如瑟-第15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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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回老爷的话,并没有。”
为防吵醒屋里那位,姜淮济刻意压低了声音,他派去的是他的贴身侍卫,做事谨慎小心,是最让他放心的。
既然如此,那必是王妈在说谎了。
“你先下去吧。”姜淮济轻轻叹了口气。
心事重重的回到房间,他的心思举棋不定。再次想起柳瑟昨晚的话,那么是不是应该调走王妈……
朝堂上的事他向来断的清楚,偏偏到了自己的家事,他略觉心烦的揉了揉紧皱着的眉头。
却感觉到一双手浮在他的肩头。“老爷这是怎么了?”身后的女音柔弱温和,“老爷可还在为阿瑟的事情烦恼?”
这些年来,沈碧清和姜淮济夫妻二人的相处模式还算和谐融洽,但比起恩爱,更多的是尊敬。
沈碧清背后有强大的侯府做靠山,姜淮济即便是一国之相,难免也得忌惮几分,更何况,许多事上他还要仰仗侯府相助。
于沈碧清,也不过是尽夫妻之道。
沈碧清也是个美人,多少会让他心动几分。但不知为何,他有时会在这张美丽的面容上瞧出些东西。
而那东西,却偏偏是他看不清的。
这点,他每每想起,都感觉到一阵心寒。这也是他今日不怎么去君兰院的重要原因了。
距离,永远是不落人把柄的最佳武器。
“老爷可愿听妾身一言?”在姜淮济面前,沈碧清永远是一副端庄得体,温婉贤淑的模样,她的声音柔柔弱弱,十分好听,也便让人没了抗拒的念头。
“夫人请讲。”姜淮济也尽量顺从着她的意思。
“老爷心疼阿瑟固然没错,但芙莘苑位置偏远,她身边虽有几个丫头,但却都懦弱。王妈在我身边多年服侍,自是忠心耿耿,且她有一身武艺,也能护阿瑟周全。”
沈碧清的话听着不无道理,也全然像是在为柳瑟考虑。
姜淮济凝神望着眼前这个温柔的女人,她既然说王妈衷心,那又为何刺伤那个丫头,继而污蔑她呢。
“此事我已不想多说什么,全权交给夫人处理好了。”确实,仅是这么一件小事,就困扰了他好久,眼下交给这个女人料理,倒也可以表示他对她的信任,好让她消除很多顾虑。
“老爷放心,妾身定打理好一切,老爷只管安心处理朝政之事,妾身会替老爷处理好府内大小事务。”
这似乎就是沈碧清要的回答,她看起来得偿所愿,心满意足,也笑的格外的甜了。
“有劳夫人了。”姜淮济轻柔的拉过那双白嫩光滑的玉手,将它攥在手心里,面上的笑意也是放松自然的。
自昨晚从枫林院回来后,柳瑟整个人都不在状态,她只觉得心绪不宁,像是心中的愿望要落空一样。
丫鬟们问她怎么了,她也回答不上一二。只是手有意识的往脖子那探了探,涂上了创伤药再加上一些脂粉掩饰,已经看不出什么了,但指尖轻触时,还是略有些疼。
果不其然,带着一身伤的王妈回来了,眼神里的嚣张气焰丝毫不减,看着她时眼底的轻蔑与嘲弄更加明显了。
柳瑟攥紧了拳头,一脸愤恨的瞪着这个碍眼的女人。
她这次还是失算了,没能拔掉这个眼中钉,不过现在不是和她计较的时候,她还有更重要的事做。
而这个胖墩的女人,也不过是给她多了些喘息的时间罢了。
