龙椅归我,你也归我-第16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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头脑迷糊,几乎是下意识地贪凉,伸手出去拽他的衣襟。
他身子一停,却大抵是腾不出手来,只沉着声音道一声:“公主、这里不……。”
“热得很。”
——我手一停,却是靠在他清凉的衣襟上不动弹,迷迷糊糊地打断他,嘟囔了一句。
他低头用下巴蹭了蹭我的额头,他的下巴凉丝丝的,随后却是移开来,纵使我伸手出去也没能抓住。
头上方传来他低低的一句话:
“雪酿是温身子的,热也属正常,公主莫急。”
我哼哼一声:“没有热在你身上……你、自然不着急。”
“罢了,你不给碰……就放本宫下来,本宫解了外袍也凉快着。”
他停滞了一瞬,随后抱着我紧了紧,步子也快了。
“公主,已近冬日,不可贪凉。”
他停了停,随后又有些犹豫晦涩、声音放低了许多道:
“何况……”
“公主这些日子大抵该来葵水了,受不得凉。”
他怎么知道我来葵水?
这个问题在我迷糊的头脑里掠过。
却来不及多想。
只觉得他步子又急了,抬头看了看,只瞧见那漂亮的下颌线,清明硬朗,线条如流水,顾君则分明是个心怀暗渊的男人,而这一瞬瞧着却似是经事尚浅的少年。
摇摇晃晃地到了屋内,灯烛半明。
顾君则俯身放我在榻上,我迷迷糊糊地抬头看着他的眼睛。
那一对凤眼在黑暗里明亮得仿佛容纳着星辰。
目光相交的一瞬,他转身过去,却是走到一旁的摆弄东西。
“你手臂的伤不是还没好……何必……自己送我回来?”
我在他身后晃悠悠地说着。
顾君则的身子一停,随后转身过来,手里执着个帕子。
“我都娶了你了,难不成还要旁人送你回来。”
他低低说着,拿着帕子伸手出来,似是要给我擦脸。
我半路攥住他手里的帕子,只是笑:
“是啊,你都娶了我了……”
“可是你什么都不说,单单送回来,又有什么用?”
他一个愣怔,随后低头看着我,眸光深深。
“想知道什么?”
顾君则,我想知道的事情……太多了。
或者说,我知道的、关于他的事情,太少了。
“低头,我告诉你,我想知道……”
他停了一瞬,随后缓缓凑近我。
四下的沉香味渐渐浓了起来,面前的人很清凉。
身体里似是有一团火,还有朦朦胧胧的迷糊。
几乎是不由自主地,抬手抱住他的颈子,身子一转伏在他身上。
身下人闷哼一声,身子一动,我便又偏头一咬。
口中是一个微微抖动的凸起。
他颈项上的喉结。
有意无意地用齿尖轻咬,用舌尖舔舐。
他忍不住的颤动,在我看来有趣又诱人。
——也许我本就是个肉食动物。
有一瞬想要咬断他的颈项,是贪凉还是痛恨呢。
迷迷糊糊地,也记不清自己做了什么,只知道身下人不知怎的一片滚烫。
便将唇齿从他喉结处移走,伏在他身上,他衣衫已然乱了,我索性随手玩弄他结实的腰。
身下人发烫,胸膛一起一伏的。
“……公主。”
“这样下去……”
他低哑着声音。
我眯着眼低头瞧他,随后抬手就捂住了他的嘴。
不知不觉勾起唇角来苦笑。
“顾君则,你就是这样。”
“似乎是在……对我好,却又要暗地里捅刀子……”
他眉头皱了皱,却自然不可能讲出话来。
“说已经娶了我,却又什么都不告诉我。”
“偏要……自己送我回来,却又不给碰。”
“让人想欢喜你,却更想恨你。”
“顾君则,你就是这样。”
“这是何必呢?”
眼皮愈发沉了,最后索性便全全闭上。
依稀间,一个柔软的,微微带些清凉,凑近了却又温热得紧的东西,便缓缓从我的额头一路游走到了唇上。
带着满满的沉香味,只一瞬便蒙了心神。
不知不觉睡了过去。
这是一场大梦。
第二日,我又一觉睡到了太阳高照。
醒过来时头脑自然是清醒,思量昨晚的事,迷迷糊糊地记个片段。
而此时榻上只我一人,床榻半分不显凌乱。
鬼使神差地低头嗅了嗅,没有酒味,也没有沉香味。
这一切正常却又不正常。
打理了一下出门去,便瞧见碧雪在门外仔细地整理着帘子。
瞧见我来,她微微一惊,旋即抬头看向我:“公主醒了。”
我点一点头,心里犹豫了一瞬,终于转头看着门外,装作心不在焉地问了一句:
“昨晚我喝多之后,发生什么了?”
正文 034要讨好他吗
碧雪愣了愣,随后有些迟疑道:“公主记不得了?”
