容华倾谢-第44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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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信,你要杀早就杀了。”男人笑得开怀,仿佛要可以激怒她。
女子好像看破了他的心思,冷哼一声,反而冷静下来:“胜负之数,还不曾知,谁当皇帝,等着看好吧。”
说罢转身就走,没打算再继续观察宰相府的情况。
男子见她离去,饶有兴趣地摸了摸自己的咽喉处,那残留的温暖还能感觉到,带着她身上淡淡的芬芳,沉醉地吸了一口,漫鼻香气,令人陶醉。
他就这样静静地沉醉于已经离开的人的香气里,久久不动。
直到一道青影跪在他身前:“大人,宰相大人正四处找您呢。”
“我马上去。”淡淡的语气,没有一丝波澜。
他的脸从阴影中探出来,带着隐然于身心的狂傲霸气,整个人气势十足。但很快她就收敛起这样的气势,恢复了人前温和无害的模样,笑得很轻很淡。
每一个罪恶的夜晚,都有无数的试探,阴谋,谈判,妥协,暗算,交易等等组成,每个人都乐此不疲地追逐着名利,并为此与人性的黑暗面频频打交道,最后自己也变成了其中的一片黑暗。
又有谁可以出淤泥而不染?
此时,皇甫熙越就坐在书房的椅子上等消息,他的表情是前所未有的凝重,对他来说,这一次绝对不能失败。
“王爷。”楚浣突然出现在书房内。
“有结果了?”保持冷静和平稳,他没有表现出一点慌乱和无措。
“宰相府早有准备,玄衣卫十有八九是出不来了。”楚浣不带任何感情地说。
皇甫熙越目光一寒,刚想说话,又听楚浣道:“王爷,还是放弃吧。”
从来不会干预他做决定的楚浣竟然开口阻拦,皇甫熙越深深地看着他:“理由。”
“胜算太小。”楚浣没有详细说明,但这也是皇甫熙越最清楚的。
手中的兵力不足,剩下的援军在齐君在阻拦下恐怕也来不及赶到雎州了,所以越拖下去,只会是对自己不利。那么现在就只有两条路可走,要么今晚成功地把皇甫熙霖给除去,毁掉他们的王牌,要么就是明日公开皇甫熙烈的病情,做出合理解释,全保自己。当然,今后恐怕也难以逃脱被监视的命运,一辈子就要在猜忌和怀疑里度过,不可能再有什么机会了。
这是非常关键的一战,决定了他的命运,要他此时轻易言弃,绝对不可能。
皇甫熙越挥挥手,让楚浣退下,自己坐在书房里,陷入了沉思。他的手交叉顶着下巴,漆黑的眼瞳中有着深刻而清晰的焦灼。
走到这一步,不能再后退。走到这一步,就是为了活下去而战——他,一定要活着!
不知过了多久,门再度被推开,楚浣又道:“玄衣卫……全军覆没了。”
瞳孔急剧收缩,皇甫熙越的双眼狠戾而直接地盯着楚浣,好像要从他眼中看出这个消息的真假。
不知为何,楚浣被看的心里一惊,好像所有的秘密在他眼前都无所遁形。
未了,皇甫熙越长叹一声,轻轻地说:“你下去吧。”
楚浣走了,书房里只有皇甫熙越一个人,孤独地坐着。
事到如今,只剩下最后一个希望。
他还在等,等那个人的消息。
“砰”地一声巨响,门被狠狠摔开,沈千鹤闯进书房,眼角有泪光,她问:“王爷,狄云他……”
“他死了。”皇甫熙越淡淡地说。
沈千鹤愣在原地,“这是真的?”
“楚浣说的。”皇甫熙越抬头看了看他,“在宰相府被李宗浩的人杀了,玄衣卫全军覆没。”
“不可能,这不可能!”沈千鹤目光凝滞了一般,她看着皇甫熙越,视线却透过他,穿到了遥远的时空之外。
“哼。”皇甫熙越冷笑一声,“我也不相信,但这是事实。”
“王爷在想什么,玄衣卫牺牲,就是断了你的羽翼!”沈千鹤有些害怕他此刻的冷笑,那笑容里带着很绝的狰狞。
皇甫熙越目光却极寡淡地看回她:“这笔账,我当然会给那老狐狸算。”
“我要去找狄云,没有看到他的尸体,我是不会相信的。”沈千鹤说完就要走,皇甫熙越只说:“你去了只是平白送死,和他在黄泉路上为伴。他的仇,还有谁来报?”