下一次,就不是赶出府那么简单了。
“小姐身子可好了些……”王妈的惺惺作态实在令人恶心,柳瑟倒是乐意配合她。“托大夫人的福,已经好了许多了。”
她偏是提起大夫人这几个字眼,果然,王妈神情为之一动,眼里闪过的恨意她看的明显。
柳瑟望着脸色变了又变的王妈,眸子里溢满了笑意。她不急不缓的朝王妈那边走过去,她娇小的可怜,但是在面对身强体魄,高她许多的王妈时,并未流露出半分的畏惧,反而从嘴里发出的轻柔女音令王妈心头一震。
“这,是最后一次。”
王妈不太理解话语里的意思,略略思考了下,顿时瞪大了双眼,有些不可思议的望着渐行渐远的背影。
这个贱丫头,倒是和她们想象中的不太一样。
柳瑟回到房间,只感觉整个人又虚了几分,丫鬟扶她到软榻上休息,她的思绪却怎么也停不下来。
她是急了些,本以为赌上自己的命,怎么也能赶走王妈,却不想会是这样。
想来沈碧清定是在姜淮济跟前说了些什么,她之前抱着侥幸心理,想着姜淮济即便再不待见她,总不能她受伤也不作理睬吧。
但她到底高看了他,他本是无情无义之人不是么。
对于这相府里的每一个人,她是再清楚不过了。沈碧清和姜淮济两人表面看似和睦,却都各自存有心思。
沈碧清有着庞大的侯府依靠,姜淮济也总会谦让她几分。但对她,表面的迎合要多于真正的倾心吧。
她曾以为他最爱的人是娘亲,即使她被禁足在春园阁,即使他都没去看她一眼,她以为他是难过的,但这份难过远不及他相爷的身份来的重要。
所以,娘到死之前,他都没能来看她一眼,亏娘亲还一直念叨着他的好。
从那以后,她对他的恨就深深植入心底。
“小姐,老爷来了……”门外丫鬟匆匆进来禀报,扰乱了柳瑟的心思,使得她眼前一亮,定定的望着前方,不知在想些什么。
☆、第三十五章 危险
柳瑟完全没有料到姜淮济会在此时过来,她由不得想其中的缘由。
姜淮济似乎和前世不太一样,至少没有那么冷血,况且他还念及一些骨肉亲情,但是明白这点又如何,也不过是留给她的半分怜悯罢了。
柳瑟的双眸眯了眯,身侧的小手攥的越发紧了。思绪迷离时,一阵低沉的男音随之飘了过来。
“怎么不在床上躺着?”柳瑟闻之心头一震,瘦小的身子也不住颤了颤,情不自禁的仰着小脸望着对面高大的男人。
回过神来,她正要起身行礼,姜淮济忙温柔的将她扶起。
“吓到你了?”觉察到她轻微的动作,姜淮济的面色比方才柔和许多,连带语气也柔软了些。
“没,没有……”柳瑟出声应着。
尽管她回绝了他,但姜淮济又怎能看不穿她眼中的惶恐与害怕。
那双清亮的眸子,像极了阿莲。他至始至终有愧于她,即便他是高高在上的相爷,也不能护心爱的女人周全。
“这是凝露丸,治疗刀伤很有效果。”姜淮济话音刚落,从他身旁便迎上来一个瘦瘦弱弱的男子将他手里的黑色瓶子交给了主动上前的罗衣。
“谢谢…爹爹。”这声爹叫的极为不愿,姜淮济略有迟疑,凝神在尚且虚弱的柳瑟身上来回打量。
“爹已经替你惩罚过王妈那个婢子了,以后她若是再欺负你,相府绝不留她。”一身黑衣的姜淮济负手而立,语气是从未有过的笃定,眼里的阴狠令柳瑟微微吃惊。
“爹误会了,那晚非王妈刺伤女儿。”柳瑟明眸微动,唇角牵出的浅浅笑意荡人心扉。
然而屋内的所有人听闻后脸色大变,姜淮济冷峻的面容上更是没了之前的平静,若有所思的望着梨涡浅笑的柳瑟。
