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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8章

龙椅归我,你也归我-第18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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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公主,方才孩子还好端端的在,怎的公主一抱就没了!”

    “公主,皇孙可不是儿戏,还望公主给末将一个交代,末将也好告知明王爷!”

    我心下一诧。

    那洪将军却已经飞快地大手一挥:“来人,拦住公主!”

    那些侍从动作更是快,不由分说便将我围了起来。

    而洪侧妃则松开我,伏在地上哭喊:“孩子,我的孩子没了……”

    “公主,你还我孩子……”

    声音大得很。

    我发蒙了一瞬,随后心里却是清明了,只觉得一路凉透了。

    也许……这从一开始就是一出双簧!

    洪将军先派兵士守住原本会经过的那一条路,让我们的车架改道,不知不觉经过这一处门前。

    而那丫鬟阿玉怀里的孩子,恐怕自始至终都是假的。

    而洪将军一众便设计让我目睹这件事全程,并让洪侧妃认出我来。

    随后,洪侧妃假装松口,只让我下车抱一抱孩子……

    然后发现孩子是假的,名正言顺地将事情赖到我头上,说是我将孩子‘掉包’了,而他们一无所知!

    如果结合我当堂要看二哥遗容的作为,这罪名更是名正言顺!

    至于真的孩子……

    恐怕他们早已安排人带着跑掉了。

    如此,既护住了孩子,又将‘罪名’全全甩到我的头上!

    一石二鸟啊。

    思量间,我起了一额头的冷汗。

    可是四下已经全是侍从,根本不可能逃开了!

    洪将军冷着一张脸看着我:“公主还请讲明,好端端的皇孙,为何会变成一只枕头。”

    临风在一旁断喝:“洪将军莫要欺人太甚!”

    我咬了牙,向着临风一摆手,一字一句说着:“你们自己如何做,自己心里没有数吗?”

    盘算着,自从方才祭礼到现在的时间,也许带着真正孩子的人还没有离开都城!

    于是我昂起头来正视着他:

    “这孩子如今定还在城里,不若现在派人去搜查全城!”

    “等搜出来,我们再做计议!”

正文 038一家老小

    洪将军面上微变,随后却是冷笑:“公主怕是想把罪名嫁祸给别人!”

    “好,不若洪某现在便派人去搜查,如若搜不出来,便请公主给个说法!”

    我看着他:“洪将军是侧妃的娘家人,由洪将军的人去搜,不妥!”

    “不若现在洪将军便同本宫去寻明王爷,让他派人搜查,方为公允!”

    洪将军身子明显一僵。

    随后有些勉强道:“波折太多,未免太麻……”

    我趁机冷笑:“将军还犹豫做什么?事不宜迟,皇孙远比麻不麻烦重要,不是吗?!”

    语罢我向着周遭兵士哼道:“让开!”

    那几人明显一哆嗦,也犹豫了。

    倒是洪将军,似乎终于反过神来,他一声冷哼:“谁知道公主是不是想要趁机畏罪潜逃!”

    “来人,抓住公主,一齐去寻明王爷!”

    一旁方才哆哆嗦嗦要退开的几个兵士回手过来就拽住了我的手臂。

    一边一人,身后一人,拽得死死的。

    我一咬牙。

    我知道洪将军如此不过是为了拖延时间。

    等着那边传来孩子已经逃走的讯号,再去见皇叔,他们就有恃无恐了,皇叔怪罪,也可以顺顺当当地让我背上这个罪名,他们甩得干干净净!

