龙椅归我,你也归我-第66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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闻信又是冷哼:“你还没回答我的问题。”
我亦是理直气壮:“因为你知道的比他知道的更多,有些事情他不知道,我也不打算让他知道。”
闻信哼哼一声,倒也不反驳,他抬手敲了敲手边空空如也的茶杯,忽道:“公主寻在下何事,请讲吧。”
我向他走进几步去,压低了声音:“我想请你陪我入宫,我有几件事要做。”
闻信坐在椅子上,本是斜靠,此番忽的坐直,抬眼看向我:“你疯了?皇宫里的事情我都知道了,你不可能不知道吧?现在冲进去,即便我有这个能力,也什么都做不了。”
我又凑近了几分:“你想错了,我并不是想动那些人,我想动的另有其人,你只需要把我带进去,保证我的安全便是。”
闻信扭头瞧了瞧窗外:“你确定是今晚?你现在才说,马上就走,未免太仓促了吧,杀猪尚且要提前磨个刀呢。”
我转身过去,从床榻里面把白天准备好的东西拿出来。
“我有准备,必须今天去。”
因为如果今晚不去,一旦明天皇叔选择让明王妃的兄弟出宫,我便白白错失良机了。
闻信盯着我手中备好的包裹愣了愣,随后冷哼一声:“固执的女人,当真是麻烦。”
嘴上如此说,闻信却是当真随着我去了皇宫。
宫中一切如旧,那砖还是从前的砖,瓦亦是从前的瓦,甚至那些宫人也无几更迭,独独是拥有这宫苑的人变了。
我循着记忆,摸摸索索,带着闻信往皇宫的边角走去。
“你究竟要找谁?”闻信压低了声音。
我一面眯起眼睛辨认各个房室,一面轻声回答他:“一个公公。”
柿子要捡软的捏,这道理我当然懂——皇叔和明王妃,正面磕我是磕不动了,但是——别的人就不一定了。
尤其是备受信任的‘公公’,母后曾说这些人很多是小时候变成的‘公公’的,因此他们大多很是惜命。
正文 147宫人钱公公
钱公公是这宫里一等一的‘明白人’,除了对最上面的人曲意逢迎,他对旁人皆是不喜不怒,不卑不躁。
譬如父皇当政之时,他便对父皇言听计从,竭力伺候,极尽逢迎,而对母后,对我,甚至对父皇每隔一段时间便会变更的某位宠妃,都是不冷不热,而父皇被擒之后,他起初对皇叔一切如旧,我瞧见的几次,皇叔寻他做事,他全全应下,但不多言,更不奉承,而自从皇叔做得了主位,被认为是‘众望所归’,我便开始在宴会的桌案旁,看见那个微微佝偻的、一脸卑笑的钱公公了。
我对钱公公是素来看不起的,宫里人势利一些在所难免,但凡事总要有个度,不能太夸张了,而这钱公公,就未免太过势利了——在父皇面前卑微讨好仿佛一条乞食的狗,而哪怕在母后面前也是一副不浓不淡的模样,高傲得仿佛世外之人。
在我当时看来,若是讨好,对于混得不差的人,便一并讨好,何必如此明显,摆出一副‘除了陛下都入不得我眼’的势利模样?
抱歉的说,小时候学到一词,谓‘狗仗人势’,我下意识地想到这位公公,便全全理解了。
我嗤之以鼻,母后却不如此说。
那是一次,钱公公搁下父皇送来的西域眉粉,行了礼便转身而去,半分好话也不多讲,我不免当着母后的面,对着他的背影低嗤一声。
孰知母后却是对我一颦眉:“伏波,一国长公主,断不可失了礼数。”
我心下郁郁,忿忿然抬头:“母后乃父皇之妻,一国之后,他如何能半分客套话也不讲,如此难道不是他失礼在先?”
母后眸光沉沉瞧着我,缓缓摇首:“伏波,稍安勿躁。”
“你是不是以为,他对我不讲客套话,是把客套话讲给别人听了,譬如那位孙贵人?”
