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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2章

容华倾谢-第42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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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哥哥还真是,娶了媳妇开始臭美了。”卿容打趣道。
  王子伦有点不好意思:“是你嫂子给我做的,怎么样,好看吧。”
  “出阁之前给你做了衣服,还那么合身,嫂子可真贤惠。”卿容发现但凡夸罗颖,那都是实打实的真心,因为她优点太多了。
  王子伦笑得一脸幸福。
  “夫君,你身子可大安了?”罗颖问这话,卿容暗自红了脸。
  说到这时王子伦特意瞄了卿容一眼,看她的表情就知道昨晚的事情一定和她脱不了干系,当即故意说:“还好,只是……突然又有点皮痒了。”
  “啊?昨晚不是好了吗?”卿容刚说出口,就看到王子伦那坏笑,才明白自己自投罗网了。
  “对不起啦。”卿容恹恹地说。

第一百三十四章 绝寒索命,危在旦夕
  王子伦这边才刚刚大婚,皇宫里那万金之躯的主儿就病了,而且病势汹汹,连卿容都听到不少晦气的言语。
  这一日,王子伦携罗颖和卿容进宫探望皇甫熙烈,刚进东辰门,就看到一个紫袍文官匆匆走过来,急切得步伐都乱了。
  “阮大人。”王子伦先迎上去打招呼。又是好一阵子没见,卿容险些认不出他来,文秀的脸庞多了几分苍白,仔细看时,还能从深黑的眼眸里看到显而易见的慌乱,额上细汗密集,将他的焦虑完整地展现出来。
  “将军……”阮子衿心不在焉地拱拱手,瞥见卿容在旁,又露出一抹喜色,“卿容小姐也来了?别来无恙?”
  “劳烦阮大人记挂,卿容一切安好。”答了一句,又匆匆问,“你这是怎么回事?刚刚见了皇上?”
  阮子衿又换上一副悲伤的表情:“是。皇上龙体欠安,为人臣子自是揪心。”
  卿容皱眉:“到底是怎么回事?突然就病了,还挺严重?”
  “御医诊断不出什么,只说皇上的病来的蹊跷,恐怕是有歹人作祟。”阮子衿的眉毛拧在一起,看上去忧心忡忡。
  卿容顾不得这些,拔腿就要走,把阮子衿抛在身后:“阮大人回见,我这就去看看皇上。”
  虽然已经有了心理准备,但看到皇甫熙烈的时候,卿容还是吓了一跳,紧接着,不安和慌乱浮上心头,难以控制地拉扯着心脏。
  面前奄奄一息的男子,就是前两天还意气风发地送上贺礼的皇甫熙烈吗?一国之君,万人之上,为何顷刻间变成这般模样?枯瘦的身体像缩水一样,整个人看不到一点丰腴之处,面色极度蜡黄,暗淡无光,双目微闭,看不到一点神采。卿容想到的第一个词,就是“灯枯油尽”。
  怎么会这样?怎么会这样?
  卿容扑上去抱住他的身体,被突出的肋骨压得极痛,心就像针扎一样,也跟着穿了孔。
  “你怎么会这样?前两天不是还好好的吗?为什么会这样?”卿容的眼泪止不住留下来,颗颗晶莹,粒粒泛光,却洗不净皇甫熙烈脸上的憔悴。
  微闭的双目渐渐睁开,一双浑浊的双眼不复从前,枯萎的嘴唇里艰难吐出几个字:“卿……卿……容。”
  声音嘶哑如裂帛。卿容听得心里更疼,泪光盈盈,更加耐不住地问:“你究竟怎么了?谁害的你?你怎么会变成这样?是谁!”
