乱世成殇之桃花未央-第6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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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韩妈,不会有事的,你不会有事的。你忘了我会医术?我会救你的!我一定会救你的!”云烟猛力的摇着头。眼中的泪水也涌的更厉害。
韩妈笑着摇摇头,苍老的手一遍遍抹去云烟脸上的泪:断断续续的声音传出:“小姐——都是韩妈不好,是——是韩妈——没有护着你。小姐——生的这么美,为——为什么要受——受这样的苦。现在,我要去底下——见——见夫人,我会给夫人———一个交代。”
“韩妈,不要这样,我们不是说好了要去看桃花吗?你还要等着韩肃娶媳妇,你还要看着我有个好归宿。”眼中的泪断线似的落下,声声溅在地上。溅起一室的凄凉。
“我——怕是看不到了。小姐——小姐,不要悲伤,不,不要,难过。我,我会好好保佑你。会和夫人——夫人一起——保佑——保佑——你。”抬起的手无力落下,双目慢慢阖上。一滴清泪悄然划至眼角。滴落在云烟的手背上。
“韩妈!韩妈!“凄凉的叫声响起,“韩妈,你快起来,你快看看烟儿,你是不是不要烟儿了?你是不是生气了?是不是烟儿惹你生气了?我不要你离开我。我不要。…。。”
“韩妈,对不起。对不起。对不起。”夜鸢伏在地上,双眼已经红肿,声音嘶哑悲痛,她不知道该怎么做才能挽回,她只有不断不断的说“对不起”,不断不断的忏悔。
“韩妈,你起来,我们还要去看桃花。烟儿还要您帮我梳发髻,还要您帮烟儿暖手…。”轻轻摇着她冰冷的身体,声音沙哑低沉,字字泣血。
雪突然大了起来,夹杂着狂风,大片大片的雪花飘进房内。鲜红的血液混着冰雪,凄美而刺眼。房中走进来三个人,高大的身形挡住了光线。只是谁也没有抬头看进来的是谁。
“把她们抬出去,封闭消息,谁也不准再踏进西苑一步。”苍老的声音传来,缓缓在室内飘荡,被狂风撕扯的支离破碎,显得悲痛而无力。云海天眸中已有湿意,强忍住心中的哀伤。看着满室的狼藉,地上躺着是自己的亲身女儿,地上流着的是她们的血。心中一遍遍叫唤着:“报应,真的来了。抬头看着跪在房中央的女子,她的脸上满是泪水和血液,朦胧的分不清原貌。声音飘渺而沙哑,神情孤寂而伤痛。“祸家孤煞!祸国殃民!这一天真的来了。”
第一部分 第十一章 父女恩情终了断
李德苍老的眼中有点点的泪花,听得云海天的话,躬身收拾房中的残局和倒在房中的人。
韩肃缓缓的走上前,半跪在地上,接过云烟怀中的韩妈,伸上抚摸她的脸庞,“娘,孩儿来了…。。”哽咽的哭腔卡在喉咙,:“孩儿来带你离开。”眼角不自觉的流出一滴晶莹的泪滴,“吧嗒”直直落在夜鸢的额头。
夜鸢抬头看着韩肃,俊容上有微微的湿意,颤抖的手一遍遍紧握,又松开,像一个做手足无措的孩子。抬头的姿势使的滚烫的液体缓缓流至唇角,划入嘴唇。夜鸢第一次知道,原来,泪竟是这么苦涩。心中巨大的失落,愧疚,愕然,忧伤,把自己的心割的七零八落。
缓缓起身,横抱起韩妈,玄黑衣袖掀开的幅度似落叶飞旋降落。萧条的背影说不出的寂寞忧伤。
夜鸢拖着无力的身体爬出房门,身上的血在地上拖出长长的血痕。却仍是固执的跟随着渐渐远去的高大身型。头重重的嗑在满是雪花的石阶上。一时间,天地寂静。不知道它是不是也在殇情。
眼前是刺眼的红,云烟狠狠的擦着自己手上的血迹。眼神空洞,神情绝然。
“烟儿…。”沧桑的声音带着微微的颤抖。
她抬头看着眼前的人,一时间,他竟这般苍老了。她刚刚叫自己烟儿。呵,多么可笑。
缓缓起身,她无意识的喃喃回忆:“记得五岁的时候,爹爹带着烟儿不远千里前去相国寺祈福。祈求烟儿能一生平安。还记得那次我贪玩,跑去相国寺旁边的湖上玩。风把我的围巾吹到了湖中。而我玩累了,扒在了一棵树底下睡着了。爹爹焦急的到处找我,看到我的围巾,还以为我掉进了湖里,想也不想就一头扎进了冰冷的湖中。那时还是冬天,寒风刺骨,湖水都结成了冰。等爹爹被救上来的时候,身体已经冰冷僵硬。从此也就落下了寒疾。一到冬天,就会咳嗽。那次爹爹醒来,问的第一句话是,烟儿在哪?”
