猎君心[银推]-第11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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云修再也按耐不住,推开拦着的崔文撒腿就去追岳蘅。
——“少夫人,天都黑了,你跑去林子做什么!”
岳蘅脚力再好,怎么跑得过一个男人,大口喘着气扶住了树干,侧过脸庞瞪着紧追不舍的云修,平复着气息道:“别再跟着我,走啊!”
云修又不敢靠的她太近,见她像是跑不动了,隔着丈余远冲她喊道:“少夫人,你跑也没用,云修送你回去,林子里多是猛兽,可别伤了你。”
“少夫人?”岳蘅冷笑了声,“谁是你家的少夫人?再敢胡说,我割了你的舌头!”话语间,锋利的袖刀已经被岳蘅抽出,朝着欲进又退的云修晃了晃,“还不走?”
“我家郡主说的不错。”云修见了袖刀也不害怕,竟是露出顽劣的笑来,“少夫人血性本事不输男子,敢对我云修露刀子的,世上也没有几个人。难怪少主对少夫人你牵肠挂肚,数载郁郁寡欢…”
“呸!”岳蘅又羞又恼的啐了口,“你叫云修是吧,你再说一句少夫人试试?”
云修只觉得这个岳蘅愈发有意思,哧哧笑道:“少夫人若是爱听,我喊上一百遍也无妨。少夫人,少夫人…”
不等云修眨眼,袖刀的青光已经杀到跟前,云修一个反手按住岳蘅纤细的手腕,将她贴在了树干上,这力道使得恰到好处,岳蘅丝毫不觉得疼,可身子却像是被绳索绑着,怎么也挣脱不开。
“少夫人有些身手,可那么多人都不是我的对手,何况夫人是一个女子之身。”云修又收了些力气,止住笑道。“云修不想对少夫人无礼,可若非这样,你也听不进我的话。几句…少夫人忍住听我几句话就好。”
岳蘅愤愤的看着神情轻松的云修,急道:“有什么话你就说,说完就放手!”
“两年…”云修露出徜徉之色,“以为少夫人不在人世的这两年,少主没有一日真正快乐。那天我们踏入沧州城,靖国公府被烧成半壁焦土,人人都说岳家一门殉国,葬在城外的乱坟岗上。我们与少主昼夜驰骋千里,可还是来晚了一步…”
“我拿什么去信你!”岳蘅撇过脸,“信使带着我的金羽箭去苍山,他若是真有心救沧州,早就来了。”
云修骤的松开手,皱紧眉头道:“哪来的什么信使?半个人影都没到过苍山!苍山荒僻,消息本来就闭塞,少主一得知沧州被围,苦求王爷无用,带着我们几个当夜就往沧州去了…少夫人不信?”
岳蘅揉了揉手腕哼了声没有理睬他。
云修重重的吸着气,忽的睁大眼道:“靖国公府…我还记得,给少夫人准备的嫁衣上,绣的是并蒂的莲花…是不是?”
岳蘅怔了片刻,她还记得自己那身嫣红的嫁衣,母亲请了城里最好的绣娘,整整七日的工夫才绣出那鲜嫩欲滴的并蒂莲…
云修见岳蘅不说话,以为触到了她的伤心事,自责的吞吐着道:“云修嘴笨,让你伤心了,少夫人别见怪。云修这就送你回去…不对不对,你在前头走,我远远跟着便是。”
岳蘅低低的“嗯”了声,朝着林子外慢慢走去。云修不远不近的护着她,看着岳蘅的背影也是泛起阵阵怜惜来。
第16章 此时此夜难为情
岳蘅低低的“嗯”了声,朝着林子外慢慢走去。云修不远不近的护着她,看着她的背影也是泛起阵阵怜惜来。
院子里。
柴昭瞥见还有不少没劈的树干,卷上袖子捡起地上的斧头,自顾自的干起活来。崔文踱着步子缓缓走到他跟前,柴昭抬头笑了笑,手上的动作却没有停下。
“柴少主干起活来倒也不含糊。”崔文笑道。
柴昭顿住手,看向崔文道:“崔叔小瞧我了。我被叔父寄养在外头几年,学会的多着呢,那时每日要砍的柴火,比这些多上十倍不止。”
“哦?”崔文饶有兴趣的盯着他灰色的眸子,“柴家的独子,也吃过世间的苦?”
