将军夫人在上-第10章
按键盘上方向键 ← 或 → 可快速上下翻页,按键盘上的 Enter 键可回到本书目录页,按键盘上方向键 ↑ 可回到本页顶部!
————未阅读完?加入书签已便下次继续阅读!
他从没有出过府,不知道外面有什么,但铁蛋柱子有一次给他从外面带了根冰糖葫芦,酸酸甜甜的,可好吃了。
他舍不得吃完,就悄悄藏在了枕头底下,想留一点给奶娘尝尝,谁知道第二天起来一看,剩下的冰糖葫芦都化了,顿时伤心极了,他还被那天打扫的仆人骂了一顿。
但冰糖葫芦的美好滋味却是自此印在了心中,现在一想起,口水都忍不住要下来了。
苏云看着他这馋样,忍不住好笑地扬扬嘴角,道了声“好”,便站了起来,却忽然轻“啊”一声,苦着一张脸僵在了原地。
家铭顿时急了,忙扯着她的裙子,一迭声地问:“母亲,你怎么了?”
苏娘和画屏也着急地走过来搀住了她,正是担心的时候,却见苏云苦着一张脸道:“蹲太久,脚麻了,家铭帮母亲揉揉好不好?”
苏娘和画屏一呆,忍不住好笑地瞪了苏云一眼。
而家铭早就屁颠屁颠地走了过去,捏着小拳头认认真真地帮苏云锤起了腿。
这样一折腾,气氛一下子又轻松了,而某个小娃娃,更是完全把刚刚还在纠结的问题给忘了。
很快,三个大人并着一个小娃娃,就浩浩荡荡地出府了。
马车是苏娘找人准备,出行坐车的事一般是马房里的人负责,回来时苏娘微微皱眉一脸困惑地嘟嘟囔囔,“真奇怪,平时少夫人出个门,喊那些蹄子十回,能应上一回便算好的,现在却怎么像转了性,才说了一句便把一切都准备妥当了。”
苏云听到,忍不住扬了扬嘴角。
看来顾大郎君不仅豪爽,还是个守诺的人。
一行人随着苏娘走到顾府门口,便看到一辆马车已经在外候着了。
见到他们,一个身材瘦长长得很有亲和力的男子便迎了上来,朝苏云他们行了个礼,笑着道:“少夫人,郎君一早便嘱咐了青莱,若少夫人要外出,便随伺左右。”
苏云一愣,其他人显然都没想到,顾君玮竟然专程派人过来护送他们。
看出了他们的惊讶,青莱继续笑着道:“郎君说,少夫人如今失去了记忆,定是对很多事情都不熟悉,青莱在西北边塞时便是任郎君府上的管家一职,郎君府上的一切事务以及西北的田产店铺,都由青莱统一打理,若少夫人有什么不清楚的地方,青莱可以随时解答。”
苏云眼眸微动,一瞬间说不清心里是什么感觉。
没想到顾君玮这样一个在战场杀敌的武将,也有着这样一颗细腻体贴的心。
她的话,他都有听进去,不止听进去了,还给了她此刻最需要的帮助。
却是不知道,他的帮助是出于好心,还是为了保障,她能在半年内准时离开了。
第19章 一根金大腿
其实一般的生活常识,苏云通过苏娘和看书也能知道,然而,青莱因为常年跟着顾君玮东征西战,对这个世界有更深入和全面的认识。
诸如天下局势,各地的民情和风俗习惯,甚至是一些行业行规,他都能一一道来。
而且,青莱说话温文儒雅,观察细致入微,很多时候苏云对他说的某件事感兴趣,还没说出口,他便察觉到了,然后就会围绕这个点进行更详细的解说。
一路上,他就边在前面赶车,边跟苏云说这个世界的一些基本情况。
家铭窝在苏云怀里,不时从苏娘捧着的食篮里摸出一块点心,吃得眼睛都眯起来了。
苏云低头好笑地看他一眼,问:“那不知道在如今的世道,女子若是想做些营生养活自己,能有哪些选择。”
外头静默了一会儿,苏云不由得抬头看了看马车的帘子,便听青莱的声音响起,“恕青莱直言,虽然对于女子来说,本朝比前朝的约束少了许多,女子可自由外出,便是和离改嫁也未尝不可,然而,大部分的女子依然是养于深闺中,外出赚钱干活都是男子做的事情。
虽然南吴开国至今,也出过几个奇女子,或是外出经商,或是行医济世,然她们在外头多以男子打扮示人,不是律法上不允许女子做这些事,实在是……世人觉得这该是男子做的事情。”
苏云沉默了一会儿,青莱说的话,她能理解。
很多时候,社会对女性的偏见都是意识层面上的,便是在现代,这样的偏见也没有完全消除,时不时就有公司打出xx职位只招男不招女的条件,更别提是在女子地位更为低下的古代。
很多人潜意识就会觉得,女人哪有能力做这些事,她们就该在家里相夫教子。
便是一个女子真的有才华有本事,世人对女性惯有的偏见,也会对她们的行动造成很大的影响。
在心里暗叹一声,苏云想了想,悲哀地发现自己一没有经商经验,二不会医术,她的专业是心理学,也曾做过心理咨询的工作,但在古代做心理咨询?
