民国吟乱世玉之恋-第7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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平儿不断拉扯着她的衣服,声音都抖起来,“小姐……快看,来人了!”
那影子从黑暗的阴影中走出来,若隐若现,军戎配枪,冷峻的容颜,让人看了着委实心寒,她断定是他,嗓子顿时就火烧火燎,连忙背过身来,轻声说,“平儿,都说了别多事,戏快开了。”
“小姐,好像……是习二少,”平儿回顾几眼,被杜如昔拉了回头,“他身边还有几位女子……”平儿的声音越说越迟钝,因为那个人已经发现她们,并且正走进。
“杜小姐,您也来看戏吗?”第一个开口与她说话得竟是路副官,他取下军帽放在腋下,对着她鞠了一躬,温和地笑着。
如昔硬着头皮也回头,想起那天对他的不敬,不甚理亏,只好对他报以微微一笑,答道,“路副官,您好。”
“哟!这是哪家的千金,生得跟仙子无异!”紧随路副官身后来的一位贵妇人,打扮贵气时髦,她摇曳身姿走到杜如昔跟前,上下把她打量一番,一双明媚的眼睛光芒四射。
“大小姐,这是杜如昔杜小姐,她是……是二少的朋友!”路副官在一旁作介绍,停顿中朝一旁的习暮飞饱有蕴意地看一眼。
这名贵妇人,名叫习暮云,与习暮飞是同一位母亲生的孩子,自小就亲近,前几年嫁了之后,才疏了些往来,她的夫婿是习军的一位内部高级参谋,地位自然也是举足轻重。刚刚夫婿调来文远,她便跟着过来,也顺便探一探弟弟。
“哦?”她回首质问习暮飞,“二弟,这就是你的不对了!你怎么也不给姐姐介绍介绍!”她穿着一身西式蕾丝蓬蓬裙,橘色花纹,大气地特别夺目,“杜小姐,我是暮飞的姐姐,幸会,幸会!”
“习小姐,您好!小女杜如昔,今日见到您,是我的荣幸。”杜如昔明显被眼前这位大方的妇人感染到,也作出一番自然的姿态,她心下想到,怎么会同一个妈生出这么不同的两样人来,一个冷漠孤傲,一个却是热情慷慨。
“暮飞……你怎么都不和杜小姐打声招呼……真没礼貌。”习暮云瞥了一眼全然不顾局面的习暮飞,旁若无人似的大摇大摆走进了戏院,她显得有点尴尬,杜如昔倒还自在,她明知道,他从来就是这种人,习暮云责怪了一番,正此时,戏台上拉来开了帷幕,慢慢起了锣鼓声,老板也从里面出来亲自相迎这一众人。
“杜小姐,我们先看戏,对了,这是柳小姐,我的朋友。”习暮云接着说了一句。如昔听她这么一说,才正眼看到了她身后的这一位年轻的女子,身穿锦绣浅紫色丝绸旗袍,手里提着一个精致的小包,丹凤朝上的眼睛,轻轻一瞥,都有中火辣的感觉,她见了杜如昔,几乎是仿佛无人而已,便直接向习暮飞身边走去,毫无顾忌地挽着他的臂膀,同他往楼上包厢走去。
习暮云无奈何一笑,眼球不住瞅在杜如昔身上,总有些疑惑,但见他拍了拍她的手背,细声说,“杜小姐,以后,我们有机会再聚。”
说完,从侧道随老板走去,一直上了楼梯。
如昔终虚叹一声,唤平儿进场。
淡漠一句凉透人心
这戏台上明凤仙演得是西厢记里的张生,她一向反串,生得是女子中的豪气云天,却也不是男子那番粗皮粗声,那挂相的派头是极致的漂亮,自是男子不可比拟的。
他们在上面嘤嘤渥渥地唱着,衣袖甩得老长,脸上的一颦一笑,都是极其牵动住观众的心,杜如昔本是看得入迷,拿着手绢在手心里绞了一段,紧紧得,忽听得风来得一阵笑声,寻着声音望过去,竟在二楼的贵宾厅包厢里,精锻帘子被栓在两旁,里面坐着四人,原来方才笑声如浪的是那位目中无人的柳小姐,只见她在他耳边不停说些什么,他总是淡淡一笑,也不予回答。
再一会,柳小姐的脸又更加贴近了,把手里拨好的西瓜子摊开,放在他面前,他竟伸手去拿,一粒一粒地嚼,眼睛盯住台上名角,似乎全心都在这出戏上。
她手里的丝绢绞得更紧了,抬着头盯着那边一直看,直到习暮云悄然的一眼,她乱臆着,连忙转回了过来,心思越发不知飘到什么地方去了。
这戏台上的人半会哭,半会笑的,她也全然没看进去,只觉得耳根发热,胃里翻江倒海,实在熬不下去了,便命平儿跟着走了。
一时,正好是剧情高涨之际,戏院的人掌声轰鸣……
谁知,在半路上会被路羽樊给截住,“杜小姐,我们大小姐,有请!”