柴昭掸了掸身上的木屑,抬眼望向天上升起的如钩新月,“生存之苦,人心之祸,哪一样我没有尝过?”柴昭淡然的语气仿佛在说着旁人的事一般,“尝尽一切苦楚,便会格外珍惜来之不易的蜜甜,崔叔经历半生跌宕,想必应该明白。”
崔文咳了声,“那若是浸在蜜罐里十余年的,忽遭横祸跌入苦难,柴少主又该如何?”
月色下,柴昭看着自己满是茧子的手心,像是在与崔文说,又像是自言自语道:“甘苦与之,共享此生。”
崔文一时有些哑然,柴昭站起身舒展了下筋骨,踱到水缸边,拾起水瓢舀了些几口喝下,看向崔文道:“不知在下…可不可以去看看阿蘅这两年的住处。”
崔文指了指东屋道:“就是那里了,柴少主请便。”
柴昭轻推开咯吱作响的木门——屋子虽狭小简陋,但却布置的整洁美好,粗布褥子边放着几枝清晨摘下的杏花,屋里满是秀雅的清香。斑驳的石墙上,悬着那把柳木弯弓,箭匣里满是新制的竹箭,柴昭凑近凝视着,箭柄上一个个“蘅”字依稀可见。
“是他…?”柴昭眼前闪过白日里殷崇诀的身影,灰眸划过一丝转瞬即逝的酸意。
指尖拂过柔软的床褥,仿若还沾着岳蘅身子的温热,柴昭见崔文倚在门框上沉默的看着自己,收起手垂眉道:“阿蘅一直住在这里?”
崔文道:“是简陋了些,但自给自足不用依附旁人,倒也落的自在,阿蘅也从未觉得委屈。”
“侯门贵女…阿衡哪里吃过这样的苦。”柴昭目露深深的憾意,“若是我早几日到沧州…”
“柴少主不要再提起阿衡那些痛苦的旧事了。”崔文抱肩道。
见天色不早,柴昭回头又看了看岳蘅的屋子,冲崔文抱了抱拳道:“在下告辞,过几日再来…”
“别…”崔文摆着手道,“得阿蘅自己想见你才行。”
柴昭自嘲的笑了笑,才走到院子口,只见岳蘅与云修一前一后隔着老远正往这里回来,岳蘅抬头看见柴昭,急促的收回眼神,埋头正欲与他擦身而过,胳膊却被柴昭紧紧拉住。
他攥的那么紧,却又如此温柔的没有疼痛。
柴昭将金锁片狠狠塞进岳蘅的手心,大力的捂紧道:“送出去的东西,我不会再拿回去,你若是看不顺眼,就自己扔了吧。”言罢头也不回的大步走出院子。
岳蘅大口的喘着气,握着金锁片求助似的看向崔文。崔文呵呵笑道:“阿蘅不喜欢,明儿当了它就是,也好给自己多置几件衣裳。”
岳蘅故意高声道:“崔叔说的是,明日我就去!”
柴昭难掩唇边笑意,反倒是云修左看看右看看,不知该如何是好。
“少主。”云修欲言又止。
“想什么就说什么,支支吾吾可不像云修。”柴昭目不斜视道。
云修一个跺脚,“少主,那锁片可是老王妃留给您的东西,少夫人若真是把它当了…”
“傻。”柴昭瞥了眼一脸焦容的云修,“当了你再赎回来不就是了。”
云修顿悟的嘿嘿一笑,几步凑近柴昭身边,欢喜道:“跟了少夫人一阵,才知道少主为什么对她心心念念数载。模样俏丽不说,这性子,也有趣的很。犟了些,却又不似旁的女子那般胡搅蛮缠…我和她有理说理,她听进去就跟着回来。有她做云修的少夫人,云修也算是认了。”
柴昭停下步子道:“你一口一个少夫人,阿蘅怎么没割了你的舌头?”
云修哈哈笑道:“她倒是想,袖刀都摸了出来吓唬我,我云修可是被吓大的,还会怕女子手上一把小小的袖刀?”
柴昭摸向自己的颈边,深谷里,自己睁开眼时,那把冰冷的袖刀就架在自己的颈边,岳蘅晶亮眸子里的倔强还历历在目。
——“说,你瞧见了什么!”
“走快些,回去了。”柴昭回过神招呼了句,又陷入了沉默。
岳蘅垫着脚尖,直到确认这二人真的走出去老远才舒出了口气。径直走到水缸边,拾起木瓢送进嘴边道:“渴死我了,这一身汗出的…”
“柴少主也喝了咱一瓢水…”崔文张口道。
岳蘅一口水喷了出来,呛的说不出话,“崔叔,你…”说着将木瓢甩进水缸,气红了脸道,“渴死也好,不用再瞧见那个人。”
一只脚正要迈进屋里,崔文又慢悠悠道:“差点忘了,他还进去你屋里瞧了瞧…阿蘅是不是打算住到林子里去了?”