    可是……

    如今的我,即便是一个兵士拽着,也挣脱不开。

    咬着牙拼命挣脱,却是无济于事,被拖着走。

    真是风水轮流转,方才我在车架上听着这洪侧妃‘被拉扯’,如今她在一旁冷眼看着我被带走。

    临风几步上前来,孰知却只能在一旁,无法动手。

    直到剑光忽的一闪。

    倏忽间,四下鲜血飞溅,我再回神,抓着我的那几只手,都从小臂处被斩断,那几截被斩落的手臂便松开我,向死鱼一样落在地上。

    身后一只手探过来,不由分说地把我拉向他。

    ‘刷’的一声,长剑便在身侧入鞘,带着浓浓的血腥味。

    而我即便不回头,也能感觉到身后男人的凛然的杀伐之气,这一瞬间的顾君则,似乎不同于我平日认识的顾君则。

    “洪帅不必去寻明王了。”

    顾君则平平淡淡的声音在耳畔响起来。

    而神奇的是,虽说我对这个男人不能全全信任,可是这一瞬,却是莫名其妙地安心了。

    洪将军的声音有些发抖:“你……顾公子……”

    “你如何能下手伤朝廷兵士!”

    顾君则在一旁冷笑:

    “他们有罪。”

    “无凭无据,敢如此对长公主不敬,之所以留他们性命,是等待后审。”

    洪将军断喝:“皇孙丢失于公主之手!如今这几个兵士是要护送公主入宫寻明王爷!”

    顾君则微微挑起了唇角。

    “如此,一会儿在下也会这么护送洪将军去见明王。”

    洪将军一瞪眼:“你——!”

    顾君则倒是又恢复了一派安安平平的神色,只是声线冷冷地唤了一个侍从的名字。

    “知途。”

    声音一落,一个侍从便走上前来,怀里却是抱着一个襁褓,一只手里,还执着一封信、信外拴着一个玉佩。

    “公子。”

    房檐之下,方才还一脸‘大义正气’的洪将军,明显变了脸色。

    顾君则回眼瞧了瞧他,又道:

    “洪将军可想知道,在下是如何得到这封信的?”

    洪将军身子抖了抖,动了动嘴唇却没说出话来。

    顾君则便执着那封信道:

    “方才在下办事归来,偶然在城西瞧见一行人形色匆匆,出门时还有些犹豫,如今城中事务敏感,在下索性逾矩一查。”

    “孰知竟发现众人带着一个婴孩出逃,除了四下侍从,却没有年龄合适为这婴孩父母的。”

    “在下起了疑心,索性派人详查,孰知从这襁褓里掉出此物,恰恰是二皇子玉佩,细细一搜,又瞧见一封信件,拆开来瞧,讲得明明白白正是皇孙殿下,末了还印着洪帅的章。”

    “洪帅倒是胆识过人,自己设计皇孙,还想嫁祸给长公主,以此蒙蔽陛下和明王,洪帅可知,此事一出,定会是株连之罪。”

    洪将军闻言身子一哆嗦,随即‘噗通’一声跪于地面。

    “公子,不要!”

    “公子,鄙人一家老小,这……”

    顾君则笑:“一家老小,不错,谁没个一家老小?”

    洪将军一怔,却是愣在原地讲不出话来。

    是了,谁都不傻。

    不管是我、洪将军,还是顾君则,应当都清楚。

    这是一口锅,如今双方都在奋力将锅甩到对方头上。

    至于这口锅的源头,大抵就是洪将军想要协助洪侧妃,将那孩子送出去。

    众人心知肚明,因此全全都罕再有言。

    “洛伏波,你狼心狗肺!”

    “同宗同族,你为了自己的性命,弃大业于不顾!”

    “洛伏波,我就是变成鬼,也不会放过你!”

    马车晃晃悠悠地前行,而洪侧妃撕心裂肺的喊叫声,在身后响起,声音渐远,直到全全听不见了。

    倏忽间,车上的场景,几乎和之前一样。

    我和顾君则守着一个桌子,皆是一言不发。

    除了二人身上都染了血迹,大抵全无区别。

    只是……

    这股血腥味,真真让人忽略不了、浑身上下不舒服。

    发腥的味道,似乎在提醒着我,我的命是如何保下来的!

