将军夫人在上-第60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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虽说顾君玮大抵也完全没料到他的目标会是她,但能把掳她这件事做得如此迅速,且没留下什么可追寻的痕迹,说明他在南吴,定也是有自己的人手。
便是在现代,患有那种疾病的男人也不会到处嚷嚷自己不行,谁遇到那种事不是藏着掖着,要找到一个可以试探她本事的人,不是件简单的事,所以苏云那天才会笃定,他们不会杀那个柳性男人,很可能还会真的让她尝试治好他,是否成功,自有他在南吴的人手去监控。
其实要让那种情况好转,真的不难,就是那经典的八字真经合理饮食,加强运动。
在这个时代,或许还可以配上一些活血的药物,促进血液的流通,但那就是属于中医范畴的治疗了,实在不是她的强项。
她即便是对孛力起功能障碍的生理性诱因有所了解,也是基于现代医学的基础上。
然而她说完后,面前的男人却是眸光冷冽地看着她,半响,忽然沉声道:“所以,你的意思是,我也是这样的情况?”
苏云的心微微一跳。
却是忍不住暗叹,这个男人,确实不是可以随意糊弄的主。
第126章 把我惹急了,咬你(第一更)
他自然不是这样的情形,即便苏云不是那种医治身体疾病的医生,也能看出来。
他正值年少,且身材高大矫健,给人的感觉虽有些沉郁冷冽,但那是一个人气质的问题,他的眉眼透出一股精神爽利,那是他健康的证明。
且如果是纯生理性的病因,他这么多年来定然没少找大夫给他看,若真的出现了血脉硬化的情况,会伴随而来一系列身体问题,那些大夫不可能看不出来。
而且对于血脉硬化,这里的大夫还是可以医治的,中医讲究活血通脉,但他们能否把这个问题和一个男人无法孛力起联系到一起,却很难说,毕竟在她的世界,直到17世纪末,人们才发现了男人那个地方的孛力起是充血造成的。
所以,他很可能是心理性的孛力起功能障碍,完全源于心理性的孛力起功能障碍也是有的,这种情况一般是由于压力或过度紧张等,抑制了血管的扩张,导致血流不畅,造成了无法孛力起。
而这种情况,才是苏云最为擅长的。
对于纯心理性的孛力起功能障碍,她有一整套的治疗方法,只是,看她想不想用罢了。
所以第二晚,纵然他敏锐地看出了,他其实与南吴他抓来的那个男人情形不一样,苏云也没有直白地跟他说,她能医治他,只脸色淡然地道:“我一直认为,一个人为什么生病,他其实是心里有数的,因为没有人比自己更清楚,自己做过些什么,经历过些什么。”
就譬如一个人突然感冒了,那他可能会想到,许是因为昨晚用冷水洗澡害的,又或者是这几日天气凉没穿够衣服害的。
又譬如一个人经常胃疼,他肯定会首先想到,定是平日里事务太忙没有好好按时吃饭,以后一定要注意。
患了心理疾病的人,也是一样的,即便是最专业的心理咨询师,也不会比他更清楚自己的心为什么生了病,心理咨询师也要想方设法,从来访者口中问出他心底最深处的话。
对于这个男人,苏云一是由于心里排斥,不愿意对他做这个心理咨询,二也是因为,在对方完全不愿意对你吐露他的真实情形时,她便是通天的本事,也没法帮他。
心理咨询,是一个心理咨询师与来访者交心的过程。
然而她现在,根本连他的真实姓名也不知晓。
男人似乎感应到了什么,脸色沉郁地看着她。
苏云没有废话,直接抛下了一句,“你会把我掳来,定也是知晓,我的本事是帮助那些心里生了病的人,但我也不是那种行走江湖靠糊弄人吃饭的神棍,若……一个人不愿意把他心底的事情告知与我,我却是没法治的。”
男人沉沉地看了她半响,却是忽地,扯了扯嘴角,笑了,“你真的想知道?”
