盛华_闲听落花-第362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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苏囡说到这里,意识说的有点儿多了,尴尬了一瞬,算了,反正也收不住了。
“算了,说就说吧,婉姐儿要考内学堂,当初也是因为周二,后来么,听到周家太太这话,婉姐儿就不想考了。
可你知道,谢家也罢,别姓也好,差不多的人家,女孩子都要上几天学堂,可要考内学堂的,就少得很了,毕竟,女儿家也不能考秀才什么的。婉姐儿要考内学堂,就得跟先生另外多学,我和柔姐儿自然是要陪着婉姐儿的,所以,大家都知道我们要考内学堂,要是从周家太太放出这话,我们就不考了,这也太……”
苏囡摊着手,看着谢明韵,“您说是不是?所以啊,我们硬撑着,就考下来了。
本来么,考出来之后,婉姐儿,当然还有我和柔姐儿,没打算到内学堂念书的,考进了就算交待过去了。
可我们考进内学堂之后,有几户人家,从前不大看得上大舅二舅家的,托了人上门给婉姐儿和柔姐儿提亲,舅舅就说,我们平江府是重学问的地方,女孩子家学问学的好了,就能嫁得好,所以就让我们接着念书,一直念到回家出嫁。”
苏囡语落如珠,叮叮咚咚,话说的又快又脆,谢明韵听的心情愉快。
“那你呢?你外婆替你看好了人家没有?”谢明韵盯着苏囡。
“没有,唉。”说了没有,苏囡又叹了口气,“不能说没有吧,我还不会走路,外婆就看哪家都一幅挑孙女婿的眼神儿了,这是三舅母的话。
早先也看中过一家,就是三表哥,后来么,你知道的啊,三表哥也很出息,六表婶也要替三表哥结一门有助力的亲事,现在就没有了。
不过六表婶家这门亲,我外婆本来就犹犹豫豫的,说三表哥不错,人聪明也厚道,可外婆不喜欢六表婶,说六表婶太会算计了,只怕没福份。不过外婆还不知道呢,就是知道了,外婆不高兴肯定要不高兴的,不过我觉得她不会怎么生气,本来也不是很看中。”
“那你自己呢?”谢明韵这一句问出来,心微微提起。
“我不讨厌三表哥,不过也不能算喜欢他,他太黏黏呼呼了,一句话吭哧半天,能把人憋死,人又笨,先生居然还说他聪明,大概男人的聪明跟我们不一样吧,还有周二,先生说他怎么怎么聪明,他背书从来没能背过我过,我让他半篇他都背不过我,哪儿聪明啦?”
苏囡得意的抬着下巴。
谢明韵失笑出声,“你确实比他们都聪明,聪明很多。”
“聪明也没用啊,我们又不能考秀才,要是女人能考秀才就好了,我和婉姐儿肯定能考两个秀才出来,不是说,考进内学堂,就差不多能考出秀才么?”
“你们考内学堂,跟周二他们考,不一样,不过就算不一样,你这么聪明,考个秀才应该轻轻松松,咦,”谢明韵眉毛挑起,“你和你婉姐姐,那你柔姐姐呢?怎么没提?”