哽咽的声调停在喉咙,她抬头看着他,沉声道:“从那时起,我就发誓,一定要好好学医,一定要治好爹爹的病。无论让我付出什么样的代价,我都愿意。”
“可是后来,后来一切都变了。爹爹从此不愿意见我。还打发我住进了最远的西苑。我知道是自己错了。我悔过,我反省,我天天在跪爹爹的书房外磕头。哀求爹爹能原谅我。可是您总是不肯见我一面。我哭着问韩妈为什么,是不是爹爹不喜欢烟儿了,韩妈说不是的,爹爹是因为身体病了,不愿意见我,怕我也染上病。要我乖乖的呆在西苑,做一个好孩子,等爹爹病好了,又会见我了。”
“我听了韩妈的话,努力的做一个乖孩子。我学画画,一遍遍画着爹爹的样子。每画一幅,心里就默默的念着:“爹爹赶快好起来吧。”我学弹琴,每学完一首曲子,就想跑去弹给你听。我还学会了怎样用琴声缓解病痛,我想着,爹爹咳嗽应该很痛苦吧,要是听了我的曲子,便再也不会觉得痛了。我学跳舞,爹爹说,娘跳的舞最好看,我学会了娘最擅长的霓裳舞,我想跳给爹爹看,想听爹爹夸奖我说,烟儿跳的舞真好看。我学医术,经常央求韩肃带我上山去采药。我想尽快学会医术,好让爹爹的病早点好,早点原谅我。可是我等啊等,等啊等,等了十年,却终是没有实现。爹爹你可知?烟儿有多么的难过?”
“有一次,我被云盼推下了阁楼,摔断了腿,在病中,我多希望爹爹能过来看我一眼,能安慰我说,烟儿不要怕,有爹爹在。可是,您没来。甚至过年的时候,也没有来过一次。面对二姐的欺凌,和四妹的辱骂,我都熬过来了。我告诉自己,是因为我做了错事,所以要受到惩罚。这些,爹爹,你可知道?你可知道女儿这些年的近况,你可知道我受了多少苦?”
眼中又有泪涌出,云烟抬手用衣袖抹净脸上的血和泪水。低头看着衣袖上的血迹,长长的睫毛垂落,遮住眼中的冰冷,声音嘶哑而哀伤:“爹爹,若您不爱我?为何又要生下我?”
喉间滚动着颤音,他低低的唤着:“烟儿…。。”
云烟并不应答,她知道自己已经说的很多了,可是,有些话,却是不得不说。:“从小就只有韩妈一个人照顾我,安慰我,把我当她的亲生女儿般对待。一直,一直都是我们两个人相依为命。是因为韩妈,才让我没有感到生无可恋,我以为我只要安守本分的好好呆在西苑,好好的和韩妈一起过日子,便可以继续一直这么下去。我以为我只要好好的听您的话,我或许还有得到您原谅的一天。可是,这一切都只是以为。云韵杀了韩妈,云盼毁了我的容,而我亲手杀了自己的妹妹。这一切的一切是为什么?爹爹,你告诉我!”
