容华倾谢-第30章
按键盘上方向键 ← 或 → 可快速上下翻页,按键盘上的 Enter 键可回到本书目录页,按键盘上方向键 ↑ 可回到本页顶部!
————未阅读完?加入书签已便下次继续阅读!
“什么机会?”卿容问。
“知道真相的机会,如果你对很多事情都心存疑虑,你一定不会不去的。”昭漓说完,闭上嘴再也不说话了。
卿容踟蹰片刻,还是换了衣服和昭漓来到了凤仙园。
凤仙园是皇甫熙越特别为兰妃修建的园子,后来又在园子里加盖了一座阁楼,起名浣水居,兰妃十分喜欢,索性搬进了浣水居,此后过上了深居简出的生活,少有人能见到她。这凤仙园也成为了王府禁地,若有人擅闯此地,便会受到严厉处罚,甚至有人因此被驱逐出府,从此不允许踏入王府半步。
卿容这还是第一次到凤仙园,刚一进去,就被满园的繁花吸引,几乎有些挪不动脚步。只见园中每一处都种着鲜花,有的已经花红柳绿,有的尚且含苞待放,还有的枝叶翠亮,绿意盎然,散发出勃勃生机……这园子比后花园更充满生机,叫卿容不由得深吸了几口新鲜空气。
穿过园子,又途径一片如镜的湖泊,最后到达了掩藏在花丛中的浣水居。第一眼,卿容心中就发出了由衷的赞叹。
三层楼阁,用竹木所建,无论走到哪里,都能听到“吱呀吱呀”的轻响,摇摇曳曳,别有一番滋味。凭栏远眺,是俯瞰王府的绝佳方式,手掌放在栏杆上,能够轻易触摸到栏杆上的痕迹,低头,才看到那精美的图案,是盛放的牡丹,朵朵逼真,富贵撩人。
时不时有风吹过,“叮叮咚咚”的清脆响声在阁楼里回荡,脆生生地叫人心中莫名欢喜。
卿容迷恋的看着那一串串风铃,耳边仿佛掠过动人的旋律,将她卷入其中,不能自拔。
这样边走边看,不知不觉,就来到了兰妃门前。
昭漓敲门,里面有询问的话语,回复后,才推开了门,示意卿容进去,自己则快速掩上门,退了出去。
卿容回头看了看那紧闭的房门,又认真地看着眼前的女人——兰妃。她端坐在屋内,目光浅浅地看着卿容;地上,她长长的白色裙摆铺了满地,整个人看上去像一朵怒放的梨花,纯净到了极点,端庄到了极点。
卿容站在进门不远处,不知道该进去,还是该退后。
“坐下吧。”兰妃开了口,卿容才发现旁边有一个应该是特意为她准备的坐垫,不客气地坐在垫子上,卿容问:“不知兰妃娘娘找卿容何事?”
兰妃笑了笑,那笑容和皇甫熙越如出一辙,让卿容有片刻的恍惚。
朱唇轻启,卿容听到的那句话是:“我想问问你,你觉得,越儿该当皇帝吗?”
第一百一十三章:才难尽,只恨生在帝王家
卿容心中一颤,努力让自己镇定下来,不把慌乱表现得太明显:“娘娘此话何意?卿容不懂。”
兰妃笑了,笑得倾国倾城,她缓缓地站起来,走到她身边,不紧不慢地说:“在我面前不用装傻,很多事情你心里也清楚。越儿是最适合当皇帝的人,但他为何不能当皇帝?先帝如此狭隘地选择了熙烈,这公平吗?”
卿容平静道:“兰妃娘娘此言差矣。长幼有序,尊卑有别,因而历朝历代都是立嫡长不立贤,皇上继位,理所应当。况且盛世太平,守成之君便可,又有多需要才能卓著的帝王?”
“哦?”兰妃有些意外地看着她:“我可从不觉得,你是这样顽固的人呢。何况,这些年的待遇,是越儿该有的吗?我们娘儿俩要老死在这离阳城,这是应该的吗?”
