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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2章

男主花式作死记-第32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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唤了三次,他有这时间宁可多睡上一会补眠。但看对方亦是胡茬未清,眼底青黑,方知这兄弟也有难处,否则也不会这般急着找他。
  林若言纹丝不动地坐在太师椅上,面目比之养伤时更憔悴了许多,唇畔干涸,翕动几下,沙哑着嗓开口:“我想求你替我去劝劝她。”
  求?段浪只觉脖子后面一阵冷风袭来,他从未在林若言嘴里听过这个字,若不是到了万般不得已的地步,以他性格,他定不会求人,如今竟为了一个妮子,来求他?
  “你自己搞不定?”段浪叹息,凝眉问。
  缄默了不知多久,对方才僵硬地摇了摇头,声色也不像是个活人,干冷干冷的,“我做不到,她心里似乎还有别人,我却不知道那人是谁。”
  段浪看不得他这般魔怔的样子,当下烦躁道:“我不早就与你说了,她心中有旁人,是那镇国将军慕云清,你当初便不信,如今自知我说得不错,你却这副模样!”
  林若言仍是缓慢地摇头,眼底的血丝与痛楚愈发浓重,一遍遍喃喃:“她心痛,我比她更心痛百倍,年少时,我曾丧父丧母,当时我于天地就是个笑话,寄养在别处,却终究非人亲生,总要低眉敛目小心翼翼地活着,那时我便励志要成人上之人,而在我付出超过别人百倍,白日里的一时一刻都被我用来练功努力时,所幸能在冰冷午夜陪伴我的,还有一个念想,那时她才六岁,时间过得真快,都十年了,她早就忘了当日有幸能有一面之缘,说来也是应该,我只是自幼无父无母,受人厌弃的野小子,而她是丞相府里最惹人疼爱的千金小姐,天差地别,她忘了我也是应该。”
  断断续续说完这些,许多毫无逻辑的话在段浪听来,却是少年痴情的印证,几日不见,以往或潇洒,或沉稳的男子已变得神经又呆滞,瘦峭凹陷的脸上缓缓扯出一个扭曲的笑,段浪漠然,过了许久,他蹲下身,按住他已瘦弱剩骨的双臂,试图对上他视线,狠狠警告:“林若言,她不爱你,这滋味不好受,不过我也尝过,没什么大不了,你若要女人,我给你成千上万,但你若要一蹶不振,我就打到你清醒为止。”
  仍只是摇头,他对她的心,没有人能懂,谁能明白一个十岁的少年受过怎样的痛苦与歧视,他那年躲在杏花树下,只是为了避开人群怜悯的目光,他最不喜宴席,最受不了觥筹交错间,人人对他的鄙夷,她便也从席上逃来,躲在树后看他望他,陪他一起等待宴席结束。他何曾看过那杏花一眼,他心思全都在那玲珑娇小的身影上,在他最落魄时,只有她真心陪他,对他笑,这世间,这十年,唯有她而已。
  她说看他的模样,她会有一点心疼,六岁的稚子,何曾知晓心疼的滋味,可他却开心,他知那与旁人的怜悯不同,是真心诚意地替他难过。这许多年,只靠着这一点模糊的记忆,那个稚童的身影却愈发深刻难以割舍,那时他下定决心,是谁让他变得这般不堪,他就要让那人以十倍百倍来偿还。
  然而如今他只恨自己,没在第一时间认出她,他更不能接受,她心中还有另一个人,她会为了另一个人而拒绝他。查了许久,翻遍一切她的过往,他却看不穿,另一个让她魂牵梦萦,又被她小心翼翼藏在深处的人,到底是谁。
  见他没有反应,面上噙着始终谜一样的怅惘苦笑,一双深邃的眼中只留余恨。段浪终究叹息一声,起身冷冷道:“你自己静静吧,我先将她带走,何时你想通了,再将她接回去。”
作者有话要说:  今天早上起来就看到了小天使的评论,感谢shaoss,谢谢支持

  ☆、镇国旧案

