盛世贵女_蜃公子-第164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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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当,当然!雪歌是你妹妹,那也是我的妹妹不是……啊,快把城里的大夫都叫来……”
宋谋栖醒来的时候已经在安西郡王府了。
守在床边的律苒看到宋谋栖的眼睛睁开,眼泪一下子便流下来了:“小姐,你终于醒了!”
宋谋栖注意到了她的称呼,一看,律苒,不,染绿已经换回了女装。
“小姐,你都昏迷了一个多月了。”染绿抽噎着,不住的抹泪。
宋谋栖想要挣扎着坐起来,可惜力不从心。
“现在情况怎么样了?”
染绿扁扁嘴,眼泪又下来了:“小姐你受伤的那天,正好有公公来宣旨,当天那公公就飞鸽传书回京城了。三少爷也马上传信回了府上,接到消息老爷就带着大少爷二少爷和四少爷去金銮殿门口跪着了。夫人带着姨娘们、大小姐和二小姐和几位少奶奶跟着进宫去求太后娘娘和皇后娘娘了。”
“然后呢?”宋谋栖皱了皱眉。
“听郡王说朝堂上大吵了一架,然后百官都在为你求情。”
宋谋栖扯了扯嘴角,在派系中他算文官,而在家世上他又算武官,的确值得他们扯皮。
“皇上怎么说?”
“皇上说,等你醒了,自己上京去给他解释。”
宋谋栖松了口气,不管怎么说,赵家上下算是保住了。
“对了,”宋谋栖想了想,“告诉三哥,让他叫姐姐和嫂嫂们进宫去谢谢昭和郡主,再多陪陪她吧!”
染绿咬着嘴唇半天,才下地干决心一样开口:“小姐,昭和郡主的婚期提前了,上元节过了,送亲队伍就出发了,送亲的正是四少爷。前几天,昭和郡主说到安西郡了让四少爷顺路来瞧瞧小姐。现在怕是都到珈蓝边境了。”
宋谋栖怔了怔:“好吧,那昭和郡主有没有来。”
“只在门口远远的瞧了一眼就走了。”
“天言霏啊天言霏!”宋谋栖喃喃自语,“该如何还你的情呢?若不是你,怕是皇上没那么容易松口。代价便是提前大婚么?真是伤脑筋!”
“小姐,你在说什么?”染绿一脸关切的问到,“可是身体不舒服?”
“没有,只是今生怕是难以还昭和郡主的人情债了!”
等宋谋栖能下地的时候,已经都开春了。
坐上回京城的马车,宋谋栖不停的咳嗽。
拓跋月那一剑,不仅伤到了心脉,也伤到了肺,只要一吸入冷风,便会咳嗽不止。
赵雪漾心疼的看着他。
“三哥,无事的。”宋谋栖安慰的笑笑。
“准备跟皇上怎么说?”赵雪漾很是担心。
这也是赵家上下最担心的问题。
“照实说罢!”宋谋栖倒是一脸轻松的样子。
赵雪漾愁眉紧锁,无奈的叹气。
马车没有在赵府停留,而是直接开往玄武门。
不管什么事,面圣最大。
跪在御书房,宋谋栖恭顺的伏着。
皇上沉默了很久,才开口:“赐座。”
“谢皇上恩典。”说出最后一个字,宋谋栖还是没能忍住,轻咳了一下。
“宋爱卿……赵家小姐不必如此拘礼,朕还是喜欢那个在这里跟朕谈古论今意气风发的宋谋栖!”
宋谋栖不由得苦笑了一声:“皇上,您也说了,那是您的宋爱卿,而非这个赵小姐。”
“说起来,你到底有什么苦衷?按理来说,你作为传说中最受宠的赵家小小姐,应该不会无聊到犯下如此的欺君大罪。”皇上的脸上倒是挂有怀念和疑惑。
“皇上,这个故事有点长,你可否慢慢的听我来说?”
“说吧!”
