龙椅归我,你也归我-第10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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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是在我心里,他已经成了一只破鞋了。
昨晚那个要分娩的醉红楼女子,孩子都有了。
今早这个口口声声说他颈后有伤的丫鬟,应当也是亲眼瞧过才这么笃定。
知道的就这么多,不知道的还不知道有多少。
难道说儿子真的随爹吗?
我不知道该不该信他,但是如今想起摄政王死掉那晚,他信誓旦旦的那句‘微臣可是把第一晚都给了公主’,我只觉得心里抖了抖。
好在这一晚上碧雪和霜桥回来了,我嘱咐她们在府中行事要小心,也要提防着蚕儿,随后又特意交代——明早要早些叫我起来。
早起不是为着讨好谁,只是为了个面子。
——不想被人说又懒又没用吧。
于是第二日早起时,天方蒙蒙亮。
霜桥叫我起来,勤快地替我打扮梳妆。
我坐在镜子前面,从镜子里看着她。
上一次她给我打扮,还是十六岁的时候,再之后,我被软禁,她被调到了宫里某个角落。
此番她和碧雪能回来,也并不是皇叔有这么好心。
而是我趁着顾君则在的时候,对皇叔说,我想要带两个丫鬟,她们陪着我长大。
皇叔给顾君则面子,不得已便允了,然后硬生生又塞了个蚕儿。
霜桥的手抚着我的长发,蹭过我耳朵的时候,有些发疼。
我愣了愣:“霜桥,你的手?”
霜桥的手抖了抖,随后只是小声说:“弄疼公……夫人了。”
我心里颤了颤:“你的手怎么了?这几年,你们都在哪里?”
霜桥的声音依旧很小很匆忙:“婢子没事,只是去年冬天冻的。”
说着她小心翼翼地、似乎是加快了速度,给我盘好了发。
我转身过去将她的手拽过来,手掌上皆是老茧和疮疤。
“这怎么可能仅仅是冻的?霜桥,他们对你们做了什么?”
霜桥身子一抖跪在我面前:
“公主,婢子二人原是不配回来服侍公主的,但是怕公主身边没有体己人,辜负了娘娘当年的交代。”
“婢子两年前……被红绫郡主唤去给她……养马。碧雪则被充入辛者库,那里的嬷嬷竟安排她刷木桶……其实婢子也不配,但如今碧雪说她自己脏,配不得在内屋伺候公主,便让婢子来伺候着……”
我一愣。
养马、刷木桶。
洛伏苓是在叫嚣,我不过和一个牲口等同吗?
眼眶一酸,我扶住她的手臂:“让碧雪也入主屋,哪里有什么脏不脏的。”
“你们信我,以后,这些耻辱,我都会替你们讨回来。”
我一字一句说着,语气坚定得仿佛连自己都能欺骗。
霜桥愣了愣,随后红着眼圈冲我笑:
“婢子信公主,婢子信公主。”
我咬了咬牙,只能攥着她的手。
无法避免地去想——也许换做旁人,他们应是会说‘公子以后是摄政王,或能帮衬着公主’,这是对一个已婚女子的话,人之常情。
可是霜桥没有,她说的是‘信公主’。
我心里一哆嗦,却不忍多说了,咬了咬牙打点好。
昨天那个绿衣丫鬟大抵带着我走遍了这府里,今日她便没再来。
我便领着霜桥出了门。
而后我庆幸自己今日的早起,因为我在主屋门口瞧见那月白色的身影——自洞房夜一别,今日我总算又瞧见他了。
门口的侍从引着我进去,屋内只顾君则一个人。
他坐在一张椅子上,右手衣袖处露出半截结实的小臂,小臂上竟缠着一圈布带,隐隐地还有血色。
他似乎本是在垂着眸子瞧自己的手臂,听见脚步声抬眼看过来,面上却带着掩饰不去的疲惫。
这一瞬间,我突然不知该说什么好。
似乎应该叫一声‘夫君’?