母后当真是明白人,一针见血,我不得不点头。
母后笑了笑:“你父皇身边的得宠之人,一向是风水轮流转,可惜无论是之前的闫答应,还是现在的孙贵人,还是一直咄咄逼人的淑妃,以及数不胜数的其他人等,都不是这位钱公公的讨好对象。本宫自也不是,他的讨好对象只有一个,那便是陛下。”
我微微一愣,随即不以为然道:
“这势利劲儿也当真是不得了,明明要靠谄媚逢迎,反倒挑起人来了。他难道不怕那些心高气傲的宫人,趁着得宠,对父皇讲他的不是,说他势利眼?”
母后淡淡而笑:“不会,正因为他奉承的只陛下一人,他才不怕那些人的闲言碎语。”
“伏波,男人大多自负,当权者尤甚,他们哪里肯将旁人的夸赞视为奉承?大多是自欺欺人地当做是真心赞美。而钱公公的做法,在你父皇看来,便是认主,是极致的忠诚。就算她们在你父皇那里吹枕边风,你父皇也顶多敷衍一番,半分斥责钱公公的意思都没有。”
我闻言心下暗惊,不错,钱公公这作风听来不可思议,但是经母后一番分析,竟是颇有道理的。
“如此确是,母后教导的是。”
母后笑笑,又道:“他的事情我清楚个八成,如今不妨便讲讲。他本是孑然一身,无父无母的,饿得吃不上饭,不得已自己了断,入宫为奴。”
“届时还是你祖父当朝,大太监乃是老钱公公,这小奴才机灵得紧,也有几分能力,记事情格外清楚,譬如料理宫宴,旁人须得一条一条拿笔记着,他却不用,全靠头脑,还错不了。”
“他日日巴结的只老钱公公,对旁人,哪怕是上皇,太子,还是其他人,都是事情不少做,但半分阿谀奉承也没有,如此,那些高高在上的大人瞧不见这小人物,瞧见了,他不奉承,他们也不以为意。倒是这老钱公公,无儿无女,只当这孩子是忠诚他依靠他,便把姓氏给了他,更是全心帮衬着他,之后上皇驾崩,你父皇继位,便自然而然推荐了钱公公服侍你父皇,虽没能成为你父皇身边数一数二的帮手,但多少也是个头儿。”
“这宫里鱼龙混杂,人心险恶,他这样的人,其实是最聪明的,他投靠的人从来不会以为他有二心,故而更愿意信任他。”
我皱眉:“那他真的是全全忠诚的吗?”
母后微微一愣,随即讳莫如深:“除了他自己,谁知道呢?”
此前徐文起也对我讲,说我有这些粒噬心丹,应该想方设法择个知事的宫人为自己办事,也作为我在宫里的‘眼’。
不错,如今我瞄上的,正是这位钱公公。
我循着记忆一路摸索,最终与闻信一同落在一个僻静的院落里我二人四下略一环顾,闻信便像我比了一个手势,示意我先去寻人,他留下看守。
我便轻手轻脚向着门边走去……
屋中灯烛微亮,略略飘摇,看来是还没睡。
我小心翼翼在窗户纸上戳了一个小洞,眯起眼睛打量屋中之人。
微驼的背,有些细眯的一双眼,圆圆的鼻头,正是我此番来寻找的钱公公。
我的武功已然恢复,对付他自然是没什么心虚的,我略略沉下一口气,随后径直一闪身,打开门直接入门!
许是门开合之间风声陡起,只见钱公公身形一凛,双肩微耸,随后飞快地转过身来看向门边。
而我动作飞快,已然闪至书橱一侧,抬手便要擒他颈项!
近在咫尺!
孰知,只听‘哒’的一声,这位看似普通的太监,竟是微颤着身形抬起手臂挡下我的袭击,虽然力道有限,但也算躲过一劫。
接下这一招,他有些吃力地后退几步,随后瞪大双眼看向我:“公……公主?!”
