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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4章

龙椅归我,你也归我-第44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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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树林里,已经是一片阴翳。

    我不知刚刚那番经历了多久,究竟是天色晚了,还是天阴了?

    ——毕竟刚刚我看着天气,就不是很晴朗。

    当然,不论是因为什么而光亮黯淡,对现在的我而言,都远远算不得好事。

    策马疾驰。

    却是没走多远,就听见当空一声炸雷,炸得地面直震颤。

正文 094“当心。”

    这一瞬间我明白过来——是阴天,要下雨了。

    便又提了速度,朝着前面能看见的、微微亮一些的地方跑去,跑了一会儿,总算出了这一片密林……

    抬头一望,天气一派阴霾,可是时候倒不算晚,隐隐得能瞧见还没有全然西沉的太阳。

    我知道,事到如今,必须要加速,寻到一个能挡雨的地方!

    策马又跑了一会子,意外地寻到了几处农田,我又往前走了走,竟是找到了几处小院。

    这一带安静得很,想来是如之前幺叔所言,这一带的百姓,怕战火弥漫,都收拾行李,从家中逃走了。

    我选了一个位置靠里的屋子,停在门口,细细打量着。

    没有炊烟,里面安静得紧。

    所以,这院子、这屋子,应该便没有人吧。

    也许我可以在这里借宿些时候,顺便,也方便给顾君则处理伤口。

    如此想着,我沉了心思,更加仔细地打量起面前的院子。

    这院子破破烂烂的,往里大致一瞧,屋舍飘摇废弃,里面也是黑洞洞的,但是……

    应当还能勉勉强强挡个雨罢。

    我便骑马进去,寻了个棚子停了马,算计着要收了包裹,然后把顾君则扶下来,再架着他往屋间去。

    谁知惊心动魄地跑了一路,强撑着下了马,腿都是软的,走到一个矮墙处,身体倏地一个栽歪。

    眼看着就要带着顾君则一同跌下去,我满脑子想的都是要给他垫在下面,别扯了他一身的伤。

    孰知一条手臂却忽的探出来环住我的腰,随后,温热的气息扑落在我颈后。

    “当心。”

    他哑哑地说着。

    我心里一窒,偏过头去一口咬住他的唇,倏忽间口中全是咸腥的血味,我的眼眶倏地便热了。

    顾君则沉沉哼了一声,便立在原地任凭我吻他。

    直到天空一声炸雷,震耳欲聋。

    要下雨了。

    我总算放开他,又扶住他,而他唇角扬了扬,缓缓松开了支撑着墙壁的那条手臂。

    我们便慢慢地往屋里走,他的面颊便埋在我颈窝间,温热的一呼一吸,我都能感觉到,心里便很是安心。

    忽而听着他低低唤了一声:“公主……”

