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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23章

盛华_闲听落花-第223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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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小伍被胡磐石推的一个趔趄,哎一声没答完,撒丫子狂奔出去,其余两人也转身拼了命的跑。
  “这冯福海?”富贵瞪着胡磐石,胡磐石瞪着富贵,一下一下的点头,“这他娘的……乱成一团他才好逃命,越乱越好!他这不是逃命,这是造反……他娘的,他还怕什么造反?他就是要造反,赶紧,这他娘的什么玩意,老子……唉你等等我!”
  没等胡磐石感慨完,富贵转身就跑。眼下这就是兵荒马乱,不赶紧跑,说死可就死了,容易得很。
  胡磐石和富贵一前一后,猫着腰,飞快的往江阴城方向跑。刚跑了没多远,董老三迎着两人,跑的贴着地草上飞一般。
  “江阴城?”胡磐石急刹住步,脱口叫了句。
  富贵也站住了。
  董老三冲到两人面前,脸上说不清是惊惧还是兴奋,手指点着身后,连点了七八下,才说出话来,“那个马府尹,死了,在那间祠堂里,不是,我喘口气。”
  董老三用力喘了几口气,再开口,话就利落多了,“就是他等人等天亮的那间祠堂,刚等齐了人,出了那祠堂没多远,有个参将,就迎上去了,一句话没说,就这么一刀,把马府尹连头带半边身子,劈没了,人都杀光了,那参将带了好些人,夺江阴城去了,老大,闹大了!”
  胡磐石看向富贵,富贵看着他,两人面面相觑了片刻,胡磐石转头吩咐董老三,“都撤,各自想办法保命逃回去。”
  “好。”董老三应了,猫着腰钻进灌木丛。
  “江阴城不能去了。”胡磐石和富贵一起蹲下,头抵着头低低道。
  “你看,刘家庄,赵家集,江阴城。”富贵随手抓了三块小石子摆在地上,手指点在小石子一边,“他们这是要往南打,去平府府。”
  “我操他娘!”胡磐石一声咒骂,平江府是他的老窝儿,他的兄弟,他媳妇孩子都在平江府。
  “你赶紧让人给唐帅司报信,回平江府,我去找霍当家的,这灰孙子往平江府造反,肯定是要把杭州军调虎离山,娘的,说啥也不能让这灰孙子跑了!”富贵反应极快。
  “杭州军再怎么快……”胡磐石想着从江阴到平江府,和从杭州到平江府的距离,忍不住又狂骂几句娘,“不能指杭州军,老子得靠自己,平江府得守住,我走了,你小心点儿。”
  富贵应了,两人用力握了下手,一南一北,各自狂奔。


第487章 二爷还是二爷
  胡磐石一路狂奔,回到存放马匹的会合点,小伍等人已经到了,胡磐石点了人头,吩咐许大麻子立刻赶往杭州城,把这儿的事告诉唐帅司,“……还有,告诉帅司,江阴府的马府尹已经被冯福海劈成两半了,快去!”
  “啊?”许大麻子惊愕的眼珠都快掉下来了,劈了个府尹,唉哟喂,这是真造反了!
  许大麻子叫了两个手下,一人双马,直奔杭州城。
  胡磐石接着吩咐董老三,“你往运河去,召集人手往平江府,把码头上拉纤的扛包的,特别是沿途各打行壮丁青手们,统统去平江府,越快越好。”
  “姓冯的要打平江府了?”董老三反应也挺快。
  “十有八九。”
  “我操他娘!”董老三一跳而起,原地转个圈,泼口骂了句,一头扑过去拉过自己的马,“小伍顺子,赶紧的,打到咱们头上了!”
  “小伍跟我走,我得赶紧回平江府,用得着小伍,还有,马给我,你们用船,水路更安全。”胡磐石示意董老三。
  董老三哎了一声,从马上取下短刀干粮,带着其余四五个手下,撒丫子直奔河边。
  胡磐石点了四五个机灵的,往前面扇形散开打探动静,以便错开江阴军,一行人一群人,往平江府赶去。
  胡磐石一人数马,人精马壮,路又熟,很快就绕过一路烧杀抢掠的江阴军,赶到了江阴军前头,也不管有用没有,一路上过村过镇,就稍稍放慢马速,高喊大叫,示警让大家赶紧逃难。
  也亏得他们人强马壮跑得快,有几个镇子,青壮们举着棍棒,喊着叫着追在后面,要把他们当闹事的贼人拿了。
  这年头,哪还有土匪?江阴军怎么会反?