“我不舒服,请转告一声。”杜如昔惊愕,拒绝这种请求,在这种情况下,她哪里还有心情去认识什么人。
“且慢!”路羽樊拦住她们的去路,平儿露出惊恐未定的神情,紧紧躲在杜如昔的身后,又说,“大小姐想要请您帮个小忙!”
“帮忙?”她不由自主,望了一眼正坐在最前沿的习暮云,嘴角缠着浓浓笑意,手里拿着一把金丝绸扇,在胸前缓缓扇动。
“您上去自然就会清楚,请吧!”路羽樊欠身请道。
上了螺旋楼梯,转过好几道口子,看见眼前,一路而过的持枪卫戎,这架势,真是顶大。酒红的天丝绒布门帘被卫戎拂开,里面的三人,正凝神看戏,最先,还是习暮云站起来,亲热地打招呼,“杜小姐,感谢您给我薄面,来,请坐。”
“习小姐,过誉了。”她望见他一动不动得坐在那,心里越发不是滋味,可谁叫她已经入围城,牙一咬,昂首走进了包厢,平儿和路副官候在外面。
习暮云拉着她的一只手,坐在身边,她的耳边只听见铿铿锵锵的锣鼓声,这是一段过门,总是这么欢快嘹亮,但也总是闹哄哄地。
侍从官从外面端来一杯龙井茶,放在她的眼前,她坐立难安,刚想张口问,就听见习暮云责备起一旁的习暮飞,略带长辈的口气,“暮飞,别只顾着看戏,人都来了,你总该礼貌性打声招呼!”
习暮飞果然很听话,回过头来,一双如深海的双眸,映入她的眼帘,是那样漠然,他抬起头来,看着她,仿佛全世界的人都在他脚下,“杜小姐,你一向安好?”
本默不作声的柳小姐,当下,也不好再摆架子,“暮飞哥哥,你怎么也不给我介绍这位杜小姐?”
“大姐不是方才介绍过了吗?”他并不接她的话,而是再次转脸,皱起眉头,继续盯着舞台打转,仿佛全神贯注。
柳小姐朝如昔挤了挤眼,继续看戏,仿佛她不存在,她心里憋着气,心想着,凭什么让自己受这般委屈?
