每天多学一点点-第3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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熬了两天的夜,终于将这本书看完了,今日来顺便还给夫子。
庾文明见他不理不睬,顿时昨日荀潜的那番教训涌上心头,看到他如今这般模样,心头怒火更甚。
大跨步的走过去,伸手就将书桌上的东西掀翻,觉得不够解气,伸脚便要去踩上几下。
刘唐一把拦住他,平静的注视着人,直到确定对方不再有所动作后,才转身将地上的书一本一本的捡起,慢条斯理的掸掉上面的灰尘。
他看向庾文明,眼角微微眯起,起码面上没有任何动怒的表现。
“昨日泥潭有谢兄陪游,倒也不失雅趣。”
“哼,也就你这种人会喜欢。”
庾文明以为他是怕了,故意说些软话来掩饰,底气瞬间就足了。
见他如此,刘唐勾唇,眼中似有不屑。
“庾兄不稀罕,可是以前碰多了,不然何以得出这个结论?”
“再者,书院外的山林都归属国库,今上尚未知情,庾兄就说要送给我,小弟怕没这个福气消受。”
“也请庾兄下次说话矜持些,这里人多口杂的,知人知面不知心,万一庾兄有个什么万一,大家都是同窗,苦了谁都不好。”
少年一身简单蓝衫,矜贵优雅,形容美好,明润如玉的面庞微微笑着,话语间均是同窗该有的和蔼可亲,却莫名的让人觉得毛骨悚然。
作者有话要说: 谢诣:你个斯文败类!
刘唐:嗯?
谢诣:。。。。。。正人君子
☆、第四章 天高纵情论
庾文明被他吓得后退一步,定神后才扬起下巴,加大音量来掩盖内心的慌乱。
“你,你在胡说些什么!”
这个刘唐,怎么突然像是换了个人似的。
王崇之拍拍好友的肩膀,感叹道:“原来刘兄之前已经手下留情了。”
谢诣没好气的瞪了他一眼:“那是本郎君不跟他一般见识,否则,谁输谁赢还说不定呢。”
王崇之笑着摇头。
谢诣只当什么都没发生,借着窗边草木的遮掩,继续观望着里头。
“我有没有胡说,庾兄心里有数就行,犯不着大呼小叫的。”
“快要上课了,庾兄还要站在这儿吗?我倒是没问题,就是夫子来了的话。。。。。。”
说着,只见他面上又流露出那种笑。
庾文明看着就觉得心神不宁,无力同他争辩,赶紧将书桌搬远了原来的地方,选了个离刘唐最远的位置。
荀潜携书进来时,体会到的便是从所未有的宁静氛围。
学堂里全数人都在自己的位置上,或翻书,或练字,毫无往日嘈杂喧嚣的闹劲儿。
他心下疑惑,以为是在白日做梦,隔着云袖,暗地里捏了自己一把,明确感受到痛后才相信是真的。
虽不知他来前发生了什么,不过此后若能日日都如此,也是极好的。
“大家将书翻至第六篇,今日我们来谈谈老子的‘道’。”
“老子以‘道’释万物,书中有云‘道生一,一生二,二生三,三生万物’。”
“世间万物均可用道来解释,我们活在道中,学在道中,学之所用也是道,正所谓化万物于无形,无形中诞有形,有形无形,皆为一体。”
“这是为师对道的理解,接下来,你们有谁愿意说说自己的见地?”
当下崇尚老庄哲学,名人雅士对此更是推崇备至。
老子以“道”著名,庄子以“自我”立足,两者同气连枝,却又各开一朵。
荀潜观望四下,未曾有人发言。
“刘唐,你来。”
前排少年从容将笔搁下,站起身,不慌不忙,落落大方。
“学生曾经在某书上看到此番注解,上有言,‘道’乃零,零前置一,便生此后无数。”
荀潜点头,这番比喻倒是巧妙的紧。
停顿片刻,他接着说道。
“但学生认为,‘道’乃合阖万气,其本为万物,何出万物?若将其置为一,一为何?将其置为二,二为何?世间万物本有其名,本有其律,若皆称之为道,那道之外为何?”