我冷笑:“本以为公公贵人多忘事,不想如今还能记得本宫!”
“自然、自然是记得公主的!”钱公公结结巴巴,身形却向着门边而去。
我身形一晃,不去门边,却是径直逼近他,抬手和他过了两三招,随后反手便擒住他的颈项,手腕一翻,便将噬心丹塞入他口中……
正文 148红花
我把一切交代妥当,与闻信一同从宫中潜逃回府之时,天色依旧是漆黑一片。
立在顾府的房檐之上,闻信抬头看了看天空,又转过头来瞧着我,话语倒是嘲讽依旧:
“最毒妇人心,事到如今,在下总算是见识到了。”
我回以一笑:“多谢你今晚陪我过去。”
“至于‘最毒妇人心’这句话,我觉得你还是送给她比较好,于我而言,不过是‘以彼之道,还施彼身’罢了。”
闻信挑眉而笑:“‘以彼之道,还施彼身’?公主这话说得好正正当当,却不知,明王妃对你如何做过此等事?”
我冷笑:“她不仅做过,还比如今更甚,所以我对她做的,也不会结束。”
“她当初害我家庭流离,如今我便要还她;她当初害得我武功尽失,有如丧家之犬,总有一日我也要让她尝尝这滋味!”
不想闻信轻飘飘地来了一句:“冤冤相报何时了。”
我转眼瞧他:“你来寻我,不也是为了复仇?”
闻信一愣,看着我微微皱眉。
我笑:“就像我从来不向你说,让你放弃复仇一样——我一向认为,所谓‘冤冤相报何时了’,这句话之所以存在,就是因为冤冤相报无从了解,直到无可救药的地步。”
“而说出这句话的人,多半也没有背负这种仇怨,他以旁观者的身份看着别人的恩怨,所以才能轻飘飘地劝谏。正所谓‘当局者迷,旁观者清’,可是所谓的‘清’,又何尝不是事不关己高高挂起?刀没有捅在他们身上,疼也并非折腾过他们,所以他们理解不了,这种仇不报,当真是难解心头之恨。”
“比如你,你想我的事,大抵是轻描淡写,但如果到了你自己的仇恨呢?”
闻信愣了一瞬,随即扬唇笑了笑:“也对。”
多说无益。
我转身向他一拱手,又道了一声谢,便一跃入庭院。
落地之后,回头看去,闻信颀长的身形立在房顶之上,停了一瞬,随即一闪消失。
我从来不曾把闻信当做一个好对付的人,哪怕如今他吃下了噬心丹,哪怕如今他暂时受制于我,但如若有朝一日他得知噬心丹其实只能恫吓于人,无法未及性命呢?如若有朝一日他彻底孤注一掷,以身复仇呢?
我知道未来的路很长也很难,只是如今有如迷雾在前,半点看不分明,所能做的,不过是走一步、看一步罢了。
这两日休息一直欠妥,今日总算忙活得差不多,回了房里,应是从前一日的午夜一觉睡到第二天的正午。
我醒的时候,顾君则便靠在床榻边上,手中执着把梳子,不紧不慢地帮我梳着头。
见我醒了,他微笑道:“每次瞧见公主翻身,都以为是公主醒了,便忙着安排师傅加热一通,谁知公主翻个身过去却接着睡,这饭食让师傅加热了一遍又一遍,如今太阳都在上头正中了,我想公主不妨直接吃午饭吧。”
我打心眼里觉得,睡过吃饭时间,少吃一顿也没什么大不了的,自然也不拒绝。
掖了掖被角,抬眼看向他:“我记得你昨日还是有些文件的,怎么今日这般清闲,都顾得上在这里干瞧着我睡觉?”