“别理会他们。”习暮云在她身边低语,然后热情洋溢地开始问她,“听说杜小姐可是英国留学回来,我这里还真得有需要杜小姐帮忙的地方。”
她答得心不在焉,“习小姐,请说。”
“杜小姐你是在哪里读书的?”习暮云伸出一只手掌,示意她用茶。
“伦敦”她答。
习暮云显得有点开心,“这样巧?明年我先生要出国一趟,携我同行,目的地就是伦敦。”
“那今日,你定要详尽给我说说伦敦的事宜,我也好提前作准备。”习暮云继续说,她的问题可是真多,这样问问答答,也费了不少时间,偶尔间,习暮云会扫一眼旁边的两人,然后神态自若地保持高雅姿态,继续。
她不但口干舌燥,更加坐立难安,这个忙倒是帮得够呛,戏未散之前,她终究是告辞离开了,脱离这般牢狱,没想到如此自在……
习暮云从台上遥望去,那黑暗中有一道光影远远离去,嘴角抿起一阵轻笑,再回过头来看习暮飞,侧面依旧毫无表情,可她分明看见他的目光闪顿。
“暮飞哥哥,你再吃点!”柳小姐娇声地把瓜子递到他嘴边,这次,他显得极不耐烦,他竟推开了她,冰凉地撇过脸,一眼望尽了那头,只是一个空位而已,留下一丝飘逸。
戏完了,他们几人先走,而遗留在最后的他慢慢起身走到那位上,屈身取了那条藕粉色的淡花纹绢子……拽在手心里……
望穿秋水
整个文远城戒严,日夜加强起士兵巡逻守卫,各个进出人员与车辆都需要进行严格的搜查,北方政府虎视眈眈,英国大使已断绝了与习军的后方支援,还放下狠话,逼迫得习暮飞不得不越加防范,他这一步棋走得十分险要,得罪了英国人,真是件特别棘手的事。
这几日以来,他日夜操练,军事会议不断,忙碌得仿若陀螺,神经收紧得坚硬如弓,这一路走得艰辛,可偏偏他又是个偏执的人,不达目标绝不罢休,军人的顽强毅力在此处体现地淋漓尽致。
天微亮起,晨曦中,风吹起来颇有点凉意,习暮飞从习军军事要地的一间办公处走出来,仰头呼吸了迎面而来的清新空气,伸展双臂,臂力放松,神经稍稍松懈。这时,路副官拿起昨夜发来的电报迟疑地一步一步走来。
“二少……”
习暮飞正在晃动四肢,听见身后的声音,也没停下,背挺得笔直,问了句,“什么事?”
“大帅发来的电报!昨夜到的……”路副官话语迟疑,声音低得越发让人心生疑顿。
“怎么今日才拿来?”
“昨夜我见你与参事们开了一晚上的紧急会议,已很辛劳,我恐怕这电报……”
路副官话未尽,他已转身来,冷静地从路副官手里拿过那份电报,草草望了上面几十字,便眉目敛在一起,把电报捏在手心里,不由心中一片愤怒难平,“父亲如此惧怕他们,以后还怎样立足于这江南五省?”
路副官早早看了电报上的内容,也深知这封电报会引来习暮飞心中的不悦,他在政治立场上是早已表明,即便是脱离了英国人的维系,也要捍卫习军的尊严和这方水土的权利,可习帅这会却命令他放弃,向英国人求和,这让血气方刚的将帅怎可有颜面挥斥浩大军队,杀敌建功。
路副官不知道习暮飞会就何打算,捡起那张被他掷得老远的纸团,拍上他的肩膀,“二少,您有何打算?”
他抽出腰胯间的一把手枪,对着前方的一处瞄准,砰得一声,划破黎明的清静,一只野鸟在远处凄声落入草地,他瞳孔一缩,“羽樊,父亲如此逼我,也怪不得我违抗他,我是这江南五省的主帅,所谓将在外有所不受,我偏要看看在我的土地上,是他英国人狠还是我习军厉害?”
“二少,可是,大帅会不会怪罪下来……”路羽樊不甚担忧地说。
“怪罪?由他吧,反正他的心里也只有那个女人和五弟,哪还有我习暮飞一席之地?”
路羽樊站在一边直叹了口气,也不好就此多话,只心里蹦地一跳,眼帘中发现另一只天空的鸟儿坠落在地,惨叫地令人心寒。
早晨晴朗明目,黎明十分,全城的雾气慢慢移开,一天的新生活就此开始。杜府门外,俩个小卒拿着细条竹长扫把在打扫灰尘,里面的人则各忙乎个得,厨娘忙着准备早点,丫鬟忙乎着端水备衣,园丁也早早在花丛中修剪枝条。
在杜府外不远处,他坐在黑色的轿车后排座小憩了一会,听见外面黄包车清清灵灵的声音,才醒来,已是腰酸背痛,他看见路副官从外面走回来,手里拿着热乎乎的汤包,双手递了上来。
“二少,吃点吧,您看,大家都起来耕作了!”路副官一边说,一边笑,“这杜府终于是打开了门,二少可是望穿秋水!”
他还是面不改色,只狠狠地瞪了路副官一眼,霸道抢来一个包子,“拿来!今日话如此之多!”
