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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0章

绮丽江山_华风-第60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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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听了她的话,拓跋焘胸中隐隐酸涩,起身告辞道:“夜也深了,宫主伤重须卧床静养。我不多叨扰了,告辞。”

    墨川起身含笑点头,绮云送拓跋焘出了营帐。

    拓跋焘犹豫了一瞬道:“云清,陪我去走走,好吗?”

    绮云点点头,跟在他的后面。两人离了营帐,来到草原深处,回首望营帐的火光遥远而暗淡,天上繁星点点,似水晶嵌在黑色的绒布。

    他们来到一处坡顶,暗淡中,拓跋焘的侧脸面目挺秀,锋棱迫人。

    天空中北斗星的右侧有流星划过,拓跋焘负手而立,仰望苍穹沉声道:“苍狼代表王权和战争,乃兵家之星。春秋初年,兵祸连年,古书记载:北侯有苍星坠地,撼地数日。苍狼星方向有流星落地,那么意味着战争要开始了。”

    听了此言,绮云打了一个寒颤,拓跋焘回首柔声问道:“云儿,你冷么?”

    绮云摇摇头:“那么兵连祸结,烽烟四起就避免不了吗?”

    拓跋焘缓缓说道:“回到平城后,守在父皇的病榻前,他给我说道,拓跋氏的祖先什翼犍当年尚在襁褓之中,就面临血腥变乱,他的母亲把他藏在裙裾之中,才逃过劫难。成年后,他历尽千辛创立了代国,到头来被前秦苻坚所灭。再后来,我的祖父拓跋珪孤身一人艰难复国,打败四方强敌,创立大魏。这一切付出了无数先人的鲜血,如今他们升天,化作了天上的颗颗繁星,在夜空中俯瞰着这片大地,审视着拓跋氏后裔的作为。所以,作为拓跋氏子孙的我,一丝一毫也不敢懈怠。”说罢,对绮云轻轻地吐出三个字:“对不起。”

    绮云默默地听着,指着星空说道:“这些星辰,许多我都不认识,只认识北斗七星和那颗最亮的北极星。”

    拓跋焘点头道:“北极星指向正北,是所有星辰的中心。圣人云:为政以德,譬如北辰,居其所而众星拱之。”

    绮云回首看他:“皇上有如此心胸,是中原百姓之福。”劲风来袭,吹起二人的衣袍,猎猎作响,绮云身上起了些寒意,提议道:“皇上,夜深了,我们回去吧。”说罢,也不等拓跋焘回应转身先行。

    立在她的身后,拓跋焘忽道:“这天下是天下人的天下,你是我的世界。我出生于皇家,无法选择,我拓跋焘此生,定不负天下不负卿!待这天下大定,我便和你携手天涯。绮云,你可等我?”一字一句满含情意和痛楚,随着夜风送入她的耳中。

    绮云脚步一滞,没有回头,幽幽地回道:“皇上是中原天下人的君王,若将誓言说得那么美,岂不是成为彼此的羁绊?我只做我想做的事,云淡风轻,无牵无挂。”说罢,缓缓离去,只留下一抹纤巧的背影,在星光下渐渐淡去。

 第138章 凯旋而归

    回到王帐,绮云低头默想:琅鸣天舞和琅鸣谷的名字如此接近,而墨川会使这种功夫,他和琅鸣谷是什么关系?

    墨川见她苦思出神,半天默然不语,便问她怎么了。绮云按捺不住把心中的疑惑说了出来,他淡淡地回道:“我不会说,但你可以猜。”

    “莫非宫主的母亲,就是当年琅鸣谷消失的三位天女之一?”她小心翼翼地推测道。

    墨川沉吟一瞬,缓缓地点头。她有些震惊,低头垂目不知在想什么。墨川见她这样,屈起中指轻敲了一下她的头:“给你个榧子吃。也不知你在苦恼些什么?如今夜深了。你服侍我上床歇息吧。”

    绮云含怨地摸了摸头,服侍他脱了外袍,扶着他上了床。绮云坐在他的身侧,墨川见她兀自出神,忍不住开口道:“你有什么心事别想了。赶明儿你把脑子想糊了,倒变成我服侍你了。我睡不着,你和我说说话吧。”