这个想法想想便觉得异想天开,从那天秦缓的反应来看,古代完全没有心理问题也是一种疾病,也需要治疗的认知,而秦缓据说已经是如今最具名气的大夫了。
连他都觉得惊讶的事情,一般人能接受吗?
更直白点说,心理咨询在这里有市场吗?
她现在不止是在找一个职业,更是在找一个谋生的手段。
许是顾君玮曾跟青莱说了一下他们协商的事情,青莱默了默,继续道:“青莱也不建议一个女子在外面单打独斗,便是只是在街边开一个小面摊,一个独身的、完全没有任何背景的女子也太过显眼,很容易便会引来恶人的觊觎。”
是,离开顾府后,她便一无所有了,便是苏娘和画屏昨晚明确表示了要跟着她一同离开,她们也只是三个手无缚鸡之力的女子,在危险面前不堪一击。
苏云抿了抿唇,低头掏出手帕,擦了擦家铭嘴角边沾满的点心屑,家铭抬头朝她“嘿嘿”一笑,宝里宝气的,她却只能勉强扬扬嘴角。
她突然觉得很郁闷,难道在这个世界,她除了嫁人靠别人养活,便没有别的出路了吗?
“但是,郎君说,他会助你。”
忽地,青莱的声音又响起,似乎感受到了苏云的郁闷,他此刻的声音中多了几分安抚,“往后,你若有任何需要郎君帮忙的地方,都可以找他,或是托青莱转达,只要是力所能及的事情,郎君都会给予帮助。”
苏云一愣,抬头看着帘子上隐约透出来的人影,半天回不过神来,“这是,顾大郎君与你说的?”
“是,”青莱道:“郎君说,少夫人以后,约莫还是会在上京附近。郎君还说,多亏了少夫人,小郎君才会那么开心。”
因为顾虑到她身边的孩子,青莱这话说得隐晦。
苏云的心却是轻轻一动,没错,即便是半年后离开顾家,她也没想过离开上京太远,因为家铭在这里。
即便以后会和顾君玮和离,她也希望能定期去看望家铭,让家铭知道,她一直在他身边。
如果上京物价太贵,居住条件太高,她便去上京附近的县城或村子。
却没想到,这一切都被顾君玮猜到了,刚刚青莱说的那句话,是想说顾君玮帮她,是因为家铭吧。
但她从没想过用帮助家铭康复这件事让顾君玮帮她,那是她自愿的,何况她现在的身份是这孩子的母亲。
只是,现在顾君玮朝她伸出援助之手,她也不会矫情地拒绝,因为她真的需要。
苏云微微抿了抿唇,虽然心里有点无奈,却不得不承认听了青莱的话,她的心安定了许多,忍不住轻声道:“替我向顾大郎君道声谢,日后有机会,我会当面跟他道谢。”
她似乎不小心,抱上了一根金大腿。
苏娘在一边哀怨地看了她一眼,满脸的恨铁不成钢,估摸又受刺激了,觉得这样一个好男人,她竟然不抓住。
画屏也扁了扁嘴,小声嘟囔了一句:“姑爷人好好啊,少夫人,你一定要和姑爷和离吗?”