一个常年不笑的男人突然这样笑,也忒诡异了,纵然这笑容,其实一点也不难看。
苏云的心一咯噔,强行维持着表面的淡定,道:“这不是我想不想知道的问题,便如那治病救人的大夫,也要先望闻问切,方才能确定病患的情况,我治疗的虽不是身体上的疾病,但也是要问清楚情形,才能确定用哪一种治疗方式。”
要我帮人不是不可以,但你要先亮出底牌。
但因为心理问题患了那种病的,谁背后没有一部辛酸史?所以苏云原本笃定,他便是最终决定屈服,也必然需要做上几天的心理准备。
只是那晚,他盘腿坐在那里,一双眼睛沉沉郁郁地看着他,漆黑的瞳仁仿佛闪着幽光,脸上不带一丝情绪,也不说话。
苏云被看得,心里一点一点地泛起了一股不安。
最后,还是她借口乏了,才终于从这种莫名其妙的状态中,逃了出来。
走到外头,那个掳她的高大男人正在不远处,与一个她之前从没见过的石青色衣服的男子说话,两人见她出来,都不约而同地朝她看了过来。
那高大男人还是一如既往的,一脸对她很是不屑的神情,只是看了她一眼,便移开了视线。
那石青色衣服的男子看起来斯文挺秀,却是饶有兴味地看了她许久。
苏云不喜欢这种仿佛被人当作稀有物品评估价值的眼神,蹙了蹙眉,没再看他们,便往她那辆马车走去。
边走,还能隐隐听到他们传来的说话声。
“已经按主子说的,找了人假扮成我们一行人去了明州,后日在简州出发的船,也已备好……”
“哼,那顾君玮也不过如此,被我们主子耍得团团转,不过主子也是神了,竟然猜到他会把大部分人手都派去明州。”
“主子的能耐你也不是第一天知道,那顾君玮如今不过是一个没有掌兵之权的大理寺卿,便是有那宁王的帮忙,能临时调动的人手又有多少?便是有,在如今他被那么多人盯着的情况下,怕是也无法光明正大地把自己的势力摆到台面上罢……”
苏云面无表情地往前走,连眼尾余光都没有给他们一个。
如此毫不避讳地当着她的面说这些事,是对她的试探,抑或是全然没把她放在眼里,觉得她即便知道了他们的计划,也无法做出些什么?
经过这些天他们对她的态度来看,更有可能是第二种。
苏云暗暗垂头,抿嘴,把嘴角边的一丝笑意藏住。
她一直表现出一种无力反抗的柔弱,以及为了自保故意做出的嚣张,为的,可不就是这一刻?
她确实手无缚鸡之力,在他们面前为了保护自己,只能耍些小心眼。
但是,他们许是忘了,便是兔子,急了,还会咬人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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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自觉地一直看着那女子的背影消失在马车里,吕蒙一手抱臂,一手抬起,大拇指慢慢摩挲着嘴角,若有所思道:“她还真的开始给主子诊治了?”
石守敬以一种看白痴的眼神瞥了他一眼。
不然呢?不是为了给主子治病,他们花这么大功夫把这女人掳来,是为了好玩?
吕蒙闻弦歌而知雅意,扬了扬嘴角,好笑道:“没,我只是觉得,以主子的性子,他能接受这种事,实在让人讶异。”
只是,一个人可以为了当前的形势收敛自己的锋芒,但狼终究是狼,被猎物如此肆无忌惮地闯进自己领地,等这匹狼养好了身上的伤,这头猎物便只有两个下场了罢。
一是被杀,大自然本便弱肉强食,适者生存。
二是,把它叼回窝里,把它彻底变成同类。
吕蒙这么一想,不禁弯了弯眼睛,眼里闪着兴味的光芒。
也不知道这女子的结局会是哪一种,不过看灵雀的反应,她倒是更倾向于第二种啊。
第127章 蹀躞七事(第二更)
现如今是第三晚。
苏云默默地在心里盘算着,从昨晚她听回来的信息看,他们回北越会选择走水路,而且该是要从简州出发,离开的时间,便是明天!