“那你之前为何一口咬定是王妈加害于你?”片刻后,姜淮济便恢复了冷静,定着张脸看着柳瑟道。
“父亲,着实是女儿糊涂。王妈本是习武之人,当时女儿见她佩戴着匕首,便想着借来玩玩,可没想竟错手伤了自己。方才想起多有愧疚。”柳瑟说到动情处,难掩心中的悲伤与自责。
姜淮济不作声,凌厉的目光转向了别处。
“那你可有在院内烧毁东西?”思忖了会儿,姜淮济接着问道。
“烧毁东西?”柳瑟故作无辜的看着略微严肃的姜淮济,俏丽的小脸上尽是小女孩的纯真。
“女儿并不知晓。”柳瑟像是在回忆着什么,轻轻摇了摇头,作出略有些痛苦的表情。
“那你好生歇着,为父还有要事在身就不陪你了。”姜淮济颔首微笑,面色却有些阴沉。
“父亲慢走。”在几个丫鬟的搀扶下,柳瑟行礼相送,也不过是做些表面的功夫而已。
起身有些猛了,继而觉得头脑一阵眩晕,好容易恢复过来,丫鬟们忙扶着她坐下。
罗衣在门口张望了会儿,确定姜淮济已经走远,王妈也不在左右时,才将房门轻轻掩上。
她凑到柳瑟身旁轻声道:“小姐为何对老爷说那一番话?可是别有深意?”柳瑟深深望了一脸紧张的罗衣一眼。
她们几人,也只有罗衣察觉到这一点。她欣慰的笑笑,淡淡开口道:“我只是不想和她再计较罢了。”
柳瑟揉揉眉心,露出一脸疲态。几个丫鬟相互看了两眼,纷纷道:“小姐好好休息,奴婢们在外面等候。”
或许真是累了,柳瑟连开口的力气都没了,只得点点头。
待丫鬟们走后,柳瑟乏累无比,不一会儿就陷入了睡眠。
这几日,她一直待在芙莘苑,未出房门半步。每每她有想要外出解闷的念头,几个丫鬟便纷纷说教,坚决不许她外出,让她留在房间养伤。
这可苦了柳瑟,她本就闲不住,一来二去,感觉身子更不如从前了,再这么下去,怕是真会憋出病来。
好不容易打发了她们,柳瑟这才借这个空闲偷偷溜出来。
夜里起风了,天微凉,竟觉有些凉意。柳瑟望了望今晚的月色,娇美的容颜上不禁浮出一丝笑意。
很久没有看到这样的夜色了,周遭静谧的可怕,偶尔从草丛中传来聒噪的虫鸣,倒也觉分外惬意。
阳春渐渐逼退了寒冬的冷意,正是万物复苏时节,仿佛一切都变得美好起来。
她忘记了复仇,忘记了痛苦。
“三小姐倒是很有雅致……”背后传来凉凉的女音,柳瑟警觉的回头望去,却没有一个人影,反倒是转身的瞬间,被眼前突兀出现的黑影吓了一跳。
“你是何人?”柳瑟的态度并不友好,冷冷的瞪着眼前的人。
她一身黑衣,笔直的挺立在微风中。她的体形修长,体态匀称有致。
黑暗中,柳瑟只能看到那双好看迷人却又带着几分危险的桃花眼。
“三小姐该不会这么快就忘记了自己的身份吧。”女子的声音很好听,温柔软绵。只是透着阴阳怪气的语气听得柳瑟实在不舒服。
“你有话直说,不必拐弯抹角。”
“三小姐果然爽快,主人果真没有看错人。”女子半眯起眸子,回荡在四周的笑声扯得人头皮发麻。
“主人?”柳瑟霍然瞪大双眼“你是暗格……”
“看来三小姐还不愚蠢。”女子接过她的话嗤笑道。
“主人在执行任务,特命我来教你功法。”女子的话语一转,桃花眼也睁开来,冰冷的声音令空气都凝固了几分。
“什么任务?”柳瑟随口一问。
却不想一丝浓厚的杀意浮现,她的目光可怕至极,像是随时要推她入地狱。
女子渐渐向她逼近,双眸紧密,竟是红了眼:“主人的行踪也是你能调查的吗?”