“赵家的小小姐,赵雪歌,从小因为身体不好,被养在深闺……”
赵雪歌有个从小跟她一起长大的丫头,叫染绿,是厨房花大娘的女儿。
赵雪歌由于身体不好,所以一直不允许随意出门。
可是这赵雪歌聪明伶俐,从小博览群书,偏又古灵精怪,所以再大一点之后,就带着她的小丫头经常偷偷的溜出去。
两个小丫头女扮男装浑身都弄得脏兮兮的跟小乞丐一样,在京城上蹿下跳着。
到了十八岁那年,赵雪歌和染绿又溜出去了。
她们照样是穿着男装,做翩翩贵公子状。
那天赵雪歌心情格外的好,因为全家都去靖远寺烧香了,所以赵雪歌就算玩的晚点回去也没关系。
于是逛着逛着,两人就逛到了城外。
京城外的风景和京城内是完全不可比。
这里没有熙熙攘攘的人群,没有吵杂不堪的气闷,只有清新的空气与美丽的风景。
赵雪歌被山上的风景吸引住了,带着染绿不停地往山上窜。
她会所有的东西好奇,对偶尔飞过的漂亮小鸟好奇,对草丛间窜过的灰色兔子好奇,对那些乱七八糟的杂草好奇,对荆棘好奇,对浆果好奇。
只是她们没有想到,这座山上住了一群逃到这里的山贼。
那些山贼是易阳郡人,在易阳郡被朝廷的军队不停剿杀,最后只剩下一小部分逃到了京城外的这座山里。他们的想法很简单。
最危险的地方就是最安全的地方。
没有人会想到,山贼胆敢躲在京城外。
这座山,京城本地人一般是不会来的,而外地人,更不会没事往这山上走。
所以说他们在这里其实是安全无比的。
的确他们也安稳的度过了两个月。
最先发现那叽叽喳喳的两主仆的是一个放哨的小兵。
因为以为山上没人,所以两人也没有刻意的压低声音,用自己清脆的声音讨论这山上的一草一木。
很快,一群人就把她们围住了。
赵雪歌和染绿吓呆了,她们不知道这里怎么会有一群看上去如此凶神恶煞的人。
赵雪歌把染绿护在身后,强作镇定的问道:“你们到底是什么人?”
“哈哈,我就说了这是两个娘们了吧!”那群山贼猥琐的笑起来。
“她们看到我们了,所以可不能留活口!”
“但是哥们好几个月没有碰女人了!这两个可是极品啊!”
“哈哈,我们先快活快活再杀也不迟嘛!”
然后各种的猥亵的声音响起。
赵雪歌脸都气红了,而染绿也眼泪汪汪起来。
那群人渐渐围了过来,有几个人甚至伸出手来拉。
一个人的手碰到了赵雪歌的手,赵雪歌“啊”的一声惊叫起来。
她虽然自幼聪慧,但从未碰到过这样的人,一时也免不了惊慌失措。
那些山贼狞笑起来,有一个甚至扯到了染绿的衣服上。
染绿拼命的尖叫。
“你们在干什么!”一个粗狂的声音响起。
虽然粗狂,但是在赵雪歌和染绿听来,已是天籁之音。
染绿的衣服已经被扯掉大半,而赵雪歌虽然在拳打脚踢下稍微好一点,但也没好到哪儿去。
听到这个声音,两人一起望了过去。
“这个杀死了大部分山贼的人,就是宋谋栖,”宋谋栖,不,赵雪歌低垂着头,语气淡淡的,看不出表情。
“后来呢?”皇上的声音也低沉了下来。
“宋谋栖杀死了大部分山贼之后,自己也脱力了,但是直到最后,他都没有倒下,只是怒目圆睁的瞪着剩下的那十几个吓破胆的山贼,”赵雪歌咬了咬嘴唇,“山贼跑光了,宋谋栖才倒下,我和染绿赶紧去扶,才发现他的前胸后背都全是伤,有些深可见骨,鲜血早就染遍了他的全身。”
“这位小兄弟,”赵雪歌一字一句,“当时宋谋栖这么叫我。他应该猜到了我的女子身份,却没有点破。”
皇上也叹了口气。
“他说,他祖籍是安西郡的,两百年前迁到隆华郡,他从小学习武艺,想要保家卫国,所以这次上京,其实是想走陈将军的路子随军出征,因为他想收回平关城和玉城,”赵雪歌苦笑了一声,“可是,他的雄心壮志却为了我这么个没用的人都报废了。我没有武功,所幸自小便跟着家父和家兄学习兵法,才会带着宋谋栖的包裹顶替他参加科举。”
