将军夫人在上-第8章
按键盘上方向键 ← 或 → 可快速上下翻页,按键盘上的 Enter 键可回到本书目录页,按键盘上方向键 ↑ 可回到本页顶部!
————未阅读完?加入书签已便下次继续阅读!
说完,她便直直地看向顾君玮,想看看他的反应,却意外地发现,他只是眉头微不可查地皱了皱,便再没有其他表情。
似乎一点也不感到惊讶。
苏云在说出这句话之前,想过就算这可能会让他感到惊世骇俗或者不敢置信,他最终会接受的可能性也很高。
因为就像他自己说的,强大如顾君玮,自会有一套评判的标准,因为掌握到的信息太多,所以他只相信他看到的,而苏云说的是事实,他能看在眼中的事实。
但他不一定能想到,因为像灵魂附体这样的事情实在太玄幻,要不是这件事发生在了苏云身上,她估计也很难接受。
只是没想到,面前的男人平静得超出了她的想象,是他定力太好?还是古人对这类事情的接受程度比较高?
苏云微微皱眉,稍稍停顿了一会儿,便继续说了下去,“不管你信不信,我也只是一个受害者,原本我有自己的生活,有自己要做的事情,但是某天醒过来,便来到了这个身体,陷入了这样一种……莫名其妙的境遇。”
说完,便看着面前的男人,神情中不自觉地带上了一丝紧张,双手无意识地抓了抓裙子。
这些细节,也许连她自己也没发现。
诚然,苏云是心理学出生,但知道再多理论,做过再多研究,也不代表她就能很好地掌控自己的情绪。
相反,因为自小的遭遇,她比一般人神经更敏感。
老师不一定能教好自己的孩子,心理医生也会有心理问题,这很正常。
顾君玮静静地看着她,自是察觉到了她这些小动作,不由得好笑地扬了扬嘴角,道:“你倒是挺让我意外的,当天在院子里,你该是已经察觉到了我对你的怀疑,但你不但丝毫没想过隐瞒,反倒顺着我让秦缓去给铭儿看病,故意露出破绽,还让秦缓带走了你那几张记录铭儿病情的纸。”
他淡淡一笑,凤眸微闪,苏云却无法辨清其中的神色,“你让我看到那几张纸,一是为了让我知道铭儿现如今的情况,二,也是想为今日的谈话,铺好道路吧。”
她早便预想了今天这场谈话,为了让他能相信她的说辞,她条理分明地给他列出了一条条证据,并借由无意的或故意的一些因缘,让他知晓。
这样的女子,若说她心机深沉,可她这心机,也丝毫不像是要用在对他,或对顾家不利的事情上,反倒是这几天他派去监视她的人回来报告说,她十分安分守已,甚至可以说非常好学,对铭儿也是实实在在的关心。
只是有些事情别人看不出来,他却看出来了。
她虽然对铭儿十分关心,但到底不是母亲对孩子那种血缘相通的关心,他驰骋沙场这么多年,见过无数让人动容的母爱,甚至不止一次在母亲的尸体下,救下被护得好好的孩子。
但这女人对铭儿的感觉,只能说是带着满满的怜惜和关爱,却到底少了一点天生的亲近感。
如果如她所说,她只是无意间来到这里,那她策划今天这一场见面的目的,是什么?
苏云感觉自己的心在疯狂地跳动。
在这个男人面前,她觉得有点无措,她看不透他。
这在以前,是十分少有的事情,人的情感非常丰富,很少有人能完全地控制住自己的身体,不让自己的情绪泄露分毫。
不管怎样,眼、耳、口、鼻,甚至手、脚、身体倾斜的方向和角度,总会露出这样或那样的破绽。
然而眼前这个男人,露出的破绽实在太少太少,少到苏云不足以分析他。
而他,却完完全全把她看透了!
苏云不自觉地微微咬唇,垂在身侧的手悄悄地握成了拳头,慢慢道:“是,我想你相信我的话。”
顾君玮一手背在身后,唇边笑容依旧,眼帘微垂,似乎漫不经心地道:“我若相信你,你该如何?”
