九千岁家的小女儿-第31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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妘妘脱不了身,只得在床榻旁坐着。周焱听完宫人汇报,又亲自进来看了眼,终于放下心来:“还是妘妘好啊。这样,朕也能安心去整理政务了。”
“陛下您就安心去吧。”师妃笑道:“有妹妹在这里,她呀,最了解母后心思了。看母后的情况这么好,都是陛下的福气。”
“嗯。”周焱也觉得她的话中听,还特意夸赞了师妃几句。他去忙着整理政务了,暖香殿余人便也各自散去。昭阳同沅叶也不便久留,便一同驾车回府了。
太后醒来的时候,已经是当晚亥时了。
她第一眼看到妘妘正依靠在床柱上睡着了,妘妘的手还被她紧紧地攥在了怀里。因为昏睡太久,她一直没有喝药,此时此刻反倒觉得格外清醒。太后微微一动手,妘妘便立刻醒了。
“姨母?”
“嘘。”太后柔弱地靠在了枕被上,示意她轻声。妘妘住了口后,她用眼神示意旁边圆桌上的糕点等物,妘妘会意,忙起身去拿些吃食。
“姨母,只有这些了,都是些糕点,您要是想吃些别的话……”
“别,哀家也不是很饿,随便吃两口就好。”太后温和道。她随便吃了点芝麻糕,又道:“妘妘你也吃一些。”
“我不饿呢。”她笑着答道。
“小妮子,是怕吃胖了不好出嫁吧?”太后笑道。妘妘满面红晕,便捏了一块桃酥慢慢吃。还么吃完,太后又吩咐她:“你去给姨母倒些水来。”
妘妘应了一声,扭过头刚刚要起身,太后摸出藏在枕头下的短小木棒,照着她的后脑勺就是狠狠一下。她将昏倒的妘妘向床榻里拉了拉,手脚并用地从床榻上爬起,用被子盖住妘妘,这才兜起糕点等物,静悄悄地下了密室。
“陆郎!”
太后穿着微薄的衣衫,在阴冷的密道里冻得瑟瑟发抖。密室里没有亮灯,她喊了一会儿,才听到陆嵩淡淡的声音:“这么晚,你来了啊。”
微弱的烛光亮起,她赶紧闭上了眼,又急促地睁开。看到陆嵩好端端地坐在轮椅上,她才放下心来,将糕点等物放到了一旁的桌上。“这几日宫里出了事,兰絮死了,我这才有空来见你,生怕你饿着。”
“没事,这附近有水源,我也有些存粮。”他坐着轮椅滑了过来,端着烛灯仔细地端详她的面容:“你病了。”
太后呜咽道:“若不是为了你,我怎么会顶着病冒着寒风下来,陆郎!我的狗儿没了,我,我……”
“别急,慢慢说。”陆嵩亲自给她披上外衣,等她在木椅上坐好,又道:“你也吃一些东西,睡了这么久,饿不饿?”
“嗯。”她用力地点了点头,开始叨叨叙说这几日发生的巨变,时不时吃些糕点。陆嵩又递给了她一杯温水,太后也是渴了,一口灌下。她继续道:“陆郎,近日你小心些,我怕是不能常来了……”
“你确实不能常来了。”陆嵩垂着眸,长长的睫毛微翘,眼里划过一道冷光。“你该走了,魏茹儿。”
“可我——”
她的口中喷出鲜血,身体开始抖,抖着抖着便从木椅上摔下来,倒在地上打滚。她来不及再说些什么,只能隐隐约约看到陆嵩在笑,而她痛得钻心剜骨。往事从眼前一幕幕飞快地划过,她徒劳地伸出手,最终无力地垂落在冰冷的石地上。
“咽气了。”陆嵩冷冷道:“我等了这么多年,你终于死了。”
萧泽从黑暗里慢慢走出来,太后来时,竟没发现他也藏在这里。“二哥,”他问:“你直接下了毒?”