“学生认为,‘道’并不在万物外在,而是于其内在。人在六道轮回之内,为何?遵的便是道,牲畜为牲畜,遵的也是道,人与牲畜最大的不同,就在于彼此的道不同。”
其他学子也均被他的这番言论所震撼,在他们看来,古人之学玄之又玄,穷其一生如能研读一点便足以受益终生,更别提对其提出质疑。
荀潜素来知道自己这位学生天生聪慧,在学业上一点就通,有着旁人看不见的犀利见解,却未曾想他对当下老庄之学竟也能剖析的如此精辟独到。
后排突兀的传来木椅翻倒在地的声响,紧接着后头的便是某人独特的随意散漫的语调。
隔着不远的距离,清晰的传入众人以及刘唐的耳里。
“既然如此,我也有一问题想要请教刘兄。”
“你言‘道本为万物,何出万物’,那若道为内在,何为外在?”
“内外之分,又有何区别?老子曾言,独立而不改,周行而不殆。”
“敢问刘兄,此处所说之道与刘兄所言之道,是否为同一道?”
刘唐看着他的眼睛,信目而答:“若‘道’为内在,则‘我’为外在,内外如此,才是‘我道’。”
谢诣放声大笑,轻松翻身到课桌上,手臂张开,宛如振翅高飞的白鹭,纵情自然,狂放不羁。
霎时,他收敛所有情感,目光炯炯的盯着刘唐。
“敢问刘兄,‘我道’为何?是天下我道,亦或独身我道?”
刘唐正欲回答,却被荀潜暴躁的打断。
“谢诣,你给我下来,桌子是给你踩的吗?!这是给大家读书用的!”
一时没有控制住自己的某人悻悻的从上面下来,正正经经的给夫子鞠躬道歉,然后便将目光转投向另一人。
“看什么看,别看了,有什么话下课讲,现在还在上课,明白吗!”
荀潜心底那叫一个郁闷,有一个没看透也就算了,谁曾想半路竟还杀出一个,虽比刘唐少了几分包罗万象的性子,但却比他多了几分灵韵天成。
要是旁人也就罢了,偏生还是他曾感叹过的不学无术的谢诣。
让他这张老脸往哪儿搁哟!
罢了罢了,英才辈出,他该高兴才是。
众人端坐在自己的座位上,脑中却在不断回味着刚才那场惊心动魄的对话。
何为道,道为何?道是否和他们学习的相同。
如果相同,为何要争辩;如果不同,他们学的又是什么?
种种光怪陆离,犹如天堑般横亘在众人心头,无论今日辩论的结果如何,对他们产生的影响无疑是澎湃而巨大的。
荀潜咳嗽一声,唤回了学子们飘忽不定的神思。
“刚才两位抒发的见解都很精彩深刻,为师深感惭愧。”
“自觉往日所学皆成泡沫幻影,拘泥于一方天地中,挣脱不得,今日听闻,顿觉恍然。”
“今日辩论到此结束,日后若还有机会,再继续。”
“不过,今日的课还是要继续的。”
。。。。。。
夫子刚从刘唐身边走过,她的书桌上就多了个张纸条,叠的整齐,从外表上倒也看不出是谁的手笔。
心中估量着夫子应该没那么快转身回前排,她这才放心的打开纸条。
“‘我道’为何?”
字体飘逸,筋中带骨,结尾带着少年的锋利和无所束缚。
刘唐讶异,随后便沉下心来,思考片刻,轻拢衣衫,提笔蘸墨。
纸条传回最后一排。
谢诣打开,上面只端正的写着七个字。
“我道即为人间道。”
谢诣合上纸条,抬头望了眼前排挺直的背影,心下默然,嘴角勾起一抹弧度。
荀夫子的课是今日的最后一节,结束后便是放假的日子。
布置完课业后,众学子即刻欢呼,拎起书袋就想往外跑。
“慢着。”
魔鬼般的幽幽嗓音又将他们给堵了回来。
面对着众人哀怨的眼神,荀潜心安理得的解释道。
“还有件事忘了同大家说。”
“下月中旬,便是四年一度的名士大讲,地点在我们书院,相信往年各位的家中也有参加过大讲的郎君。”
“那么此次大讲,有哪位郎君想要参加?”