“娘娘,卿容并非顽固,只是接受历史的教训。”卿容定定神,看了她一眼,“自古以来,国家储君,国之根本,立储之事稍不谨慎,就会动摇国本。我想先帝也是考虑到了这一点,才会对王爷做出这样的安排。虽说委屈了王爷和娘娘,但能使国家安定,也不失为恰当做法。”
“啪、啪、啪。”兰妃突然鼓起掌来,响亮的掌声好像在肆无忌惮地嘲讽着卿容,她说“难得卿容有这样的想法,真是为国为民为天下,大公无私之心呢。”
卿容默然。
兰妃站在卿容面前看着她,良久,轻声问:“你不想知道你的身世吗?我听说,你忘记了所有的事。”
卿容淡淡地说:“莫非卿容的身世与娘娘有关?”
“与天下人有关自然与我有关。”兰妃笑道。
“娘娘是要告诉我吗?”卿容看着她。
兰妃依旧微笑:“那要看你想不想知道了。”
“如果可以的话,我希望我可以不知道。”卿容也笑了,笑得有些无奈,有些凄凉,“如果可以的话,我只希望这样了此残生。”
“但是越儿不能这样了此残生。”兰妃突然严肃地看着卿容,越儿有经天纬地之才,凭什么只能当个王爷?我是他的亲生母亲,我最了解他的才能,我绝不允许我的儿子因为那可笑的长幼尊卑而窝囊一生。与其被提防,不如还是做个能够掌控一切的人。”
卿容也面色肃然地看着她:“曦月王朝复辟,朝局动荡,现在说这些有意义吗?想趁火打劫,在这个节骨眼上谋反篡位?”
兰妃缓缓道:“所以说,现在需要的不是守成之君,因为现在无安可守。”
卿容一惊:“你的意思是……难道说……”
兰妃张狂地大笑起来,笑得意气勃发,看上去那么傲然,笑过之后,她才一字一顿地说:“卿容,我念你是个聪明人,留你至今。若你仍然不识时务,恐怕日后就没有那么清闲的日子了。”
卿容还没说话,兰妃就让昭漓来“送客”了。
走出凤仙园,卿容还在恍惚,没注意就撞上了一个人,那红装美人娇呼一声,把卿容的思绪彻底拉了回来。
“是卿容小姐啊。”她掩嘴一笑,“走路可要小心呢,莫要神游天外。”是沈千鹤。
卿容看到她就有些气闷,鉴于她与皇甫熙越的关系,她又不想说出带刺的话,也就默然不语。
沈千鹤看出她的不悦,也识时务地让到一旁,道:“我还有事,就先走了。卿容小姐自己小心着吧。”
卿容没搭话,径自走了。
这一夜,卿容辗转难眠。这些日子发生了太多的事,让她有些缓不过来了。兰妃为什么要找她说那样的话?试探吗?她这样直言不讳,就不怕被有心人听去,闹出事端?或者说,她就那么放心她,知道她不会去揭发?按照她话里的意思,是一定要让皇甫熙越当皇帝的了,可是,怎么当?她和曦月王朝的复辟,有关吗?
越想越乱,没有头绪。每个人的心思都如此难以揣摩,尤其是那些聪明人。越是聪明,就越是会想很多平常人想不到或者不敢想的东西。
“咻——”一支短箭突然破空而来,力道十足地钉在桌子上,惊得卿容不敢动弹。然而这支短箭飞过来后,夜又恢复了沉寂,四面八方悄无声息,好像这支短箭是早就钉在那里,根本不是刚才飞过来的。
过了好一会儿,周遭依旧没有任何声响,只有卿容自己的呼吸和心跳声,卿容才敢慢慢下了床,走到桌子旁查看那支短箭。
月光下,那支短箭的顶端闪着寒光,仿佛在警告身边的人,不可接近。
卿容看了一会,在箭尾羽翼处发现了一张小纸条,轻轻用两根手指夹下来,展开,上面是整齐的蝇头小楷:小心兰妃,防备皇甫熙越。
落款是月。
月。月……
不知为何,卿容突然有点心痛,拿着纸条的手轻轻抖了抖。
月……与她有关吗?
