龙椅归我,你也归我-第33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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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欢喜你的。”
最后这五个字几不可闻。
可我知道顾君则听见了,因为他的眸子倏地变得格外温柔:
“我明白。”
我突然觉得挺值的,总而言之,这句话说出来了,我总算是没憋着这心思进棺材。
别的且不讲,就往长远想想——
等我喝下酒没了,顾君则许还能念着我的好,也许还能念叨很久。
没准,我还能成以后他那一宫妃子羡慕嫉妒恨却又无可奈何的人。
如此想着,心里打哆嗦,却也勉强轻松了几分。
我沉了口气,将手放在他手里,任凭他扶我起来。
我的手在抖。
顾君则的大手很暖和,他大抵是察觉到了我的颤抖,许是以为我害怕皇叔吧,倏忽间他的手便加了力道,紧紧地团住我的手。
就这么一步一步地向着阶前走去。
遥遥的,我便看见皇叔眼中诡异的色彩,还有一侧洛伏苓带着嫉妒的眼睛。
我努力地让面色平静无比,步调也渐渐稳了下来。
——直到站定在皇叔面前。
皇叔站在阶上,我和顾君则立在阶下。
只是如此看着,顾君则依旧比皇叔高上一些。
我心里除了紧张和难过,突然莫名其妙地多了几分讥讽的快感。
“公主嫁与顾公子,已近一年矣。”
皇叔微笑着缓缓启口。
顾君则颔首。
皇叔便继续道:
“这一年来,公子对公主的体贴、关照,众人都瞧在眼里,本王一个做叔叔的,更是看得清清楚楚。”
“公主本不幸,陛下和皇后娘娘遭逢意外,她又一场大病以至于如今,在外还受尽了旁人的闲言碎语,如今能得公子关照,当真是嫁得良人,极有福气。”
“在此,本王便替陛下、皇后娘娘谢过公子了。”
顾君则笑了笑:“明王爷言重了。”
“君则已与公主成亲,照顾公主,自是分内之事,何况公主待君则,也是极好。”
皇叔回以微笑。
随后他转头看向我,眯了眯眼,笑道:
“公主请先稍等片刻,待本王敬公子一杯,以做答谢。”
皇叔的心思我一清二楚。
他大抵是认为顾君则杯盏里有毒,想趁着现在‘杀了他’,然后顺理成章地把罪名嫁祸给我!
如今顾君则的杯盏里没有毒,他这如意算盘算是打不成了。
但是……
我心里一哆嗦——
如果顾君则喝下酒去安然无恙,皇叔会不会怀疑到我这杯酒?
可如今,顾不得这般多了。
看着那二人敬酒毕了,我暗自咬牙,执起酒盏来,在面上挤出一丝笑意来:
“如此,我也当谢谢皇叔,于百忙之中挂心于我。”
“这一杯酒,伏波敬皇叔。”
我说得分外恭敬,一抬眼,却隐隐看见皇叔皱起了眉头。
大概是察觉到了什么?
可是,这一次,绝不能给他留机会!
我刻意地又把声音提高了几分:
“皇叔,这一杯酒伏波敬皇叔。”
语罢,仿佛一个快渴死的人要喝水一般,我毫不犹豫地执起酒盏,动作飞快地往嘴边送,想要一口气灌下去……
正文 070‘替罪羊’
孰知,倏忽间只觉得面前强风一掠,眼前一花,手指指节陡然一痛。
再然后,只听‘啪嚓’一声,什么东西坠落下去,径直磕碎在了桌子的尖角上。
我一惊,不自觉地一哆嗦,猛地向后推了一步。
许是步子有些摇晃,顾君则在一旁稳稳地伸手扶住我的手臂。
这热闹的大殿,在这一瞬间安静得怕人,许是落一根针都能听得见。
而对面皇叔,他垂眼往桌角处扫去,眸光凝滞了一瞬,随后,厚重的声音响彻大殿:
“来人,捉拿刺客!”
我心里陡惊,下意识地瞧向那桌角——
桌角处镶嵌的银边,已经全全变黑了。
皇叔,他当真不是闹着玩的。
给我的、让我用来杀死顾君则的毒,竟是这般强。
只是这一小会儿的功夫,便足以让纯银全全发黑!
四下侍从已经飞快地围着大殿搜查来去,那边东西两国的使臣,也在保护下小心翼翼的。
我知道我说什么都晚了,如今主宰权被皇叔紧紧捏在手里。
大抵一会儿的功夫,皇叔便能找出一个替罪羊来。
而我什么都不能说。
如果我是一个将死之人,我指认皇叔,然后不加解释就去了西天,那皇叔绝不可能洗去这罪名。
可如果我活了下去,指认是他下毒,他便有千百种方法推翻我的说法,还可以顺便捅我一刀。
于是我站在那里,仿佛是个哑巴,只是心里哆哆嗦嗦的。
倏忽间却觉得,捏着我手腕的那只手,也在发抖。
我一愣,转头看向顾君则。
却见他那一对墨色的眼睛,恰恰好也瞧着我。
我心里一晃,他的眸光太深,深得吓人。
我不知道他想到了什么。
只是如今我什么都不能说,我转头过来不再看他。
攥着我手腕的那只手,却是愈发用力了。
他紧紧地钳制着我的手腕,仿佛是要将之生生捏碎,又仿佛是要把我的手腕嵌入他手掌之中。
我能感觉到,顾君则的手在抖……
手腕有些疼,应当是红了,可我咬了咬牙,终究也没开口说让他放开。
就这么恍恍惚惚的,直到身后传来‘咚’的一声闷响。
我不知不觉身子一凛,转身过去。
只见几个侍从强行摁着一个侍女,那侍女披头散发,形容狼狈地跪伏在地。
“大胆贼人,竟敢谋害公主!”