    我想不明白,为何好端端的皇室,会变成如今的模样。

    皇叔残害父皇的子嗣,而父皇的后代为了生存,又在相互残杀嫁祸。

    每走一步都踏着鲜血和白骨。

    垂眼一瞧,桌上恰恰好摆着那一封信件,旁边放的就是那一只玉佩。

    我伸手取过来,玉佩冰凉冰凉的。

    信件已经被拆开过了,如今信封掩着,我思量一二,伸手要将里面的信取出来。

    “事已至此,公主不看为好。”

    顾君则的声音沉沉响起。

    我一愣,抬眼看着他。

    随后却又垂了眼,只是低声说着:

    “信里大概是在说,偷天换日,让这孩子悄无声息地长大,洪家会扶持他吧。”

    “而我不过是他们计划的第一步,是他们的垫脚石。”

    顾君则在一旁默然不言。

    我手指一绕拿出信件来。

    “猜都猜到了,便瞧瞧吧,心里也安生。”

    我瞧瞧也好,瞧了也就清楚了,我本以为血浓于水,这一番下来我也想明白了,除了要拼死保护的至亲,同旁人哪有什么亲情可言。

    就像皇叔设计父皇被擒,算计着父皇的皇位。

    就像洛伏苓会处心积虑地散播我的谣言。

    就像洪侧妃会算计我,而我……也会为了不受牵连,不惜让那孩子还有洪侧妃一家殒命。

    我想,等我全全看下来这封信,心里便不会再有什么愧疚。

    洪家人大概是以亲情为理由,做着一个未来主政的梦。

    而那孩子,即便长大为皇,念及的恐怕也仅仅是他的母亲和外祖家,而顾不及他的爷爷奶奶,更不会顾及——我这个因为他和他母亲枉死多年的姑姑。

    可是我清楚,如今我的愿想,不过是活下去,救出父皇和母后。

    旁的事,顾不及,更舍不得为之牺牲。

正文 039寿辰

    我大抵是个顶自私的人,顶凉薄的人,也是个顶没有骨气的人。

    那件事过去,我虽说依着服丧之礼,日日为二哥披麻,但是心里的悲痛不知怎的却被冲得浅淡,更多的却是一种劫后余生的庆幸。

    至于那件事的结局。

    顾君则那日入朝前,执着信件垂眸看向我。

    而我只是默然颔首。

    他眸光深了深,随后却也不多说,执着信转身而去。

    我不知道如果我不答应,顾君则是不是就不会将事情告知皇叔。

    但是我知道,我答应了,即便那些人因为我这一点头而丢了性命,我心里沉重之余,却也没什么后悔的。

    当晚便传来消息——

    洪将军一家因为欺侮皇室,满门抄斩。

    只有洪侧妃一人,因为是二哥遗孀的缘故,留下性命,却是被禁足在宫中、二哥曾居住的旧院里,终身不得出。

    而那个名叫小宇的孩子,因为是皇孙,又没有主动参与,被皇叔接入宫中‘好生照顾’。

    便告一段落。

    天色暗沉。

    碧雪从外面端茶进来,却忽而说着:

    “公主,他们说北边的天空红了一片,洪家已经……”

    霜桥在一旁戳了戳卧雪,碧雪便止住了声音。

    屋子里一时安静得怕人。

    我终于还是咬了咬牙说着:“迟早的事,如今说了也好。”

    “亲戚又如何呢,皇叔于我也是亲戚。”

    “更何况,洪家人终究是打算拿我当垫脚石,我又凭什么拉上这许多人,替那母子二人去死呢。”

    霜桥同碧雪点头。

    霜桥沉了一口气,宽慰我道:

    “是了,公主想得开便好。”

    “洪将军如今几近赋闲,二殿下的孩子虽说是皇孙,但是二殿下并未被立为太子,那娃娃的年纪相比明王家的泽少爷又要小上几岁,若是明王真的……以后二殿下家的孩子,机会也是渺茫得很。”