顾君则摇一摇头:“事情的确是有,不过原本安排的是下午去忙,只是如今都城又封城了,想出的也出不去,想进的也进不来,可忙活的事情,便几乎没有了。”
我摇头道:“为何又封城?这十天半个月的,都封了多少次了,简直没完没了了。”
顾君则却道:“倒也不是一早封的,便是刚刚出的事。明王原本已经打算送走明王妃的兄弟二人了,谁知就在刚刚的送别宴上……似乎出了不小的事,以至于明王紧急封城,还召集全城医者入宫。”
我心下清明一二,但是自也不同他明说。
“如此说来,送别宴只怕是出了些差错,又封城又寻医者,多半便是刺客用毒伤人了。”
“却不知……伤的是何人?”
顾君则摇头:“如今我知晓的,也仅仅是这些,我也只是推测可能是毒,其他的,皆不得而知,明王那边口风极紧。”
我点点头,不多言语。
但是暗自揣摩顾君则的话,我便又寻到了可乘之机——皇叔竟然召集了全城的医者。
人多口杂,这话他不可能不知道,估计是急糊涂了才出此下策吧?
收拾洗漱,便随着顾君则去直接用午膳。
但今日我一觉睡到正午,自然是无需午睡了,于是,在太阳正当天空的正午,我悠悠哉坐在窗边,拿起针线打算开始绣香囊。
疏忽间,一句腹语传音却已入耳:
“公主,钱公公已得逞,明王妃送别宴上,饮下了带着芥末味的一大碗红花,当即疼痛晕厥,如今众多医者围在宫中,却都道是无能为力——今后明王妃再难怀嗣了。”
闻信的动作倒真是快。
我停下手来,低声问:“那钱公公呢?他可无事?”
闻信冷哼:“钱公公老油条了,他七拐八绕暗中把食材掉包自然无事,何况这午宴本就非他安排。”
我颔首:“如此便好。”
孰知闻信忽的又冒出一句:“公主连个太监的安危都关心,怎的便不问问,我宫中来去可是安康?”
我一愣,本是知晓闻信武功卓绝,出入宫中也只是瞧瞧,并不行事,应非难事,不过念及如今宫中出事,皇叔定然会加紧看守、巡逻,我自也遂他所愿:“唔,如此,你可安康?”
闻信停顿一瞬,随即没好脾气地冷哼回来:“我武功非常,自是无事。”
这人,又让别人问,别人问了又一副不屑的样子。
不过,总归他也是帮我做事:“此番来去辛苦你了。”
闻信低低哼了一声,以示回应。
我皱了皱眉,又道:“不过……能不能再麻烦你件事?”
闻信一愣,随即语气有些不耐烦:“怎的还有事?昨晚那么多事了,也没听你说今天有安排。”
我沉下口气:“是听说今天的事态,突然想到的法子。”
闻信低声哼哼:“帮你倒是没问题,但是你可记清楚,我只是帮你而已,你自己的这些打算,今天一出明天又一出,反复无常的,挖了的坑要自己填,出了事情,我可不负责收拾烂摊子。”
正文 149再进一步
闻信对我,口舌上一向是如此不讲情面。
他冷冰冰的甩过来一句,我也不免一愣,正觉得面子挂不住想要回怼他一番,细细一想,却又觉得他所言并非全无道理。
——可不是么,如今我就是急于求成,想起哪出便是哪出,后果考虑过,但是总觉得不至于太过危险,而我最不该忘记的就是,如今我做的事,无异于刀尖舔血。
于是我张开嘴,最终却是缓缓道:“这……也是有道理。”
此番轮到闻信愣怔了,可他随即却格外别扭地一扭头:“你别以为我是在提醒你,我只是看你如此鲁莽蠢笨,怕你死了拉着我陪葬罢了。”
这话说得更狠了。
不过我无意和他计较,思量一二,便寻了纸笔提笔书写,半晌递给他去:“我想好了。”
“就是这张字条,麻烦亲手交给徐文起先生。”
闻信冷哼一声,倒是接了过去,随后却又口舌不饶人:
“倒也算你聪明,知道暗中用字条传话,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