科举跃农门-第4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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听说是礼部尚书唯一的嫡女,沈家三人心中都震了震,这可是名门闺秀啊,怎么有种被馅饼砸昏了头的感觉呢大厅内竟然诡异地静默了一瞬。
第十五章
婚事终究还是女性长辈比较好开口,老太太压了压嗓子,蓦然想到了什么,狐疑道“闻姑娘已经及笄这么久了,到现在竟然还没有定下亲事”不会是有什么隐疾吧
当然,后面那句话她也就在心里想想,绝不会说出来的。
王媒婆整日和京中的一些官宦人家女眷打交道,自然在人情世故上不差,大抵上也明白了老太太的未尽之意,笑道“哎哟,老太太,您这乱想什么呢这闻家是个疼女儿的厚道人家,总想着女儿还小,再多留两年,这不就耽搁下来了吗这次我登门,也算是女方先主动的,一方面是真真切切看中了咱们哥儿的才学品性,另一方面,这不是琼林宴后圣上说要给几位皇子再指侧妃,好为皇家开枝散叶,闻家可不就着急了”
王媒婆心中暗道,这沈家能培养出来一个有几分前途的读书人,还真不是偶然,就连老太太一个上了年纪的妇道人家想事情都能如此通透。说起来,她不过是一个媒婆,整日忙活着自己的一亩三分地,哪里知道是不是又要选秀,这个消息自然是闻夫人说万一沈家追问原因,这才透露给她的。
这一点理由倒是能说得通,老太太将心比心,她也有个如花似玉的孙女儿,要是孙女儿被送进什么皇子府做妾,她定然也是不愿意的。
沈明泽疑惑道“可是我家耀哥儿,向来不爱参加什么诗会文会的,平日也只是待在书院用功读书,能拿得出手的也就那个举人功名了,可这是京城,天子脚下,人杰地灵之地,若是闻大人放出择婿的消息,恐怕今科进士之中都多的是人愿意吧,不知道闻家,是怎么相中耀哥儿的呢”
“说起来,沈老爷也是有功名在身的读书人吧,那想必您也知晓,令郎读书的松山书院虽然在咱们小户人家之中颇有名气,可京中最大的书院当属国子监,多数达官贵人家都把子弟送到那里求学,两家书院虽有点竞争的苗头,但也是经常交流分享的,闻姑娘的嫡亲兄长便是国子监的一位学生,今科高中,已被圣上赐为进士出身,他早就在松山书院学子口中得知令郎的才学为人,回家禀报了父母,这才有了这回事。”
沈明泽长长地“哦”了一声,看起来是桩对他们家来说求之不得的大喜事,可他总觉得有点儿不太真实,于是把目光投向他爹。
沈老太太也是同理,虽然说家里惯常都是她做主的,可这事关耀哥儿终身,能拿得了主意的,只有老头子。
沈老爷子做了大半辈子木匠,跟高门大户也打过不少交道,深知说话留三分的道理,笑道“这事情呢,我们也都了解过了,只是毕竟太过突然,一时之间也难以下决断,更何况,这事除了和耀哥儿他娘商量之外,还要耀哥儿他本人回来一趟,我们做长辈的,总不能逼孩子成亲吧,他也大了,对自己的终身大事心中总要有个章程,容许我们再商议一番,这样,半月为期,半月之后烦请你再跑一趟了。”
王媒婆没想到明明是十拿九稳的事情却遇了绊子,她本想说“父母之命媒妁之言,哪里需要孩子们插嘴”,可一看老爷子神色坚定,不像是能改主意的样子,也就识趣地道“老爷子说的是,长辈毕竟不能代替他们过一辈子,愿不愿意,还是要沈公子来决定。今天是我叨扰了,那我便先离开了,半月后再登门拜访。”
沈明泽送着王媒人到了门口,眼见她上了马车,视线与车夫正好对上,愣了愣,客气地冲对方点点头,这才回去了。