    “说什么呢?”她犹自愣愣的。

    “说说你小的时候。”墨川提议道。

    绮云徐徐说道:“小时候对家中的记忆是模模糊糊,只记得母亲对我很好。从懂事起,差不多就在建康刘府,和义真他们一起长大……”

    绮云回忆小时,忽然想起自小见自己母亲多眉头微蹙眼含忧思,没有真正开心快乐。当时只觉得母亲很美,冠绝红尘,冷艳绝伦。父王宠幸她多年,没有一名侍妾。她每次读到“愿得一人心,白首不分离”这些情诗时,心想就是父王和母妃这样的吧。母亲有四个孩子,王府内全家安宁且融,她为什么就是不快乐?柔弱的母亲看上去手无缚鸡之力,却会使琅鸣天舞,让皇伯父近不了身。母亲和琅鸣谷会不会有什么关系?

    她倏然心底一寒,不敢再想下去,和衣躺在帐内的胡椅上,辗转反侧许久才迷糊睡去。

    早晨醒来,绮云发觉自己睡在胡床上,墨川却睡在床边的胡椅上。他似乎睡得不是很舒服,手抱肩头,眉头微蹙。他的右手不能动,也不知道他是怎样将她抱上床的。

    过了几日,大军开拔回到平城。两边的人群见大军回城,欢呼声如潮。人们不顾军士的阻拦,争相将手中的鲜花抛给魏军,魏军是一路踏着鲜花铺就的道路上进城的。

    拓跋焘骑马在队伍当中,含笑挥手致意。绮云策马行在他的侧后方,看着拓跋焘挺拔昂然的身姿和街市两侧如浪的人潮。她不禁暗想,战乱已久的人们格外祈望泰平安定,而不到弱冠之年的北朝皇帝率军以少胜多,抵挡柔然骑兵的进攻,使中原免去一场浩劫。新帝即位以来的第一仗为他赢得了极高的威望,难怪人们会如此狂热地欢呼拥护新帝。

    皇帝的车辇缓缓行在队伍当中,人们以为车驾中没有人,却不知车辇内此刻正懒懒地歪坐着一人。墨川白玉一般的手掀起车帘的一角,看了眼平城街道两边疯狂的人群,嘴角微扬起一丝笑。放下车帘,他依旧慵懒地斜靠在软褥上,百无聊赖地拨弄着手中的折扇。

    此刻,平城最奢华酒楼齐风阁的楼上,一年轻人安坐如素,看着入城的军士队伍,清雅的声音响起:“宋昭,你去查一下,骑马走在北朝皇帝身侧的那个月白衣衫的年轻人是谁。”

    “是,公子,我即刻去办。”那名叫宋昭的中年人应了一声,大步转身离去。

    入了皇城,拓跋焘立即召唤御医前来,为墨川查看伤势,叮嘱了一番才罢。绮云在一旁看着,见墨川的伤势没有大碍,方放下心来。

    拓跋焘看看她,安慰道:“宫主的伤势并不要紧,你且放宽心。朕会命令最好的御医准备最好的药材,日夜听候你们的吩咐。若有半点闪失,惟他们是问。”

    拓跋焘想起之前答应过对她的承诺,又道:“云清,之前朕答应你的赏赐一定会做到。你只要看中平城任何一地,划作你的名下都可以。”

    绮云玩笑道:“我若是看中皇宫中的某一处,皇上也可以划拨于我么?”

    “君无戏言。若是如此,朕求之不得。”拓跋焘含笑说道,“你和墨宫主的功劳,朕即便奖励整个皇城,又有何不可?”

    “素闻皇上法度严明,赏罚分明,果真如此。”墨川在一旁淡淡地说道。

    绮云说道:“那我还是少要一些,凡事适可而止。陛下随便划拨一地给我便是,我只要一个安身立命之所在便心满意足了,别的并不敢奢求太多。”

    “你们为魏国立下大功,朕岂能亏待你们。云清,你只要看中平城任何一处,朕即刻赏赐你们,不要顾虑。”拓跋焘目光炯炯地看着她。

    “多谢陛下,那云清恭敬不如从命。”她躬身答道。

    绮云为了选个合适开轩舫的位置,把平城摸了一个遍,宫城、京城和郭城来回勘查了几次。终于,选中了宫城以南,郭城之北的位置,那里有临皎若明镜的灵泉湖,湖边有一座三层楼的楼宇,可以阅尽灵泉湖美景。打听下来,可惜灵泉湖一带的庭院及那栋临湖小楼都有主人了。

    墨川斜倚在软垫上,凤目微抬,瞅了她一眼:“你的茶庄菜馆位置看得怎么样了?”

