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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2章

龙椅归我,你也归我-第82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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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顾君则,这些天,我连你的面都没见过。

    闻信在一旁和他们还在说着些什么,我头脑倏地一冲,不知怎的,袖中摸了个暗镖,蓄了内力,只眨眼的功夫便丢了出去。

    ‘梭——!’

    只听对面顾君则一声闷哼,临风匆忙扶住他,挥手道:“抓住他们!”

    闻信愣了一瞬转头看我,眸子里阴晴不定,随即他回手拽住我,飞身便逃。

    闻信的速度,还是极好的。

    他拎着我跑了不知多远,身后便没有追兵的声音了。

    也对,顾君则受了伤,那些人道行平平,是不可能追得上我们的。

    又弯弯绕绕过了一个林子,眼前有一片矮木,闻信动作一停,手一松,径直把我丢在地上。

    “你说说你,你是不是傻!”

    闻信额上尽是汗水,他一面擦一面低头看着我。

    我又岂会不知道,他这副样子,全全是我折腾的。

    “抱歉,拖你后腿了……”

    他愣了一瞬,忽的又垂眼,盯着我:“小公主,你……眼圈怎么红了?”

    他犹豫了一下,似乎以为我是因为他太凶了才这样,赶忙从怀里取了个东西出来:“我没有很责怪你的意思,我的意思是……那个本子不是账簿,这个才是,你不必要为了那个本子拼命的。”

    他停了停,又道:“就算东西被夺了,气不过也不要赌气伤人,他们里面要是真有高人,此番只怕要逃不掉了。”

    他沉口气,抬手敲了下我的额头:“只是告诉你这些道理,没有凶你的意思。”

    可是我的眼泪还是不争气地往下掉。

    闻信有些促狭地看向我,蹲身下来,声音又放缓不少:“还是我刚刚丢你下来的时候摔疼了?抱歉,我是一时气急……”

    我摇头:“不是……”

    “不是你的问题。”

    闻信皱了眉:“那是他们伤到你了?伤到哪里了?我给你包扎。”

    我又摇头。

    闻信在对面锁着眉头,一脸不明所以。

    努力了许久,总算有些艰难地讲出来:“闻信,您难道没有听出来,那两个黑衣人,就是……顾君则和临风吗?”

    闻信瞪大了眼睛,愣愣地看着我。

    “你是说刚刚的那伙人?”

    他一个激灵,又道:“那你最后用暗镖……”

    我点了头,哑着嗓子:“对啊……”

    但是,哪怕是我那满含怨气的一镖,终究也没舍得伤他要害,哪怕是头脑发冲丢出去了,我还是只瞄准了他的左肩。

    伤了他,有一种仇怨得报的快感。

    可随之而来的就是心疼和酸涩,不知怎的竟是沦落到这般田地了。

    我蹲坐在地,又想哭,又想笑。

    闻信愣了许久,随即只是叹口气,抬手拍了拍我的肩膀。

    他没讲出任何话来。

正文 187生疏

    心里再怎么郁结,也要回到顾府,作为一个被禁足之人,蒙上被子、安分地睡到天亮。

    我回到府里的时候天边是鱼肚白,蒙上被子,眼前便是一片黑暗。

    许是打斗太累,哪怕我心里激动难平,依旧是不知不觉睡了过去。

    倒是没睡太久,大抵是辰时末尾便起了床。

    来送饭的依旧是临风。

    我假装不着意地打量了他一瞬,他面色如故,只是眼眶旁乌黑的眼圈出卖了他。

    我谢过他,一面收拾一面问道:

    “顾君则呢?”

    其实之前几天我也会问,但是今天的目的,和之前大有不同。

    之前我问,是因为我总是在委屈,想见他,而如今我问,是因为我昨晚的那一只暗镖。

    临风恭敬道:“尽早军营有要事待处理,主子一早便出去了。”

    我心里一慌。

    是临风在骗我,还是他真的出去了?