“也不全是我的功劳,这糕点里本来就有毒,只是还不至于这么快丧命。”陆嵩用修长的手指翻了翻糕点,凉凉道:“些许是想用来毒死我的,又怕有人误食,所以放的剂量不是很大。”他将太后用过的那盏瓷杯揣在怀里,道:“走吧。天亮后,就有人来替她收尸了。”
“嗯。”萧泽将他背起,白猫喵喵叫着围了过来,蹭一下跳到了陆嵩的背上。二人一猫消失在黑暗里,密室里的蜡烛燃了一会儿便熄灭了,留下满室空寂。
三更天的时候,便有人发现了不对。
守在门外的内侍朝里一瞧,透过窗纸,隐隐能看到太后歇息在榻上。他本想闭眼再眯一会儿,但是转念一想,陪在太后身侧的县主去了哪里?出于谨慎,他又叫醒了两三个宫女,都说没有看到广陵县主的身影。
几人面面相觑,万一出了什么事儿,可不是他们能担当起的。年长的宫女便轻轻推开门,唤了声:“娘娘?”
太后没有应答。她便斗胆掀开被子,吓了一跳。师妘妘脸色发青,昏迷在床上,几人翻遍寝宫都找不到太后的踪迹,这还了得?当下便呼喊起来,太医匆匆过来,经诊断,妘妘还中了毒。只是毒量稍轻,发现的也还算及时,暂时没有性命之忧。
这还了得!
一刻钟后,周焱带着众人赶到了暖香殿。他来不及去看妘妘怎样,直接推开太后寝宫的门,除了谢江、宗越外,勒令所有人都在外面等待着。他心乱如麻,自然第一眼就看到桌上的糕点少了许多。
难道太后已经去寻找那奸夫了么?若是那人果真中了毒,正是捉拿他的好时机。周焱心里盘算着,打开了密室的机关入口。
他匆匆地走着,谢江举着火烛,宗越悠闲地跟在后面,进入密室后,宗越忽然闻到了空气中有一丝淡淡的猫味。
而太后倒在冰冷的石板上,穿着薄裳,嘴角残留着一抹尚未干掉的血痕。
周焱愣愣地看着。
他幻想过很多画面,却从未想过会是这种结局。他一下子跪倒在地,伸手颤颤地阖上了太后的眼,抚尸大哭:“母后!”
谢江赶紧跪在一旁,宗越勉为其难地跪了,眼神还在四处瞄着。忽然间,周焱站起身来,愤怒地揪着他的衣襟:“宗越!为什么死的会是我的母后?”
宗越没有答话,扫了眼摆在桌上的糕点,叹息道:“我劝陛下不要用毒,可惜陛下不听,唉……”
周焱怒极,拂袖将上面的所有剩余糕点全部扫在了地上。他看着那个轮椅,恨恨道:“原来还是个瘸子!他人呢?怎么不见了?”
“已经从陆家走了。”宗越平静道:“陛下说这个密室有两个通道,就算被太后娘娘给封住了,可也不是没有别的办法给撬开。”
周焱再无他法,唯有亲自抱起太后的尸身,一步一步慢慢走出了这间密室。
沅叶半睡半醒之际,听到宫中的哀钟响起,心里默默数了几下,连忙穿衣起床。
昭阳也醒了。两人在寻找对方的路上匆匆相遇,都从彼此的眼里读到了相同的疑惑。昭阳想要证明自己没听错,急着问:“小叶子你听到了没?敲了几下钟?”
“二十七下。”沅叶镇定道:“大丧之音,应该是她了。”
天色渐亮,黎明中透过一丝曙光。府外马蹄声急,原是宫中报丧的小太监到了。两位长公主接了旨后,连忙梳妆换服,一同入宫去了。
第50章
太后驾崩, 普天同哀。
沅叶身着丧服,随着皇家宗室跪一侧,面上毫无悲戚之意。宫里对外称太后暴病而亡, 可伴在太后身侧的妘妘却还因中毒躺在床上, 其中的缘故耐人寻味。她虽然不知昨夜发生了什么, 但看周焱那黯淡的眼神, 定然是一番大变故。
以及,萧泽又去了哪里?
寻了个空隙, 她悄悄地溜出了宫殿,在人群中焦急地寻找萧泽的踪影。来来回回兜了几圈没有找到他,反倒被宗越抓了个正着。宗越一把将她拖到了柱后,半依着问她:“你到处乱跑什么?”
“关你什么事。”沅叶没好气道。她转身欲行,又想起宗越如今是伴在皇帝身边的‘红人’, 难保他是知道点什么的。又复转过身来,上下扫了宗越几眼, 道:“昨晚你是不是在宫里?”