众人还在踌躇之中,竟无人报名。
原本大讲报名的名额,应该是隔壁三四年段的学生们,但无奈那一届除了王家郎君外,竟无旁的出彩之人,所以名额便落到了他们一年段的身上。
虽然现下班上无人报名,但该参加还是要参加的。
“刘唐,等会儿到我这儿报个名。。。。。。还有那个,谢诣,你也过来一下。”
学生们顿时哗然,刘唐也就算了,毕竟次次头筹都是他,但是谢诣这个每次倒数第一的人,如何得了夫子青睐?
荀潜回到住处,翻找出几本书,递给他们,仔细嘱咐道。
“这些书你们拿回去好好参考一番,此次名士大讲,来的皆是才学渊博之人,你们两个虽聪慧,但切记不可大意,不可轻敌。”
说到这儿,荀潜加重了语气。
“尤其是你,谢诣,以往吊儿郎当就算了,自打今日起,你可要好好温习课本,以后课上只要发现你睡觉,就罚抄《道德经》一百遍,永无上限。”
谢诣懒散的跟在刘唐身后,听见这话,好笑又好气:“本郎君同意报名了吗,强买强卖我可是能告你的。”
荀潜面色诚恳,拿出两张纸:“为师知道你和刘唐素日不和,此番他参加大讲,若一朝得名,天下人只知他刘唐,而不知你谢诣,那你岂不大输给他,再者你不参加,莫非是怕了这种结局?”
谢诣一把抢过他手中的报名表,状作不屑:“本郎君只是想看看旁人到底有多厉害,若是连个刘唐都斗不过,那也算不得本郎君的对手。”
刘唐接过纸,无奈苦笑。
没想到在夫子心里她还有这个激励谢诣的用处。
第二日一大早。
刘唐匆匆赶往雇她写大字的人家。
到了府邸后门,她扣响门环,很快门就从里面打开了。
往常接待他的下人急急忙忙的走出来,看也不看便将一个布袋塞到她手中:“我们家郎君不需要人抄写大字了,你以后都不用来了。”
说完,便急着关门。
刘唐拦下他,不解:“说好的雇一年,如今才半年,怎么突然就反悔了?”
那个下人好似被惹怒了,但又怕被别人发现,不耐烦的冲他低吼:“反悔怎么了,补偿你的还不够吗?这一袋都是银两,足够你写一年份的大字了,快走快走。”
揣着银两,刚回到住处,李妈妈就一脸喜色的告诉她,上次的作品天月绣房很满意,想和她订购长期的绣品,而且价格也比往常高上一些。
“这样的话,小郎君您就可以不用为钱担心,安心在家读书了。”
“我也是今日才得知,往常写大字的那户人家已经辞退我了,也不知是何缘由。”
想到这件事,刘唐皱眉,给自己倒了杯水,润了润嗓子。
李妈妈倒是没什么太大的反应:“往日为了写大字,放假这日也忙的脚不沾地,我本就在家,多做点绣活儿倒也无妨。”
刘唐点头,骤然得了空,反而有些不知所措。
“还未到读书的时辰吧,小郎君若是无事,便给东边那块地撒些水,它们长得怪喜人的。”李妈妈似是看出她的心思,含笑说道。
看着李妈妈的笑,刘唐难得有些不好意思,应了声,出门提桶灌水。
朱雀红门,琉璃瓦墙,庭院深深,遮天蔽日。
厚重的宫门由一队守卫守着,远处传来钟鸣鼎食之声。
谢端下马,将绳索交给一旁的宫人,自己则是大踏步的沿着宫门走了进去。
作者有话要说: 刘唐:今日课上你。。。。。。
谢诣:你对,你说的都对。
刘唐(皱眉):做学问就要勇于提出质疑。
谢诣:我觉得你今天说的很有问题。
刘唐:很有问题?