    我倒是希望是临风在骗我。

    带着伤忙了半个晚上,如何还能那般早就出门。

    许是我面色不大对劲,临风停了一瞬,犹豫道:“公主可是有事交代?属下定然转达给主子。”

    我咬了下唇边,低声道:“近日这般忙,你让他注意休息吧。”

    语罢我转身过去。

    临风在身后称是,我犹豫了一下又转身回去叫住他:“罢了,别和他讲了。”

    “就当我什么也没说。”

    临风一个怔愣瞧着我。

    我摆了摆手,转身过去,已不想多说什么了。

    注意休息这句话,大概不需要我和他讲了,刘青萝有的是机会和他说吧。

    如今我说,反倒显得多此一举,也免得他们多想,怀疑我知道他们昨晚不在府中。

    好在临风也不再多问,在后面应了一声,便合门而去。

    自昨晚外出晃荡一圈,今日开始,我将继续我的院中禁足生活。

    上午时候,闻信去徐文起那边把事情都处理妥当,回来和我讲了一句,便懒洋洋地说要去补眠了。

    我便独自一人坐在屋里,武功研习毕了,霜桥在忙,只能玩兔子,可是兔子瘦了不少,也没以前那般活泼了,也不好逗弄。

    倒是头一次,巴不得闻信过来和我念叨几句,哪怕他说话总是又臭又冷,惹人恨。

    就这么挨到了傍晚,简单吃了晚饭,窗外明月已上枝头。

    是不是快到中秋了?

    我迷迷糊糊的算着日子,倏忽间门却被敲响了。

    我懒洋洋道:“霜桥,我现在还不睡。”

    敲门声迟疑了一瞬,随即传来了霜桥的声音。

    ——却不是对我说的。

    “奴婢见过侯爷。”

    我浑身一个激灵。

    顾君则。

    几天过去了?我数不清。

    但这大抵是自我当你面伤她之后,你第一次和我正面相见吧。

    这院子门可罗雀,门窗可落秋霜,房梁尽是星光,荒凉得紧,你可知道?

    顾君则肯定知道,我听见了霜桥的话。

    可是我迟迟不想开口。

    他这般待我,若是我还上赶着唤他进来,未免也太低三下四了。

    “……公主。”终于,他开口沉声唤我。

    我咬着唇还是不想说话。

    我洛伏波当真是个别扭人。

    霜桥倒是个聪明丫头,在外面赶忙给我和顾君则都寻个台阶下:“公主,外面霜冷,要么让侯爷先进去再说吧。”

    于是,我总算能借着个借口,如自己所愿,答应他进来了。

    “进来吧。”

    顾君则推开门来,一袭月光,垂眼看着我。

    他竟还好意思冲我笑。

    我抬眼看了看他,只道:“如今瞧着是不是有几分生疏了?”

    “有的事情大抵只有疏了才想着瞧一瞧,熟悉的东西,反倒生厌。”

    我这话简直又酸又涩,又冷又硬,尖锐得很。

    但是我控制不住自己地、想要这么说。

    顾君则身形停滞了一瞬,随后转身去桌边倒了茶,他自己一盏,递给我一盏。

    “微臣……只是近日有些忙。”

    他低声解释着。

    我把茶杯凑到嘴边喝上一口。

    忽而觉得他这话就像茶水一样,生生堵了我的嘴。

    我还能如何说?

    他名正言顺地说是因为‘忙’才不来见我,我再多说,便成了无理取闹。

    咽下一口水,沉下一口气,我跟个哑巴似的一言不发。

    顾君则搁下茶盏来,似是向窗外瞧了一眼,随后伸手解着他的外袍:“这些天的事情……”

    我回眼瞧了他:“不必再提什么了。”

    此前那件事情我不想再说,总归他也不信我。

    这事情本就没什么证据可言,而耳边风这东西,刘青萝估计也没少吹,都这么多天过去了,我再说什么,都是于事无补。

    顾君则话语停了一瞬,随即只是低声笑笑:“好,不提。”