    我点了点头。

    事已至此,怎么好受怎么来,就这么想吧。

    看了一眼窗外,天空分明是漆黑的,可细看来总觉得是殷红色,我预感自己今晚难眠。

    索性收拾着先上了榻。

    最后瞧了一眼对窗外面,顾君则卧房那一盏灯。

    ——不知道顾君则会如何瞧我。

    罢了。

    罢了。

    我咬咬牙转身过去,强迫着自己闭上眼。

    “公主,下个月是老夫人寿辰,公子三日后应是会带着公主去南边,留上半月左右,便让属下来先行通告一声。”

    许多天不曾见到顾君则,直到这天,临风寻来,细细地交代着。

    我不自觉地在心里盘算着。

    一来一回的,一年里最冷的时候恐怕都在路上了。

    不过,总归我已经嫁了顾君则,去瞧瞧老夫人也是应当的。

    虽说不知道,这位老夫人会如何看待我……

    我点了点头,又问:“既然是寿辰,不知我应当备怎样的礼物?”

    临风愣了愣,随即却道:“临风一介粗人,并不知晓,还请夫人恕罪。”

    一旁,不知何时候在门口的青萝却缓声道:

    “夫人,公子说今晚回来用晚膳,届时同夫人谈谈。”

    我点了点头,转眼看向这个低眉顺眼的丫头。

    她的动作似是谦卑,可是一字一句调子上扬,已然流露出不屑之意。

    思量一二,本来已经半举起来,打算让临风先回去的手,又搁回了椅子的扶手上。

    “至于礼物一事,夫人且容婢子多嘴一句。”

    青萝却继续缓声说着。

    “老夫人宽和,三四年前,她便同婢子讲,礼物不需贵重,自己袖个荷包、帕子,做个披风、衣裳,她都会欢喜得紧。”

    语罢,却是抬眼看了我一瞬。

    我到底也是在后宫长大的。

    这青萝寥寥数字,这一番话,是什么意思,我心里清楚得很。

    一则是炫耀她在顾君则身边留的时间长。

    一则是炫耀老夫人欢喜她。

    一则……恐怕是算计着时间短、甚至知道我不会女红,讥讽于我。

    更重要的是——

    这是我和老夫人的第一次见面,她却明明白白地暗示我可以送简单、普通的东西,试想我若真是绣了个帕子去,老夫人会把我洛伏波当成什么人?!

    偏偏这青萝用的还是老夫人的话,临风这种大男人,即便听着,估计也不明白个所以然,也不至于告诉顾君则。

    而我,若是不想让临风告诉顾君则,让顾君则以为我是个‘泼妇’,即便看出来,也不能说什么。

    这青萝丫头,想让我吃哑巴亏吗?

    天真。

    我勾起唇角,看着青萝笑了笑:

    “多谢青萝,有心了。”

    “只是,老夫人终究是同你如此讲的,而非是我。”

    “我算计着,我是公子明媒正娶的,当唤老夫人一声‘婆母’,给夫人的礼物,总归也不能像旁人一样随便,你说是不是?”

    青萝本还带着隐隐讥笑之意的一张脸,瞬间一僵。

    “霜桥,把那条云纹帕子给青萝,青萝替我解惑,我多少也该谢谢人家。”

    我面上尽是笑意。

    霜桥在一旁颔首称是,便将帕子递过去。

    云纹的淡绿色帕子。

    恰如宫里普通丫鬟,只能着素衣,衣上不可绣大花,常见为云纹。

    青萝看着递到她面前去的帕子,脸色又是一僵,身子也是一停,随后终于接过那帕子,却只瞧了一眼,我看见她的脸色沉了一瞬,便知道她心里也是一清二楚。

    可那又如何呢?

    临风就在旁边。

    她终究也只能伏地道一声‘多谢夫人’。

    哪怕称谢的声音都在颤抖。

    呵。

    以彼之道,还施彼身。

    青萝,这哑巴亏吃得可是舒服?

    我最欢喜看的,就是这种气得牙根痒痒,却又奈何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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