谢诣:说错了,是一点问题。
☆、第五章 林间垂钓时
两边是一人半高的朱红宫墙,上头覆盖着琉璃瓦片,地上铺着青玄地砖,周遭皆安静肃穆,所有人都做着自己的事,未敢发出多余的声音。
偶尔遇到几队宫女太监,均停下同谢端行礼,他也温和着颔首示意。
带路的小太监恭敬的走在前头,谢端目不斜视大跨步跟在后面。
太承殿很快便到了,小太监鞠了一躬后便缓缓的退了下去,门口的何公公见到人,顿时喜逐颜开,小声道:“今上在里面等着您。”
推开殿门,迎着人进去。
大殿里头光线很足,且又点着多排蜡烛,明亮程度直逼外面。
高台之上的少年凝神屏气,端坐执笔。
头顶白玉冠,身着玄衣袍。
深目高鼻,眉角入鬓。
领口和袖口处均用金线绣着细致的纹路,同色腰带上镶嵌着红色宝石,虽奢华至极,但却丝毫没有掩盖少年的大气沉稳。
见到来人,晏帝惊喜的放下笔。
“谢郎来了。”
“臣率军回,特来拜见今上。”
“前日刚有消息传来,大夏愿以十座城池与南燕交好,哈哈,谢郎你功不可没!”
谢端温和一笑。
“臣在这儿恭喜今上,所想所愿均得实现。”
晏帝今年不过十二,被先帝推上宝座时年四岁,仅过一年,太后就随先帝去了,偌大的皇宫,只留下晏帝和亲贤王,还有两位年幼公主。
可以说南楚皇室子嗣单薄,但正因如此,晏帝同亲贤王关系亲密,未曾有兄弟阋墙之景。
太妃留下的两位公主,虽不甚亲近,但也衣食无忧。
可同样,除了谢端,晏帝在朝堂之上少有心腹。
“今日召谢郎前来,吾为的是。。。。。。”
刘唐束着简单的发髻,跪坐在小榻上,手中捧着书。
行行仔细的阅读,偶尔读到晦涩之处,便拿笔在白纸上记下,等到一页看完,才得空去细细研读其中究竟是什么意思。
“礼,违人性之大欲,当废。”
这是书上提出的一个观点想法,她却觉得不太妥当。
礼虽有规范人之意,但本质却是引导。
名家有名家的礼,平民有平民的礼,礼虽抑欲,但若不自制,又谈何心明灵净。
钟鸣鼎食,绝世佳音。
世人皆知。
想来当是夫子拿错了书。
刘唐笑着摇头,并未放在心上,随手便将其放置右手,拿起另一本细细研读。
碰巧李妈妈端着鸡汤进来,见她蹙眉,右手边的书已是乱成小山。
难得的孩子气。
她小心翼翼的将鸡汤搁置桌上,走至塌边,将书一本本的收拾放好,叠放的整整齐齐。
刘唐这才注意到自己刚才无意识的举动,心领神会,放书时顿时注意了不少。
“先将这鸡汤喝了吧,炖了一个半时辰,补身子正好。”
鸡汤有些烫,李妈妈小心吹凉后才递过去,看着她喝完,心满意足的接过碗。
味道鲜美,一碗很快就见了底。
瓷碗离手时,她一时不察,竟失手摔了去。
未等她惋惜少只碗,就见李妈妈手中稳稳的托着那只青花白瓷底碗,面带笑意的看着她。
“小郎君下次可要小心些,碗碎了尚好,但若割伤了手就不好了。”
走到门槛处,仿佛想起些什么,回头说了句。
“久坐伤眼,郊外鱼肉鲜美,小郎君若得空,可否吊几尾,今日的伙食也就有了着落。”
说完,便端着碗跨出门槛。
刘唐一人坐在屋内,宽衣长袍,单手点着额穴,目露疑惑。
若是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