    “位置倒是看好了,那个地方风景如画,犹如北国江南。湖面上成片的荷花,岸边柳树成荫。只可惜……”绮云叹气道。

    “只可惜什么?”墨川呷了一口茶,漫不经心地问道。

    “只可惜好地有主。”绮云在墨川对面坐下,忽闪忽闪的大眼睛盯着他,“而且,我打听下来,无论出多高的价格,那个主人不卖此地。所以,我回来告诉你,请宫主拿个主意。”

    墨川手指轻轻拨弄着扇骨,不以为然道:“你原是爽利之人,这会子却迟疑起来了?其实,你用不着纠结。你只要把这事告诉皇上,他自然会替你出头。”

    绮云摇摇头:“不行,听说那个主人不久前以高价购进此地,自然不肯轻易卖出,可见心爱之至。我若倚仗皇恩豪取强夺,传到民间,恐有辱皇上的圣明。再说,君子不夺人所爱。再等等看,想想别的办法。”

    “你为他倒想得真多。普天之下,莫非王土。他一个皇帝,天下都是他的,要赏赐什么还不是他的一句话。你倒为他省来省去。”墨川轻描淡写地说道。

    绮云正色答道:“话可不能这么说。他虽贵为皇帝,他的钱财还不是来自于民,最后用之于民?不是随便予取予求的。”

    “那你就不要那些赏赐了?”

    “那不行,那是我应得的。我说过我要凭自己的双手挣钱,这可是我后半辈子的依靠了。对了,我这般操心,里面还有你的一半呢。我身边的人都是些富可敌国的人物,可怜我却经常身无分文。从今以后,我一定要改变如此不堪的处境了。”

    说着,她的俏脸泛着光彩,似乎看到了未来美好的前景。可以过自己想要的日子,不受他人的挟制,内心是满满的充实和憧憬。

 第139章 卢隐公子

    这时,外面进来一名侍卫,禀报道:“云公子命小的留意那主人。那家主人现使人传过话来,如果云公子真的喜欢那块地,那家主人约您见面,一切可以商谈。”

    墨川问道:“那家主人是什么来头?似有备而来。”

    “禀报宫主,那家主人是不久前在平城兴起的云舫的舫主,非常神秘,外人从不认识,只知道人称卢隐公子。出头打点生意的是他的手下,叫宋昭和刘安的。”

    “云舫?卢隐公子?”墨川自语道,“看来他们来平城的时间的确很短,连本宫都不知道。但没想到他们有如此财力,实力如此雄厚,想必是有些来头的。”凤目流转,看了看一旁托腮沉思的绮云,“此事,你怎么看?”

    “卢隐?我觉得这人的名字有些奇怪。”绮云喃喃道。

    “看来好像和你脱不了干系。之前出多高的价格,他都不肯卖,现在却要约你见面。”墨川睨了她一眼,戏谑道:“好像是冲着你来的。”

    “卢隐,此人会是谁呢?”绮云起身收拾了一番,整了整衣衫,准备去会一会这个神秘的云舫舫主。

    墨川敛了脸上的戏谑,叮嘱道:“灼华,不管是敌是友,多带点人去。”

    绮云点头应道:“好,一切我自会小心的。”

    绮云跟随侍卫,到了灵泉湖畔一个闹中取静的园子。只见园子门口上的匾额书写着“东篱园”三个字,龙飞凤舞,是王羲之派的行书。她突然有些紧张,园子里那神秘的主人会是谁呢?