第十六章
大厅里,宋氏已经从厨房出来,老爷子也已经将刚刚的谈话告知于她,想问问她对这桩婚事有什么看法,毕竟,她是当娘的,孙儿的终身大事于情于理,怎么也不可能绕过了她去。
宋氏沉默了一瞬,道“先不提耀哥儿,这桩亲事我不太满意,爹娘也别着急,先听我把话说完。且不提那媒人的话有几分真几分假,就说那人今天进门以来的行事做派,我便觉得这闻家不是什么好相与的人家,至少,找到这人的闻夫人不是容易打交道的人,那人上门谈亲事还如此故意拿乔,可见是闻夫人说话间给她的底气了。我们沈家小门小户的,跟这样的人家结亲,难免低人一等,处处看人眼色,难保耀哥儿不会在闻府受什么委屈。如若事情成了,不说别的,以我们家的家底,全部送过去当聘礼恐怕都会被嫌弃寒碜吧。”
老太太心中有别的想法,忙分辨道“可是这样的人家也有好处啊,咱们家能力有限,帮不了耀哥儿太多,他高中入仕之后,有个这样的岳家帮衬着,他的路也能好走一些,我老婆子不识几个大字,可也明白,这当官呀,不是那么容易的,耀哥儿一个平民出身的,拿什么去站稳脚跟啊”
这话也正是沈老爷子心中的考量之处,况且,别的不说,那闻家姑娘有个一母同胞的进士兄长,可见家教上出不了什么大问题。
宋氏见就连丈夫神色间也有几分意动,道“这个儿媳知道,就是因为知道,才更不赞成这门亲事。耀哥儿自小启蒙,又一向懂事明理,也从未受过什么委屈,我知晓祖上有位老祖宗官至正五品,爹又一直盼着耀哥儿光宗耀祖,可是敢问爹娘,何谓光宗耀祖非要封侯拜相才算吗耀哥儿读书能有今天的成绩,已经让我喜出望外了,这辈子不管他能不能当官、当多大的官,儿媳只希望他一生顺遂心意,我们一家和睦安乐。若是因着娶了高门贵女进门,反而处处憋屈,即便得了闻家的助力青云直上,这样的生活又有何意趣呢,想必爹娘也不愿这样吧。”
一时之间,大家似乎都被宋氏的话镇住了,老爷子也开始思考,是啊,什么地步才算是光宗耀祖呢就算他一直对孙儿抱有信心,可他也知晓,科举一途之艰难,孙儿若是高中进士,他便已经能够告慰列祖列宗了,封侯拜相老爷子心里明白,不是每个人都有资质和运气能够达到那样的高度的。
“罢了,我们做长辈的只能提意见,终究还是得看耀哥儿自己的意思,明泽,明早你就找王二去给耀哥儿捎个口信,让他半月后回家一趟。”
沈明泽应了声,大厅里的氛围似乎又陷入了凝滞。
沈毓宁在外面偷偷瞧了好几次,迟疑地走进来“爷爷奶奶,爹娘,饭菜已经好了,我们先用饭吧。”
这顿晚饭,是有史以来沈家人吃得最心不在焉的一次,似乎每个人都各有心事,不知道在想些什么。
而在沈家人不知道的时候,马车驶离安城巷之后,车内闻夫人问道“事情怎么样了”
“那家人说半月为期,容他们再考虑考虑。”
闻夫人不屑地嗤笑一声“小门小户,就是眼皮子浅,故意拿乔是吧回去之后,你再好好寻摸一番京中符合我要求的适龄儿郎,我就不信,离了沈家,我女儿还会嫁不出去了”
“是”
马车外正在赶车的车夫将这些话无一遗漏地听在了耳中,不由得腹诽,夫人说这话的时候,可曾想过,她娘家早已败落,境况比小门小户的沈家还要不如不过这话,他也只敢在心里嘀咕一番了。
第十七章
沈文晖收到家里的口信之后,不必多说,也清楚这次回家要面对的是哪件事,即使心中早已下了决心,他还是存着颇多顾虑。
若是仍旧处在他前世的高度,闻府的亲事,拒了也就拒了,谁也说不出个什么来;可现在的他,空有一个举人功名,平民出身,可以说一穷二白,反观对方呢,不提闻氏女本身的品性教养如何,只说闻大人作为礼部尚书的正三品官职,便是现在的他开罪不得的。