云海天的眼中已有晶莹的泪光,他拳头紧紧的纂着,紧闭着双眸,怅然的开口:“你走吧…。”长长的尾音拖起:“离开云府,我会对外宣布你死了。从此你不再是我的女儿云烟,我,也不再是你的父亲。”句句如雪,冰冷的直刺云烟的心底。
有纷乱的雪花飘在云烟的脸上,她透过冰雪看到他的背影越走越远,越来越小,最后消失在远方。“不再是云烟,不再是您的女儿…”冰冷沙哑的声音响起,空留一地的叹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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夜慕已经降临,一望无际的雪折射出冷冷的白光。照的天也有些微微的亮。
一盆一盆的血水端出,泼洒在雪地上,“嘶嘶”一声,白雪瞬间融化。混着血水一点点向低处流淌。
“小姐,小姐,你说句话吧。小姐。”夜鸢不断的哀求着云烟。冰冷的双手手足无措的举着,想拉着她的衣角,可是最终却没有这么做。一双大眼睛泛着朦胧的泪意。
敷上了药粉,额上的伤口也止住了血。只是伤口狰狞,怕是难以复原。怔怔的看着铜镜中的自己,脸上苍白,眼神空洞,唇上也没有血色。转头看着夜鸢,长长的叹息渲染的气氛也凄凉。:“你,让我说什么?”
“小姐,小姐,都是夜鸢不好,都是我不好。你打我吧,你骂我吧。我只求你不要伤心,不要难过。”眼中的泪又落下,她俯下身,膝盖弯曲,直直的跪在地上:“小姐,夜鸢愿意终身服侍小姐。只求小姐给我机会。”
她托起夜鸢,转过头,看着窗外,幽幽开口:“这并不是你的错。”
“是我的错。小姐,你就让我跟着你吧,夜鸢愿意服侍小姐。”夜鸢拉住云烟的衣角,深情恳求。
她知道,要不是自己太冲动,杀了人,或许场面就不会这么一发不可收拾了。所以,她觉得,就是自己太冲动了。才害的韩妈。。。。。。,韩妈帮她挡了一刀,又救了她一命,韩妈临终前,说不能再照顾小姐了,那么,小姐就由她来照顾好了。这样,就能让韩妈好过一些吧。
她缓缓的点头,继续看着远方。过了好久,轻声的问道:“鸢儿,我们走。离开这里,可好?”
“走?可是我们走去哪里?”
轻声的话语飘荡,荡起了一室的哀伤:“走去哪?是啊!天下之大,可哪里又是我的家?”
第一部分 第十二章 天下之大,何以为家?
逃避一般的快速走回自己的房间。不愿再看到云烟脸上的悲伤绝望。云海天无力的靠在书桌的椅子上,书房里没有灯。他整个身体沉浸在黑暗中。看不清脸上的表情,冰冷的室内也透着一股悲凉。
李德推门进入,点了灯,燃起了壁上的火炉,看着无神的云海天,颤颤开口:“老爷,您要保重好自己的身体啊。”
云海天抬抬手,虚弱的开口:“她们情况怎么样了?”
李德声音带着微微的颤抖:“三死一伤,死的是四小姐,韩妈,还有宁儿,二小姐只是惊吓过度,大夫说以后静心调养便无大碍。”他缓点头,闭上了眼。“问清是怎么起的冲突了吗?”声音仿若无力。
“醒来的丫鬟说,是二小姐,四小姐带着人说去西苑抓刺客才起的冲突。那个刺客杀了宁儿,四小姐想替宁儿报仇,便要打死那个刺客,韩妈护着不放,就被四小姐杀了。然后三小姐杀了四小姐,二小姐毁了三小姐的容。”
“刺客?是那个在西苑里的女子?”他睁开眼,冷冷的看着李德。
李德一惊,忙吓的跪了下去。急着解释道“不是的,老爷。那个人是前几日被小姐救回来的人。当时小姐跟我说过了。那个女子中了天仙笑之毒,是小姐怕别人无意沾染上才救了下了。而且她当时身上还有伤,身体极为虚弱,根本不是刺客。”
“而且,二小姐,四小姐肃来爱慕璃王爷,上次宴会上误会三小姐与璃王的关系,以为是三小姐迷惑璃王,本来各位小姐对三小姐就有偏见,所以这次才借刺客之名来报复小姐的。”李德毕恭毕敬一字不漏的解释,其实李德心里还是比较偏向三小姐的。但是这确实是事实,想来各位小姐与三小姐之间的关系老爷也很清楚,
只是,却连累的韩妈。哎。。。
云海天不着痕迹的点点头,云盼,云韵,经常欺负烟儿的事他确实也知道,只是一直克制着不去关心她。没想到,却最终还是害了她,还害的自己最小的女儿身亡。云海天脸上闪过一丝苦涩,突然癫狂的大笑起来,动作太大以致牵动肺腑,随即吐出一口血。他却没看到般,用手撑在书桌上,弯着腰,喃喃的一遍遍说:“天意,真是天意吗?”