“王爷……狄云,狄云怎么可能会死?他答应我,王爷一朝登基,就请王爷赐婚,他要风风光光的娶我。”沈千鹤的声音幽远而空灵,带着深深的寂寥和无助。
皇甫熙越默默地看着她,半晌才道:“杀狄云的人,我一定会交给你处置。现在,我有别的事要你去办。”
“单凭王爷吩咐!”沈千鹤没回头,却能听出她语气里的坚决。
皇甫熙越说了几个字,沈千鹤猛地扭头看向他:“王爷,您没杀他?”
“是。”皇甫熙越坦然承认,“但这不是你该管的事情。把他送到明月楼,自有人会接应。”
“……是。”沈千鹤抬手擦了一把眼泪,走了。
皇甫熙越一个人站在书房里,抬眼,是凄苦无边的黑。
天蒙蒙亮的时候,皇甫熙越换了衣服,走到王府里的某一处角落,那个小屋子里,关着卿容。
轻轻推开门,第一眼就看到她蜷缩在床上,泪痕犹在,目光却极为淡漠,好像突然之间看破红尘,一切俗事都不在她的心中了一般。一如当初,皇甫熙越与她初见时,她对这个世界的不在乎。
掩上门,慢慢走到她身边去,皇甫熙越站在她面前,轻轻抬手,抚上了她的脸。
卿容甩开他的手,一言不发,看都不看他一眼。
“卿容,我要失败了,但是我害怕的不是我失败。”皇甫熙越说话的时候,表情很是平静,丝毫没有因为自己言语里的残忍事实而有任何波动,他像在叙述别人的事情,与他毫不相干的事情。
“我不怕我当不上皇帝,只是怕你失望。”
“怕我保护不了你。”
“终有一日,你会明白。”
他就这样轻声地说,像在恋人耳边说着情话,他的气息轻轻浅浅地掠过,带来点点熟悉的温度。
卿容抬头看着他,突然笑了:“皇甫熙越,我不再奢望了解你。”
是了,我那么努力,在你身边,也没能了解你,或许只因为,你要的是江山,不是儿女情长。
我懂不了你,因为你给不了我想要的。
一言,终成谎言。
一语,难为人语。
到底是,再度错失,再次错过。
再次进宫是两天之后,皇甫熙越穿的是布衣。
他亲自去接王子伦,坦坦荡荡地站在那里:“这一回合我输了,但我不会再输。子伦,你我总归,不能两全吗?”
王子伦冷眼看着他:“熙越,我会杀了你。”
第一百三十八章 我不愿与你为敌
“皇上龙体康健,将于半月后还朝,还请诸位稍安勿躁,耐心等候。”皇甫熙越说出这话,立即引起了满朝文武的大声抗议,罗程率先站出来说:“敢问王爷,受何人旨意将皇上私自带出宫?如今皇上龙体是否无恙只有你一人说说而已,我等又如何知道?王爷将皇上劫持谋害,还叫我等听信你片面之词,岂非痴人说梦?”
皇甫熙越更加理直气壮地呵斥道:“宰相大人,皇上分明健在,你就拿出先帝密旨,宣称要让皇弟继位,异心惶惶,实在可怕!如今还在朝堂之上对本王不敬,难道你就是这样对待皇室子弟的?好大的胆子?”
“王爷,老臣只是关心皇上安危,并无冒犯之意。只要王爷将皇上安然无恙的带回宫,老臣自然在群臣面前向王爷道歉。但是现在,还请王爷不要顾左右而言他!”罗程铿锵有力地反诘。
皇甫熙越淡淡一笑,明黄色的袖袍下,双手紧握,他道:“宰相大人果然一心为国,本王也不会跟你计较。皇上现在正在最后阶段地调理,只要尔等耐心等待半月,本王必定会亲自将皇上接回!届时,若各位没有看到安然无恙的皇上,本王甘愿下狱!如何?”