    我便应了他,孰知他却没什么后文了。

    只有温暖的气息,还在缓缓氤氲。

    好不容易到了屋间,寻了个床榻把顾君则放下,此时他闭着眼睛又没了意识,我喘了口气,抬手探了探他的鼻息,又摸了摸他的额头。

    微微有些发烫,应该是因为他身上的伤。

    又是一声闷雷。

    恐怕马上就要下雨了。

    我狠狠沉下一口气,浑身都要散架了,可是我知道自己不能歇下来。

    撑着力气跑出去,把自己带的包袱丢进屋里,又寻了木桶,趁着还没有下雨去后院的井里打了些水。

    来不及多收拾,我刨出药品来就冲向了顾君则。

    此时才来得及细细打量他是怎样一副模样。

    此前他身上的银甲沉重又扎眼,所以被我剥下来了,如今穿的便是银甲里面的袍衫,可即便这袍衫本是被银甲挡住的,上面也满是划痕,鲜血染了一处又一处。

    我看着这些血迹,心里愈发难受起来。

    难怪在和段副将对峙的时候,他连站都站不起来,说话也没什么力气。

    难怪他刚刚只来得及和我讲让我先走。

    难怪……

    可是,刚刚他醒过来的时候,为什么一句疼也不知道喊呢。

    生怕牵连到伤口,我根本不敢用力气,只能小心翼翼地给他把血淋淋的衣袍褪下去,他身上道道或深或浅的伤疤和血迹看得我心头悸悸。

    看着轻重封了几处穴,打开药包一处一处地给他包扎。

    好几处伤口都深得很,一处在心口,一处在腰后,一处在左膝略偏上的腿间,偏小一些的划痕更是数不胜数。

    好在我包扎手法勉强还算娴熟。

    忙活了一会儿总算包扎好,抬头一看,只觉得顾君则将将成了包着半片粽叶的粽子。

    给他把衣裳穿好,外伤便算是处理妥当了。

    那内伤呢?我记得他唇角的血。

    可惜我基本不会把脉,如今这里只有我和他,外面还下着大雨,根本寻不到医者。

    于是我只能自己摸了摸他的脉,然后用自己半吊子的水平感觉他脉象平稳,没什么问题,更多的却是自我安慰。

    心里的底气寥寥,于是我转而又用了‘土方法’——碰了碰他的额头。

    明明只是包扎了一下,可是刚刚有些烫的额头,如今温度降了许多,呼吸也强了不少。

    是因为从小就在战场上摸滚爬打吗?

    让人感叹他优秀的身体素质,却也感慨他究竟吃过多少苦。

    不过,总算是勉强安心了。

    我坐在塌边松了口气,又在药包里翻找着。

    别的我不会,但是补血的方子,我多少还是知道的,也带着一些需要的药材。

    按着这个熬药,总归不会有坏处的。

    我取了药,起身拎起一旁的水桶。

    浑身上下都在痛,双腿更是灌了铅一般,可是我知道自己还不能休息……

    走出这个房间的门,外面的小隔间有些杂乱,但是四下摆着的瓶瓶罐罐上并没有多少灰尘。

    我想,这破屋应当是住过人的,只是战乱时他们逃跑了。

    所以,这屋舍里,各种东西,比如我要找的锅和灶台,都应该是勉强齐备的。

    果然,麻雀虽小,五脏俱全,找了一会儿,我当真在最西边寻到个小灶台。

    灶台旁有些干柴,还有几根干涩的萝卜和菜根。

    于是我美滋滋地想着,把药熬好之后,也许我还能做一顿饭。

    ——如果我这一会儿能学会的话。

    我便摸索着,想着之前碧雪霜桥在屋子里熬药的做法,照猫画虎把药熬上了。

    虽说可能房子外的烟囱会有些烟,但是既然外面下着雨,应该也不容易被人发现吧。

    费了半天劲总算是把药煮上了,我坐在灶台旁的矮凳上又拨了拨干柴,便觉得眼皮开始打架了。

    立着灶台近,微苦的药味太重,于是我迷迷糊糊地拖着矮凳后退到门边,分明知道一旁烧着火我睡过去太危险了,可是……

    真的、真的好累。

正文 095拔毛的凤凰不如鸡

    浑身上下要散架了一般。

    眼皮似有千斤重,我再也支不住了,靠着门、听着门外‘哗啦啦’的雨声便迷糊过去。

    直到……

    马蹄声。

    很响很沉的马蹄声,应该是匹高壮的马。

    加上雨好像小了些,于是这个马蹄声格外明显。

    我一个激灵清醒过来。

    赶忙起身上前去看药,瞧着颜色,时辰大抵是足够的。

    担心这炊烟招过人来,被人发现屋中情形,我及时地把火关上了。

    小心翼翼地摸上白日里用马带回来的那柄长刀,我拖着长刀、便轻手轻脚地往门边走。

    却是一到门边,就听见一声冷哼:

    “本来只想避个雨,不想……倒是撞着运气了。”

    “屋中何人,请开门吧。”

    这声音……

    有些熟悉。

    我犹犹豫豫没动弹,却听见门外人又是吼道:

    “这匹马是段副将的马,段副将身死战场,想必阁下也脱不开干系!”