“绕什么圈子,直接问发生了什么不更简单?”宗越漫不经心地瞥了她一眼,淡淡道:“太后寝宫的下面有个密道……”
她点了点头。
“你知道?”他又露出一抹嘲讽的笑容,又道:“当我们赶去的时候, 太后已经死在那里了, 中毒而亡。”
“中毒?谁下的毒?”沅叶诧异道。
宗越在她的耳边轻声道:“难道不是你,叶儿?”
“当然不是!”
看她矢口否认,宗越挑了挑眉,倒不是很意外。他又笑盈盈道:“既然不是, 那我也不知道是谁做的了。不过就算是你, 也不用担心——皇帝已经将罪名全扣在了他自己的头上,若不然, 师妘妘怎么还没醒呢。”
经他这么一说,沅叶有几分明白了。此刻她愈发担心萧泽,这件事必然和他有直接或者间接的联系。她心里一团乱麻,也没去听宗越又说些什么,也没注意到他将手按在自己的肩上,慢慢向下抚动。
萧泽眉头紧锁,从拐角处匆匆现出身来。
他抬头猛然看到沅叶,也是一愣。再看到她身侧的宗越,那暧昧又饱含挑衅的笑容,满身阴郁的杀气都要浮现出来。他快步上前,一手将沅叶拉到自己的身边,压抑着怒气道:“你怎么在这里?”
“你?”沅叶吓得往后一缩,做贼心虚地往别的地方瞧:“我不该在宫里吗……”
他瞥了眼宗越,见这厮笑容轻佻,放荡不羁,心里往下一沉。便也没理会沅叶,厉声道:“你又是谁?”
“在下宗越,”宗越从腰际抽出折扇,轻轻地拍了几下自己的掌心,嫣然一笑:“不过是个江湖骗子而已。”
宗越?
他便是宗越!
不止一次听到这个名字,从苏城的归去观,再到京都东厂,直至今日,他终于见到了小叶子传说中的‘青梅竹马’。见他轻摇折扇,举手投足间的神态隐隐有些像小叶子女扮男装时的样子。他的心头一酸,竟说不出话来。
“怎么了,萧太傅认得在下?”宗越观察着他骤然一变的神色,笑了笑,将折扇插回腰间。他懒洋洋地立起身子,朝着萧泽抱了抱拳:“久闻萧兄大名,今日得以一见,实在是感谢,再感谢。”
“你谢我作甚?”
宗越笑容满面,道:“自然是感谢萧兄这么多年对叶儿照顾有加,让她平平安安长到现在。”他万分怜爱的瞧了沅叶一眼,道:“叶儿自小便是个不省心的,都是我一手教她各种东西。这么多年,给萧兄添了不少麻烦了。”
论起来,他们的关系真是亦师亦兄呢。
萧泽看了看沅叶,她难得没有反驳,沉默地立在一旁。萧泽便知宗越所说的都是实话,心里一声喟叹。他还有别的事,便慢慢地松开了手,道:“我还有些事,先行一步了。”
“哥哥!”
“萧兄慢走。”
两道声音同时响起,萧泽头也不回地走了。见沅叶还眼巴巴望着萧泽的背影,宗越抽了抽鼻子,淡淡道:“萧太傅身上好像有股猫味呢。”
“那又如何?”她没好气道。沅叶的心里头堵得慌,也没心情跟宗越说话,径自走了。没走几步,她突然回味出宗越话中的含义,猫味?
难道太后中毒身亡,跟萧泽真的有关?宗越没有提起陆嵩,那么说周焱赶到的时候,陆嵩已经走了。能够带走他和那只猫的人,也就只有萧泽了。
她叹了声,有些担忧。
“陛下……”
“朕已经说过了,任何人朕都不想见!”