皇叔声如洪钟。
我看到那个侍女浑身上下都在颤抖,可是她自始至终都没有说出来一句话。
我知道,她便是所谓的‘替罪羊’。
替的是我的‘罪’,却更是皇叔的罪。
也许我应该愧疚或是胆寒,但是我只觉得心里麻木。
——皇叔是一只老狐狸。
这侍女是他准备好的替罪羊,我洛伏波又何尝不是?!
那些侍从装模作样地说出了这侍女的‘作案过程’,皇叔便开始振振有词地数落起罪名来,分外威严。
直到最后那侍女被拉走。
她自始至终都只是身形颤抖,却是连一句‘冤枉’都没有喊出来过。
我看着她的身影被拖出大殿,渐渐消失不见。
“公主请安心,如今出了意外,是小王安排不周。”
皇叔的声音在身后响起来。
我身形木然转过身去。
皇叔的面上是‘歉疚’的笑容。
我扯出一丝微笑来:“皇叔言重了,歹人有心,自是明枪易躲,暗箭难防,如今怪不得皇叔。”
“伏波还要多谢皇叔机敏大义,关键时刻帮伏波打落杯盏。”
“若非如此,伏波怕是无从得知,这酒里有……”
我知道自己功亏一篑,但是多少也要困兽犹斗一番。
比如……
拐着弯也要让这大堂里的老滑头们认为,皇叔才是下毒的幕后黑手!
孰知皇叔眯了眯眼睛,并不允我讲完:“公主深明大义,小王甚是感动。”
“如此,也盼公主日后……多加小心了。”
我勉勉强强点了点头:“多谢皇叔关照。”
宴会中途出了意外,皇叔在高台上又强撑了一会儿,便也收场。
不同于以往,宴会结束时候皇叔总要留我说上几句,这一次,他什么都没有‘交代’。
但是我分分明明能感觉到,当我转身离开大殿的时候,背后仿佛扎了两根毒刺,那是两道毒辣辣的目光。
如芒在背,大抵就是这般感觉了罢。
我不知不觉地脚步一缓,可是前面的顾君则忽的便转头过来,眸光深深地瞧了我一眼。
说起来,从刚刚酒盏打落开始,顾君则便这么死死地钳着我的手,直到现在,都没松开过,力道之大,如今我只觉得手腕已经没了知觉。
更惨的是,刚刚最后那一会儿宴会,我都是单手吃的饭。
“走了。”
他语气有些生硬地吐出两个字来。
从没见过这样子的顾君则。
明明……
去敬酒之前,他还是那般温柔。
我瞧了瞧他,倒也没多说,只是兀自加快了步子。
几乎是被顾君则‘拖’上了马车。
我落了座,那只手总算是被松开了。
顾君则一眼不多瞧我,放开我,然后坐在马车外,便在驾车的侍从旁边。
马车‘吱歪’作响,开始晃晃悠悠地往前走。
我算计了算计这些天自己的做法,突然也觉得有些过意不去。
我从来没有和顾君则说过任何事,自顾自地选择了自己的计划,自顾自地引着他按我的想法做。
甚至……
想着让自己最后这几天过得舒服点,自顾自地赖着他,接近他。
如今尘埃落定,想想自己的所做所谓,是多么自私啊。
于是我咬了咬唇,想着既然他不问,我便也不说了。
不想晃晃悠悠地走了一会儿,斜后方一条手臂探过来,却是稳稳地从后环抱住了我。
他便在我身后,一条手臂紧紧圈着我,硬朗的大手便停在我的下巴处。
我身形一凛,下意识地一缩。
不觉得害怕,只是……
他的手素来暖和,如今不知为何,竟然有些泛凉。
倏忽间顾君则在我身后叹了口气,再然后,我只觉得毛绒绒的一团凑上前来。
——他便这么把头靠在了我的肩头,柔软的长发轻轻挠着我的面颊和颈项。
一呼一吸的热气氤氲而来,这种灼热的气息仿佛要燃起……
我有些战战兢兢地转头过去瞧他。
却见顾君则长长的睫毛下,一对漂亮的凤眼煞红一片。
正文 071枉我
事到如今,总该给他解释了,我开了口,却有些中气不足:
“那天下了宴会,他把药给我,让我给你下毒。”
“他威胁的太多,我想反抗,奈何有心无力。”
“其实那晚……我去你房里,不知怎的,确是带着那药。”
“可终究做不到,我想……”
“总归也是一死,倒不如死的更值一些。”
身旁的顾君则皱起眉头来,却是启口道:
“既是如此,公主倒不如那晚便把毒灌入我口中。”
我闻言暗自一惊,不知觉间愣怔一瞬,顾君则却闭了眼睛,哑着嗓子又开了口。
“我同你讲过那么多遍,为何你自始至终也不肯信我呢?”