“因为她考不上啊!她考内学堂,是我帮写的卷子。”苏囡愉快的笑道。
谢明韵啊了一声,大笑起来。
青叶安排人看着乔婆子那边,见陆续有人回去,急忙回来禀报,在谢直婉和乔婆子找苏囡之前,青叶已经悄悄尾随,将苏囡送了回去。
说不上来为什么,苏囡没跟谢直婉和谢直柔说被九公子请过去说话的事儿。
第705章 此一世的你 之十一
从平江府到京城不算远,谢明韵那封信儿谢家三老太爷那封信,一前一后递进了谢氏族长谢尚书手里。
谢明韵那封信是谢明韵祖父谢家安送过去的,谢家三老太爷那封信,谢尚书收到后,让人去请的谢家安。
谢家安将三老太爷的信仔细看了两遍,皱眉看向谢尚书。
谢尚书看起来心情不错,“鬼神之道,不能全信,也确实不能不信,你看看,果然出了事儿,虽说还不知道什么事儿,不过,只要出了事儿,有变化就是好事。”
谢家安却没这么乐观,“我很担心。”
谢明韵这次突然回平江老宅祭祖,源于谢家安到保国寺抽的一根签。
谢明韵自小不凡,不是一般的不凡,七八岁起,他自己的事,基本上就是他自己说了算了,好在他从不出大格,后来一考成名之前,他在京城,因为见识眼光,不少凡尘,就大有名气了。
一考成名之后,谢家韵淡淡宣布,不再下场,不入仕途,谢家安和谢尚书,都没把这个宣布当成小孩子的一时胡闹,象谢明韵那个年纪,如果是别的人,就不是一时胡闹,也是一时意气,往后还不知道怎么变呢,可谢明韵不一样。
这个宣布,让谢尚书和谢家安,差点一夜白了头,想来想去,觉得还是先让他成个家,有家有室,有了责任,一切就都好说了,可这话刚提个话头,接着就是谢明韵的第二个宣布:他出生既修行,不入红尘,只是没有落发而已。
这第二个宣布,差点把谢尚书和谢家安急出一场大病。
好在,孩子还小,人总是要变化的,先不急,急也没用不是。
因为这么出色极了也古怪极了的孙子,谢家安把从京城到平江府所有的神道都求遍了拜遍了,能想不能想的法子,全想过了,直到今年七月半中元节,谢家安在保国寺抽了根签,和从前几乎千篇一律让他别痴心妄想的签文不一样,这根签有了松动,解了签,说是祖宗保佑,最好回家祭祭祖。
谢家安和谢尚书仔仔细细商量了小半夜,由谢家安出面,让谢明韵替他,也为他自己,回趟平江老宅,祭祀祖先。
这样的事,谢明韵一向孝敬顺从,立刻就答应了,准备了行装,两天后就启程回了平江府。
这一回去,回来了一封信,说他要在平江府耽误一阵子,想想学问,顺便到族学中教导教导族中子弟。
想想学问这一句还好,教导教导族中子弟这一条,简直让谢家安和谢尚书有一种见了鬼的感觉。
谢明韵可从来没教导过谁半个字,谁要是求他指点,他能甩一句明者自明,就是天大的面子了,当然太子除外,不过太子对他,也是宽容的出奇。
接着三老太爷的信,更是让谢尚书看的简直不敢相信。
他们谢家九公子平易近人?随和体贴?要不是知道说什么也不会弄错了,谢尚书简直觉得三老太爷说的根本不是他家谢明韵。
“九哥儿那封信还好,你看看老三这封信,老三必定不会胡说,九哥儿这一趟回去,变化极大,这么大的变化,必定极大的事,这事儿,老三还不知道,我觉得不会是坏事。”
谢尚书捻着胡须,微微有些激动的来回踱着步。
“你先回去,我去寻一趟玄空大和尚,把这两封信拿给他看看,他最知道九哥儿,看看他是什么意思。”
当初解签之后,建议谢明韵回平江祭祖的,就是玄空大和尚。
“好。”谢家安站起来,却没走,“我还是别回去了,就在这儿等大哥吧,回去也不得安心。”
“也是,那行,你在这儿等着,那边有几部新书。我去去就回。”谢尚书一想也是,吩咐下人拿起汤水点心来,自己揣着那两封信,去寻玄空大和尚。
玄空大和尚正坐着喝茶,见谢尚书进来,从茶海中拿了只杯子出来,倒上茶,推到谢尚书面前。
“大和尚看看这个。”谢尚书将两封信放到玄空大和尚面前,端起杯子细细品茶。
玄空大和尚看的不快不慢,看好,重新装好两封信,推到谢尚书面前,“九公子出生时,尚书就找我批过八字,九公子是应情劫而生,从前未必是坏事,这变化,也未必是好事,尚书心胸要放宽。”
“应在婚姻上?”谢尚书和玄空大和尚相交多年,知道他说话的方式,直截了当问道。
“大约是,唉。”玄空大和尚叹了口气,“我觉得九公子这样挺好,尚书总是所求过多,唉。”
谢尚书自己又倒了杯茶喝了,放下杯子,抓起两封信,一边站起来,一边笑道:“我知道大和尚的意思,从九哥儿出生那天起,你就一心一意要化他出家,情劫就情劫,我宁愿他情劫情伤,也比出家强。今儿得了两斤好茶,出来的急,忘了拿,一会儿我让人送半斤给你。”
谢尚书说着,冲玄空大和尚拱了拱手,转身急步走了。
婚姻也罢,情劫也好,只要九哥儿肯上进,这些都是小事。
玄空大和尚看着谢尚书的背影,好半天,长长叹了口气。
九公子这情劫真来了,要是过不去,他那条命,只怕也就跟着没了,何苦呢?