“那么晋阳长公主……”
周焱缓缓睁开眼,望着空荡荡的大殿,眼前是堆积如山的奏折。时至傍晚,不觉间,他已经斜靠着睡了一下午。他打了个哈欠,道:“让她进来吧。”
不多时,沅叶步入殿内。抬眼看到周焱神态萎靡地坐在位上,她轻声道:“陛下……”
“免礼免礼。”周焱连手都懒得抬了,眼一瞥:“谢江你退下。”
“是,陛下。”
谢江弯着腰慢慢退下,步伐极轻。她便坐在下席,劝道:“太后已经安葬在帝陵了,陛下……天下虽大,皇家虽无情,可还有我。”
“是啊?已经过去好几日了……”周焱苦笑着揉了揉眼,这几日,他听了太多劝慰的话,却不如这一句来的真心。想起同葬在帝陵的先帝,不觉又嘲讽地勾了勾唇,不知父皇知道他自己头上戴了顶这么绿的帽子,在地下有何感想?他竭力不去想自己的血缘问题,再看沅叶,越发认为这就是自己的亲姐姐。
“姐姐……”他忍不住呜咽了一声,又向后靠了靠:“母后已经走了,现在想来,朕还是宁愿听到她的唠叨,虽然朕从小到大一直觉得,有娘和没娘也没什么不同……”他满心愧疚,又不能道出直接的原因,只有掩掩藏藏地说:“母后走的如此突然,连孙子都没又抱到。朕好后悔啊!都是朕……”
“我还不是一样吗?”沅叶低声道:“我母亲走的时候,我还能伴在左右;可是父皇逝世的时候,我只能远远的看着,连他的最后一眼都没看到。焱儿,人都有生老病死,这是无法避免的。我们今后的时日还很长,只能说珍惜当下吧。”
他道:“可朕想得到的东西,从来没有得到过……”
可他已经是皇帝了,坐拥天下,又有什么不满足?萧聃已死,太后驾崩,权力早已聚回了他的手里。昨日他还洗去所有悲伤,精神抖擞地坐在这里准备亲自处置政务,可面对推挤如山的奏折,不知为何有些力不从心。
一旦想要逃避,就有无数个理由让自己重新沉浸于悲伤之中,就一发不可自拔了。周焱越想越是心灰意冷,叹道:“对于朕来说,好似一切都重新开始。你看看这些都是什么东西,”他随手丢了本奏折给沅叶,道:“朕看着就头疼,这些问题也来问朕?”
“不过是阅完盖章,陛下这些时日倦了,才觉得头疼而已。”沅叶随手翻了几下,放在一旁笑道:“若是不想看,放在一旁让谢江念着也行啊。”
“嗯,好吧。”周焱看了看天色,道:“姐姐留下来用个晚膳,如今母后不在了,”他顿了顿,道:“你随时都可以来。”
沅叶温和一笑:“好。”
出宫前,沅叶还去瞧了眼妘妘。
自从太后驾崩后,因为秘事不宜外传,妘妘便一直住在皇后的宫里养病。李慧意虽然不待见沅叶,但也没阻止她去见妘妘,只是装作不知道此事的样子。自打上次撞到她和周焱在月下私聊,几人之间的气氛愈发尴尬了。
她看妘妘气色已经大好,也是十分欣慰,道:“好在你中的毒不是很深,不然真的是要吓死我了。”
妘妘勉强笑了笑,让周围的宫人内侍退下。她又小心地瞧了下四周,咬着唇道:“小叶子你实话告诉我,那天晚上到底出了什么事?我醒来后,姨母已经逝世了,可我什么都不知道……”她眼泪汪汪:“他们都告诉我,我是吃错了东西,可我不明白,这到底是怎么回事,是不是我害了姨母……”
“你怎么想这么多?”沅叶讶然,她怎么也想不到,妘妘竟将太后的‘暴病而亡’全都怪罪到了自己的身上。可是事关机密,她又不好泄露太多,只得含糊道:“妘妘,我只能告诉你,事情跟你无关,但也不是你能管得了的。太后确实是被人害死的,那人嫌你碍事,先毒了你。你命大,才活到现在。别的事就不能问了,知道吗?”
她吓了一跳,半响才回过神来,怔怔道:“好,好。”
又安慰了妘妘几句,沅叶起身告辞。离开的时候,迎面撞见李慧意披着斗篷,独自站在庭院里望着月。
“长公主要走了呀。”她瞥了沅叶一眼,下巴朝上轻轻一扬。沅叶尚且不知道她是什么用意,又听李慧意道:“听说太后生前给萧太傅和昭赐了婚,本宫真是高兴呢。”
“同喜,同喜。”她顺口答道。
“是么?”李慧意静静地注视着她,似乎想要看透她的内心。半响,皇后淡淡道:“确实是件喜事,本宫真是迫不及待等着看二人成婚呢。”
沅叶微微一笑,道:“那就看看从今日到成婚的期间,会有多少乱子呢?”
作者有话要说:
新年快乐!!!!
第51章
她们静静地对视着, 往日的交情如同撕碎的丝帛,随风飘逝。李慧意毫不掩藏眼底的厌恶,她已经忍了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