“至于赵家,”赵雪歌又含糊的咳嗽了一声,“我回家就衣衫不整的跪在父亲的书房,直到全家归来。染绿把今天发生的一切都告诉了父亲,我也说了我的决定,全家都很反对。只是我不愿做个不仁不义之人,宋谋栖为了我和染绿连命都赔上了,若是我不完成他的临终遗愿,便也不用再苟活于世了。可能是因为自小的溺爱吧,当我态度坚决的时候,他们都没辙了。我在父亲的书房跪了三天,终于,家人妥协了。随后,我在家里装病装了半个月,终于病逝了。除了父亲母亲兄嫂和姐姐之外,家里的下人一个都不知道。”
皇上沉默了很久:“朕会派人去拿山上查看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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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谢皇上恩典,”赵雪歌跪下去,“请皇上替宋谋栖迁坟厚葬。他本是要保家卫国,却为了我和染绿这么个不争气的丢了性命!”
“朕知道了,你先回赵家吧!”
赵雪漾早在外面等的心急火燎了,见到赵雪歌平安出来,松了口气。
出了御书房,赵雪歌隐忍了很久的咳嗽终于爆发出来,直咳得撕心裂肺。
赵雪漾一边拍她的背一边心疼的直抽气。
赵家所有人都在门口等着,赵雪歌一下马车,就跪了下去。
“女儿不孝。”
赵雪雅和赵雪熙早一左一右的把她扶了起来,夫人姨娘和几个嫂子更是哭的梨花带雨。
赵老将军无言的看着自己这一年没见越发消瘦的小女儿,最后只是转身进门:“都进来吧,在门口像什么话!”
赵家老大赵雪衷年近四十,他的孩子都比赵雪歌小不了几岁,此刻见赵雪歌一边咳嗽一边缓行,心疼的直哆嗦:“雪歌,还是大哥抱你进去吧!”
赵雪歌还没来得及答话,赵雪诚就一把抱起赵雪歌:“大哥,小妹又会说她已经长大了云云,还不如直接动手。”
赵雪衷气的牙痒痒:“那你倒是留给我动手啊,你手脚倒是快!”
赵雪漾和赵雪霖相视一笑,跟着二哥进门。
赵雪熙和赵雪雅一边埋怨自家二哥,也只得紧紧跟着。
大嫂子嗔怪的推了赵雪衷一把,一家子也赶紧跟上。
下人早在大堂里放置了火盆,虽说已经开春了,但是赵雪歌受不得寒,所以整个大堂烧的暖和无比。
赵雪诚轻轻的把妹妹放在铺了厚厚虎皮的大椅上,赵雪歌刚坐稳,手里就被塞了个手炉。
赵雪歌咳嗽了一声,对着一脸关切的二嫂笑笑:“二嫂,雪歌已然无事,只是偶尔咳嗽罢了!”
“你本来身体就不好!”夫人也一脸心疼。
赵雪歌的母亲是赵老将军最小的一个小妾,是她在当年赵老将军打仗的时候把还剩一口气的赵老将军从尸堆里拖出来又救活的。
赵雪歌的母亲那年在怀着赵雪歌的那一年因为陪赵老将军看雪景的时候滑了一跤,所以赵雪歌不足月就出生了,大人没保住。
所以赵雪歌从小就是在赵家人的溺爱中长大的。
她因为不足月所以身体一直不好,却继承了她母亲的聪慧,饱读诗书,赵家上上下下没有一个人不喜欢她。
现在这个赵家最受宠的小小姐回来了,全家却集体沉默,不知道该说什么好。
赵雪歌咳了一下:“今天我去跟皇上说了实情,皇上大概会派人查这件事情,不管怎么说,皇上今天的态度还是说明了他至少不会迁怒到赵家头上,”她又咳了一下,“而我,活罪虽不能逃,但死罪应可以免。”
看到全家人都吁了口气,赵雪歌拿着手绢掩住嘴:“对了,爹,刚刚你是不是哭过了?”