苏云好笑地看了她们一眼,她们其实也清楚,这男人再好也不属于她,因为他现在所做的一切,都是建立在她半年后会离开的基础上。
他没有半点挽留,甚至在帮着她顺利离开,这已经能说明顾君玮的态度了。
而她更是从没想过借机和这男人培养什么感情,说白了,他们之间就是比陌生人要好上一点的关系。
怀里的孩子却突然抬起头,很是不安地扯着她的袖子道:“母亲,你要去哪里吗?”
这孩子太敏感了。苏云眼眸微动,低头朝他笑笑,“母亲这不是要和家铭去买冰糖葫芦吗?”
孩子皱着小眉头,审视地看了她半响,突然一扁嘴,依偎在她怀里,道:“铭儿宁愿不要冰糖葫芦,也不要母亲离开。”
苏云摸摸他的头,微微一笑,“傻孩子,胡思乱想什么,我永远是你的母亲。”
看着家铭这样子,苏云无声地叹了口气。
至少在家铭的情况稳定之前,她不能跟他说这件事。
她现在每天都会做家铭的观察日记,一般来说,心理问题很难有一个痊愈的清晰界限,但通过累积的观察,可以看出一个人是不是在好转。
心理咨询师在替来访者做完心理咨询后,都会跟踪他的情况一段时间,这段时间一般是三个月,若是来访者在这三个月没有表现出明显的问题,便基本可以断定他的情况稳定了。
家铭现在在她面前,已经很少有情绪失控的时候。
接下来,苏云是想看看家铭在其他人面前,是不是也能很好地控制情绪。
然后再慢慢地透露出她要离开顾府这件事,这样能把对他的伤害减到最低。
苏云正想着事情,突然,外面传来一声尖叫,随即马车猛地颠簸了一下,苏云一惊,下意识抱紧家铭。
等这阵颠簸过去,她忙撩起帘子,却见青莱已经下了马车,正朝不远处一个坐在了地上的女子跑去,边跑边着急地道:“这位娘子,你没事吧?”
却见那个女子披头散发,衣衫凌乱,见青莱朝她跑过来,竟双手撑地不停地往后退,眉毛上扬挤作一团,一双眼睛睁得大大的,上眼皮上抬,下眼皮紧绷,鼻孔张大,嘴巴张开。
是典型的恐惧表情,而且是恐惧到极点的表情。
苏云微微皱眉,心里产生了一丝怪异的感觉,却见这时候,女子突然凄厉地尖叫一声,猛地翻身,双手撑地不停地往前爬,边爬边惊恐地尖叫。
苏云心里突然灵光一闪,忙大叫:“青莱,停下!”
她的恐惧,来自于不断向她逼近的青莱。
第20章 少夫人小心
然而,已经迟了。
随着苏云话音的响起,地上的女子突然发出一声比之前还要凄厉恐惧的尖叫,乍一听竟然还夹杂着哭腔,让人毛骨悚然。
然后,便见她猛地站了起来,一头往旁边的墙上撞去。
小摊贩们被吓得不停往两边退散,是以女子眼看就要毫无阻碍地撞到墙上了!
“六娘!”
远处,突然传来一声着急的呼唤,苏云却无暇顾及了,只下意识地一声低喝,“青莱,救人!”
青莱虽然看起来斯文儒雅的,但苏云猜测,能跟在顾君玮身边的,都绝不是泛泛之辈。
果不其然,苏云话音未落,眼前就只觉一阵青影闪过,再反应过来时,青莱已经一把把那个女子打横抱在怀里,走到她面前。
却见那个女子先是有点呆愣地直直看了青莱一会儿,瞳孔发散,待凝聚起来,眼中清晰地映出青莱的模样时,她的瞳孔突然猛地一缩。
下一秒,就见她头一歪,竟是昏厥了过去,面色苍白,气息微弱,脸上布满冷汗,看起来很是不好。
苏云眉头一皱,刚想叫青莱把这女子放进马车中,就听不远处传来一声怒喝,“你们想把六娘带去哪儿!”