  胡磐石只管拼命往平江府赶,路村过镇喊一嗓子,那些农人小民信不信,他是不管的,只往平江府一路狂奔。
  江阴到平江府不过一百多里路,也就一个来时辰,胡磐石等人就赶到了平江城外,胡磐石勒停马,看着依旧热闹安宁的平江城,抬手抹了把满头满脸的汗。
  江阴军是步军,一路上又烧杀过来,到平江府,最快也得天黑前后,不过不能大意,得赶紧去找府尹,董老三不知道能召来多少人,无论如何,得保住平江城。
  胡磐石深吸了口气,正要纵马直冲进城,旁边茶棚里,一个精瘦汉子冲他招着手,“胡爷,胡爷!这里,胡爷,这里!”
  小伍眼神好,上身前倾,伸长脖子,先咦了一声,“瞧着象……”
  话没说完,就挨了胡磐石一巴掌,“什么象不象的,闭嘴。都下马,赶紧喘口气儿,都在这儿等着,我一会儿就回来。”
  胡磐石说着,跳下马,大步流星奔进茶棚。
  茶棚里,掌柜伙计都不知道被赶哪儿去了,一大间茶棚,只有霍连城一个人,坐在靠路边的一张矮桌旁,正就着碗茶,慢慢吃着吃着块炊饼。
  “真是运道好,我也是刚刚到,刚坐下来,就看到你了。”霍连城说着运道好,可那一脸烦恼愁容,可丝毫没有运道好的味儿。
  “你那边也出事了?”胡磐石一屁股坐到霍连城对面,脱口问道。
  “怎么说话呢?难道你这边出事了?江阴军造反,关你什么事儿?我那边不算出事,不过离出事也不远了。”霍连城拿杯子给胡磐石倒了碗茶推过去,又从旁边袋子拿了一只炊饼一块咸羊肉放到胡磐石面前,“喝点吃点。”
  “出什么事儿了?”胡磐石拿起羊肉咬了一口。
  “你先说说江阴军。”霍连城撕了块饼放进嘴里。
  “反了……”胡磐石一嘴羊肉,含糊却足够听清楚的将从半夜起的动静说了,“……一路烧杀,好象也不慢,我们是在管家集越过他们的,从江阴过来,这一路上,一马平川,一路肥羊,这才是真匪!”
  胡磐石狠啐了一口。
  “我和老邱,半夜里收到柏帅的飞鸽急递,说江阴军只怕要反,真要乱起,让老邱即刻带人平叛,并封堵江口,无论如何,不得让冯福海逃窜出海。”霍连城慢条斯理道。
  胡磐石眼睛瞪大了,“柏帅怎么知道?柏帅真是料敌如神。”胡磐石竖起大拇指。
  霍连城干笑一声,“收到信,我和老邱一商量,这事得我走一趟,当面问问你,郭爷是什么意思?”