她的身世之迷,是不是要逐渐揭开了?可是她不想。她压抑着自己的好奇心,只求安乐一生。她内心总想,哪怕自私一点,不去理会这个身体从前的一切,是不是就能过得自由一点?知道的太多,必定不是件好事。这从刚来到这个世界的时候身上的血迹,和兰妃所说的“与天下人有关”,都可以看出。
太过重要的秘密,会束缚人,牵绊人,让人永失安乐。
不知道自己与谁有关,就可以自由地,去在乎想在乎的人……
卿容发了好一会呆,将那纸条收了起来,又想把短箭拔出来,奈何那短箭深入其中,凭她的力气根本无法拔出。
罢了,卿容回到床上,轻叹一声,安然睡去。
次日,卿容醒来时,那支短箭已经不在原处了,一个修长挺拔的身影坐在桌边,手中拿着的正是那支短箭。
卿容惊叫一声:“皇甫熙越,大清早你进我房干什么?”
皇甫熙越头也没回:“这是王府,我想到哪里就到哪里。”
“那你也要讲道理吧,这可是女子闺房!还有,你觉得在别人睡觉的时候闯进来很合适吗?”卿容抱着被子缩在角落,一脸嫌弃地看着他。
“是丫鬟进来后发现了这个东西,我才来的。”皇甫熙越回过头来,举起那支短箭给她看,眉目间的凝重让卿容有些讶异。
卿容适时表现出慌乱:“这东西?在我房间发现的?”她抱着被子跳下床,走到他身边去看那支短箭。昨夜不曾点灯细看,也就没有观察到上面的花纹。箭杆上的繁复纹路虽然有点陌生,但卿容竟然看出了些许熟悉感。这诡异的熟悉感让人心中不安,却不能表现出来。
并且这却短箭制作精良,材料上等,看得出不是一般人家能用的。
“昨天晚上,没有异常?”皇甫熙越看着她,目光深深。
卿容有些心虚,没有去看他的眼睛,只说:“睡得熟,没发现什么。”
“听说昨天母亲找了你。”皇甫熙越突然换了个话题。
“是的。”卿容知道瞒不过他,也不打算隐瞒,“你们母子,都野心不小呢。”
“她跟你说了什么?”皇甫熙越锐利的目光扫过来,那其中有凌厉,有质问,还有一点紧张。
卿容第一次看到他这样的表情。这样一来,卿容反而有些慌乱了,不知该坦诚相告,还是敷衍了事。这时,突然响起了敲门声。
“进来。”
一向面无表情的楚浣脚步匆匆地走进来,俯身在皇甫熙越耳边说了几句话,卿容看到皇甫熙越眉头皱起来,然后他立即起身往外走,一边走一边说:“卿容,呆在你的房间不要乱跑,我很快回来。”
卿容应了一句,走到门口看着他们远去的背影,轻轻关上了门。
不知道又是什么让他烦心的消息,是否战场传来了消息。她总是什么也不能做,看着他们东奔西走,为着可说不可说的阴谋阳谋,殚精竭虑。
卿容有些疲倦地坐在桌边,不自觉又想起昨晚那张纸条,那端正的字迹不断在眼前闪现,突然就像一道闪电划进脑中,卿容一下子懵了。
她拿了笔墨,写下“皇甫熙越”四个字,然后拿出那张纸条,放在自己写了字的纸旁边,只一眼,整个人便再也动弹不得。
两张纸上的字迹,如出一辙。
第一百一十四章:还有我在,为你守护
皇甫熙越回到卿容房间的时候,卿容已经发了两刻钟的呆,所以她有点麻木地扭头看向了皇甫熙越。
“卿容,马上收拾你随身物品,我们立即启程前往睢州。”皇甫熙越有些担心地看着卿容,他脸上少有的明显表现出了忧虑,这让她有些回过神来。
“怎么那么急?你听到什么了?”卿容问。
“子伦的心腹将领蒋学瑛千里迢迢到离阳来找我,难道会有好事吗?前线战况紧张,我必须马上赶到睢州。”皇甫熙越没有正面回答,卿容却听出了事态的严重。
见她有些醒悟,皇甫熙越一边叮嘱一边转身要走:“我还有一些事情必须亲自处理,你先收拾自己的东西,我会来接你的。”
卿容心神恍惚,不知为何,拉住了他。
皇甫熙越回头看着她,眉头微皱,好看的脸庞上写满了疑惑:“怎么了?”