☆、第三十六章 侯府
柳瑟被逼的连连后退,她仰视着女子愤怒的眼神,女子的气场太过强大,她感到手足无措,却怎么也避不开这双咄咄逼人的眼眸。
“凭你?也不过是主人利用的一枚棋子而已。”女子斜睨了她一眼,发出一声不屑的冷哼,美丽的桃花眼中尽是嘲笑。
“难道你不是吗?”柳瑟分外奇怪她的话语,她也清楚,于她自己,也不过是那黑衣人利用的对象罢了。
许是没想到她会突然这么一问,女子略微错愕的看着她,过一会儿才镇定下来。
“倒是个伶牙俐齿的丫头。”她的眉眼眯笑,那一瞬柳瑟只以为是自己的错觉。陡然间她的话锋一转,带有的邪恶气息压抑的柳瑟喘不过气来。
“放心,经我的调教,你一定会成为最有用的棋子。”她俯下身来,平时着柳瑟的眼睛。轻微皱了皱眉头,似是在想些什么。
这双眸子,干净清澈,如甘甜的泉水,让人滋生保护之意。但又偏偏杂夹着些许的恨意,由双眼蔓延至身心,念力之强大。
她看人一向很准,她有种直觉,眼前这个丫头,将来必成人中之凤。
柳瑟的身子还没有完全恢复,做几个简单的动力略有吃力。她本以为女子多少有些怜悯之心,却没想她比之前的黑衣男子还要严厉几分。
她强打起精神,极力用一个念头支撑着。
她要变强,她要强大起来!
她也不知道自己是怎么熬过这几个时辰的,夜已深了,她早已泛起了困意,眼下终于结束了训练,她急急的想要跑回房间美美的睡上一觉。
感觉到衣服被人扯住,柳瑟不由的回头望去。女子眸眼带笑,悦耳的声音夹杂着一丝俏皮。
“这么着急要走?”
“你想做什么?”柳瑟恶狠狠的瞪她。
“丫头的脾气不太好哦。”她修长有力的指尖向柳瑟圆润的下巴探了过去,却被柳瑟闪躲开来。
“姐姐和你开个玩笑嘛……”她的语气又转成了半开玩笑,听的柳瑟心里一阵发凉。
“记住,每天都要做大强度的练习,只有这样,你才能提升的更快。”说着,她强行撬开柳瑟的嘴巴,将一粒黑色药丸塞到她嘴里。
“这是什么?”柳瑟试图将它吐出来。
“能帮你提升功力的东西。”女子挑了挑眉,转瞬便消失在了暗沉的夜色中,空气中只残留她的余音方能觉真实。
柳瑟才不相信她说的鬼话,这个女子让人捉摸不透,简单又复杂,可爱又阴狠。
睡意被她扰乱了去,她决定先观察一阵子,好确定那粒药丸有没有问题……
“小姐……”柳瑟被一阵尖锐的女音吵醒,揉揉朦胧的睡眼,再看看周遭的环境,原来她昨晚没能等到药性发挥作用便睡着了。
如今也只能确定它非毒药,至于那女子的话,真假参半。
“方才奴婢听见几个丫鬟在议论镇宁侯府那位老夫人的寿辰呢。”一大早,便听到绿绾聒噪的说着。
柳瑟忍不住轻笑,被她吵醒的怒意也烟消云散。
镇宁侯府?
柳瑟这才捕捉到她话语里的重要信息。
她端坐在床边,想起前世往事,面色不由一沉。
镇宁侯府…她有多久没有听到这几个字眼,想她前世被那侯府的人害的还少?这笔账,是时候讨要回来了。
镇宁侯府是沈碧清的娘家,也是她背后强大的靠山。
慕容家的实力不容小觑,慕容镇也是个狠角色,尽管他不参与内院之事,多少却起到了推波助澜的作用。
他掌管着兵权,多次带兵打仗凯旋而归,朝堂之上一半以上都是他的人。
他的地位没有丞相姜淮济高,但势力却远在他之上。连当今圣上都要忌惮几分,生怕他有起兵造反之心。
他的夫人谭氏为人精明聪颖,功于心计的她,却不喜形于色。时刻见她,都是淡泊从容的面色,仿佛洞悉一切,唯独不去说破。
她前世里有见过她几次,只是那时她怯弱,从不敢与她讲话,甚至连多看她一眼,都觉忐忑紧张。
还有慕容嫣然,侯府的四小姐,天生善妒,却又愚蠢至极,她不喜她,多次恶言相对,简直和姜馥仪一样丑陋。
二少爷慕容真,倒是为人温和,从不觉得她身份卑微,在她孤苦无助的时候,多次给她温暖安慰,像个暖心大哥哥,让渺小无力的她不再那么孤独。
三小姐慕容明珠,性情寡淡,一心向佛,从不参与这样的明争暗斗,适逢乱世,她倒活成了那个最特别的存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