可是嘴它好像……好像黏住了,我叫不出来。
一旁的侍从和霜桥‘识相地’都退出去了,我自己傻乎乎戳在原地更是左右为难。
他抬着一对眸子瞧向我,随后扬了扬唇:“府里公主可是熟悉了?”
其实这么大的府,我就熟悉了自己住的那一个屋子。
不过还是硬着头皮点点头:“熟悉了。”
他点了点头,又道:“那晚有些事,委屈公主了。”
我心里抽了抽,面上却是波澜不惊——毕竟这个问答我已经想了一整天了。
“不妨事,帕子我留着,那晚不要紧。”
说得不痛不痒的。
再抬眼,发现他瞧着我的目光似是深了一深。
外面却忽而传来低低一声:“公子,婢子给公子换药。”
是昨天那个绿衫女子的声音。
我瞧了瞧顾君则,他面色平平淡淡的,似乎要启口答应。
这一瞬间,我头脑一梗——
他要是答应了,难不成要让我眼睁睁看着,那个飞扬跋扈的丫头给他换药?
“是手臂上的伤吗?”
不等他回话,我瞧着他的小臂问道。
顾君则似是愣了愣,随后点头。
“那我来。”
顾君则又略一点头,他停了停,随后低声道:“劳烦公主了。”
我转身过去拿一旁的药箱:“我已经嫁给你了。”
正文 022疼吗?
顾君则,我已经嫁给你了。
彼此没什么感情,我嫁过来,他娶我,都是利益权衡,这我懂。
可是我洛伏波也是要脸的人。
他可以洞房夜跑出去守着别的女人生孩子,但是不能在府里把我一个正室夫人当外人。
我垂着眼睛不看他,只是伸手示意他把手臂放过来。
他起初没什么动静,随后乖乖把手挪过来了。
“公子?”外面的女子又问了一句,还传来了轻巧的敲门声。
我头也不抬,只是拆着他的绷带。
“不必来了,公主在。”顾君则的声音在耳边响起。
门外安静一瞬,再然后,那女子有些犹豫道:
“是,公子,可是……”
顾君则沉了口气:“退下吧。”
“婢子告退。”
那女子的声音很压抑。
我头也不抬,只是盯着顾君则的手臂,给他将绷带一圈圈展开。
本来在沉晔宫捂了这么久,包扎的手艺早已生疏了,只是中途出现了个狐狸,他伤在腰上只能我给他包扎,一来二去手法便又娴熟了起来。
可我没想到,顾君则手臂上绷带去掉几层,便能瞧见隐隐的血色了。
直到全部展开来——
很大的伤口,左侧能看出是牙印,延伸到右侧,全全便被撕裂了。
应当包扎了没多久,还稍稍有点匆忙,如今竟还在往外渗血。
我一愣,抬眼看向顾君则。
他倒是面色如常的,仿佛伤的不是他自己的皮肉对上我的目光只是笑笑,也不多解释。
他不解释,我又怎么问。
我转眼过去取了药。
需要处理的不少,不过我也弄得来。
低下头去处理着,我现在封不了穴,有几味药我记得加上是有些刺痛感的,也不知他疼不疼,但是至少他的手没有颤没有抖,那便权当他不疼吧。
或者——就算他疼,大抵也是自找的。
也许是我这个人太龌龊了,但是——瞧见这伤口的一瞬,我就想起来曾经宫里的温妃难产,嘴里咬着个帕子,最后竟是生生将帕子咬开来了。
当时母后带着我,在一旁垂眼看着,父皇匆匆而来。
母后劝父皇莫要进去,父皇便在门口转悠,最后低低叹了一口气:
“若非她是胡增的女儿,朕总得进去,便是给她当个帕子咬也无妨。”
这一句话,母后和我都听得清楚。
那时我尚不清楚意思,只是看着母后,却见她转眼看着父皇,面上的笑意端庄却又牵强。
“陛下以大局为重,温妃贤淑,也会理解的。”
我现在在想——大抵当年父皇没做的事,顾君则做了。
也许这伤口便是那个醉红楼女子分娩时给他咬的。
这么一想,本来还觉得他伤成这样可怜兮兮的,下意识地想轻一点,倏忽间这点好心便荡然无存了。
像对待一个木桩子一样给他包扎好了,抬眼看着他,明知故问的一句:“疼吗?”