卿容看着他,那仿佛可以承载整个星空的深眸,看着看着,好像自己被吸入其中,堕入难以摆脱的黑暗,只能期待能够途径些许光亮。那双眼,能够叫人沦陷。
“卿容?”皇甫熙越又轻轻叫了一声,卿容“啊”了一下,松开了手。
“你怎么了?发生什么了吗?”皇甫熙越回想起之前那个话题,语气变得凌厉,“我母亲跟你说了什么?”
卿容摇摇头:“不,不是她,其实,也没什么……我只是担心哥哥……”
“那好,这件事以后再说。至于子伦,你不必太过担心,他武艺出众,勇猛过人,不是一般的虾兵蟹将就可以打败他的。秦少阳、秦少游兄弟俩,玩心计在行,若说带兵打仗,那绝对不是子伦的对手。”皇甫熙越拍拍卿容的手,“何况,还有我呢。”
卿容看着他:“真的吗?你会帮他的对吧。”
“没错,我会保证他的安全。”皇甫熙越一笑,天地间仿佛失去了光亮,只剩下这一盏,唯一的明灯——永远值得信赖,可以依靠。
卿容看着他,疲倦的心有了栖息之所。
过了一会,她也握住了他的手。
一个时辰之后卿容再次见到皇甫熙越时,他身边还站了一个一身戎装的魁梧男人,那男人面容十分憔悴,疲倦写了满脸。见到卿容,他马上行了个军礼,脸上露出些许笑意,掷地有声地叫道:“小姐!”
卿容勉强笑了笑,说:“你就是蒋学瑛吧?”
“末将正是!”军营里待惯了,总是这样规规矩矩,此时反而显得拘谨。卿容见他憨厚,也不想再拐弯抹角,立即问:“前线如何?到底是什么情况这么紧急要来找王爷?”
蒋学瑛看了皇甫熙越一眼,见他一副事不关己的默然表情,也就认真回答卿容道:“报告小姐,前线战况十分紧张,军营里的探子防不胜防,将军好几次因为被出卖而中伏,所幸不曾受伤,但是那些探子到现在还没有查出来。而且,叛军好像请了一个很厉害的军师,指挥作战简直神机妙算,将军十分头疼。原本,我方人数占优,但近来,叛军士兵数量不断增加,且装备精良、作战英勇,将军派人多番打探,好不容易才得到确切消息,说是叛军与周边蛮夷游牧民族组成同盟,那几个民族也开始派出精锐子弟加入叛军之中,所以,叛军一下子又在数量上取得了逆转。”
卿容有些不解:“难道倾世王朝有正规军队还比不上那君乌合之众?”
蒋学瑛面色凝重:“这……末将也认为,这支叛军简直像训练过的正规军,将军还认为,这支精锐部队至少训练了三年。”
“三年?”卿容失声惊呼:“这是有预谋的?”
皇甫熙越截住两人的对话:“好了,事不宜迟,立即赶回睢州。”
卿容刚点了一下头,就被皇甫熙越抱住腰部,紧接着腰上一紧,才刚感觉到那双手的温度,下一刻已经腾空飞出,眩晕的感觉也立即铺天盖地般涌来……
该死的,又来了。已经很久没有享受 过这样的待遇,卿容张嘴就想反抗,吐出来的却是一声干呕,吓得皇甫熙越低头看了她一眼,很是嫌弃地说:“忍着!”
卿容大无畏地瞪着皇甫熙越,想要说话来直接地表达自己的愤怒,却又被恶心的感觉堵住,憋得一肚子惆怅。好在就在快要无法忍受时,皇甫熙越突然减了速,须臾之间,两人已经稳稳当当地落在了一匹黑马上。
黑马仰天长啸,四蹄活动几下,突然快速朝前奔跑起来。
卿容听到皇甫熙越凑到她耳边轻声问:“还好吗?”
微微回头,看到他的下巴,不知何时有了坚毅的形状。向下是不断起伏的胸膛,象征着强大的生命力。
突然间有了依靠,突然间觉得安心。
“还好。”卿容稍稍后仰,靠在他胸前,闭上了眼。
皇甫熙越嘴角一声,戏谑道:“大小姐,你这可舒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