  “大哥的意思……”胡磐石慢慢嚼着羊肉,拧着眉,关于这位霍二当家和邱大当家,大哥交待过:在他没让他提防之前,霍二爷是完全信得过的。“我也说不清,要不这样吧,我把大哥的原话告诉你,你想想是什么意思,你也知道,我是个粗人,笨。”
  霍连城一脸笑,“您跟我们大当家的一样粗,这我知道,你说。”
  胡磐石俯身过去,将他大哥几次交待原原本本一字不漏的说了,“……我还上火的不行,哪办过这样的差使?谁知道!他娘的,说反就反了,逃命都来不及。”
  胡磐石后面的牢骚抱怨,霍连城理也没理,掰了块炊饼,放在桌子上,这是头一件事,挑起冯福海案,这一状告起来,就撤。
  霍连城再掰了块炊饼,放到刚才那块上头,太后突然大行,听说丧礼很是简陋轻忽。
  霍连城再掰一块,这一次是飞鸽传书,要让冯福海反,要闹大,越大越好,要把王富年拖进来……
  嗯,他懂了。
  霍连城捡起三块炊饼,一块一块吃了,看着胡磐石笑道:“我懂了。”
  “你懂啥了?跟我说说,你说我该怎么办?娘的,我的兄弟,我媳妇孩子,银子宅子,都在这平江城里,这要是……”胡磐石一拳头捶在桌子上。
  “放心。”霍连城笑眯眯看着胡磐石,不管他是真不知道,还是装不知道,王爷和王妃这会儿只怕是身在危险中这件事,他是不准备告诉他,甚至邱贺的,人心是最不能考量,也最不能信任的东西。
  “我往这儿来的时候,老邱已经整顿人马赶往江阴了,你等等。”霍连城说着,抬手示意胡磐石等一等,弯腰摸出笔墨匣子,飞快画了几笔,塞进只极细小的竹筒里,扬声叫道:“小三儿啊。”
  刚才在茶棚外冲胡磐石招手的瘦汉子应声进来,看到竹筒,立刻转身拎了只笼子出来,束好竹筒,将鹞鹰放飞出去。
  “安排好了,你安心。”看着小三儿放飞鹞鹰退了出去,霍连城接着道:“打不到你平江府,天黑之前,老邱就能稳住局势。这南下烧杀的江阴军,都是弃子,冯福海带着妻儿老小,金银珠宝,精壮心腹,这会儿肯定正沿江入海。”
  胡磐石不停的点头,他也是这么想的。
  “那些弃子,都是有家有室,上有老下有小,都在江阴,老邱拿下安福镇一帮妇孺,也就是喊个话,不立刻弃刀投降的,就杀了他一门老小,老邱那可是威名赫赫。”
  霍连城吃完了饼,又倒了碗茶喝了,站起来,一边掸着衣服上的炊饼屑,一边接着道:“老胡啊,太后没了,天下都得守孝,这守孝讲究个清静无为,这一阵子,越安静越好。”
  胡磐石被霍连城轻描淡写几句话说的还在愣呵中,“好!二爷教导……那冯福海呢?邱将军去江阴,那……”
  “你说呢?”霍连城斜瞥着胡磐石,这胡磐石混出这么大一份基业,全靠他有个好大哥啊!
  “我走了。”霍连城背着手出了茶棚,又顿住,看着紧跟送出来的胡磐石,“往海上……”霍连城干笑一声,伸出手攥了下,“不叫出,叫进。”
  胡磐石不停的点头,看着霍连城上马走了,叉起腰,在茶棚前呆站了好一会儿,猛的吐了口气。
  可不是叫进!霍二爷这位海上霸主,从前是,现在,他还是啊!


第488章 各有各事
  太后大行后,好象带走了些什么,比如雨,从太后大行到进了十月,至少京畿一带,滴雨未下。
  金相病倒了,魏相,苏相和严相各不统属,对这一个多月的滴雨未下,各有想法,魏相很急,一边催各处上报雨情,一边和皇上说得早做准备,苏相并不在意,京畿一带,秋天里雨水本来就不多,也就一个来月,这再寻常不过。严相未置可否,只吩咐查看上报各常平仓存粮实数。
  江阴军变十万火急递进京城,皇上看完急报,铁青着脸,将急报重重拍在案子上。
  “怪不得几天没下雨,魏相就要说天下大旱,是早到料到江阴之事,知道今年不太平,魏相为相多年,天下大事,都不出魏相所料。”苏相直指魏相。
  “皇上,无论如何,得把冯福海捉拿归案。”魏相没理会苏相,只看着皇上道。
  江阴军要出事这事,江延世事先已经和他说过,只是没想到事态发展的这样快。
  “冯福海杀民冒功案揭发后,江延世找过臣,提醒冯福海无法无天,只怕不会束手伏缚,臣已经密令邱贺部,盯紧江阴军,若有异动,就出兵平息。”柏景宁欠身道。
  皇上松了口气。
  苏相正襟危坐,面无表情,魏相斜了苏相一眼,微微欠身,接着议事。
  递上的折子,再急也一定要写清楚,规矩礼仪上不能错了一分半点,可递进秦王府,以及其它各处的密报,却快捷许多。
  秦王进到正院时,李夏正看着人挑选菊花,见秦王进来,招手微笑道:“你来的正好,帮我看看哪几盆好,要送到大相国寺的。”
  秦王脸色微黯即逝,紧几步走到李夏旁边,仔细看着李夏已经挑过一遍的二三十盆菊花,“都是阿娘喜欢的品种,都送到大相国寺?”