罗程很执拗地摇摇头:“半月之期实在太长,可以发生很多事。先前王爷派兵驻守皇宫,还世子调兵回雎州,此举实在忤逆,让老臣惴惴不安,这才拿出了先帝密旨。何况,皇宫里要什么有什么,是最好的调理之所,王爷若将皇上立即接回宫,由御医一同诊断调理,岂不是两全之策?既可以消除众朝臣对王爷的疑虑,又可令我等放心,自然人人和气,误会可解。”
满朝文武大部分都在点头,显然是赞同罗程的说法,还有小部分犹豫着没有表态,皇甫熙越看在眼里,心中冷笑,口中又道:“宰相此言差矣,皇宫里要什么有什么?此前皇上病危,御医束手无策,这是本王信口雌黄吗?如今你说由御医来为皇上调理身体,最令人放心,本王可不认为。若是哪位御医敢夸下海口说自己能够将皇上的身体调理到最好状态,那么本王无话可说,现在就去接皇上回宫!但若没有御医敢这样保证,那,就恕本王不能从命!”
说这话的时候,皇甫熙越冷眼瞟了瞟立在一侧的御医,一众御医面面相觑,个个低头不敢吱声。先前皇甫熙烈的情况是唐门眼睁睁看着恶化的,如今要他们这样承诺,摆明了是不想要自己的脑袋了。因此无人出头。
罗程见几人这般反应,有些意外又有些焦灼,一时不知如何回话。
“武烈侯觐见——”尖细的嗓门突然响起,罗程眼前一亮。
“请武烈侯进来。”皇甫熙越淡淡地说。
不管心中是怎样的想法,在旁人面前,该行的礼还是不必须要行的,王子伦大步走上殿,跪下去高呼:“微臣参见离阳王,离阳王千岁千岁千千岁。”
“平身。”皇甫熙越关切地问,“将军身体可大安了?”
“谢王爷关心,微臣身体无恙。”王子伦淡淡地应付一句,立即直奔主题,道:“朝堂上的争论,微臣已经听说。依微臣之见,皇上龙体康健乃是当务之急,既然王爷寻到了高人为皇上调理身体,自然应当让皇上安心养病,直至痊愈方可回朝。”
罗程想不到他会这么说,当即愤愤然扭头看着他:“将军是病糊涂了?”
“宰相大人,子伦还没说完呢。现在王爷安排皇上秘密接受调养,子伦并无意见。只是,毕竟现在满城风雨,若不做出澄清,实在难以服众。因此,王爷应当允许我等选出几名代表前去看望皇上,只要亲眼看到皇上病情正在好转,我等立即回雎州,不会叨扰皇上。不知王爷意下如何?”王子伦说罢,罗程也凝神细思,过了一会,也表示赞同。
所有人都齐刷刷地看着皇甫熙越,等着他的回答。
皇甫熙越镇定自若,沉吟片刻后道:“就依武烈侯所言,但是人不能太多,只能去一个,若再跟本王讨价还价,休怪本王翻脸不认人。就由宰相和侯爷主持选出一名代表吧。散朝。”
皇甫熙越拂袖而去,一袭明黄色袍子将王子伦的双眼刺痛。
熙烈哥,你……还好吗?
早就过了楚浣师傅说的期限,就算他也是皇甫熙越的人,所谓绝寒不过是胡说八道,但从此前皇甫熙烈的情况看来,也是命不久矣。皇甫熙越真的会留下他的性命吗?他真的,还活着吗?
还有卿容,对,卿容呢?
王子伦心中一急,慌忙将主持大局的重任交给罗程,自己下了殿,立即去找皇甫熙越。
从皇宫撤兵之后,皇甫熙越就搬回了清和宫,号称暂且替皇上主持大局,只要皇上一回宫,立即搬回王府。
所以,清和宫外,小太监拦住行色匆匆的王子伦:“将军,王爷说了,谁也不见。”
“劳烦先去通报一声,就说有要事相商。”王子伦道。
小太监摇摇头:“王子说了,不管是谁,有什么要紧的事,只要天没塌,地没陷,海水没有倒灌宫中,就不要去烦他。”
“……”王子伦无可奈何,只得站在门口等着,就不信他不出门!