第706章 此一世的你 之十二
苏囡回去,做了一夜乱七八糟的梦,天没这被外婆叫起来时,头都有点儿昏昏涨涨。
到了学里,苏囡的眼睛还有点儿肿,谢直婉仔细看着她,“你这是怎么了?昨天累着了?”
“嗯,是有点累了。”苏囡夸张的打了个呵欠,没想到倒把呵欠勾出来了,连打了好几个,直打的先生手里的戒尺啪啪敲着桌子,瞪着眼警告苏囡。
苏囡和谢直婉不敢再说话了,忙举着书,大声的念。
下了早学,苏囡和谢直婉、谢直柔一起,刚走到族学门口,青叶一脸笑容,迎着三人过来,微微欠身,递上三只小小的匣子,“苏姑娘好,两位姑娘好,我们九爷说,昨天一忙一乱,竟然忘了给几位姑娘送些我们府上做的重阳糕,这是今儿早上,九爷吩咐厨房早起现做的,请几位姑娘尝尝。”
苏囡看着笑容可掬的青叶,心里涌起股怪异的感觉,她总觉得,九公子这份重阳糕,是给她的,或者说,是因为她,才有的这三份重阳糕。
谢直婉和谢直柔都没多想,喜笑颜开的接过匣子,不等青叶走远,就翻来覆去看着匣子惊叹,“这是什么做的?这么好看?”
“这是填漆吧,我在大堂姐家见过一回,不过不如这个好看。听说填漆贵的不得了,柔姐儿好好抱紧,还有阿囡你,我也得抱紧了,别把匣子摔坏了,还得还给人家呢,要是摔坏了,咱们肯定赔不起。”
“阿囡,我觉得九公子对咱们特别好,九公子真好,我从来没见过象九公子这么好的人,那么有学问,那么好看,人又这么好,真是好的不能再好了。”
谢直柔简直不知道怎么夸了,“怪不得天下闻名,咱们谢家真是福泽深厚,这是阿爹说的。”
苏囡有些心不在焉。
他好象真是对她特别好,他为什么对她特别好?今天这糕不一定,昨天可是真真切切请了她一个人……
外婆常说,人家对你好,你就想想为什么,别成天傻呵呵的以为人家对你好就是该对你好……
苏囡刚转进小街,就听到了外婆的声音,高亢尖利,这是吵架,还吵的挺厉害。
苏囡抱紧匣子,一口气冲到自己家不远,见外婆站在院门台阶上,正对着另一面小街里点着手指大骂。院门外,除了外婆没有其它人,外婆不是吵架,是骂人呢。
苏囡抱着匣子站在台阶下,听外婆骂人。
外婆凶是凶,从来不会无缘无故骂人,气成这样,骂成这样,肯定是有人欺负……肯定不是她,那就是欺负她爹了。
苏囡顺着外婆的手指看向小街那一头。
住在街那头,跟她们家能起恨生怨的,只有谢秀才家了,又是阿爹那份廪米的事儿?
“外婆,回去吧。”苏囡一只手抱着匣子,上去推了推乔婆子,“是阿爹那份廪米的事儿?咱进去吧,您骂也没用。”
乔婆子又骂了几句,转身进了院子,“可不又是你爹那几石廪米,你说说,咱们哪儿惹着他碍着他了?人怎么能坏成这样?天天揪着你阿爹那几石廪米不放,要是占了他的便宜,有了你爹的廪米就没有他的了,我不怪他,损人利已这不算啥事儿,可他那廪米回回都是上上份儿,损人不利已,这是坏的头上长疮脚底流脓!”