他环着我的手又加了力道。
“我不稀罕你设的这一场局。”
“我欢喜你,我想护你,也护得住你,你为何自始至终都不肯信我呢?”
顾君则便将面颊凑在我肩窝,咬牙切齿地讲出这一番话。
我动了动唇,却没能说出话来。
大抵真的是因为我不够信他。
如果我如实告诉他,如今是不是就不至这般颓唐?
顾君则微微停了一停,声音低了几分,继续说着:
“如今还算稳妥,先抛除这些不讲。”
“就说这些天,公主何苦这么做,枉我……以为自己得到了自己盼了十几年的东西。”
他的声音越来越低了,最后一句话,我只是听得隐隐约约。
“枉我,以为你是当真欢喜我。”
“公主,你也真是任性,真是绝情。”
我咬着唇边一时没讲出话来,可是心里却无比清楚——
我欢喜他,那句话是真的,半分不掺假。
马车内一片寂静,我能感觉到他的一呼一吸,隔过衣衫落在我的肩膀,这等触感仿佛肌肤相触。
不知不觉心里就在发热,直到我咬咬牙,就这么缓缓地、把头转过去。
“但是……”
“此前我同你讲的,都是真的。”
不知怎的,哪怕想加大声音,也依旧是控制不住地、声音越来越小。
我大概还是太怂了吧。
顾君则靠着我没什么反应。
于是我沉了口气,索性偏头凑过去,唇角碰上他的眼眶,复又下移,蹭上他的唇。
只觉得顾君则身形停了一瞬,随后他低低哼了一声,却是一抬手臂紧紧环住我的腰身,与此同时他抬头起来,狠狠地反吻住我的唇。
倏忽间腰身被紧紧环住,顾君则便抱着我歪靠在马车的斜角。
直到末了他偏头过去吻我的鬓角,我鬼使神差地一晃头,轻蹭上他的下颌。
我能感觉到,他颈上的脉、凸起的喉结便在我面颊旁颤动着。
顾君则低哑着嗓音讲着:
“总是这样。”
“公主,每次你一凑近我……我便什么都信了。”
“可恨你从来不肯信我的话,这般久了,始终……”
不容许他再讲下去了。
我直起身子,手臂撑在马车后壁,一抬头,索性张口咬住他的唇。
“……唔。”
顾君则乖乖不再做声。
我却觉得,仿佛是因为刚才力道大了些,似是咬破了他的唇。
腥咸的味道入了口中,和他周身的沉香味一同。
合在一起却那般甜。
惹得我忍不住得寸进尺地在他唇上蹭蹭舔舔。
不料方才放开他,便只听他在我耳畔低低哼笑一声,轻声道:
“再……来一次,公主。”
“疼,还有血呢。”
我转眼看向他。
却见顾君则缓缓地用舌尖舔舐着薄唇,下唇偏角隐隐有着血色,却分毫不显得狼狈,只显得俊美惑人。
他垂着一对凤眼看我,那眼里的光华闪着几分戏谑,却又分外温柔。
我只觉得心神一晃、呼吸微窒,忍不住一偏头又凑了上去……
这个繁复而又奇怪的结,好像不知不觉间解开了。
可待到这次回了府里,我左思右想,来回算计,终究是做不到像视死如归那段时间一样心安理得地缠着他。
于是不再寻顾君则做这做那,更不好意思总是黏着他了。
大多数时候,我便留在房里,安安静静的。
丫鬟不大敢信任了,自己无从下手调查,念及这两个丫头都是母后留给我的,加上担心打草惊蛇,我也不肯告知顾君则她们可能有问题。
一来二去,我只能连屋子都不出。
要了一方白帕子,寻了些针线,我日日靠在床榻边上,却并不是在刺绣。
我记得小时候,师父曾经指着一旁丫鬟的针线同我讲,想练武功,不一定非要有那般多器械场所,便是这绣帕针线,都可一用。
我清楚地记得,当初师父一个大男人,执起绣花针来,竟是眨眼的功夫,只用两根手指,便能在白绢帕上绣出密密麻麻一排线。
末了他一手执着绢帕,一手随意在帕子的周围,轻轻巧巧一弹。
便只见那一排线落了下来,绢帕中央只留了一条长长的带状空隙。
丫鬟在一旁瞪大了眼睛,我也惊讶得不轻。
师父则笑:“如此针脚,也是要功夫的。”
“伏波,你若有闲暇,也不妨练练,看看能不能参悟其中妙处。”
而那时候我只想舞枪弄棒,记得这等奇事,却从不曾做。
直到如今,师父离宫不知去向已有七年,而朝廷倾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