卿本佳人_尘烟蝴蝶-第101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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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我不肯接他递过来的照片，他就将照片背面翻过去，举起手将正面拿到我的眼前。
　　“好好看看上面的女人。”
　　照片是黑白照，看着有些年代了，这些都不是重点，重点是上面的女人好像跟我是一个模子刻出来的。
　　我抢过照片反反复复看了好一会，惊恐的朝柴山瑾瑜看了过去。
　　“这是谁？”
　　“你那么聪明，倒是猜一猜。”
　　我的后背有一种刺骨的冰冷渗出来，那么像的两个人不可能无亲无故。
　　我拽进手里的照片，空洞的看着柴山瑾瑜眼睛里的冷光，“她是唐柒，是我妈，对吗？”
　　“哈哈哈！”柴山瑾瑜放肆大笑，笑的眼睛里的冷光越发浓重。
　　我等了好几秒钟，他还在笑，我受不了的大吼：“别笑了！告诉我她是谁！”
　　柴山瑾瑜停止笑，从怀里掏出一张寸照给我，我连忙接过，再次愣住。
　　寸照上的女孩看着十分年轻，眉眼和脸型都很像我，当然也像黑白照片上的女人。
　　“她叫白婉婉，范聆歌的青梅竹马。”
　　我感觉有些不受力，突然不想再听见柴山瑾瑜的声音。
　　可他还是残忍直白道：“她也是唐柒的女儿，你的姐姐。”
　　“你胡说八道！”我整个人身体抖起来，不受力的摔在地上，看着黑白照片和寸照像是看见了鬼，发疯的撕个粉碎。

　　☆、第265章　为你感到悲哀

　　“你撕了也没有用，不说我爸手里还有很多你妈的照片，其他人手里也有，还有你的姐姐，呵呵，范聆歌那里也有许多她的照片，他这几年应该没少看着那些照片睹目思人。”
　　“你胡说！你是胡说的，根本不可能的事情！”我看着地上被我撕得粉碎的那些纸屑，扯着嗓子吼：“我无亲无故，没有家人，没有朋友，我谁的孩子都不是！不可能有姐姐！”
　　我宁愿相信自己是石头里蹦出来的，也不要相信柴山瑾瑜说的这些话，这对我来说还比颠覆了我所有的世界。
　　“黎念，你不信我，信范聆歌吗？打个电话问问他。”
　　我瘫坐在地上，我哪里有范聆歌的电话号码，三年前我是记得他的电话，如今忘了不说，就算还记得，他可能都换了号码。
　　“去监狱问问照顾你的女狱警，她会告诉你范聆歌的电话号码。”
　　我抬起头看着柴山瑾瑜，“你是故意的，你想利用我找到范聆歌。”
　　“照你这么想，三年前我就不应该放过你，放过了你，还放过他。”
　　“你在撒谎！”
　　柴山瑾瑜的表情告诉我他说的是实话，可我怎么敢信他！
　　“去问问范聆歌，看他都知道些什么，又隐瞒了你什么，把我们一起给骗了。”
　　“你闭嘴！”
　　柴山瑾瑜倾下身，眼底有着杀念。
　　缓缓道：“我的好妹妹，要不是我们身上流了一半相同的血，三年前我直接会让人进监狱弄死你。”
　　“你说谎！我不是你妹妹，我也没有姐姐！你在撒谎！”
　　我无法想象柴山瑾瑜当年的所作所为，要真的是他妹妹，他怎么会逼着我做那种事。
　　“我也不相信，但是我记得唐柒，你的母亲。”柴山瑾瑜眼睛里生出我看不懂的光芒，“她跟着我父亲的时候十八岁都没有，我是亲眼看着她的肚子一点点大起来的，然后就失踪了。我以为父亲会去找她，但并没有，直到你出生后，父亲收到了她的一封书信，说不想她的孩子在日本长大，她把你留在一个老实忠厚的男人身边。”