  皇甫熙烈眼中透出柔情来,那是疼惜是不忍,他费尽力气,努力地握住卿容的手,道:“别急……别……急,我……会好的。”
  “皇上,发生了什么?”王子伦也凑到身边来,握着皇甫熙烈的另一只手,关切询问道,卿容瞥了一眼,瞧见他眼底暗含的泪水。这个铁铮铮的男儿,只有在最在意的人们受到伤害的时候,才会流露出脆弱的一面。
  皇甫熙烈的眼睛浑浊得几乎透不出光来,他很难再说出话来,平日里服侍在身边的小太监立即向王子伦禀报:“皇上自将军的婚宴上回来,十分高兴,多吃了两块糕点才睡。哪知道第二天早上就身子不爽,几乎没法上朝。皇上以为自己只是疲累,没有在意,坚持去上朝。回来以后又睡了一觉,却是虚汗不断,整个人动都没力气动了。奴才见皇上此状异常,立即请御医进宫,还检查了前一日的糕点。御医只说皇上体虚,想必是最近操劳过度。至于糕点,也没有检查到毒药。奴才便好生照料着皇上,以为很快就会好起来,哪只……这病越来越严重,不过两日,就再也不能下床,成了现在这模样。御医联名会诊,开了无数的方子又彼此否认,到现在也没搞清楚皇上这病是从哪儿来的。”
  王子伦沉默一会,又问:“近来皇上身边有什么可疑的人吗?”
  “没有。皇上每日作息十分准时,无事时也就是与皇后说说话,到御花园走一走,许久没有玩乐,更没有接见什么人。”小太监回答。
  王子伦也没有头绪,吩咐道:“即刻封锁皇宫,禁止任何人随意进出。皇上此病必是有人加害,不能让他跑了。”
  “是。”小太监忙下去传令,王子伦又握着皇甫熙烈的手问:“皇上,你自己有没有察觉自己什么时候身体不好的?”
  “突然……早上起来……就不好了,……此前并无……征……兆。”皇甫熙烈自己也很疑惑,显然也是个不知情的人。
  卿容静静地听了一会,自己也陷入了沉思。
  如果说有人要害皇甫熙烈,那么这个人一定能在其中得到莫大的好处。是曦月王朝的人吗?想来不会,以她对秦弄月的了解,他不会做这样的事。并且,杀了皇甫熙烈对他没有任何好处,新的君主上台一样要打压曦月王朝的复辟力量,秦弄月不可能做这种对自己无益的事。那么,最大的受益人就是皇甫熙越了,现如今皇甫熙越并无子嗣,平辈中也只有他这个王爷,那么皇甫熙烈一死,他就会理所当然地继承皇位。
  会是他吗?他曾经说过,一定会回到雎州,他做到了。那么现在,他要取自认为应该得到的,帝位了吗?
  不,不会的,他不会为此,毒害自己的兄长。他不会这样冷血,这样残酷。
  卿容摇了摇头,努力撇开这些胡思乱想。
  “离阳王驾到——”细长的嗓门把卿容的视线拉到门口,一张黑脸闯入众人眼中,皇甫熙越大步流星走到床前,低头看了看皇甫熙烈,脸色更加难看:“皇兄——”
  皇甫熙烈扯出一个笑容,“皇 弟……”
  皇甫熙越被他这个笑容弄得更加胸闷,撇过脸去不肯说话,卿容站起来看着他,简单地讲了讲皇甫熙烈的情况。
  “我马上去找名医进宫。”皇甫熙越拔腿就走,卿容跟上去,亦步亦趋,王子伦则留在宫中亲自照料皇甫熙烈。
  马不停蹄地回了王府,皇甫熙越马上命令楚浣去请他师傅出山,务必要救回皇甫熙烈的性命。
  卿容失神地看着他,为自己的想法感到愧疚。原来这么久,她还是没有完全相信他,不相信他真的没有异心。
  “你在想什么?”皇甫熙越突然回过头来问。
  “没。”卿容心虚地错开眼。
  “你在想是不是我干的。”皇甫熙越说完就走了,一步也没拖沓。
  卿容怔忪地看着门外,久久未动。
  接下来的几天,皇甫熙烈的病情更加严重,陷入了长时间的昏迷,卿容几次进宫,都没遇到他醒来的时候。文武百官个个在宫外求见,想要探听皇甫熙烈的病情,都被王子伦挡在玄武门外。
  朝野上下揣测颇多,民间也逐渐有了传言,说是皇甫熙烈天命将尽,倾世王朝将要陷入混乱和动荡之中,这是老天爷在惩罚当初王治坑杀曦月王朝士兵时犯下的罪孽。
  “混账!”王子伦气得摔了好几个被子,怒声下令,“传令下去,再有妄议皇家事端的,通通下狱斩首。”
  “这恐怕是曦月王朝趁机兴风作浪。”卿容无奈地说,“看来,他们想借这个机会,再度翻身。”
  秦弄月啊秦弄月,你要的是什么呢?真的要这个天下吗?以无数百姓的鲜血和牺牲为代价,成全你心中的执念?