他这么说,令一旁的人更加得意,更是调侃起来,“二少的心,我这些日子以来,算是看得明白,这杜小姐的人在哪,您二少的心就在哪!”
今天黎明天刚亮,他本命着路副官把车开回大帅府,可不知怎的,就要在城内绕来绕去,最后,才停到了这地。他心里烦闷的事又岂是一两桩,这段日子下来,即使人是刚铁铸造做得,也总有被炼化的可能,何况他只是单独一人作战,又是何其辛劳。
他在远远凝视
他身心疲惫,最恼人便是那份电报,使他心中一股子怨气没法子消磨,不知不觉便走到了这里,而一等便是好几个时辰。
“路羽樊,你这张嘴,我以前怎么就没发现这么灵光?”他大口把包子咽下,目不斜视地看着前方。
路副官还当真摸了一下嘴巴,一本正紧地睁大了眼,“没有灵光啊?不信二少您摸摸看。”
“混帐!”
“二少,我以前也是被你的军威震慑住,哪敢随意就显露我的心声来,今日,是见二少的心情稍稍松懈,才拿此来玩笑玩笑。”
他靠在车背上微眯着眼睛,露出难得的清雅笑容,“你倒说说看,我的军威是怎么得恐吓住你们?”
“二少,您是当真自己不知吧,我是你从小的玩伴,自然是了解你许多,可其他不了解你的兵,都全当你是个冷漠无情,目中无人的霸帅!”路副官是习暮飞孩提时的朋友,只是家道中落,尔后,少年时久随习暮飞身边,算起来,他们是二十几年交情,他又怎可不了解习暮飞的所有?
习暮飞伸出两手交叉放在脑后,笑容不减,继续问,“霸帅?你倒说说看,这些小厮们怎么论我?”
“二少,其实说您是个霸帅,表面上确是合乎你一向的作为,可身为一军统帅,有些威严也是理所当然。但是,现在的二少,却是有所变化,就论杜小姐之事,二少却也没有如何霸道!”路羽樊说着,目光略微一闪,“二少,杜小姐出来了……”
他恍然一睁眼,一束远光咄咄逼去,直逼那处窈窕身影,“开车!”
“是!”路副官赫然一笑,目光清廉,从旁出来,走进了驾驶座。
如昔领着平儿一路走着,一会进书店,一会看看路上小摊贩的架子,一会又进了裁缝店,她与平儿说说笑笑,一袭青色碎花衣裙点缀着她少女的精巧。
“二少,要不要,停下来,邀她上车?”路副官开车在她们身后故意落下一段距离,从后视镜中端详后面人的表情。
“不用!”他靠在车背上,打开车窗,一直就这么从旁欣赏着,眼中的目光温润得都不像平时的自己。
路副官摇头笑了一笑,这么多年,好久都没见他可以露出如此般自然的笑容,真是万分难得。
她们进了另一家绸缎庄,这一进去,竟待上了好一会时间,后面的轿车停在不远处,熄了火,静静地默待。
突然,一位老妇人急冲冲走进了绸缎庄,很快,她出来了,并且同时出现的还有杜如昔,她们三人分邀住两辆黄包车,飞快就离开了他的视线。
“羽樊,你去里面问问,她……”习暮飞不假思索地下命令,话只说了一半,路副官已心领神会,“知道,我这就去办!”
杜如昔回到家,进入大厅堂,看见杜午新与一位穿笔挺西装的中年男人在亲切攀谈,一旁的杜夫人屈膝卑躬,往那中年男人的茶杯中倒茶。
此中年男子显出一种阴阳怪气,与身上的衣服,极度不协调,尤其是脸孔上那明晦不清,让人看了只觉得恶心。
“父亲!您找女儿来有什么事吗?”她上前拜会杜午新,正眼都没再瞧那个男人。
“来……来,如昔,我们府上来了贵客,父亲来替你引见,这是日本商人,山本一郎!”杜午新连忙站起来,拉着如昔走近。
山本一郎却没站起,纹丝不动坐在那,上下掂量着她,嘴里倒是礼貌,“您好,杜小姐!”
“您好!山本先生。”杜如昔一听是东洋人,脸色即寒,如今东洋人在东北几省不断滋事,已在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