我施施然一脸正气:“已记不得了。”
碧雪叹口气:“奴婢同霜桥一直在外面,只知道夜里公子带着公主入了房去,两个时辰前才离开的。”
随后又有些遗憾道:“奴婢本还想问问公主的。”
“不知当讲不当讲,奴婢还想着,公主总算有个依靠了……”
我愣了愣,心里莫名其妙觉得别扭。
可是这种别扭不能同碧雪讲,这些丫头的心思简单又向好。
让她有个盼头,总比让她知道我依旧是难寻凭依得好。
早饭已经被安排着送到屋里来,起得晚了,饥饿的劲头也过去了大半,草草吃完,脑海里依旧是迷糊不轻的昨晚的事。
昨晚发生什么了?
顾君则留到今天早晨才离开……
可是终究是只想起一句话来。
还是昨晚在走廊里的话。
唤来霜桥碧雪,我皱了皱眉,试探地问出来:
“你二人可是同他说我这些天生葵水的事了?”
一旁霜桥碧雪双双摇头。
我眉头又一紧:“可是怪了,谁都没说,他如何知道的?”
屋内安静了一瞬,直到霜桥在一旁小声道:
“公主,约莫一月之前,秋狩之后,公主似是让婢子捎话给公子,说公主生葵水,不去给他瞧伤了,会不会是公子记得此事……”
我愣了愣,随后只是摇头:
“他若是记得这些鸡毛蒜皮的小事,便不是他顾君则了。”
于是,昨晚的事情在我这里始终也弄不分明。
而顾君则又是几日不在,日子仿佛回到了我刚刚到这里的时候。
唯一的不同,大抵就是,背后人小声的闲言碎语,从此前的——
“听说洞房夜公子去了青楼,这夫人可真是凄凉。”
“本来名声就不好,公子娶她,已是她的福分了。”
变成了如今的——
“听说那晚公子同夫人同房了。”
“可不是,我听阿红说起来,公子好像足足留了一晚呢。”
即便是曾经牛气哄哄的青萝,如今看见我,也是难得地全全垂头唤一声‘夫人’,曾经那些莫名其妙的废话也没有了。
在府中的地位提高了吗?
仅仅是因为顾君则在我榻上留了一晚?
我心下思量着,突然觉得如今的日子平淡却又可悲。
——这与父皇曾经的后宫何其肖似。
母后曾经笑着同我讲:“这后宫里,每个人的眼神都利得很。”
“陛下昨晚宿在谁宫里,大家都一清二楚。”
“那些丫鬟公公们,自然知道好生伺候这些主儿,而周围的那些女人,要么是好言拉拢,要么是排除异己。”
我当时全全听下来,只想着这些宫里的女子真可怜。
当时我想,我是父皇疼爱的女儿,我是长公主,我绝不会沦落到如此的地步。
只可惜,如今这一切残酷而又讽刺。
“那些受宠的女子,也少有有恃无恐的,她们总要想办法讨好你父皇。”
“琴棋书画,舞蹈歌喉,厨房功夫,哪一点都是命,更有福气好的,能添个孩子,若能生下来,便算是八成稳固了。”
言犹在耳。
可惜琴棋书画、舞蹈歌喉、厨房功夫,我皆是不会,而此前也从未想过自己需要会这些寻常女子要习得的东西。
要学这些东西来讨好顾君则吗?
毕竟他一旦对我好,我在这府里能得到的好处甚是可观。
不知不觉间已然咬破了唇角,血腥味渐渐弥漫在唇齿之间。
还记得当初父皇骄傲非常地同我讲的——
“洛家生于洛水之畔,人也如洛水。”
“水过山石,不渝前志;人亦有难,不弃傲骨。”
——我是洛氏嫡出的长公主,曾经父皇的骄傲。
如果我选择奴颜婢膝,曲意逢迎,难不成要将这的一切都拱手让与皇叔吗?
舒舒服服地混了几天日子,直到五日后的傍晚,已到将要歇下的时候了。
打点东西的时候,我下意识地透过窗子,看向不远处隔着园子的那一扇窗。
孰知这扇暗了许多日的窗子,忽而亮起,没过多久又黯淡下来。
我略略惊诧,不知是不是顾君则回来了?