　　我笑了，老实忠厚？是的，在父亲没有取李寡妇之前算是老实忠厚，乡里乡亲对他的评价都很好，很多人也会跟我说起他跟我母亲当初多相爱，我母亲怀着孕不用像其他妇女一样做饭干活，他把母亲当公主一样疼爱。
　　那时候那么穷，我那父亲一定很开心找了个那么漂亮的老婆吧，恨不得小心翼翼含在嘴里，可她死了，我成了孤儿，一天母爱都没体会到，父亲对我的好也渐渐消失不见。
　　“唐柒没有死，只是失踪了。”柴山瑾瑜轻缓开口。
　　我惊愕的看他，他看起来真的不像在说谎。
　　“那封信是在你生下后半年寄给父亲的。”
　　“不可能！她生下我就死了！”我不敢想象如果她真的没有死，那我多年被乡下的爷爷奶奶骂成扫把星是多么的冤枉！而那个所谓的母亲对我又是多么的残忍不堪！
　　柴山瑾瑜的视线有些涣散，像是透着我看着另外一个人。
　　“要不是我父亲亲口告诉我，我以为你跟唐柒就是像而已，或者说她是你的前生。我父亲当时看见你，应该也是那么想的吧。”
　　“你们是从什么时候知道我是她的女儿？”我咬着牙问。
　　“父亲看见你之后就叫人去查了，查出你是他的女儿后就没再找过你，但是他没有告诉我，直到我被你谋杀送进医院，躺在医院上命令他找人不惜一切代价弄死你，他告诉了我。”柴山瑾瑜的表情忽明忽暗，有对我深深的仇恨，也有一些我看不明白的光芒，我下意识觉得那些光芒不是对我，应该是因为我的长相像某个对他意义非凡的女人。
　　而那个女儿会是谁？是我妈唐柒，还是白婉婉？
　　白婉婉死的那么惨，他一点都不疼惜的女孩子，应该对他没多么重要吧？可为什么他上衣口袋里放着白婉婉的寸照？
　　而我妈对他来说是个什么情况？我妈那时候17岁，他又多大？
　　我突然冷静下来想着我现在二十三了，柴山瑾瑜三十五岁，那我妈跟着他爸爸的时候他是十一二岁的男孩，只比我妈小了五六岁。
　　我脑子里冒出很肮脏的想法，这一冒出来就扼杀不了，看着柴山瑾瑜觉得特别特别的恶心。
　　柴山墨子一看见我就各种感叹，完全想象的出来他当时对我妈感情挺深的，却任由我妈离开，这其中会不会跟他儿子柴山瑾瑜有关系？
　　脑子里的想法越来越复杂、肮脏，我对我那个未曾蒙面的母亲生出一种恶心和厌恶感。
　　“白婉婉的爸爸是谁？”
　　柴山瑾瑜微眨了下眼，“不知道，她是唐柒十四岁生下后送给了一对不能生育的夫妻，那对夫妻跟范家是邻居。”
　　我明白了，白婉婉和范聆歌成了邻居，比白婉婉大的范聆歌多处照顾她，两人一起长大，真的是青梅竹马。
　　可心里对唐柒的恶心越发严重了，没想到我还会有个姐姐跟我一样可怜，生下来就被抛弃。
　　“她真的没有死吗？”
　　“没有死，但应该这辈子都没脸出来了。”
　　我冷笑了两声，“做了那么多让人恶心的事情，当然没脸。”
　　“你说什么！”随着柴山瑾瑜冷冷一句，我的脖子被他冰冷的手握住，他看我的眼神十分愤怒。
　　我朝可怕的他笑出声来，他握住我脖子的手用力，我感到窒息，胸腔慢慢发疼。
　　他眼睛里的愤怒源源不断扩大，在我以为他真的会掐死我时松开了我。
　　“我不杀你，是看在唐柒的面子上。”
　　我痛苦的咳嗽，嗓子里像是有很多刺刺毛毛的东西，很不舒服。
　　咳完了，我笑着问他：“那白婉婉呢？她做错了什么，你为什么那么残忍的对她！”
　　“你还说你不是为了范聆歌对付我。”柴山瑾瑜冰冷的看着我，“黎念，我为你感到悲哀。”
　　“用不着！”

　　☆、第266章　范聆歌，你骗过我吗

　　“是吗？”柴山瑾瑜看我像是看一个特别可怜的人。
　　我受不了他的眼神，咒骂道：“你现在就是个废物，有什么资格这样看着我！”