    我浑身上下吓得打颤,却依旧装聋作哑。

    那人便又喊:

    “阁下再不开门,就是敬酒不吃吃罚酒了!”

    我一咬牙,拖着那柄长刀摇摇晃晃把门打开。

    孰知刚刚睡得有些迷糊,我刚刚迈出一步去,便被这门槛绊到,一个跟头摔在了地面上。

    ‘啪’的一声脆响,是我脸着地的声音。

    伴随着的还有‘当啷’一声,是那柄长刀脱手落地的清脆声。

    偏偏外面下了一会儿雨,地面泥泞,于是,我摔出来一个彻头彻尾的狗啃泥。

    门外原本杀气十足的汹汹之气和叫嚣之声瞬间安静。

    我甚至能感觉到戏谑嘲讽的目光。

    直到我摇摇晃晃爬起来,胡乱地用袖子抹了一把脸,张开眼睛总算能看清楚些——

    我看见,站在不远处的铁甲男子。

    是高宁!

    袁末麾下得力副将高宁!一等一的打仗好手!

    据说更是袁末麾下,武艺最为上乘之人!父皇有次观摩练兵归来,更是对他赞不绝口,甚至想把他请进宫来,教授皇子武艺!

    难怪刚刚我听见他的声音会觉得那么熟悉。

    今天可是‘好运气’啊。

    先是段忠平,然后是袁末,然后是高宁,这虎狼三人,被我先后碰齐了!

    心里一哆嗦,这一瞬间,我低头看了看掉在地上的那柄长刀,心里已经有了底——

    毫不谦虚地说,现在面对面和他证明杠,我认为自己的胜算为零。

    ——哪怕武功已经回来了。

    咬咬牙闷了一口气,昂起头看向他。

    可是高宁向前走了几步,随后看着我,裂开嘴哈哈大笑:

    “我还说是谁,没想到是长公主殿下啊。”

    “看来明王爷猜的还真有几分准,此前王爷说,有一成的可能,公主会来到此处。”

    我回给他一个微笑:“高副将,许久未见。”

    “记得上一次见阁下,还是父皇把阁下封为忠勇将的时候……”

    我一字一句说着,只当没听见他说‘明王’的种种,而是暗自盼望着套个近乎能让他想起之前父皇对他的礼遇。

    孰知高宁笑了笑,却道:“可不是,这一晃许多年了。”

    我看向他微微挑眉:“许多年过去,不知‘忠勇’二字可还依旧?”

    高宁眯起眼眸:“自然当得,末将如今兢兢业业,不就是为了洛家的江山?为朝廷排除异姓不轨之人。”

    “倒是不知,公主这‘孝懿长公主’五字,可还当得?”

    我咬了牙看向他:“这是自然。”

    高宁微笑:“那便请公主解释一二,这屋中可还有别人?若是有,那是何人!”

    我心里一晃。

    暗自攥了拳,我看向他,一字一句道:“高副将,你自诩忠勇,便应当知道,还轮不到你这个小小副将来命令长公主!”

    高宁微微一愣,随后却回过神,面上起了几分嘲讽的微笑:

    “不错,不错。”

    “只是公主殿下,您的梦未免也太长了吧?”

    “您是不是还觉得自己是高高在上的长公主,而不是被困在宫中、无依无靠的阶下囚?”

    “您是不是还觉得自己武功卓绝,而不是一个一无是处的废人?”

    他说得分外嚣张。

    我听着,心下却暗自有了算计……

    没错,如果正面硬碰硬,我的胜算近乎于零。

    可是,如果能够换一种方法,玩阴的呢?

    比如……

    让他轻敌。

    让他认为我武功全无,如今不过是强撑着和他斗!

    然后趁机引他入陷阱,抓紧时机,一击必杀!