  再过两天,楚浣的师傅感到了宫中,为皇甫熙烈把脉。
  卿容等人站在帘外紧张地看着里面隐约可见的白胡须,不知道他们即将面临的会是什么。
  半个时辰过去,道骨仙风的老头才出来,他颧骨很好,精神矍铄,看上去神采奕奕,一点也不像七八十岁的人。
  “皇上中了‘绝寒’,这种毒寻常人是查不出来的,就算是我,也只能勉强从脉象中揣测出来。”背着手,老头很是为难地说道。
  “绝寒?这世界上真有这样的毒药?”皇甫熙越面色有异,其他几人都用探询的眼光看着他。
  皇甫熙越语气难以平静如水,他带着几分不敢相信给卿容等人解释:“我一直以为绝寒是传说中才有的毒药。中了此毒,可说是大罗神仙下凡也救不回来。要眼睁睁地看着中毒者一点点流失精力生气,一点点失去光彩,从青年快速颓化为老年,最后灯枯油尽,带着最大的痛苦和遗憾死去。毒性发作不快,但越是慢,就也是折磨人,不管是中毒的人,还是中毒者身边的人,都要忍受莫大的痛苦。可是,世间真有人能制出绝寒之毒吗?绝寒是否有解药?”
  老头显然很为他的见识感到诧异:“想不到你年纪轻轻,竟然也知道绝寒之毒,一定师承高人,不知可否说来与老夫听听?”
  皇甫熙越淡淡避过这个话题:“闲话稍后再叙,不若现在还是说说,绝寒究竟有无解药吧。”
  老头似笑非笑地点点头:“绝寒有九九八十一种制作方法,我只知道其中两种,并且此生无法制成。因此,要找解药,只有找下毒之人,你我,是不可能有的。”
  “那,还要多少时间?”皇甫熙越尽可能冷静地问。
  “十天,十天之后,他必将魂归天外。”老头断然道。
  皇甫熙越离开了。
  当夜,月明星稀,皇甫熙越约了一人在王府相见,那人便是荣世朝。
  “王爷怎么有闲心找我了?”荣世朝笑嘻嘻地凑到他身边,鼻子耸动两下:“诶?是秘制的稻香神泉。怎么,有事相求?”
  皇甫熙越抬了抬眼,楚浣便将两个酒坛搬到了荣世朝眼前,旋即退下。
  “一坛归你,一坛给我师兄送去。”皇甫熙越淡淡地说。
  “什么事,需要这么昂贵的代价?”荣世朝一点也不客气,生怕他反悔,揭开一坛就开始往嘴里灌。
  “皇兄中了绝寒之毒,你可有什么法子?”皇甫熙越坐在椅子上,目光平和。
  “什么什么?你说绝寒?”荣世朝把酒坛子往地上一放,“世间真有此毒?”
  “有。”皇甫熙越叹息一声,“我太小看她了。”
  “既然知道是谁下的毒,你还是直接去找她吧,我帮不上你,你师兄也不可能帮得上。”荣世朝又喝了两口酒,咂咂嘴,大大咧咧地说,“不过,你何必要救他,他一死,帝位就是你的了。你处心积虑多年,不就是为了这个吗?”
  皇甫熙越看了他一眼,没搭话,又说:“不到万不得已我不会去找她的,你把此事告诉师兄,问一问他。只是,我找你还有别的事。”
  “何事?”荣世朝漫不经心地问。
  “替我跟踪一个人。”
  “谁?”