苏云的眼神悄然一凝,察觉到身旁石守敬投来的目光,垂了垂眼帘,一声不吭地推开面前的马车门,走了进去。
因为要赶路,两辆马车都不大,苏云刚进去,便见到那男人一身绀青色交领袍服,就像昨晚一般,盘腿坐在那里,两手下垂随意地搁在膝盖上,高大挺拔的身子在这本便逼仄的空间里,分外有存在感,一双冰寒淡漠的眸子仿佛早就等在那里般,在苏云抬头的一瞬间,便攥住了她的眼睛。
苏云微微蹙眉,自然地把眼睛移开,依旧在离他最远的地方坐下了。
有点不妙,这男人一副恭候她光临的模样,搞得她都有点受宠若惊了。
第一晚,他黑着一张脸,显然对她的到来万分排斥。
第二晚,他一开始便端起了架子,对她不闻不问。
头两种情况,苏云倒是可以应对自如,今晚这种敞开大门就是等你来的感觉,苏云怎么想都有一种黄鼠狼给鸡拜年,不安好心之感。
她坐下后,依然沉默是金,一点也没有先开口说话的意思。
那男人冷眼看了她一会儿,却是轻扯嘴角,冷笑道:“莫非你对着他时,也是这副模样?”
他?哪个他?
苏云几乎立刻便想到了,他说的他是顾君玮,顿时也想冷笑,这男人脸大得很,一个是她承认的恋人、夫君,一个是强行把她掳来了的男人,他好意思把自己拿来和顾君玮比?
而且,他这话问得也奇怪,这样莫名其妙地把自己拿来和顾君玮比,图什么?
终究是理智压倒了心底生出的怒火,苏云面无表情地瞥了他一眼,道:“这件事,似乎与你让我过来的目的无关罢。”
男人看着她这模样,眼里生出几许烦躁之色,沉沉地看着她道:“不急。”
见苏云一愣后,微微讶然地抬眸看着他,耶律齐心里莫名地快意,嘴角一扯,声音低沉冷冽,“治疗的事,等回到北越后再徐徐图之,也不迟。”
苏云心底一沉,眼神微凛。
他倒是很肯定,他能把她带去北越。
“今晚,便说说你的事罢。”他突然很是闲适地往后靠了靠,挨在了马车壁上,脸上依然一副沉郁阴冷的表情,一双闪着幽光的眼睛却居高临下地,紧紧盯着她,慢慢开口道:“听闻过去六年,顾君玮都把你抛在上京,对你不闻不问。”
他这一反常态的模样,和突然问及她过去的情形,让苏云讶异得说不出话来。
这男人,到底想做什么?
若在外人眼中,顾君玮的心思总是深沉难辨,这男人便是过于反复无常,仿佛想到一出是一出,让人完全无法捉摸。
眼见他一直盯着她,等着她答复,苏云忍不住一抿唇,“这与你何干?”
男人微微眯眸,突然又一扯嘴角,笑了,笑得挑衅而嚣张,“这样一个男人,你对他倒是痴心得很。现如今,你与他依然是睡不同的院子吧?怎么?你对他痴心一片,那个男人却不愿意接受你?也是可怜可笑!”
她与顾君玮分房而睡的事情不是什么秘密,稍微一查便知道,虽然不清楚这男人为什么突然拿这件事隔应她,苏云却是不想与他生这无意义的气。
日子是自己过的,冷暖自知,外人如何看待,与她何关。
且天底下如他这般自以为是的人太多,若一个个气过去,她一天好觉都别想睡了。
苏云连抬眼看他一下都懒怠。
不过,他突然这样发难,莫不是先前曾与顾君玮有什么过节?
苏云兀自沉思着,耶律齐一直盯着她,却只能看到她乌鸦鸦的头顶,和头顶上那个小漩涡,心里忽地便生了一股无名火,忍不住冷笑道:“怎么?这是被我说中了,觉得没脸回答?”