　　“黎念，你被范聆歌利用了。”他冷冷淡淡吐出这么一句话，又补上一句：“我是你的话，不如死了。”
　　我所有的力气都因为柴山瑾瑜这样的话给扼杀了，明明告诉自己不要去信他说的话，他就是个骗子，他就是想让我偿还三年前对他的伤害，所以会无所不用的摧残我！
　　可同时又明白他有那么多要我生不如死的办法，为什么要用这一种，一点都不畅快淋漓。
　　“话我说完了，你可以走了。”他淡淡的可怜的看了看我，操控轮椅转过身回到办公桌前，不再搭理我。
　　我费力的从地板上爬起来，脚步不稳的走出去，耳边全是他跟我说的那些话，一句一句乱七八糟重复着，让我像落入蜘蛛网里的虫子。
　　我不记得我是怎么从吵闹的人群堆里走出西街赌场的，我站在街上茫然无措看着来来去去的车和人，不知道自己要去哪里。
　　突然我的世界被颠覆了，唐柒没有死，我有个姐姐，还有个哥哥，我的爷爷奶奶爸爸都不是我的，那个乡下的家人都不是我的，难怪人家在我坐牢期间一个都没有出现。
　　我拦了辆出租车让司机开车，却想了很久不知道要去哪，知道司机载着我转了大半个城市，我说去红棠。
　　一阵折腾花了我五十多块钱的车费，到了红棠我被玲玲先发现，她一脸好笑的看着我，问我是不是没地方工作，要回来继续做。
　　我淡然的看着她，“我找林玫。”
　　“你找玫姐？”
　　“对。”
　　玲玲皱着眉看了看我，“行吧，同事一场，你现在对我也没什么危害了，我帮你去叫玫姐过来。”
　　大概五分钟左右，林玫来了，她现在的妆容走内敛和温雅，清淡了许多，但也好看，她有一副好皮囊。
　　她看见我，眼睛里冒出欣喜的光，拉着我坐下，笑弯了眼睛。
　　“怎么突然来找我了？之前在餐厅里遇见叫你吃一顿饭都不肯。”
　　“我跟唐柒长得很像吗？”
　　林玫脸色一僵，表情冷了冷，“为什么跟我提起她来？我现在对你没意见了，但是对她一直很不喜欢。”
　　“我不是来问你这些的，你只要告诉我是不是跟她很像，是不是像她的女儿？”
　　林玫吃惊的张了张嘴，“你怎么突然说这种话？你如果不是她的女儿，长得不像她，我以前根本不会针对你。”
　　我笑了声，“说的好像真的一样，就你那个嫉妒心肠就算我是阿琴，你也不会给我好脸色。”
　　林玫皱眉，“不要把阿琴扯进来，我不想叨扰她的安宁。”
　　“嗯，我错了。”我跟林玫斗嘴，的确不应该把阿琴扯进来。
　　“算了，我懂你的心情，你是不是去见过柴山瑾瑜了？”
　　我盯着林玫，怕错过她任何表情。
　　“你知道什么？”
　　林玫讽刺一笑，“现在知道我为什么不爽家诚领养你了吧？一个自己亲爹亲妈不要的野孩子，还被寄送到乡下别人家庭，你是又多被人嫌弃？偏偏家诚觉得对不起唐柒，良苦用心的领养你。现在你也应该知道你妈又多水性杨花吧？她嘴上一直说着最爱的人是沈家诚，可她的身体却闲不住，十四五岁就生下一个孩子送人了，之后又跟日本人搞到一起，她是我见过的女人中最不要脸的！”
　　以前林玫要是在我面前这样说我那母亲，我会生气的跟她吵起来，可现在我根本不想去反驳。
　　我不是圣人，知道这么多事情后，自己都觉得她恶心，又怎么有力气为了她和别人吵架。
　　“黎念，你也别怪我们当初不告诉你，你沈叔叔是为了你好，他情愿你责怪他负了唐柒，而我是不屑说出来，唐柒长得再好看，我都觉得恶心！另外是因为我答应过家诚在你不知道前不告诉你，我信守了承诺。你现在还觉得我配不上你的沈叔叔吗？我这辈子最爱的人就是他，在他身上花了太多时间和精力。”说完，林玫叹了口气，“说多了，不说了，你还想问什么去找范聆歌吧，他知道比我更清楚。”
　　林玫起身走了，没做任何停留。
　　我一个人坐了一会才离开，走出红棠，玲玲追了出来。