可是算计着,即便他回来了,我也寻不到理由过去,更不可能从后窗偷偷摸摸过去,于是索性便不多想。
孰知头还没着枕头,门便被敲响了。
碧雪的声音响了起来:“公主,公子来瞧。”
我微微一怔,随后披了衣裳‘嗯’一声,碧雪便小心翼翼地推开门来。
一道颀长的身形便在门外,正是顾君则。
他垂了凤眼扫我一眼,面上的神色有些道不明的复杂,随后却是一言未发地转身过去关上门来。
碧雪便也出了门去。
我心里惴惴。
倒不是为别的。
只是算计着碧雪那一声‘公主’,按理来说,如今应该叫‘夫人’了,可是刚刚过来的时候我赌气,加上‘夫人’两个字听着着实别扭,便同霜桥碧雪说还叫‘公主’便好,反正顾君则也不会在。
不想如今被顾君则听了个正着,虽说‘夫妻’的名号名存实亡,但是算不准他会不会说什么。
我心里盘算着,这屋子里便一派安静。
低着头,却能感觉到有目光在我身上掠过。
尴尬在空气中弥漫着。
我终究站起身来到桌旁,端起茶壶来倒茶,强装出一副和谐的模样来。
“公子回来了。”
他在身后低低应了一声。
我继续背对着他不言语只是倒茶,孰知他随后却启口道:
“公主,微臣有事要同公主讲。”
我手一停:“我素来不在意称呼,碧雪那丫头没改过口来,是我疏于……”
“公主,不是这件事。”
他的声音沉沉,在身后响了起来。
脚步声起,再然后,一个镯子被从身后递到身前来。
伴随着的是顾君则沉沉的一句话:
“公主,二殿下殁了。”
我手一抖,‘啪嚓’一声,茶壶跌在地上,摔了个稀碎。
面前这镯子……
当真是父皇当年给二哥的。
据说是古玉的镯子,二哥一直当宝贝一般带着,连睡觉都不肯摘。
如今……
如今除我以外,父皇所有的子息皆已断绝。
怕不是、怕不是有人在等一出‘兄终弟即’……
顾君则将镯子搁在桌案上,不知从哪里弄了帕子来给我擦手。
我的眼泪流不下来,却是控制不住地抖着身子。
为了父皇这一脉,也为了从小陪我长大的二哥。
不知不觉,似乎被烫到的手已经被顾君则包扎好了。
更多的,大抵是他眸光深深地一句‘不要怕’。
可是顾君则,我如何能不怕?
你让我不怕,可你终究也是权势滔天的摄政王的后人,甚至,可能还想依附于皇叔……
正文 035今晚我留在这里
头脑里忽而就浑浑噩噩的。
所谓的浑浑噩噩,大抵一则是因为,虽说母后和二哥的母妃一向不对付,但是我的确是有那么些年是和二哥一同玩耍长大的,情分多少也是有的;二则是因为心里突然没了方向和盼头——
我从不否认,我曾经怀着一丝丝的侥幸心理——我在都城坚持着,等二哥从边远之地归来,打败皇叔,重建一方天地。
二哥是个好儿郎,我曾想他有如此的能力。
可是如今他不声不响地死了,我瞧见的只有这孤零零一个镯子,顾君则说,这镯子是二哥让一个小厮带给我的。
我摸着这冷冰冰的东西说不出话来。
顾君则便在一旁瞧着,他没再多说,只是将镯子全全递给我。
这一晚,我闭眼是二哥惨白的脸,口口声声地说让我替他报仇。
我自然能猜到所谓的报仇是向何人,十有八九便是皇叔。
可是如今我又能做到什么呢?
我连自己的性命都护不住,摸着石头过河,前面黑洞洞的。
梦里的我果真也是迟迟讲不出一个‘好’字。
于是二哥便一声一声反反复复没个尽头。
我一闭眼便胆战心惊。
后来我心里想着,大抵是因为手里有这镯子,不若我放开它。
如此想着便松了手,可谁知松开了,又觉得凄凉心酸,舍不得。
——那是我的二哥留给我唯一的东西。
便这么反反复复地折腾。
直到冷不丁一只手伸过来,稳稳地将我手里的镯子拿住。
我满脑子是二哥,刚刚还梦着他伸手要抓我,所以这只手一来,我吓得一个激灵,猛地睁开眼来。
却只见床边一袭白衣的顾君则。
我不由自主地哆嗦了一下,随后缓缓地松下一口气。
他便垂着眸子瞧我,烛光映照,明暗交迭,我明明白白地瞧见他的长睫毛在面颊上落下的影,仿佛昔日宫戏,光影之中映在屏风上的扇骨一般。
我看了看他,只觉得自己刚刚的反应有些丢人,不得已解释了一句:
“我……方才梦见二哥了。”
顾君则微微皱了眉头,随后却是低声说着:
“今晚我留在这里,我拿着它。”
“睡吧。”
我愣了愣,随后有些木木地点了点头。
他便彻彻底底从我手里将镯子拿过去,收在另一边手臂的袖里,又反手执了我的手。
他的手大而修长,温热得紧。
攥着我的手,竟是暖和得我迷迷糊糊。
也不知是何时睡过去的。
第二天一早我醒过来他又不在,可我分分明明觉得我攥着那只手睡了将近一整夜。
打理好了出门去,却只听外面嘴碎的丫鬟又小声叨叨着。
“听说二皇子得病殁了,我听今日外出置办的阿全说,几日后他的棺材便要送回京城了。”
“要送回来?如此说来便是落实了,死也见尸了。”
“想想也真是可惜了,二皇子都有侧妃了,听说还有个将将足月的小儿,据说孩子出生时候还办了宴会呢,可惜了如今,竟只剩孤儿寡母了。”
我闻言心跳漏了一拍。
刚刚足月的小儿?还办了宴会?
二哥的身子也是一向康健,恐怕不是因病而亡。
而昨晚顾君则也没多提,只说是‘殁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