这种仿若小孩子得不到大人关注,便开始耍赖发脾气的模样是想干什么?
怎么先前两天没发现,这男人如此幼稚和不可理喻?
苏云眼里悄然闪过一抹厌恶,最后,也只是漠然地回了一句,“这些事,我该是没那个必要与你交代罢。”
看他现在表现出来的这种这么不稳定的心理状态,苏云也不难理解他为什么会患上孛力起功能障碍。
也不是说心志坚韧的人便不会得心理疾病,但那种人往往会藏得深,轻易不让旁人发觉他的伤痛。
所以也往往是那一类人,伤痛爆发起来时,最易形成一种摧枯拉朽之势,最是危险。
苏云一直觉得顾君玮便是那种平时会藏着掖着,总是过分勉强自己的人。
这样一比较,倒是面前的男人更容易活得滋润一些。
男人眉头紧皱,眼神寒冷如冰地盯着她。
苏云暗叹一声,心平气和地道:“看来你今晚并不想与我说跟病情相关的事,那我待着也是浪费时间,便先回去了。”
干脆利落,泾渭分明,毫不拖泥带水。
他与她,就是掳与被掳的关系,好听一点,便是心理咨询师与心理患者的关系,她没想过越界一步,便是她真的那么倒霉被他带去了北越,也一样。
男人依然看着她,没有任何表态。
苏云真是……只觉得今晚再与他待下去,纵使自己心态再好也要破功,忍不住蹙了蹙眉,没有再看他一眼,慢慢地站了起来,便去推那马车的门。
推到一半,却听到身后的男人突然轻“呵”一声,缓缓道:“郑云歌,我有的是时间与你慢慢耗。”
饶是苏云涵养再好,此时也忍不住在心里骂了句脑子有问题。
你喊的郑云歌,早便香消玉损了,我倒是看看,你要去哪里与她耗去。
临出去前,眼角余光终是忍不住往后瞥了瞥,见到那男人依然坐在那里,眼眸暗沉的看着她,察觉到她的回眸,似乎微微一讶。
苏云没再留意他的神情,眼神仿若不经意地往下移动,看了看他腰部的位置。
第一次见面时,她便发现了,这男人腰间围着的腰带甚是特别,她曾在书上看过,那叫蹀躞带,是回陀族特有的一种腰带,以皮革制成,上面附加了许多小环,可以悬挂各种武器。
因回陀族以打猎放牧为生,佩带这种腰带,可以随身携带各种武器,十分实用,因此这种腰带几乎是回陀男人的标配。
而他们一般会在上面悬挂七种武器佩刀、刀子、砺石、契真、哕厥、针筒、火石,那叫“蹀躞七事”。
这男人身为北越的王族,身上佩戴的武器,该是比一般人更为精良罢。
便是刀子,也比一般人锋利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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苏云离开后,耶律齐依然坐在那里,脸色阴沉,心底不断翻滚的烦躁,搅得他有一种隐隐的杀虐**。
不过是一个女人。
突然,马车外传来灵雀轻柔的声音,“主子,我看郑娘子比前两晚出来得早,发生什么事了吗?”
耶律齐沉默半响,淡漠道:“没事。”
站在外面的灵雀听到他较平日更为低沉的声音,若有所思地看了看另一辆透出微弱灯光的马车,心里的感觉一时很是复杂难言。
是一种竟然真的如此的讶异。
更多的却是不敢置信。
不由得抬头看了看天空,天上的明月依然在群星的点缀下,散发着柔和的光芒。
也许便是现在突然下起大雪,她也不会这般惊讶。
正恍惚着,马车里响起的男人声音打断了她的思绪,“可是查清楚了,郑云歌不会泅水?”
灵雀收回发散的神思,微微低头,轻声道:“是,打探回来的消息是,郑娘子小时候曾不小心掉进河里,差点溺水而亡,后来她便再没有主动接近过水深的地方,确是不会泅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