到了晚饭时辰,皇甫熙越还是没有出现,王子伦凝固成了一尊雕像,目光坚定地看着“清和宫”三个字下面的大门。
“将军,王爷今天都可能不会出来了,您还是先回去吧。”数次经过的小太监终于按捺不住提醒道。
“不劳李公公费心了,王爷今日不出门,明日重要代皇上早朝,我就等到明日。”王子伦的语气里听不出任何情绪。
小太监摇了摇头,无奈地走了。
又过了一个时辰,夜幕降临,宫中燃起了点点灯火,几处重要宫殿被照的如同白昼。唯有清和宫依旧黑漆漆一片,像是一潭死水,根本没有任何波澜。
王子伦正在诧异,却听得小太监站在台阶上说道:“将军,王爷有请……”
“谢了。”王子伦低语一声,大步跨上台阶,跟着小太监进了清和宫。
皇甫熙越早已等在书房,他悠悠然地写诗作画,没有一点慌乱和不平静,好像最近发生的一切都与他无关。
王子伦行了礼又是开门见山:“王爷,不知舍妹卿容何在?”
“既是令妹,为何又来问本王?”皇甫熙越头也没抬,专心致志地画一只鸟,笔尖轻轻勾勒出翅膀的形状,很快就有了飞翔的姿态。
“王爷,现在只有你我二人,不必遮遮掩掩。”王子伦耿直地说。
皇甫熙越却不答应,“将军此言差矣,既然你敬我是王爷,就永远不能忘记尊卑之分。有人无人,王爷还是王爷,将军也只是将军,不是吗?”
王子伦梗着脖子不知道说什么好,这种斡旋和虚与委蛇的技巧,他是远远比不上皇甫熙越的。
见他无话,皇甫熙越又笑道:“将军还有什么事吗?等了那么久,就为了问一件本王不知道的事吗?”
憋了半天,王子伦终于忍不住道:“皇甫熙越,你若敢动卿容一下,我一定不会放过你!”
“你不是已经不放过我了吗?”皇甫熙越不为所动,握着笔的手纹丝不动,稳如泰山。
“你——咱们男儿间的斗争,不必牵连上她不是吗?”王子伦皱着眉说,“还是说,你连一个女子都要利用?难道你真的一点也不顾及与她青梅竹马的情谊了?”
“本王将她供在王府,好吃好喝地伺候着,将军还有什么不满意?本王又利用她什么了?她有什么可被我利用的?”皇甫熙越反问道:“将军有什么好担心的?皇上回宫之日,就是你们兄妹重聚之时。”
“此话当真?”王子伦有些不相信他就这样轻易承诺,狐疑地说。
“本王的话向来都是真的。”皇甫熙越还是那样气定神闲,王子伦从来没有见过一个人,分明已经千夫所指,竟然还可以这样镇定自若地与人交谈,独自作画。
王子伦突然想到与曦月王朝的战争中,他偷偷换掉了自己给陈一鸣的信,让他们保全自己,却将敌方兵力全部集中,由他一个人独自面对。他把胜利的棋子安插在岐山关口,为他们的安全增添了三分保障,却给自己留下了太多太多的危险。他只用两万人,拿下了十万人据关镇守的南阳城,使那场决定王朝命运的战争反败为胜!
这样的情义!这样的才能!让他怎么相信,今日他要成为自己的敌人?让他怎么相信,他真的为了帝位下毒谋害自己的亲哥哥?
可是,事实就在眼前。
王子伦突然之间就有些动摇,现在看到的一切,是真的吗?现在看到的他,真的是真实的他吗?
如何去相信一个人,一件事?
靠心中的感情,还是靠理智的判断?
皇甫熙越,我到底是不愿意,你我为敌。
第一百三十九章 调虎离山计中计
卿容在王爷府中待了七天,这几天,皇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