这才是决定这场谈话的关键所在!
苏云看着他,那张俊逸非凡的脸上,盛满一种自然而然流露出来的华贵,和掌控全局的自信,她再一次确定了,在这个男人面前,她的一切小把戏,都逃不过他的眼睛。
她嘴角微抿,干脆不再绕圈子,道:“若你相信我,我便有两个请求。
第一个请求,是作为一个研究了儿童心理学多年的学者的请求,那几张纸你大抵都看过了,家铭如今的情况不算好,情绪不稳定,自卑,不安,偶尔会暴躁,甚至表现出攻击性,那源于过往环境对他的影响,要想他痊愈,需要这个顾府有适合他成长的环境。”
顾君玮静静地看着她,也不急着问,儿童心理学是什么,适合那孩子成长的环境,又是什么环境。
苏云暗暗深吸了一口气,继续道:“第二个请求,不,也许你可以把它视作一个对你有利无害的合作。莫名其妙来到这个地方,我认了,但是……”
她认真地看着面前的男人,缓缓道:“这种强加在我身上的命运,我不认,既然对我们来说,对方都只是一个陌生人,那强行继续这段本来便不该开始的婚姻,也没有意义。至少对我来说,我觉得我的下半辈子不能就这样过下去,你觉得呢?”
顾君玮依然没有说话,只微微眯眸,看着眼前虽然一脸紧张,眼睛却毫不回避地看着他的女子,一直带着浅淡笑意的嘴角微微抿了起来。
这一刻,他无比肯定,眼前这个女人,不是郑云歌。
郑云歌没有这种,因为坚定而勇敢无畏的眼神。
第15章 认命了
在进行这场谈话前,苏云想了很久,要怎么在这个世界生活。
她不是自欺欺人的人,尽管她每一晚睡觉前都会想,会不会睁开眼睛,她就回去了,但事实是,她现在依然站在这里。
既然未来,有可能就要在这里以“郑云歌”的身份活下去了,苏云觉得自己不能再采取回避的态度,她要认真考虑自己的未来。
然而到底是初来乍到,苏云在连这个世界都不熟悉的情况下,实在想不出自己该怎么在这里生活。
以前穿越热的时候,她也跟着几个朋友看过几本穿越小说和电视剧,然而,每一回都几乎逼死苏云这个轻微强迫症患者。
为什么那些女主角一穿过去就自带各种技能加成,分分钟会写毛笔字会看文言文通晓当地风俗不怕有代沟还能骑马会武功?
那些自带特殊技能的女主角例如现代的商业女强人,为什么她们一过去不用弄清楚那个时代的普遍物价商业规则进货渠道用户心理,不用打点好各路人脉好好研究几个当地富商的发家史避免踩雷,就能动不动成为古代商业奇才一不小心连锁店就开遍全世界?
以上,苏云的强迫症犯了几次后,就……麻木了,因为当时一闺蜜语重心长地跟她说了一句,“云啊,认真你就输了。”
于是,她果断放任自我,把这一切当成娱乐消遣。
然而现在情况不一样!
她要是真的想在这个世界生活,上到国家政策下到柴米油盐的物价,她都必须先搞清楚,否则能不能活下去都是个问题。
所以,在确定自己离开顾府依然能活下去前,她无法随意离开,再说了,家铭的情况,她也不放心。
这种种考虑,促成了她今天和这个男人的谈话。
这个男人的强大毋庸置疑,若是能得到他的承诺,她和家铭在顾府的生活会好过很多。
她也就能安心地去熟悉这个陌生的世界,去思考自己未来的方向。
而不是像这些天一样,总是时不时担心崔氏会不会又过来为难她和家铭,那个莫名其妙的崔六娘会不会突然又来找她麻烦,以及,最重要的
她会不会突然就被他们拆穿身份,扫地出门?