    进了园子,一路行来,见回廊曲折,斜枝疏影,木榭石山,错落有致。绮云不由的想,这家主人真是个妙人,其清切雅致的韵味,巧妙合理的布局,一切暗合她的心意。

    随着羊肠石子路进入一片清碧幽翠的竹林。午后的阳光倾洒在整片竹林,伴着清风带来的淡淡竹香,令人沉醉。穿过竹林小径,眼前豁然开朗,是一片皎如明镜的湖水。

    正值盛夏,湖水清澈,碧波荡漾,湖边垂柳依依,芳草萋萋。

    午后的阳光底下,隔着朦胧树荫,隐隐约约见一个单薄的身影静静地面湖而坐,共天水一色间。微风袭来,湖面漾起层层弥散的波纹,风吹起他的乌发和衣角,身影更显得孤寂萧索。

    听到身后的声响,那个年轻人轻推轮椅,转过身来,静静地瞅着她。他嘴角含笑,目光清澈。原来云舫的主人卢隐公子,竟然是庐陵王刘义真。

    一时之间,绮云不知道自己是怎样迈出步子,站在义真身前的,她不敢相信眼前所看到的。义真嘴角的笑更深了,柔和中带着丝清凉:“云儿,看到我,是不是很意外?”

    绮云回过神来,不敢置信地道:“义真,是你?真的是你!”缓缓蹲下身去,手扶在他的膝盖,喃喃道:“义真,我这是在做梦吗?”

    义真的手轻轻地抚摸她的乌发:“绮云,你没有做梦。我是义真。”

    “为什么?我和义隆都以为你……”绮云抬眼看他,欲言又止。

    义真浅笑道:“这还要感谢云儿对我的提醒。那日我送你红梅,你隐晦地说起皇上对我的猜忌。我记得父皇夺了司马家族的皇位,末帝被迫临终前说道‘我生生世世再也不托生于皇家。’托生于皇室,外人看去风光无限,可也在刀锋上行走。我当时就想该适时归隐了,那时起,我就着手准备着。”

    绮云也回忆着:“那日在庐山星子县,我们和五柳先生、灵运公和诗。我就在想,皇上对你有所猜忌,和你的矛盾日甚一日。义真身在黄金牢笼之中,为什么不学范蠡泛舟。没想到义真倒有先见之明。徐羡之派人去暗杀你的时候,你是如何脱身的?”

    “那时,我被贬谪至新安之时,已经筹划了脱身之法,只是没想到他们来得那么快。我手下的一名死士与我身形长得相似,他易容成我的样子,引开杀手。最后他被逼落悬崖,徐羡之派去的杀手以为我身亡就罢手不再追捕。我躲避于寒潭之中才逃得性命,但寒气渗入双腿筋骨。”义真说着,用力捶了捶腿,“它已经没有知觉了,是不能好的了。”

    绮云心疼地说道:“我一定想办法治好你的腿。”

    “无妨,如今身在平城,一切安好。宋昭和刘安都是当时跟着我的死士,他们十分可靠。他们代我打点云舫的生意,我便落了个清闲自在。虽说有些行动不便,但并不妨事。”义真淡淡地笑了,如和煦的春风。

    “当初,你被贬谪新安时,我和吟雪都非常担心你。”绮云嗔道,眼圈也红了,“当你命殒新安的消息传来时,我大病了一场。还有灵运公和颜延之也极其伤心。”说着,眼泪止不住滚滚而落。

    义真知道绮云自小性情开朗豪气,能让她动容落泪的,必定是到了伤心之处,柔声说道:“那日事出突然,而且传讯不便,惹得云儿担心了。都是义真的错,以后再也不会了。”

    绮云收了眼泪,露出一丝笑:“灵运公还为你赋诗,把你比作香草美人,大叹知音驾鹤西去,已再难寻觅踪影。”

    说起谢灵运,两人都赞叹他有绝世的才华,桀骜不逊的性格,他的诗赋充满了竺道佛性。

    “灵运公所有的诗赋中,我最喜欢的是‘行行即长道,道长息班草。邂逅赏心人,与我倾怀抱’。”义真缓缓地说道,柔和清澈的眸子瞧着她。

    绮云想了想,接道:“逝将候秋水,息景偃旧崖。我志谁与亮,赏心惟良知。”

    义真叹道:“云儿,你真聪明。你的心事,我明白了。”心底不由轻叹一声,既有失落又有欣慰。

    绮云略紧张地看着他,他沉思少顷,舒缓一笑,如春风袭来,暖人心肺。绮云也不觉笑颜绽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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