    这是摆在我面前的、唯一的出路。

    心里在哆嗦,却又不得不狠下心来赌一把——因为,现在不仅仅是我自己,顾君则,他就在我身后。

    我昂起头看向他:“高副将,还是那句话,你只是一介小小副将,不过是皇家的奴才,轮不到你来说本宫!”

    高宁哈哈大笑,由高向低睥睨于我:

    “拔毛的凤凰不如鸡,公主,这话你可听说过?”

    “虎落平阳被犬欺,公主,这话你可听说过?”

    “想清楚了,公主,你可千万想清楚了。”

    “识时务者为俊杰,乖乖让开,你好过,我也不麻烦。”

    我咬紧了牙关。

    如今雨势虽小,但全无停歇之意,天空暗沉沉的,空气里一派燥热之感,唯有一丝丝的细雨落在面颊上时,才有些许凉意。

    “休想。”

    “想要进屋,就先从我的尸体上踏过去!”

    我垂下眸子去看向手中的长刀,然后缓缓地把刀拖到面前,双手执着刀柄将刀抬起来比着他。

    高宁那一对绿豆大的眼睛看了看我,随后笑容里面的嘲讽之意更甚:“哦,不错?可是……你单手撑得住吗?”

    我狠狠一眼瞪回去:“自然可以。”

    说着缓缓地把左手撤下去。

    右手执着刀柄,晃了一下,随后稳住,继续比着他。

    高宁的嘴角扬起微笑来,却是抬起手在刀刃上一弹——

    我完全未设防备,只觉得一股力量袭来,长刀不受控制地向后撇去,而我整个人也被带得一个趔趄。

    踉跄几步出去,我再次攥紧刀柄,抬起来比着他。

    高宁猖獗大笑,抬手指着我:

    “公主,自己什么水平,心里没点数吗?”

    “连我一根手指的力道都比不过,还想和我一较高低?你觉得有可比性吗?”

正文 096扮猪吃老虎

    高宁面上笑意张狂,却忽而一停,反倒是皱了皱眉,看向我,眸光深深又道:“还是说,这是你的缓兵之计……你在拖延时间?哼,在等他醒了救你吗?”

    说着,他的目光往后方的矮屋溜去。

    我心中暗自发笑。

    猜出来是计谋,却没猜对具体是什么计谋。

    看来这个赌,我很可能能赢……

    只是,关于他这番话,我不敢将计就计。

    因为……如果我暗示高宁我的确是想等着顾君则醒来救我,他很有可能现在就硬闯入屋中对顾君则不利。

    他硬闯,我是挡不住的,而顾君则伤得那般重,基本不可能醒过来,就算醒了,也无法同高宁抗衡。

    所以……

    我拖着长刀向前几步去,抬头看着高宁,一字一句:

    “阁下未免太看不起本宫了。”

    “我洛氏之人,杀敌取胜,愿赌服输,何时要假他人之手!”

    高宁哈哈大笑:

    “不要假他人之手?公主殿下,您瞧瞧您这手臂,还没有刀柄粗哩,您让我如何相信,您不打算借助他的力量?”

    一口一个‘您’,却全是轻视和嘲讽之意。

    我沉了口气:“你要如何才肯相信?”

    高宁向着一比手:“离此处远些,你我再‘一战’。”

    他说的很明确,语气却很是谨慎,显然是颇为忌惮顾君则,担心他插手进来。

    不过,他这个说法,我倒是同意。

    毕竟,这屋子摇摇欲坠,恐怕也经不起打斗了。

    走得远些,碰不着这屋子,如果到时候我赢了他,在这雨天里,还能有个地方住。

    我点了点头,示意他先走。

    高宁看了看我,随后谨慎地盯着我、和我身后的屋子,一步一步倒退出了这小院子。

    我便也如约,随着他出了院子。

    直到高宁停下步子来,抽出长刀来抬手一比:“在下让公主一招。”

    “公主,请。”

    我咬了牙,紧紧攥着那柄长刀。

    却并不使出全力来,只是装作刚刚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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