    他解了外袍放在一旁,着一袭内衫向我凑了过来。

    久违的沉香味氤氲而来,丢人的,我心神竟依旧是一窒。

    我往床榻里侧靠了一靠,他便也向里,又凑近我。

    “今天临风带话过来……”他凑着我,哑着嗓子念叨。

    “公主,谢谢。”

    他的声音又放轻,语调分外温柔,而我只是在心头涩涩然。

    没再多说什么,我收拾了收拾,给他留了个床边,面朝里便睡下。

    他想留下,我做不到赶他走,便留下他,但是,也是到此为止了。

    顾君则从身后探出手臂环住我,轻轻一捞便将我抱进他怀里。

    他的胸膛触碰着我的后背,可我竟是下意识地想到,也许他和刘青萝一起去秋狩时,他也是这么抱着她、护着她的。

    这个怀抱终究不是我独有,他想给谁便给谁。

    可笑的是我曾以为这只属于我。

    如此想着,只觉得这触碰滚烫得不自在,我咬了下唇边,把身体往外挪。

    顾君则却有些固执地抱紧我,曾经我最喜欢他这么抱着我,觉得暖和又舒服,只可惜如今早已不是曾经。

    我不在动,他便把面颊凑近我的肩膀和颈后,一呼一吸的热气往我颈窝里钻。

    只一会儿的功夫,他呼吸均匀,已然睡了过去。

    我却是心下辗转,困意全无。

正文 188形势骤转

    转头过去,我仔仔细细地端详着顾君则。

    他睡得很沉。

    我小心翼翼地抬手起来,撩开被子的一角,复又抬手拽了下他的里衣,动了动身子,看向他的左侧肩头。

    入眼的是缠了数圈的白色绷带。

    我心里不知是什么滋味,他左臂左肩的伤,都是我所为,起初是我那一脚踹上去,之后是我那一记暗镖。

    不知不觉伸手出去触碰,我幽幽叹了一口气。

    “唔……”顾君则却突然有了动静。

    我一激灵收回手来看向他。

    他半张着眼睛,长睫毛扑闪扑闪,微微扬起唇角,低沉着嗓音:“不小心碰到的,不妨事。”

    说着手臂一动又将我抱紧。

    我没再动弹,只是摇了摇头:“睡吧。”