岳蘅沮丧的摇着头,关上屋门紧贴着石墙缓缓蹲坐在了地上,耷拉的手里还拿着那个恼人的金锁片,想扔,却像粘在了手心里,怎么也扔不掉。
殷家堡
“柴家的人马已经到了绥城外?”殷坤惊道。
殷崇诀喘着气点头道:“看来他们已经到了些日子,就驻扎在密林里。我见到了大哥喜宴上来的那个云修,若是那时他们已经到了绥城,柴家的人马在城外至少已经屯了有三日,他们隐在林子深处,这才没有被人发现。围着我和阿蘅的虽然只有百余人,但柴昭亲自来了,绝不会只有数百人跟着…爹,要不要赶紧去都尉府报信?”
殷崇旭看向父亲,“爹,我们收了柴昭差人送来的贺礼,底下的事可不好办了。”
殷坤深吸了口气道,“过门便是客,哪有拒之门外的道理,穆蓉已经嫁进了殷家,大家都是一条船上的人。柴昭能贺你大婚,就是愿意结交我们殷家堡,我们父子该受宠若惊才是。”
“可是。”殷崇旭面露忧色,“就算他们叔侄眼下正是得势的光景,毕竟非大周正统的皇族…若非南宫皇族无人可用只有苍山柴家,他们还是遭皇上忌惮的没落之身。真的要与柴家结交,对殷家堡而言风险也不小…”
“大哥。”殷崇诀打断他道,“柴家叔侄将梁国纪冥逼退,大周天子南宫觞如今都要给柴家叔侄几分面子,与梁国抗衡只有依靠柴家,以我之见,柴家叔侄吃尽十年前的苦头,如今得势一定不会再让自己重蹈昨日覆辙!柴逸已晋封为一等亲王,柴昭也拜做正一品上将。就算他日柴逸更进一步,我也不会觉得奇怪。良禽择木而栖,爹筹谋多年不也是为了给殷家堡寻个值得追随的主上?既然柴家有心与我们结交,我觉得是个机会。”
“崇诀。”殷崇旭摇着头,“你刚刚也说了,爹经营多年才有今日的殷家堡,若真要倾尽力量为柴家所用,风险实在太大,还是要好好斟酌。”
殷坤见两个儿子意见相左,凹陷的双目露出让人难以琢磨的神色。
殷崇诀毫不示弱的继续道:“大哥性子就是这样温吞小心,盛世里也就罢了,乱世中若还是如此,被人骑到头上都没处说理。绥城靠着地势险要暂且能护住数十年无忧,可你我都有数,殷家堡与草莽又有什么区别?晋国燕国已灭,梁国与周国势必只会有一个笑到最后,不论谁主沉浮,那时候还会由得绥城和殷家堡做一方之霸?倒不如趁着眼下还有为人所图的地方,择一主依附,给我们殷家谋个光明前程才对。”
殷崇诀说着露出笑来,搓了搓手道:“爹,崇诀说的对不?就算不能封王拜相,让你儿子做个大将军也好。”
“就你殷崇诀最聪明!”穆蓉迈过门槛不悦道,“你大哥温吞小心?我还说你急功近利呢!要是柴家叔侄斗不过梁国纪冥呢?你是想殷家堡和我穆家被一锅端了不成?我觉得崇旭的担忧也不无道理,爹可得想想清楚。”
殷崇诀按了按心口,转过身道:“嫂子一开口,我也不便多话了,说什么错什么,我不说话就是。”
穆蓉哼了声,挽过丈夫的臂膀,低下声音道:“我爹也觉得如今这样就挺好…”
“好了。”殷坤咳了声,“没几日就是穆都尉的生辰,崇旭,你带穆蓉去库房挑些礼物给你岳丈备下。”
殷崇旭点了点头,拉住穆蓉的衣袖走出里屋,见院里只有他俩,蹙眉不悦道:“崇诀是我弟弟,当着爹的面,你怎么能这样对他说话!”