更何况,自从他前世的大舅兄高中进士,闻家后继有人,又眼看着要与荣亲王府的明惠郡主定亲,闻家一时间在京中也算是风头无限。
别的他不担心,闻大人自诩行的是光明磊落的君子之风,不会屈尊来为难他一个小举人的,况且,距离他入仕还有两年多,即使要为难他,闻大人也不会立刻发作。
沈文晖担心的是他前世的岳母大人。闻夫人这个人的脾性,他前世已经有了很深刻的领教。
在丈夫面前百依百顺,以夫为天;在儿女面前做足了贤妻良母的样子;可实际上呢,自从娘家败落,她在平民面前永远都是高高在上、一副很是瞧不起的样子,似乎这样就能说服自己,自己和这群穷苦的人是不一样的,自己依然是那个出身世家的名门贵女。
前世的沈文晖被蒙在鼓里,闻大人还好些,许是存了些补偿的心思,尽心尽力为他寻找名师,最起码表面上是这样;而闻夫人呢,从他第一次登闻府大门,就对他百般挑剔,让他在大厅里一坐就是半个时辰已经是好的了,毫无待客之道,且十句话中有九句的意思都是“我女儿这么好,许给你个穷小子真是你祖上积德”。
当时的他哪里察觉不到这并不友善的意思,只是念及两家即将结秦晋之好,这才默默忍了下来,回家也从未对长辈们提及他在闻家受到的冷待。
闻夫人是个“我的儿女千好万好”的人,拒亲一事事毕,他最怕的就是闻夫人会在暗地里出招,让人防不胜防啊。
柳、程二人走进学舍,看到的便是他难得手中捧书却一副心不在焉的样子。
柳卓言刚刚从何先生那里出来,出声道“沈兄,何先生令你过去寻他一趟。”
沈文晖这才回过神来,点点头道“多谢柳兄相告。”整理好了弄乱的书桌,这才走出了学舍。
柳卓言用肩膀碰碰程昱珉,道“诶,你有没有觉得,沈兄错过此届会试之后,似乎变了不少”
程昱珉奇怪道“没有吧,沈兄课业一向很好,在天字班名列前茅,非说变化的话,那就是课业更好了,夫子这些天夸他得次数更多了。”
“谁跟你说功课了就是你有没有觉得,沈兄以前明明自己年纪也不大,却总是一副老成的样子,看我们打闹就像就像家中长辈看调皮的孩子一样,虽然大家都知晓他的为人,也知道他并无恶意,可就是融不进去的感觉。可现在不一样了,他笑的次数也多了,感觉越来越像一个跟我们一样年纪的学子了。”
程昱珉摇摇头,不可置否地道“或许吧,他有什么变化我不知道,我知道的是,你再不看书,明早夫子考察看你怎么办”
看着柳卓言开始看书,自己的耳边也终于清静了,程昱珉这才又沉浸到了书本中。
这次会试,他又榜上无名了,一方面,为着没有落在同进士的榜单中而庆幸,另一方面,也为着又要再来三年,心中有点说不出是什么滋味。他心知自己并不是像沈兄那样天赋与努力并存的人,能做的就只有稳扎稳打,三年后再战,努力挤进二甲,得进士出身,也好不负家人期望。
沈文晖并不知道何先生找他有什么事,何先生是教渝,除了日常教学,还负责学子们的生活琐事以及课业是否完成、考勤等一应事务,可他也从未犯过什么错误啊。
带着疑惑,沈文晖来到了何先生所在的院落。进门便行礼道“学生见过先生,不知先生找学生前来有何要事”
第十八章
何先生摸了一把自当教渝以后就蓄起来的山羊胡,笑道“耀之啊,不必紧张,喊你过来是有一件事情,咱们松山书院的院长你是知道的吧。”
沈文晖点点头“是,院长学识渊博,学生有幸听过两次院长为天字班和地字班的学子上的课,的确获益匪浅。”他不太明白何先生为什么突然提到院长程勉。