顾君则垂着眼瞧我,随后摇了摇头:“不疼。”
于是我顺水推舟:“便好,那以后就都我来弄吧。”
一抬眼对上顾君则的眼睛,他长长的睫毛抖了抖,眸光很深,就这么直直瞧着我,忽而勾唇笑笑:“好。”
这一瞬间,我突然觉得,好像他这个背着正室和青楼女子生孩子的人没有任何错,而我反倒做贼心虚了。
把目光移开去,倏忽间却有一只温热的手,小心地撩起一绺碎发给我理在耳后。
我身子抖了一抖,心里五味杂陈……
第三天,是回门的日子。
而皇宫便是我的‘娘家’。
我随着顾君则走入大堂的时候,宁王、诚王、礼王、安王,这些平日里一声不吭的王爷们已经带着家眷齐齐入了席,这一切恍若从前,只是曾经的正堂前是父皇,而如今……
皇叔立在主位前:“如今公主得觅良人,可惜皇兄身在宫外,小王不才,为着公主,斗胆办此宴席。”
诚王洛莫宇忙拱手附和:“明王爷谦虚了,陛下身在宫外,明王爷为宫中事操劳,更是为公主婚姻大事上心,当得此名。”
一旁的安王洛莫朔又跟腔:“依小王看,此时既是公主的回门宴,在座各位皆是一家人,也不必拘泥礼节,公主的婚事既是明王爷操劳,小王斗胆一言,请明王爷坐主位。”
皇叔闻言一愣,随后却是一拱手,笑道:“阿朔此言,折煞我也。”
“这是陛下的位置,我如何能坐?”
宁王在一旁笑道:“如今是回门宴,不是朝堂,何况陛下也是我等的皇兄。明王爷为公主的婚事尽心尽力,我等都瞧在眼里,如今明王爷坐主位,乃是众望所归,公主明理,想必也是如此想的。”
我也是如此想的?
呵呵,一个个说话真是顺溜。
都不是傻子,谁不知道,皇叔现在坐到父皇的位置上,只是一个开端?
父皇啊,瞧瞧,你离宫两年,那些你昔日的‘好兄弟’,都是一副怎样的嘴脸?
我咬了咬牙。
多想,多想冷冷甩他一句‘你不配’。
可是说出来又能如何呢?
终究我只能咬咬牙,咽口气。
面上强扯出笑意来,我不知道他们看着我的笑别不别扭。
“皇叔为了伏波的婚事费尽心力,伏波感激,众位叔叔、兄长所言不错,如今是回门宴,伏波……请皇叔坐于主位。”
皇叔在台上笑。
那些人在台下笑。
甚至还起哄着,让明王妃坐到我母妃的座位上。
可是明王妃,她怎么配?