  如何能浇灭心魔,她只能以杜康聊以自慰。以往她喝酒,却不会酗酒,然而许多天她将自己关在杏林居,谁来也不见,每日里便盼着醉,醉了以后,那人影便可重叠了。
  段浪将她抱走时,她双臂环着他的脖子,将脸埋进他颈间,嘴里嗫懦“对不起”,段浪只拍了拍她的背,不远处林若言神色颓然,对于那句对不起,他眸色岑黑,也只有愈发深邃,才能掩盖眸底的伤痛。
  送走宫姒锦后,林若言便第一时间去了正武盟,幽蛮殿是禁足一些犯了错的高层的,如今大殿内,住着夏侯隼。
  林若言披了一身与他身份相符的青袍,其上应龙密纹精致华丽,更彰显着他身份一日比一日尊贵,屏退随侍,高大身形日渐清瘦,也愈发阴翳,“如今你落得这幅田地,也不得不与我合作了罢。”
  对方只将手中烦闷枯燥的书卷搁下,眉头轻挑,似有几分欣赏,全然不似一个囚犯的落魄,“三年前老夫只当你是个不知天高地厚的毛头小子,看来是老夫走了眼,没在一早你崭露头角时,就将你除掉。”
  “如今你悔之已晚,若还要命,你也只有这一条路可以走。”近似面无表情地一声冷笑,眼中嘲意凛然。林若言闪身瞬移到他面前,骨节分明的手掌抓住他衣襟,狠冷道:“你如今还观望,不过是等着手下亲信救赎,夏侯堂主在正武盟居功至伟,自是前扑后拥,你自信三年时间还不足以动摇你手下的衷心,可是你怎知我计划了岂止三年。”
  说睦湫Υ矗暮铞辣漳坎⒉环纯梗缃癖蝗艘越鹫敕饬四诹Γ灰桓笔志颓艿哪Q浠骨砍抛派矸荩侨匆巡桓丛丝瘫涣秩粞哉獍阃献牛屑阜执笫埔讶サ牟粤梗傲痔弥魑宋以绺每辞澹浅乱徊奖阋闵潦鬃しǔだ希氡啬阌胨湟苍凶沤灰祝缃衲憷次艺饫铮獗承牌鞯男芯侗磺浅憔筒慌履闼敝掳苈叮俊�
  林若言哪里受他威胁,当下手中更加用力,抓住他的衣襟青筋突起,旋即随手一甩,将他扔出十步开外,直到背上撞墙发出一声闷响。
  “段浪受你压迫多年,十年前他方才少年,你便一意打压他,如今你落在他手里,难道还以为他会手下留情?与其替我操心,不如多忧心你这副骨头架子能否撑过朱雀堂的十八酷刑。”
  过了许久,林若言亦摩挲着衣袖手指等待这么久,他甚至有耐心等待更久,他有自信能钳制夏侯隼,只因他手中筹码丰足。
  已浑浊尽失凌厉的鹰目猛地抬起,狠厉地瞪向林若言,许多日未换的衣袍冲风,袖袍鼓动,如饿狼野兽般,袭向林若言。
  然而在离他只有半寸时,对方却只轻轻抬手,阴狠地将他脖颈掐住,起身冷笑,面具下的眸子冰冷得让人不寒而栗,“夏侯堂主,不要敬酒不吃吃罚酒。”
  如今夏侯隼早已不复从前,他体内大穴被金针所封,即便强行冲脉,也只能使出一成功力,不光无法匹敌林若言,反而还会断脉受伤,鲜血溢出嘴角,夏侯隼颓然苦笑,气喘吁吁地道:“朱雀堂关押的那些人好歹是老夫一手培养,与其相信你,老夫宁可相信自己人。”
  “为什么不相信我?”林若言垂眸,将夏侯隼滴在他手上的污血随手一抹,道:“那些人忠于你,但救不了你的命,而我能救你,单就这点,难道不足以让你妥协?”
  夏侯隼仍是冷笑,坚持着并未屈服,林若言阴鸷冷笑,踱步行至他面前,缓缓蹲下,与其对视,腕上华贵衣袖一抹,将夏侯隼唇边血迹轻轻拭去,低声继续道:“我知你有一对子女,男儿入朝为官,因你身份位居江湖高位,你便替他抹去过往,重塑一个新的身份,如今他已是朝廷命官;而令千金五年前嫁入兵不山庄,与少庄主育有三子,若我现在将你儿子身份飞鸽传书给太子与丞相,并将你主使盗取无相剑法的消息透露给兵不山庄,夏侯堂主你觉得如何?晚辈听说令千金在兵不山庄的日子并不甚好,少庄主妻妾成群,若不是夏侯堂主威仪尚在,只怕早已被扫地出门了。”
  黄豆般大小的冷汗涔涔而下,和着污血一起,滴在冰冷的青石板地上,夏侯隼低着头,不可置信地瞪大双眼,直到此时,林若言说得每一句话都像是锋刀与毒刺,直直刺进他五脏六腑,从头冷到尾。
  苍老褶皱的手掌慢慢蜷缩握紧,夏侯隼}地抬起头,干裂的嘴唇几次翕动,却发不出声音,最终通红双目在此垂下,只听他低声战战问:“你想要什么?”