苏云转头一看,只见不知道什么时候,有三个身着白裙、腰间佩剑、头上带着幂蓠的女子走到了她们面前。
这打扮让苏云皱了皱眉,觉得她们像电视剧里常常出现的那些江湖门派,而她们都是女子,还都一身白衣,要是她们说她们是峨眉派的,苏云觉得自己都不会惊讶。
青莱也脸色凝重起来,把怀中的女子交给一脸惊慌不安的苏娘,便悄无声息地挡在了苏云面前。
因为这三个女子都带着幂蓠,苏云看不清她们的模样,却能感觉她们看了青莱一眼后,便直直地看向她,站在前头的女子先开口了,“多谢这位夫人救下六娘,我们是六娘的同伴,六娘往后的事情,交给我们便是。”
女子的声音微沉沙哑,带着端正威严的气度,让人不自觉地便想听命于她,不是刚刚出言喝住他们的那个声音。
这显然是一个中年妇女的声音,还很可能,是一个常年身处高位的中年妇女。
苏云抿了抿唇,却没有按她说的把人交给她,而是面无表情地道:“你们如何证明,你们是这个娘子的同伴?”
为首的女人还没开口,站在她右边的那个女子便不满地道:“我们当然是六娘的同伴!我们这次进城便是专程来找六娘的,我才想问你们,想把六娘带到哪里去?”
为首的女人显然是她们中能主事的,只见她的头微微侧向刚刚开口的女子,沉下声音道:“秋瑾,不得无礼。”
苏云却依然皱着眉头,慢慢道:“我们刚刚看到这位娘子时,她的情绪极其不稳定,表现出明显的恐惧心理,甚至有轻生的意向,而且衣衫不整,脚上甚至没有穿鞋,因为长时间的走动,她的脚已经出现了严重的磨损,我有理由怀疑,她在之前受到过什么伤害,此时是逃出来的。”
为首的女人闻言,沉默了一会儿,这时候,苏云感觉站在她左边,一直没出声的那个女子突然看了她一眼,强烈的被注视感让苏云忍不住也看向她。
然而很快,那种被注视的感觉便消失不见,苏云微微一愣,便听为首的女人道:“夫人是怀疑,六娘之前受到的伤害,来自于我们?”
她没有否认她关于这个女子受到过伤害的猜测,苏云抿了抿唇,一言不发地看着她。
却听那个女人轻笑一声,似乎饶有兴味地问:“那你觉得,我们如何能伤害她?”
苏云皱了皱眉,女人话语中的嘲讽让她心里不太舒服,忍不住冷声道:“你们当然无法直接伤害到她,刚刚这个娘子的恐惧很明显,来源于接近她的青莱,不,应该是,来源于男人!”
话音刚落,苏云就听到站在右边的女子发出了一声明显的倒吸冷气的声音,再联想刚刚那个女人嘲讽的语气,和她们最开始看向青莱那一眼,苏云渐渐确定了心里的猜测,心沉了下去,再开口时,声音又冷然了几分,“她曾经遭受过性侵犯……不,被男子玷污过吧,而你们,干的是逼良为娼的勾当?”
这下,不止那三个女子,便是连青莱都转头,一脸愕然地看着她。
且不说她竟然毫无顾忌地便说出这个女子被人玷污过这些话。
便是她刚刚那一番推论,和此时自信沉着的模样,便让青莱觉得陌生。
他自小便跟在郎君身边,六年前,他是亲眼目睹了一向无所不能的郎君黑着一张脸离开上京的。
他虽然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事,但直觉这跟那个整天唯唯诺诺、突然闯进郎君生活的女子有关,是以,青莱对她也是有怨的。
只是昨天青束的下场所有人都看在眼里,加上这件事是郎君亲自交代给他的,青莱即便有再大的怨气,也好好地收在了心里。
他人一向稳重,是以这一路上,他都没表露出自己的真实情绪。
加上从刚刚见到少夫人起,他便觉得她似乎变了,变得让人有再多的怨气,也无法朝她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