    顾君则又笑,乖乖闭上了眼睛。

    他的气息萦绕四下,我转过脸去无奈苦笑。

    这世上万事,和好容易,如初太难。

    顾君则,你可知道,你是我喉咙里的鱼刺,拔出来我会痛,咽下去我会死……

    在都城向钱公公、徐文起、高宁、段昊交代完了诸项事宜,我没等那一场大戏的开场,便乘着马车去往西南边陲,老夫人的住所了。

    所以关于都城种种,哪怕这一出戏是我主导,一切我也只是听闻而已。

    消息说,自我走后第三日开始,宫中出了大事。

    段家老爷子深感不安,在段昊的撺掇下,引荐段家二公子入宫帮皇叔审查案子,而遇到的第一桩事,便是这私盐案。

    钱公公早已把那与案子几乎毫无关系的账簿搁在文件里,打理好放在桌案上,所以段家二公子顺理成章地看到了柳府购入大量红花的记录。

    这段家二公子是个急脾气,一母同胞,更是护着自家姐姐,许是一眼看见时间对得上,仔细一查又发现此柳即彼柳,这事情未免太巧,当即怀疑当初明王妃饮下的红花是柳家人所为。

    钱公公给我的消息说,段家二公子看见这账簿之时,面色就不大对劲,之后匆忙查了一番,面色更是发黑了。

    但是倒也没急着去寻皇叔说什么,他黑着一张脸,面色僵得仿佛是个死人,他放下给皇叔办案的事情,径直去寻自家姐姐了。

    二人具体说了什么,无从得知。

    只知道明王妃当晚的晚膳几乎一口没动,第二日又回绝了柳家柳依依的请安。

    帝后的关系自皇叔登基以来便极为微妙,不过皇叔倒是没晚都会去看看明王妃,二人相安无事,也不知心里各自怎么想。

    只是那日不同,那天晚上皇叔去寻明王妃,不一会儿,争吵声、哭泣声不绝于耳,直到皇叔摔门而去,当夜再未踏入洗梧宫。

    又过一日,一切风平浪静,仿佛前一日的事情没发生过一般,除了段家二公子入宫之时,又和明王妃说道了许久。

    好像这一桩事都结束了,直到又过两日,柳依依午膳时候饮下血燕,当即咳了血,一众御医匆忙赶去,皇叔甚至又调用了都城所有名医,想保住母子二人,只可惜是一番折腾后,终究是一尸两命,验了血燕,方知是极其迅猛的毒。

    据说皇叔知道这毒药之后面色骤变,转身挥绣径直前往洗梧宫,不想明王妃一袭白衣就立在洗梧宫正门前,散着一头黑白夹杂的长发,两眼死死地盯着他。

    钱公公说,此番没有争吵也没有哭泣,他二人说着些什么,直到皇叔开门而去。

    那日晚膳时分,小丫鬟还说,洗梧宫的皇后娘娘吃了些东西,在镜子前面梳妆。

    那日当晚,洗梧宫便突然起了哭声,明王妃的贴身丫鬟涕泣连连——明王妃已然中毒身亡了。

    宫中乱做一团,而宫外也没好到哪里去。

    都城里传遍了‘柳妃与皇嗣双亡’、‘皇后当初中毒乃皇帝所为’、‘皇后杀害柳妃,被皇帝毒杀’……等等等等。

    而这些消息,分明不是我安排传播的,而徐文起也是否认,他说节骨眼上并不敢铤而走险传播消息,一旦被顺藤摸瓜发现了,无疑是死路一条。

    我思来想去,终于明白——这一切大抵是明王妃的算计。

    一个女人的恨意能有多可怕?

    她在死之前,杀了她丈夫的后嗣,和唯一的妾室。

    她在死之前,给她的负心丈夫留了一盘的棋局。

    而她的死,大抵是她自己所为,她在自尽之前派人传出了皇叔杀她的谣言。

    招招致命,直戳心窝,这是何等的歇斯底里。

    闻信带来这些消息,随后转身而去,我独身一人坐在西南的佛堂里,手里执着一串佛珠。

    我再清楚不过,洛伏泽、当初的红花,柳依依的孩子和入宫,还有如今这红花的嫁祸,皆是我所为。

    换句话说,明王妃、洛伏泽,还有柳依依和她腹中的孩子,这数条人命,都该算在我的手上。

    但是我抬头看佛,竟然没有一丝一毫的愧疚与惧意。

    这世间谁能护我?

    当初我也想过善良,可终究是被这些步步紧逼,退无可退。

    什么都不做,换来的只是一次又一次的失去罢了。

    事到如今我尝到了甜头,我发现,反手捅人一刀是何其的自在。

    钱公公说,都城一团糟,皇叔已然是捉襟见肘,左右为难。

    至于段家那边,因为我提前打好了招呼,事发之后,段昊动作飞快地把段家两支摘了个清楚,把明王妃的母亲和段家二公子推出去交给了皇叔,随即宣布段家隐匿世间,再不理朝政,之前种种与他们不相干,也没有要报的仇恨。

    当然,这只是个开始,我的局还没有结束……

正文 189‘替罪羊’

    我再回到都城的时候,冬天已然将尽。

    入了顾府我那一隅院落,一切如旧,熟悉得紧。

    屋子里干干净净的,没有灰尘,一切妥帖,霜桥已然几步迎出来向我行礼。

    此番回来,入了院子倒还没看见什么碍眼的,我笑着扶起她来,一面走一面向她询问近况。

    霜桥道:“都城事情多得很,想来公主也听闻一二,以后有闲定会同公主细讲,至于府中,一切都好,安稳得紧,除了兔子冬天又瘦了些,蔫耷耷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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