“程院长确实学富五车啊,至今他收过四名弟子,前二人回到各自家乡开了书院,继承院长意志,为我大齐朝廷培养更多栋梁之才,后二人则是入了仕途,现今皆已外放做官,回京之后前途自然不必多说。”
沈文晖一副倾听的模样,很显然何先生也并不需要他答话,只见何先生抿了一口茶,接着道
“院长已经年迈,其实早在两年前他就跟我私下提及过,想再收一名关门弟子,将毕生所学倾囊相授,只是一直没有找到合他心意的人选。”
沈文晖心中猛地一跳,这件事他知道,前世他能够拜师,说起来也是亏了闻大人借着他家老太爷仙去之前留下的那点儿情面,才说服老师允他一试。
那次考试共考了五人,都是年岁差不多的各家儿郎,只不过,只有沈文晖一人是平民出身。也幸而老师并未因着出身不同而有所区别,甚至最后也只收下了他一人为徒,悉心教导。
“自你回书院以来,比之以往,不仅在课业上精进不少,心性似乎也沉淀下来了,作为教渝,我对你寄予厚望,在院长那边我还是能说得上两句话的,后日早上你便去找他,若是能被院长收做弟子,你的学业定然会更加扎实。”
沈文晖没想到竟然是这样一件事情,重生以来,他早就想清楚了,搭不上闻家的线,再拜师只能是奢望,但不管怎么说,老师前世对他尽心尽力地教导,今生就算明面上没有办法再亲口唤一声“老师”,他有能力之后也会在暗地里照看老师的。
只是,没有想到,他心心念念,或者说梦寐以求的机会,就这样大喇喇地送在了他眼前。沈文晖的声音已经有几分哽咽“先生先生大恩,耀之铭感于心,日后定当竭力相报”
何先生虽不指望他回报什么,可自己的付出得到了感激总是令人愉悦的,欣慰道“堂堂七尺男儿,莫要如此做派我们是京城中最大的书院,只是这成绩嘛,的确是比国子监低了一些,所以啊,先生就盼着你好生努力,给咱们书院挣个会元出来”说罢自己也是哈哈一笑。
毕竟,每届会试是整个大齐的人才在比拼,哪怕国子监出来的学生,也不敢说拿到会元,松山书院历届以来,最好的名次便是第五名,多数时候,会元都会被苏地的学子包揽。
何先生说得好似玩笑话,沈文晖却上了心,拱手道“先生放心,耀之会尽力的。”
见他答得认真,何先生也不好泼冷水,学生有上进心总归是好事情,他点点头道“今日之事先莫要与旁人提及,你自己回去也好生准备,若是你之前的功课怕是还欠点儿火候,如今的话我倒是没有那么担心了,一切,就要看你自己的造化了。”
沈文晖一一应了,退出何先生的院落后,才反应过来,若是一切顺利的话,他刚刚烦恼的那件事情,也就不存在了。
对于一个不识抬举拒了闻家的穷小子,闻大人自己自恃身份,可闻夫人哪怕做得稍微过火一点,他也只会睁只眼闭只眼;可是对于曾经担任过太傅的程勉院长的关门弟子,闻大人向来审时度势,又无比了解自己的枕边人,想必定然会好生约束着闻夫人的。
待沈文晖回到学舍,柳卓言又看不进去书了,好奇道“沈兄,何先生找你有何要事啊这么着急”
“没什么,只是说我昨日交上去的功课中有一处写了别字,以为我近日有些懈怠,喊我过去敲打提点一番罢了。”
不是沈文晖不愿意据实相告,只是何先生提点在先,以柳兄的大嘴巴,不出一天,就能嚷嚷得整个书院的人都知道,让何先生心中如何作想也会让院长心中不悦,更何况学舍中还有一个瞧他不顺眼的王锦年,还是等一切等尘埃落定,再据实相告吧。
柳卓言“哦”了一声,这个理由倒也说得过去“没想到沈兄你也有做功课心不在焉的时候啊,哈哈,我还以为像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