浸了水后愈发的透明贴身,湿漉漉的黏在身上,衬的那抹弧度愈发美好,因着热气,白皙的面容浮现起自然的红。
她靠着木桶,今日坐了整日,肩膀脖颈处比平时酸痛不少,现在浸泡在热水中,只觉得酥麻,像是有人拿锤轻轻的敲打着,舒服的她一动也不想动。
门吱呀一声,她以为是李妈妈送东西进来,便没太注意,喊道:“东西放左手边上便可。”
“东西?那你猜我带什么来了?”
熟悉的嗓音开始有些疑惑,不过很快便同人玩笑嬉戏起来。
谢诣是被乱七八糟的东西砸出门的,一直到站在门前庭院上,他都没弄明白,究竟发生了什么。
李妈妈本就是浅眠,现在被外头的动静吵醒,披着外衣就起来了。
她一眼便见到谢诣站在外面,面色不善,浑身散发着冰冷不悦的气息。
而他面前的那扇门直洞洞的开着,从这里看不清里头情况怎样。
她心中一慌,强行按压下不安,若无其事的走过去,将门带上,然后才转身,面上挤出一抹笑。
“三郎怎么来了,这么晚了也不走正门,还以为是家里来贼了呢。”
谢诣觉得自己的一番好意都被狗吃了,先前分道时他便同刘唐嘱咐过,今晚有事来访,来时见门锁着也就罢了,本着不惊动他人好眠的想法。
他选择了爬墙,哪知一进屋就被砸了出来。
瞧瞧砸出来的这些东西,他刘唐也不怕砸伤他。
谢诣憋着一肚子的气,要是旁人敢这样对他,呵。。。。。。
过了半刻,屋内的人才打开门走出来。
这段时间,任凭李妈妈说干了口舌,他就是哪儿也不去,就站在庭院里,冷冷的望着那扇门,仿佛看着上面就能长出花儿来似的。
刚刚还拿东西砸他的人面色不佳,发尾还滴滴答答的淌着水,见他在外头,看了他一眼,随即开口道:“进来坐吧。”
进的自然不是这间屋子,经过方才那间屋子时,谢诣鬼使神差般朝里面望了一眼,风吹起衣架上的一件衣裳,形状有点像刚裁剪好的白布条。
难不成,他身上患有隐疾,所以刚刚才那般抗拒。
这般自我想着,身上不悦的气息收敛不少。
等到刘唐的房间时,他已像是没事人般,甚至还有同情怜悯。
感受到对方目光中所包含的意思,刘唐有一瞬间的怔愣,随后便想明白了,不过她也未去解释些什么。
要真是这样认为,倒也省了她的麻烦。
“先擦擦吧。”
她接过帛巾,道了声谢后,细细的擦着乌发。
“先前是我鲁莽了,”谢诣真心实意的道歉,“若子悠身子不适,谢家疾医医术尚可,不必客气。”
“好,那以后便麻烦少衡了。”
谢诣只当他嘴硬,并未放在心上,还琢磨着什么时候让疾医来替他诊诊脉,看看有没有什么大毛病。
若是小毛病还行,若是大毛病。。。。。。
“少衡?”
回过神来,对面的人已经擦好头发。
谢诣将手中拿着的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