  林若言极其满意地一笑,眸色与其说是阴鸷,不如说是来自地狱般冰冷可怖,“十年前朝廷中发生过一件大案,镇国将军于一夜暴毙,将军夫人亦上吊自尽,当时此案轰动朝野,疑点众多,然而京兆尹府却草草结案,十年来众人视其如洪水猛兽般三缄其口,本来朝廷与武林两不相犯,我调查此事也不敢劳烦到夏侯堂主,只是……”
  林若言笑了两下,却寒冷地渗人,不动声色地从袖里拿出一个黑灰看不出模样的东西,“原镇国将军府本来是毁于天降惊雷,一场大火烧毁一切,只是真金不怕火炼,其余灰烬随风湮灭,这金针却还镶在某处屋脊横梁,我猜是有些人事后清理现场,清理得不到位罢。”
  夏侯隼颓败地扫了一眼那烧成黑铁一般的金针,最终阖眸,叹息一声,低声问道:“你到底是什么人?为何要翻查此案?”
  林若言并未回答,只挑眉蔑视般看着他,夏侯隼苦笑问:“你是镇国将军府尚还幸存的旧人?”
  “幸存?!”林若言猛地掐住他两颊,目光阴狠,咬牙喝问:“将军府如何还有旧人?这十年来,你们这些人为了掩盖恶行,早已派人将将军府的亲信与幕僚尽数杀害,如今的那些旧人,已是孤魂野鬼,正如你现在所看到的我!”
  夏侯隼唇角扯动,褶皱的面颊被他掐住发出断断续续的呻吟,格格的响声从嘴缝里传来,林若言手劲狠辣,后牙不知碎了几颗,囫囵被扔在地上,发出一声闷响,只见他趴在地上,隔了许久,方才低声道:“我只有一个条件,放过我儿女。”
  无声地冷笑,林若言将脸埋在阴影中,阴恻恻俯视着眼前颓然如同一团烂泥的老者。
  ……
  与此同时,宫姒锦随段浪来到朱雀堂,离开林若言身边时,她尚醉得一塌糊涂,隐约看到自己身后站着慕云清的身影,只是他面上始终罩着一层薄纱,摸不透,也看不穿。
  其实她有点闹不明白为什么林若言要送她走,不过离开他身边,让她心里有些许安慰。于这二人,宫姒锦心中是有些灰心丧气的,直至此刻她方才了悟,当初自己极力将林若言推到乔雪瑶身边,不过是为了自己心安,说白了就是逃避,对于林若言的情愫,她实则早就心知肚明,只是不愿面对罢了,若是一早没认出童年相识的大哥哥就是慕云清,也许她已被林若言俘虏。
  静下心来,她便着手调查林若言所做那些恶事,一昧地不偏不倚,心中更恶劣地盼望那些人都是林若言杀的,那些法宝神器都是林若言盗的,这样她便可毅然决然地离开,也不必再纠结。
  然而事实真相却是朱雀堂比她想象中的更严谨缜密,本还以为能在这个掌管密文暗报的地方搜刮到一些信息,结果迎接她的却是处处碰壁,这时她方知段浪其人办起事来并非他面上那般吊儿郎当。
  不光如此,段浪对她的管制比之林若言更严苛几倍,他知她近来颓靡,日日借酒浇愁,便封了她所有酒路,段浪忙于正武盟的内部整顿,无暇顾及她,便干脆以最简单粗暴的方式将全云城所有酒馆买通,就不卖给她酒,段浪何等人脉地位,自然是他说一,没人敢说二,久而久之,暗报搜集不到,酒又不让喝,在理清与林若言关系前,更不忍心去见慕云清,宫姒锦便不得不理智起来,然后……无所事事。
  好在没过几天消停日子,戏文也方才看了一半,早秋的知了仍是一波一波吵得人心烦,便有下人通报,乔雪瑶要见她,人已在门外。                        
作者有话要说:  感谢shaoss的地雷
上一章男主确实是误会了,他是从始至终没想过女主喜欢的另一人是林若言,惊诧于女主喜欢上了别人,毕竟恋爱中的男人都比女人还糊涂(而现实生活中,那些在恋爱中仍能保持理智并且智商在线的男人,只能说他不够爱,个人感觉男人有的时候比女人还傻)