  这二三十盆,有点儿太多了。
  “挑六盆出来送过去,这一盆怎么样?”李夏点着最前一盆,秦王点头,也点了一盆,两人斟酌着挑了六盆出来,李夏吩咐韩尚宫亲自走一趟,把菊花送过去。
  李夏指着余下的菊花吩咐了去处,和秦王一起进屋,秦王示意端砚,屏退众人,和李夏笑道:“刚刚收到霍连城的信儿,已经大致平息了江阴乱军,只是,冯福海联络了海上悍匪邵大棒子接应,没能拦下人,只截下了几船行李。”
  “行李?是金银吧。”李夏接了句。
  秦王笑着点头,“我想着也是,霍连城和邱贺看起来都是一幅老实忠厚相,做事却……”秦王笑着摇头。
  “要是不狠辣歹毒,怎么纵横海上十几年?冯家家眷不少,大约也带了不少精兵强将,银子却没能带出去,只怕要艰难一阵子了。”李夏沏了茶递给秦王。
  “女眷可怜,只怕能活下去的不多。”秦王低低叹了口气,“都是无辜之人。”
  “富贵人家女眷孩童,一生下来就金尊玉贵,因为家族父母,风光大嫁,十里红妆,都说她福气好,没人觉得不应该,等到因为父兄丈夫之罪,下到狱中,甚至流徙千里,无数艰难,或是没了性命,怎么就可怜无辜了?
  享家族父母之福,理所应当,受家族父母牵连,就无辜可怜?甘蔗哪有两头甜的?”
  李夏横了眼秦王,不客气道。
  秦王张了张嘴,没等他说话,李夏接着道:“比如你我,年纪轻轻,何德何能,就能身居这亲王,亲王妃的位置,几人之下,万人之上?不过是因为你是太后的儿子,我是你的媳妇,没人觉得不应该对不对?假如有一天国破了,你我就是死路一条,难道就冤枉了?”
  秦王呃了一声,不是因为李夏这道理,而是因为她那句国破了。
  “你今天心情不好?”秦王挪了挪,离李夏近些,伸头过去,仔细看着她。
  “有一点儿。”
  “谁惹你不高兴了?这府里……没人吧?”秦王不敢确定,这府里人太多了。
  “婆台山别院那位老夫人,捎了话给大伯娘,说四哥那份七品恩荫该是三哥的,让大伯娘要么再给三哥要一份比七品高的恩荫,要么,要没有都没有,否则,她就到礼部去告大伯娘和阿爹阿娘不孝。”
  秦王听的呃了一声,“老夫人不是清修多年,不问世事……”迎着李夏横过来目光,秦王后面的话没说下去,“我来想办法,你别急,不是什么大事。”
  “不是急,确实不是大事,她又病着,这话是她说的,还是二伯娘托言假传的话,还说不准呢。”顿了顿,李夏脸色渐冷,“她病倒了,还病的挺重,这件事更烦。”
  秦王皱起了眉头,太医院里,阿娘的人已经告老告病,都退出来了。
  “不请太医吧,不孝,请太医吧,就怕诊出个气结气滞,活是被不顺子孙活活气死的,这可做的文章就多了,偏偏赶在这个时候。”李夏烦恼的拍着秦王的胳膊。
  “你大伯娘什么意思?”秦王也发愁了,这种家务事,他不擅长。
  “大伯娘和阿娘都去婆台山了,说是看看再说。”李夏一脸烦恼,永宁伯府那位伯爷最近也闹的厉害,都是在最该安静的,一点儿也不安静。
  “真要是……”秦王顿了顿,“不是坏事,你大伯回家守制最好。小古刚才来说,太子有意要推你大伯到兵部,这几年,你大哥和莫涛江书信来往,十分密切。太子大约还想让你二哥领一份太子属官的闲职。”
  李夏脸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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