静静地看着面前男人的双眸,苏云强迫自己不能逃走。
这个男人不笑的时候,俊朗的五官犹如刀刻般,给人一种凌厉的感觉,原本被笑意掩盖了几分的压迫感一下子铺天盖地而来,一般人实在受不住。
也难怪他总是习惯性地带着几分笑意。
男人一言不发地看了她一会儿,忽地,挑唇一笑,“那么怕我?”
这略显轻佻的语气让苏云一愣,一下子竟只会呆呆地看着他,却见那男人低低一笑,眼帘微垂,看着她垂在身侧的手,“你的手从刚刚开始,便一直在抖。”
苏云猛地握了握拳,眉头微皱,抿唇看着他,眼里盛着淡淡的恼怒。
这人是在耍她吗?
见眼前的女子似乎要发飙了,顾君玮淡淡一笑,道:“你的意思是,你想与我和离?”
苏云一愣,深吸一口气,点了点头,道:“但不是现在,等我熟悉了这个世界,找到能一个人生活的办法,我会自请下堂,并会想办法,不给顾府的声誉带来半点影响,只是在那之前,我希望在这个顾府里,你能保证我和家铭,能过上正常的生活。”
而不是像现在这般,所有人都用鄙夷的眼光看他们,他们生活在这里,就彷如一个寄人篱下,不受欢迎的客人,这对家铭的病情没有半点好处,一点风吹草动都能再次揭开他的伤疤。
这个女人直白得再次让顾君玮讶异,他微微眯眸,就听她继续道:“你也大可放心,除非必要情况,我不会主动去找你。”
顾君玮默了默,嘴角微扬,意味深长地道:“必要情况?”
苏云也知道这样说显得很矛盾,但没办法,她现在只能秉着身正不怕影子斜的原则,淡淡道:“我希望你能配合我,治疗家铭的心理疾病,毕竟,你是他的父亲。你若是不放心,我可以现在就在和离书上签字,并承诺在半年内离开。”
说完,便定定地看着他,在被他拆穿自己很紧张后,苏云反倒神奇地淡定了,此时也只是凉凉地瞥了他一眼,不带什么感情地道:“你可以考虑考虑。”
顾君玮这下是真的要忍不住笑出来了。
他还是头一回在一个女子身上看到这种,因为认命反而越发淡定坦然的情绪,实在有趣得紧。
他嘴角微扬,刚想说什么,忽听不远处传来一阵急促的脚步声,随即一个高大健壮的男人出现在他们面前,一见到他便行礼沉声道:“郎君,城中出事了!”
顾君玮微微皱眉,又很快舒展开,双手背在身后淡淡道:“何事?”
程英一般不会在他和别人谈话时,如此无礼地闯进来,现在如此,只能说明真的有紧要的事发生了。
“城中的醉霄阁起火了,死了很多人,”程英脸色严峻,道:“其中,包括王丞相家一个庶子,王丞相震怒,此时已进宫面见圣上,说有人蓄意谋害王家子孙,圣上现急召郎君入宫。”
顾君玮微微皱眉,听他说完立刻迈开脚步,道:“那便出发吧。”
走了两步,突然转头看着苏云,淡淡道:“和离书,我今晚便差人给你送来。”
说完,便头也不回地大步离去。
苏云怔了怔,半天才反应过来,顾君玮这是同意了与她合作,回味了一会儿,终是松了口气。
这男人虽心思难测,却意外的豪爽,也许,他们还能成为不错的合作伙伴。
第16章 和离书
当天晚上,顾君玮果然派人送来了和离书。
不是今天早上出现过的高大汉子,这一回过来的人是一个五官稚嫩、扎着个丸子头、表情寡淡的黑衣少年,看起来只有十五六岁,自称是郎君身边的人,说完便直接把手上的和离书递给了苏云。
解释的话也就那么一句,连自己的名字都没有说,仿佛多说几句都要他的命似的。
苏云微微挑眉,感觉到少年似乎对她有敌意,但她也不怎么在意。
这少年嘴唇紧抿,嘴角微微向下倾斜,说话时眼睛也不看她,鼻子微扬,是典型的鄙夷表情,这种表情苏云这些天几乎天天见。
估计也是和顾府中其他人一般,觉得她是个不折手段,不知廉耻的女人吧。
顾君玮差这个少年送来和离书,是故意的,还是只是随便点了个人?