“老爷,你要保重自己的身体啊。老爷。”李德忙跑上前,安抚着他的胸口。
他伸手挡住李德的近身,虚弱的开口:“这件事不能有一点消息泄露出去。传消息下去,相府三小姐与四小姐发生冲突,双双身亡。”他紧紧的按住自己的胸口,似要把痛苦悲伤也压下心底。
“是!”李德无奈,只有躬身回道。老爷这么做,自有他的道理。只是苦了三小姐,被老爷赶出府,孤零零的一个人,今后该怎么办?心底一叹,看着一时间变的苍老的老爷,心里也很不是滋味,他从小看着各位小姐们长大,如今白发人送黑发人,老爷心里,一定很难过吧。他倒了一杯清茶递到云海天面前,安慰道:“老爷,注意自己的身体。”
他摆摆手,接过茶杯。却没有任何动作,半响,才抬头对李德吩咐道:“去把韩肃找回来吧,我有事找他。还有吩咐下去,好好厚葬韩妈。”
李德叹了一口气,躬身的说了声“是”,便退下了。
室内又归于平静,壁上的烛火也噼啪的爆裂开来,现已至半夜,屋外是一片寂静。明明是过节期间,可是今夜却格外的沉寂冰冷,一如他的心。
过了很久,屋外响起了轻扣房门的声音,接着韩肃推门而进。冷峻的面容上无一丝表情,怔怔的看着云海天,躬身叫了声“大人”。声音也冰冷的似外面的冰雪,无一丝温度。
抬首,睁开眼。他微微的点头。站起身,缓步走至他面前,苍老的面容上闪过一丝愧疚。主动开口:“韩妈的事,对不起。”
韩肃俊容一惊,倍感意外他的突然道歉。而且他可是自己的大人,是天朝的宰相。
他继续道:“是韵儿错手杀了韩妈,无论如何,都是我们云家对不起你们。”
韩肃脸上动了动,极度压抑的感情像有了一丝宣泄口。手心传来一阵阵剧痛,闭上眸子,冰冷的剑眉下遮住一丝愤恨。
“我会好好厚葬韩妈,而且韵儿已被烟儿杀了。也算是替韩妈报了仇。希望你不要再有任何的仇恨芥蒂,我今天找你来,是想告诉你,你要是还愿意留下的话,仍是我府中的影卫。要是你不愿意的话,那随时都可自行离开。”
他惊的睁开眼,直直的盯着云海天,想从他脸上判断出话语的真实性,半响后又沉声开口:“那大人是如何处置三小姐?”
他抬头深呼吸。幽幽开口:“我让她离开,从此不再是云烟,不再是我的女儿。云府三小姐在今日已死。”
韩肃更是震惊,脱口而出:“不是三小姐?”
他微微点头,“我自有我的主张。”然后定定的看着韩肃,等着他的回答。
韩肃看着云海天,而后,一掀衣摆,直直跪下,双手交握,低眸沉声道:“属下的选择是跟随小姐离开,终身侍奉小姐。望大人成全。”
云海天有些慰藉的点点头。身躯一转走至一排书架前,从暗格中抽出一个锦盒。翻开取出一枚碧色玉佩。定定的抚摸着周身的云纹,指腹细细描摹着其上一个小楷的“云”字。沉沉一叹。返身托起韩肃,把玉佩交至他手中,吩咐道:“此玉佩是云府的信物,无论到哪个钱庄可自行取钱物。遇到官府的人,也可周旋一二。而且这是烟儿她娘的随身玉佩,就当给她最后一个念想吧。”
韩肃双手接过,听的他再一次怅然开口:“天亮之前就走吧。我会让李德备好马车。以后,你们好自为之吧。”
韩肃点点头,看着手上的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