明王妃一身珠翠,在一旁笑:“公主都说了,王爷便坐罢。”
“只是妾身一介平庸妇人,断断坐不得娘娘的位置。”
她看向皇叔,一脸贤良淑德:“王爷,泽儿还小,妾身也须得照料着。”
皇叔那边笑,同时一摆手:“不多言了,各位快请入座罢。”
我直直盯着他,看着他笑着走向父皇的位置。
手却忽然被人紧紧地牵住。
“公主,这边。”顾君则的声音在耳边响起来。
我回过神来。
手抖得厉害,我不知道他能不能感觉到。
我是被顾君则带到席位上的,我装出一脸平静来,可是面前满桌美酒佳肴,我竟是半分胃口都没有。
只是毫无胃口应当也不止我一人——坐在顾君则旁边,一抬头便能对上那边洛伏苓毒辣辣的目光。
这满堂的人便以‘一家人’的名义,客套闲谈。
起初无非是什么‘郎才女貌’的说辞,我偶尔附和着点一点头,顾君则在一旁也不动弹,只是偶尔客气两句。
这整堂的人都装作热闹,无非是为了讨好当权的皇叔,当然,有一人除外——正是自始至终僵着一张脸的洛伏苓,而她,也是这么长时间我唯一的消遣了。
堂内热热闹闹的,直到诚王洛莫宇像个丑角一样跳出来,手舞足蹈地讲述起他三年前前往西边镇压乱民的故事……
正文 023‘天作之合’
洛莫宇现年二十七,当年也有二十四,我应当唤他一句大堂哥。
而当年西边那一场镇压,本是有绝对的优势,只是这诚王偏偏几次三番中了埋伏,最终半年过去才弄完了事情,风尘仆仆地回来。
损失的兵将不少,当时父皇在养心殿里直喊心疼,可终究也是给这个宗亲面子,接洗风尘,褒奖有加,只是随后便将他撤离军事了。
而如今看着,洛莫宇显然是攀上了皇叔。
“当年……当年莫宇在西面那长丰山上,这般大的……大虫。”
大概是喝高了?洛莫宇站在前面摇摇晃晃地比划。
“小爷我三拳下去,一拳正中虎眼,一拳打虎腹,最后一拳中虎背,王爷您猜怎么着?嘿嘿……”
皇叔在上面笑,诚王妃季语在一旁直皱眉。
洛莫宇全然不知,继续比划,我瞧着只觉得可悲又可笑。
可笑的是,镇压叛乱用了那般长的时间,回来那般狼狈,如今还好意思吹嘘自己上山打虎。
可悲的是,如今这等吹捧和卖弄,向着的人竟是皇叔。
可是我不能吭声,咬咬牙低了头。
一旁却探过来一柄勺子,里面好好的摆着一块儿龙骨鱼。
我愣了愣,抬眼瞧过去。
顾君则面上平平淡淡地又给我将勺子递到嘴边。
“好好吃饭。”
很低很沉的声音。
心里一抖,我垂了眼,张口将这一勺吞下去。
心里却难免嘀咕——难不成他瞧出来我今天没怎么吃饭?还有,他怎么会知道我喜欢吃龙骨鱼……
味道倒是不错。
抬头转眼瞧他,顾君则执着茶盏,事不关己、面色平淡地看着大堂正中耍宝一般的洛莫宇。
我想着,洛莫宇虽说比顾君则年纪大,但是在领兵方面,真是全全比不及的,顾君则是‘杀神’,而他是笑话。
思量间,大堂里爆发出笑声来。
一抬眼,却见醉醺醺的洛莫宇已经栽倒在了大堂正中,此时摇摇晃晃地要爬起来。
皇叔站在台上,见状笑了笑,缓步下去要扶,却是在诚王妃将人扶起来之后,才虚扶了一把洛莫宇的手臂。
“明王爷,莫宇喝酒了就没个轻重,还请王爷……”
诚王妃季语小心翼翼道。
皇叔笑了笑:“哪里哪里,王妃过谦了。”
“诚王勇武过人,本王听着心下震颤。”
“只是大抵还不够沉稳,他日稳了性子,想必定能成为顾公子那般才俊、栋梁。”
此言一出,大堂的人齐齐将目光瞧向顾君则。
我小心翼翼地也转眼瞧他,顾君则却只是施施然搁下茶盏来:“明王爷谬赞。”
皇叔笑:“公子哪里的话,年方十八,便为‘漠北之鹰’,公子之将才,世所罕有,天下人都等着公子大放异彩。”
捧杀,捧杀,何谓捧杀?
如此再明显不过了。
四下是喝彩声,以至于顾君则那一句‘君则不敢当。’连我都只能将将听见。
一抬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