　　她朝我手里塞了一把钥匙，“这是玫姐让我给你的，说你有红棠百分四十的股权，也是红棠的老板，随时可以回来。”
　　我拿起那把钥匙，想起范聆歌当时没跟我说一声给了我这么多股权，心里面已经不知道是什么滋味。
　　“柴山瑾瑜手里百分二十的股权还在他手里吗？”
　　“不在了，你入狱没多久，他爸爸代替他把那百分之二十卖给了玫姐。玫姐现在手里有百分六十的股权，她的地位比你大，所以我劝你啊，以后别再跟玫姐对着干了，讨不着好的。”玲玲担忧的看着我。
　　我笑了笑没说话，拿起钥匙走了，觉得玲玲就是个背面三刀的角色，突然对我这么客气，还劝我跟林玫友好相处，不过是因为我有红棠不少的股权，成了她半个老板。
　　我连夜去了一趟监狱见了樊云玲，找她要了范聆歌的电话号码，本来要请她出去吃饭，她以没有时间推脱了，还告诉我我不欠她的，她照顾我不是白照顾，范少给了她应得的。
　　我没有强求她，感觉这次之后我们不会见面了，接触三年被她照顾，但两个人并没有培养出姐妹情深。
　　我搭车回到繁华的市里，挑了一个街口蹲着拨了范聆歌的电话号码，是越洋电话。
　　手机里的铃声响的很久才被接听，“喂？”
　　跟记忆里的声音还是一样，没有任何变化，我莫名的就湿了眼眶。
　　“我是黎念。”
　　那头沉默了。
　　我等了几秒，艰难地问：“范聆歌，你骗过我吗？”
　　那头依旧沉默着，我原本怀着的那点希望渐渐消失。

　　☆、第267章　回乡

　　我们彼此沉默许久，最后范聆歌沙哑开口：“卖了红棠的股权离开吧。”
　　“凭什么？”我感觉他的声音之所以沙哑，是想哭吧，他那种人为什么想哭？哭的人应该是我！“凭什么现在让我离开？凭什么。”
　　我感觉心在滴血，这种欺骗真的很痛苦。
　　我永远记得我去谋杀柴山瑾瑜时带着什么样的大义凛然，觉得范聆歌是个受害者，面对强大的日本人柴山瑾瑜没有那种能力，可是他竟然瞒了我那么多事情！
　　我以为范聆歌会跟沈家的人不一样，不会让我觉得自己的所作所为很可笑，可现在不止是可笑。
　　“黎念，你见了柴山瑾瑜，该知道的都知道了，还不走是想表达对他的歉意吗？”
　　范聆歌的话里充满了嘲讽，我像被他扎了一刀。
　　他又说：“别顾念什么父女兄妹之情，你长到二十三岁没花他们一分钱，没受他们一丝养育之恩，那点血缘关系什么都不算，走得远远的，跟过去的那些人再也不要见面，过自己想过的生活！”
　　我哭着笑了，反问范聆歌：“你让我去过什么样的生活？我自己都不知道能过什么样的生活。你为什么不告诉我这些事，为什么要让我从别人嘴里知道！”
　　“从哪里知道都不是一样吗？”
　　“不一样！”如果是范聆歌把这些事都告诉我，我或许不会这么怪他。
　　他知道所有事，还把我当棋子一样运用，根本没考虑过我的感受。
　　就算柴山父子没给予我半点家庭的温馨，但他们身上跟我有同样的血，我却做出了弑兄这种大逆不道的事！最可耻的是范聆歌掌控着一切，在柴山父子不知道我的身世前让我像个妓女一样在他们面前周旋，从古至今女人最不可为的事情我全做完了！
　　我也痛恨自己怎么会是日本人的女儿，我情愿是黎家不稀罕的野孩子，情愿是孤儿，也不希望是这个结果。
　　“黎念，如果你愿意，我回去带你离开，我们找个……”
　　“我不愿意！”没等范聆歌说完我便拒绝了，
　　范聆歌默了几秒钟，“或者我让李阳接你来国外。”
　　“我说了，我不愿意！”我挂了电话，浑身气得发抖，无法理解范聆歌怎么会有脸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