穆蓉勾住殷崇旭的手指,垂下眼睑道:“我就是看不惯他那个样子!你才是殷家堡的大少爷,他凭什么事事要与你逆着,在爹面前一套一套跟唱戏似的,听着就不舒坦。”
“崇诀要是说的有理,爹自然会听,由不得你去担心。”殷崇旭冷冷抽出手,“你也说了我是殷家堡的大少爷,我弟弟有本事有见地,我做大哥的该替他高兴才是。下回…我们父子议事的时候,你就不要进来打扰了。”
穆蓉见丈夫真像是对自己不满,拖了拖他的手娇声道:“好了好了,我说错了还不成?没有下回了。”
殷崇旭似乎也觉得自己语气重了些,缓和道:“崇诀是我亲弟弟,你待他亲厚些,爹与我也会高兴的。”
穆蓉低低的“嗯”了声,依偎在了丈夫宽厚的肩上。
屋里。
殷崇诀端起茶盏喝了口,放下道:“爹都把大哥大嫂支了出去,是有话要对我说?”
“你倒是聪明的很。”殷坤深邃的眼睛看着这个自己偏爱的次子,“那爹倒是要你再猜猜,爹要与你说什么?”
殷崇诀倚坐在了太师椅上,嘴角扬了扬道:“这倒不难猜,爹是想问我…柴昭是不是见到了阿蘅?”
殷坤也端坐了下来,镇定的给自己添上茶水,随意道:“那你不如就说给爹听听?”
殷崇诀露齿笑道:“见到又如何?他当年置阿蘅一家不顾,还有何面目再对着阿蘅?再说武帝都悬梁死了,什么赐婚也早已经是一纸空谈。当年几日之缘而已,谈何情深?”
“当真如此?”殷坤不动声色道,“爹可是听说,这位柴少主数次回绝了周国皇帝的赐婚,这赐婚人选里,有公主,有贵女…你就不怕,他至今还孑然一身,念念不忘的就是你心上的阿蘅?”
殷崇诀眉间微动,随即摇着头道:“我不这么认为。周帝赐婚,不过是为了笼络柴家叔侄,柴昭是个极其聪明的人,怎么会被周帝套住?他这两年建功立业正是大好的光景,自然也不想被后方的家室束缚住,并非是为了阿蘅…”
“你话是这样说,心里也未必有十分的把握吧。”殷坤观察着儿子的神情,“爹知道,你喜欢阿蘅。岳蘅侯门之后,确实也是挑不出毛病的姑娘。但爹当年留下她,并非是为了留给你…”
第17章 待价而沽
殷坤观察着儿子的神情,“爹知道,你喜欢阿蘅。岳蘅侯门之后,确实也是挑不出毛病的姑娘。但爹当年留下她和崔文,并非是为了留给你…”
殷崇诀面无诧异之色,不紧不慢道:“爹深谋远虑,为的是给殷家堡打算。可阿蘅和崔叔在绥城狩猎为生,也未曾欠下殷家半点人情。爹的打算只怕也是多余了。我喜欢阿蘅也从未瞒着爹,你这两年也任由着我待阿蘅好,我只当爹也默许了我与她的事…我是真心喜欢她…”
“男大当婚也没什么可遮掩的。”殷坤敞开道。
殷崇诀面露喜色,蹦起身子道:“听爹的意思,是准了我与阿蘅…”
“你大哥拖了一年又一年。”殷坤幽幽道,“你倒是急着要成家…”
殷崇诀得意笑道:“爹还看不出来?大哥有几分喜欢那个穆蓉?不过是不得不娶罢了,我钟情阿衡,自然巴不得早些娶她进门。待柴昭这帮人离开,爹记着让人多备些聘礼,就算阿蘅和崔叔住在林子边,也不能怠慢了她。崇诀就先谢过爹了!”
“那若是柴少主非得带走阿衡?”殷坤幽幽道。
殷崇诀瞬的收住笑意,阴沉着道:“真要是如此…再说吧。”
次日清晨。
“爹。”殷崇旭大步走进父亲的书房,神色有些不定,“有客到访。”
“他?”殷坤缓缓转过身,“柴少主行事够快啊。”
“已经在大厅候着了。”殷崇旭试探着道,“要不要我与他们说,爹今日不便见客?”
“都到了殷家堡,哪有避而不见的道理。”殷坤挥开衣襟,“我也想看看这个柴少主是什么样的人物。”
大厅里,柴昭淡定的品着香茗,云修和李重元站在他身后,环顾着殷家堡不输王公贵族的宅邸,对视着点了点头。
“柴少主远道而来,老夫有失远迎。”殷坤大笑着走了进来,“还望柴少主不要见怪。”
柴昭放下茶盏,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