赵老将军立刻也剧烈的咳嗽起来。
赵雪歌回到赵府都呆了好几天,皇上那边还是没什么动静,宫里也一直静悄悄的没有任何消息传出来。
这天赵雪熙来看小妹,见她每日只是在书房看书,心生爱怜,决定带她出去逛逛。
“我们去那家名动京城的酒楼坐坐?”
赵雪歌浅笑一下:“二姐,我又不能喝酒,两杯薄酒便微醺。”
赵雪熙一时有些呆眼:“雪歌,我还是喜欢你偷吃了我的零嘴后狡猾的笑的样子!”
赵雪歌扑哧一声:“二姐,原来你都知道哪些零嘴是我偷吃的啊!”
赵雪熙白了她一眼:“不是你,难道是耗子么?大哥二哥家的那几个小鬼还没有那么大的胆子来偷他们熙姑姑的吧!”
刚走出房门,就遇到了赵雪霖。
“雪熙雪歌,去哪里啊?”
“去外面逛逛,晒晒太阳。”
“也算上我吧,你们四嫂进宫去陪太后了,我一个人怪无聊的!”赵雪霖走到两个妹妹中间。
皇上那边没动静,赵家也不敢去问,只得让女眷进宫去在太后皇后那里旁敲侧击的想弄点消息出来,不过也都是无功而返。
“这就是去年京城三大新鲜事里的那家酒楼?”赵雪歌上上下下的打量着。
这间酒楼很大,几乎占了一般酒楼三个的样子。
“几位客官,这边请!”一个机灵的小二招呼他们到了一张空桌,“宋洋,来一壶花茶,一壶清酒,一盏蜜梨汁!”
很快,另一个俊俏小二就端来了东西,一壶花茶搁在了赵雪熙面前,清酒搁在了赵雪霖面前,蜜梨汁则放在了赵雪歌面前。
赵雪歌微微有些诧异,却也含笑着抿了一口。
虽然带个蜜字,却不甜腻,很是清冽爽口。
“这家掌柜的可真会做生意!”赵雪歌感叹。
“可不是,”赵雪熙也品了一口茶,“我经常来,每次都先给我上花茶,各种的味道都有,这些小二似乎是知道和记得我们的身份和喜好的,但是却从来不会胡乱开口打招呼。”
赵雪歌环顾了一下四周,现在是未时,正是一般酒楼生意最惨淡的时候,可这里却几乎没有什么空位,坐满了人。
“那些几乎都是熟客了,每天都要到这里来喝上一壶或者吃点甜品点心什么的。”赵雪霖也介绍着。
“如果有机会,还真想认识一下这里的老板!”赵雪歌看着柜台里那个正教训一个小二的老掌柜,怎么看都觉得他不会是真正的老板。
不过那个小二,好眼熟,好像在哪里见过,到底是哪里呢……
“老板下来了!”赵雪熙扯了一下赵雪歌的衣袖。
赵雪歌收回视线,一扭头,就看到一个披头散发的女子正站在二楼的楼梯口打着呵欠。
这成何体统。
赵雪歌目瞪口呆。
那女子慢慢的走下来,四处看了看,径直往赵雪歌这桌走了过来。
坐在他们空下来的这个方位,女子又是一个呵欠。
“搭个桌啊!”
赵雪歌有点无语,但是赵雪熙和赵雪霖似乎习以为常的样子。
“今天运气不错,正好让晚昔跟我们搭桌。”赵雪霖眼睛笑成了月牙。
女子挠挠头:“赵四公子,你在开玩笑吧?这样也能叫运气不错?一般人看到我的‘尊荣’脸饭都吃不下吧!”
“晚昔怎可如此说呢!”赵雪熙捂着嘴笑了两声,“好啦,晚昔,我给你介绍一下,这是我的妹妹,赵雪歌。”
那个被老掌柜训斥的小二已经拿了一把牛角梳和一根簪子过来,麻利的帮女子梳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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