  ☆、佳人相较

  自从林若言的伤病被吊以赤金砂大好后,他人性格便也跟着一起转变了,往日仅仅是淡漠,却偶尔仍会说笑的男子,近日却愈发阴冷无常,其手段更是阴诡狠辣,全然成了第二个夏侯隼,不,是较之夏侯隼更为变化莫测的人。
  都说功高震主,任谁都一样,曾出过一个夏侯隼,方才铲除,便好了伤疤忘了疼,林若言能以其谋算除掉一任堂主,便能再次将正武盟颠覆。明眼人都能看出来的道理,乔楚不会不懂,本可在林若言伤及心脉时,连之青龙堂,一并铲除两堂堂主,然而乔盟主却一意孤行救下林若言,如今自食恶果,倒也只能怨他自己竟在一处绊倒两次。可谁知世人都有弱点,乔楚的弱点便是他唯一的宝贝女儿。
  木槿花下,乔雪瑶端立凝望,淡丽容颜惊为天人,从来不加修饰的面上,今日却淡妆浅抹,绯红胭脂涂在唇上,如雪樱染血般惊艳。
  宫姒锦遥遥望去一眼,便徐徐走过,与佳人两相对比,便可分出高下,一个丰腴静好,另一个则瘦若无骨,苍白憔悴。宫姒锦垂眸淡笑,这样的两人,林若言会选谁呢?
  奇诡的念头一闪而过,连她自己都是一惊,摇摇头打消,上前轻唤:“乔少主找我?”
  乔雪瑶的目光从那树上鲜艳的木槿花上挪开,凤眸恍惚冷厉一瞬,随即恢复如常寡淡,悠悠开口道:“与我去外面走走。”
  “少主有何事不能在这里说?”宫姒锦未动。
  “山上风大,许多话说过了便随风而逝,不似此处,隔墙有耳。”乔雪瑶淡笑,手腕一翻,一记袖箭携风而出,不远处灌木丛中发出一声闷哼,有人闷声倒地。
  宫姒锦唇角轻扯,浅笑了一下,淡淡道了声好。
  乔雪瑶带她来的地方并不陌生,相反,她还很熟悉。以前每每与慕云清溪边树下幽会,所望之地都是脚下这处山峰,此山不远,就在云城郊外,只是当时隔了几条河水,又是你侬我侬之时,谁也不会想到来这里朝下望一望,今日她来了,遥遥望去,以前总坐得那棵树,却怎地也望不到。
  “这处山光秃秃的,我不知有什么好。”乔雪瑶突兀地开口,语意中尽是疑惑与不屑。
  “在有心人眼中总是美好的。”宫姒锦轻道,说罢收回心神,转向乔雪瑶,问道:“少主叫我来此,到底所为何事?”
  “呵。”乔雪瑶轻挑眉梢,如火朱唇发出一声轻笑,语气轻曼,耐人寻味,“有心人?我看是并非有心,而是有情,否则你知我二人这许多内情,以他冷酷性格,又怎会饶你活口,你说是也不是?”
  宫姒锦则摇头淡笑,“你既知晓我身份,便也该了解我与他只是交易关系,他所做这些,我皆是付了等价的金额,这世间能买到的,又怎会有真情实意?”
  说到最后,少女言辞已渐渐惨淡,笑容也愈发苍白,只是眼中神采奕奕,似乎对于这个能说服自己的理由很是满意,乔雪瑶却只是冷笑,她目光扫向山下,沿着悬崖缓缓盘桓,脚下石子滑落,山谷虽不深,却亦是落石无声,“你信誓旦旦称之为交易,我看则不然,父亲与他之间才是真正冰冷的交易,而我始终是那筹码,只是价码不高,有些人不想要罢了。”
  宫姒锦静静看着她的背影,不知是有多大的失落才能让高傲如斯的她,说出这样的话来,竟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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