  “楚浣。”

第一百三十五章 这是我该得的一切
  五日过去,众人一筹莫展,皇甫熙烈已经消瘦到了极点,看上去当真是皮包骨头,哪里还有往日温文尔雅,谦谦君子的模样?就连服侍他多年的太监宫女都有些不敢近前照料,王子伦看出他们的为难,更是勃然大怒,险些全部推出去斩首。
  不久前还是个活生生的男人,英气勃勃,如今卧在床上像一个行将就木的老头子一样整天哼哼着痛,周遭目睹这一过程的人没有一个不心中感叹,卿容更是难以控制地哭了好久回。
  韩茗也闹得翻了天,皇甫熙烈初中毒时就下令皇后不得前来探望,想必是他早有预料一次难逃一劫,因此不想让韩茗眼睁睁看着伤心。她是个单纯姑娘,直到现在也只懂得要去他相守,在深宫之中过着两个人的寂寞生活,彼此慰藉,所以他不愿意让她看到此刻他的模样,看着他的生机一点点流逝,看着他的生命一点点消亡。
  因此王子伦也秉承了皇甫熙烈的意愿,不让韩茗前来探视。
  一开始韩茗还沉得住气,毕竟是个听话了许多年的女子,温顺的就像一只猫。后来听说皇甫熙烈中了绝寒之毒,恐怕命不久矣,便再也顾不上什么礼仪,每天守在龙晨宫外吵闹着要进来,一天天饭也不吃,宫女劝也不听,就差搬了床来睡在宫外。
  王子伦虽然于心不忍,却知道她常年体虚,若是突然见到皇甫熙烈这般模样,还不知道自己会不会先就没了命,因为也只好狠着心将她继续挡在宫外。
  “不好了,不好了,将军,皇后娘娘她——皇后娘娘昏倒了。”小太监一脸慌张地跑进来,语气急促,看样子真是情况紧急。
  王子伦亲自踏出门去,将昏迷的韩茗抱进来,唤御医立即给她把脉。
  不多时,御医面带难色地过来  禀报道:“将军,皇后娘娘她……”
  “她怎么样?你快说!”王子伦最讨厌别人慢吞吞地打哑谜,御医只得咽了一口气,说:“皇后娘娘有喜了!”
  “啊?”王子伦和卿容两人同时惊呼出声,有喜了……有喜了?平日里巴巴地盼着,现在终于来了,这孩子的父亲却已奄奄一息,上天啊上天,该说你是绝情还是温情呢?
  御医斟酌着言辞,“只是皇后娘娘身体十分虚弱,若真的要这个孩子,恐怕龙子诞辰之日,就是……就是娘娘……”
  后面的话不敢再说,王子伦也听得明白。
  “一个体虚,调养了那么多年,为何还是如此?你们这些御医整天吃饱了没事做,酒囊饭袋!”王子伦怒斥道。
  “回将军,老臣冤枉啊,皇后娘娘体虚之症,我等御医没有一日不殚精竭虑,奈何各种方子用了许多,娘娘的身体就是不见好,反而,反而……越来越差。这、这、老臣也很冤呐!”御医诚惶诚恐地跪在地上,白胡子一颤一颤,看着卿容也不知该说什么好。
  “什么叫越来越差?是你们医术不精!否则,难道那些名贵药草都一起作用也起不了吗?”王子伦最近脾气见长,说话特别不客气。
  卿容却突然心中一跳,皇甫熙烈和韩茗成亲多年不曾有孕,大半原因就是韩茗这体虚之症。刚刚嫁入宫中时还好,过了两年就开始影响到她部分的生活,不能长时间走动,也不能操持过甚。皇甫熙烈十分在意,命御医联名会诊,名贵的药吃了许多,却丝毫不见好转。皇甫熙烈疼惜韩茗,便也不曾说过皇储之事。
  可这明明是十分诡异的,宫中的御医虽说不是万能,但也不至于那么窝囊,连一个体虚调理了好几年也调理不好。那么,很有可能有人暗中使坏。韩茗是皇后,皇后有孕就是国喜,诞下皇子将来就是名正言顺的太子,有谁,不想让皇甫熙烈有太子呢?是后宫女人的心机,还是看不见的暗手在谋划天下?
  “皇后娘娘,您身子弱,还不能下床。”王子伦跪在地上,强硬地说。
  “别拦着我,让我看看皇上!王子伦,你当真举得你有权力拦着本宫吗?”韩茗死命挣扎着要下床。
  “皇后娘娘,子伦不敢!只是,您自己都没有足够好,怎么关心皇上?您还是把自己的身体调理好了,再看望皇上不迟。”王子伦就是死死拦着韩茗,“皇后娘娘,请您为肚子里的皇子考虑。”
  韩茗正要发怒,却一下子如遭雷劈,愣在原地,低头看着自己的孩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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