乔婆子越说越气。
“外婆,阿爹的廪米,算了吧,咱们不要了,没有廪米,咱们也能吃饱。”苏囡推着乔婆子往屋里走。
“怎么能算了?你这孩子怎么这么穷大方?咱们家这家底你还不知道?当初你娘在的时候,你阿爹那廪米,搁外婆眼里,那就是个体面,可现在能一样吗?你阿爹一病几年,吃药看大夫,家底都掏空了,到你出嫁,好歹得凑个十六台嫁妆吧,十六台不能再少了,你阿爹那廪米可不少,供着咱们一家三口吃用呢。都是我命苦……”
乔婆子说着说着,伤心上来,抹起了眼泪。
“唉。”苏囡叹了口气,“你这么当街骂人,也就是出出气,这话是你说的,你找过大舅没有?族里怎么说?”
“找过了,跟你大舅一起去找的族里,族里说,族里有族里的事,廪米不廪米的,那是学里的事儿,让去学生说理去,咱们哪里够得上学里说话?你阿爹……唉。”
乔婆子一提苏囡她爹苏秀才,叹气不止。
她这个女婿,她有多心疼他,就有多生气。从苏囡她娘走后,他就象失了魂,这十来年,她只求着他别犯病,别再出什么事儿,别的,她一点儿也不指着他了。
乔婆子站门口这一通恶骂,几乎立刻就报给了谢明韵。
青叶低头垂手,禀报的全无表情。
自从醒悟到他家九爷有可能看中了苏家姑娘起,苏家这些实在没上台盘的事儿,他就有了羞耻感,这会儿,乔婆子当街恶骂这样的事儿,让他羞耻的简直抬不起头。
“几石廪米?怎么回事?”谢明韵凝神听着青叶禀报的飞快的那些骂人的内容,听到几石廪米,打断青叶的话问道。
“已经去打听了。”
外面,红叶急步进来,青叶瞄见红叶进来,也不知道是因为有人来分担他的羞耻了,还是红叶的到来转移了截断了乔婆子骂人这个话题,总之,暗暗松了口气。
“……这事知道的人极多,廪米的事,当初苏秀才考中秀才时,就是个案首,之后岁考,一直名列前矛,后来,苏家出了那样的事,苏秀才疯颠,当时的同窗以及同年怜悯他实在凄惨,联名上书学里,请求学里保留苏秀才这份廪生资格,学里允了,苏秀才虽说从那年起,再没参加过岁考,可这廪生资格,还是一直保留下来,每个月都有份廪米。
最早说起苏秀才这份廪米不合规矩的,是谢家山字房的谢明德,谢明德和乔婆子这边都属山字房,积怨已久,据说最早,是谢明德借着族里的势,想把二儿子过继到乔婆子名下,被乔婆子赶着全族祭祀的时候,一通恶骂,骂的满族皆知。”
青叶听的头垂的更低了,唉,这都是什么乱七八糟上不得台盘的事儿啊!
红叶抬头瞄了眼凝神听的十分专注的谢明韵,接着道:“谢明德那个时候还没中秀才,他家里兄弟多,日子过的很是拮据,他自己孩子也生了很多,三十来岁中了秀才,到现在,还是秀才,几个孩子资质都一般,日子过的也不宽裕。除了这份廪米。”
红叶又看了眼谢明韵,“听说,谢明德还到族里,说乔婆子如今是跟着女婿过活,住在苏家,吃在苏家,由女婿养老,再从谢氏族里领份例,是拿谢家的份例,贴补苏家,要族里革了乔婆子这份份例,还说这样的恶例,若不赶紧纠正,只怕谢氏一族,要千里之堤,溃于蚁穴。”
红叶再看一眼谢明韵,青叶也抬头看向他家九爷。
谢明韵脸上看不出什么表情,“我知道了,叫老吴进来。”
老吴是谢明韵从外面招回来的管事,是谢明韵的人,不是谢家的人。
青叶和红叶退出,老吴进来的很快。
老吴五短身材,看起来厚厚墩墩,宽厚老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