以苏云对顾君玮有限的了解,她觉得比较大可能是故意的。
毕竟刚刚结盟,信任还没建立起来,派这个少年过来也许是存了点试探的心理,可以理解。
苏云微微一笑,没说什么,便拿着和离书走向了书房。
苏娘在她旁边一脸欲言又止,这种事情瞒不了身边的人,特别是苏娘这样观察细致入微的老人,于是苏云上午时便跟苏娘和画屏说了这件事,并直接给了她们两个选择。
一是到时候随她一同离开顾府。
要是不想离开顾府,她便想办法安置好她们。
反正,事情已经板上钉钉了,她们再说什么也没用。
最后,还仿若不经意地说,她跟顾大郎君说这件事时,他没怎么考虑就同意了,估摸也是巴不得她们快点离开,就算她不提出这件事,他迟早也会提出来。
这么说也是为了让事情更保险,虽然这些天下来,可以看出苏娘和画屏都是全心全意为她着想的,但和离对古代的女子来说代价太重了,特别是已经生了一个孩子的女子,苏云担心的是她们会为了阻止这件事,暗中做出什么事情。
既然已经抱上了顾大郎君的大腿,那拿他的名字出来立立威也不错。
两人当场哭得唏哩哇啦,一个劲地骂顾大郎君没良心,苏云在一边面无表情。
这些话她这些天已经听了无数遍了,但有些事实还是早点让她们认清比较好。
也幸好经过这些天的打击,苏娘和画屏对离开顾府这件事也不是那么难以接受了,只是苏娘最后红着眼睛问了她一句,“少夫人啊,那小郎君呢,你打算怎么安置小郎君啊。”
苏云微微一愣,嘴唇微抿。
她虽然也心疼和怜惜家铭,却从没想过要为了孩子委曲求全。
再说了,比起父母离婚,孩子生活在一个不和睦的家庭里影响更不好。
有社会学家说过:“暴力家庭对孩子造成的伤害比离异家庭给孩子的伤害要高几倍,甚至几十倍。”
冷暴力也是暴力。
但她会尽量把对家铭的影响减到最少,这需要顾君玮的合作,这半年下来,她会观察情况,若是顾君玮能尽到做一个父亲的责任,为家铭在顾家创造出一个适合他成长的环境,那家铭还是留在顾家比较好。
毕竟离开顾府后,她自己都可能过得磕磕碰碰的,如何能为一个孩子的人生负责?
而且,再怎么说,顾君玮才是他真正的父亲。
但既然阴差阳错地当了这个孩子的母亲,她也会负起相应的责任。
想到这里,苏云看着苏娘淡淡道:“这件事你先不要跟家铭说,我会处理好。”
因此此时,苏娘虽然都忍不住用袖子抹眼泪了,还是什么都没说,苏云庆幸自己有先见之明,一早便支开了画屏,让她去哄家铭睡觉,否则那个小丫头还不知道要哭成什么样。
拿起毛笔在和离书上一笔一划地写上了“郑云歌”三个字,并按上了自己的大拇指印,苏云看着这张盖上了官府印章的纸,微微失神。
没想到来到这个世界后,她第一次签字的具有法律效力的文件,竟是和离书。
现在,只要顾君玮把和离书往官府一递,她和他便再没有任何关系了。
顾君玮于她来说到底是个不怎么熟悉的陌生人,苏云心里没什么伤心的情绪,只是觉得好笑。
要是有一天,她又莫名其妙地穿了回去,真正的郑云歌回来了,发现自己竟然已经“被”和离,会不会抓狂?
但这样的婚姻,再维持下去也没有任何意义,何况那天崔婉婉特意来告知她们,顾老爷子很快便要离开,说明顾家很有可能已经有计划要处理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