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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2章

容华倾谢-第62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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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皇甫熙越的目光和利剑都紧跟着欺身而去。
  一对母子,就这样斗了起来,刹那间,天地为之昏暗变色!积累多年的冤仇,似是要在一日之内彻底爆发,将内心的熊熊烈火燃烧至爆裂!
  卿容的心提了起来,眼看着那两个人飞出了亭子,斗得飞沙走石,心中的难过也暂且放在了一边,只剩下从未有过的惶恐。
  从来没有这样强烈地感受到一个女人的狠辣无情。
  也就从来没有这样害怕,他会真正被扼杀在这个没有感情……或者说,感情太过偏执的女人手中。
  你……不能有事……
  我们说好……要过上与世无争的日子,云游四海。
  你答应的!

第一百六十九章:两代人的了结
  两个王朝,两代君王,爱恨纠葛,在这一日要有一个了结。
  母子间的争斗,对卿容来说,早已没有了原先的悲悯,更多的只是对皇甫熙越的担忧。
  大树倾倒,扬起浓浓尘土。卿容咳了好几下,缓过神来,才看到皇甫熙越致命的一剑劈向了兰妃。
  呼吸之间,兰妃整个人被一股强横的力量向后拖出,玉簪束发的白袍男子立在她身前,眼眸深深,看着皇甫熙越。
  “哼,我们之间的事情,不用你来管!”皇甫熙越冷声道,看着秦弄月没有表情的脸,心中腾地升起更盛的怒火。一个与她没有血缘关系的男人,得到了她最多的关爱,而作为她的亲生儿子,自己,却承受了那么多扭曲的憎恨。
  他虽然不说,心中却也是苦涩。
  天下的子女,哪一个不求着父母的疼爱?他们无非奢望有人关心,有人照料,无论遇到什么事,都还有父母在身后支持。
  可他的父母,一个比一个对他更残酷。
  一个比一个擅长于用冷漠来伤害他。
  这就是帝王之子的命运,这就是非嫡非长的命运!既没有坐拥天下的资格,也没有被基本的信赖,父亲的猜忌伴随左右,母亲只拿他当作棋子,甚至,等他没有利用价值之后,要让他陷入万劫不复!
  她要让他记载史册,遗臭万年!只因他是她和最憎恨之人生的孩子,只为了成就那个男人的梦,延续那个男人的血脉,让那个男人的后代贵不可言。
  她从来没有为他考虑过,对他,比对陌生人还不如。
  这就是他的母亲。
  这就是他在这世间最亲的人!
  若是说期盼,那么在很小的时候,他已经学会将那期盼打磨成细细针,越来越细,越来越尖,扎在自己的胸口,告诉自己期盼,是一种伤己的利器。
  可为何几乎已经没有期盼了,却还是……这样难受。
  不是说,希望越大,失望越大么。他的希望那么小,却为何……给带来那么多的失望?
  他明白今日,不是她死便是他们亡,这个所谓的母亲,早就已经狠下心肠,要将他彻底摧毁。
  就这样与她决出胜负,无论生死,他亦不悔!
  死都不惧怕了,却为什么,在看到那个男人站在她身边的时候,心还是会痛?
  难道到了现在,还想乞求她给他一点自尊吗!
  皇甫熙越咬着牙,眉心是怎么也抚不平的姿态。
  “她已经什么都没有,既是我父亲最爱的人,我便会护她周全。”秦弄月淡淡地回答,他的手紧紧地握着一把剑,冷硬的姿态呈现在他们面前,也包括……她。
  “你父亲最爱的人?”皇甫熙越冷笑一声,“若是最爱,何不自己得了天下,来护住她!却要让她独自一人在这世上,机关算尽,众叛亲离?”
  秦弄月不回话,他只定定看着皇甫熙越,阳光洒在他的身上,将他整个人包围起来,是那样耀眼璀璨的模样。
  剑拔弩张的气氛逐渐浓郁,卿容不知道接下来还会发生什么,只知道自己,确实不愿意看到这两人有任何一人受伤。
  突然间,震撼天地的一股气势将几人的目光吸引之时,皇甫熙越和秦弄月皆是脸色大变,兰妃早就没了生存的意志,却是冷冷地,任由秦弄月拉开了她。
  只是,那道黑色的光芒是选准了目标,冲着她来的。
  皇甫熙越早已闪到卿容身边,带着她远远离开那一处黑芒,他的表情很是严肃,看上去似乎发生了非常大不了的事情。卿容不好马上询问,只努力抱着他的腰,不想给他添麻烦。
  秦弄月反应也很快,揽着兰妃就往后撤退,但那凝重的黑色光芒紧随而来,以秦弄月从未见过的速度侵袭上来。
  那是一个人,一个黑色的人,若是说一团黑色的东西,似乎更加贴切。
  兰妃眼中划过一抹凌厉,趁着秦弄月没留神,一把推开秦弄月,自己运了一掌,迎上那黑色光芒!
  “轰——轰——”秦弄月离得最近,整个人被强大的气浪震飞十几丈,棵棵粗壮的树干被拦腰截断,秦弄月整个人散了架,全身上下没有一处不疼。吐出一口血来,身体倒在树下,翻了好几圈。
  那黑色的一 团也被反弹了几丈,在地上缓缓停下来之后,便恢复成了人的模样。
  拉着卿容赶上来的皇甫熙越凝神一看,是楚浣!
  冷峻的面容上一丝表情也无,脸部的线条勾勒出淡漠的神色,唇角有细细的血流,沾染出几分妖冶。他紧闭双眼躺在地上,发丝散落在四周,看上去竟有几分安详——他再没有任何动作,呼吸还有,却是轻微到无法感知,时断时续,看样子性命难保已经是注定的了。
  “他怎么样了?”卿容有些不知所措地问皇甫熙越,不管怎么样,认识楚浣那么多年,他也是卿容熟悉的伙伴。
  皇甫熙越为他诊脉,只片刻,脸色就沉了下来,“他原本身受重伤,不静养数月无法痊愈,竟还如此大胆,服用了超出身体负荷的丹药,那丹药恐怕是可以激发身体潜能的,使他在重伤情况下,还能够打出超出常人极限的一掌。看来,他这是决心要以命换命了。不过这丹药也着实霸道,竟然能够发挥出这样强大的作用,即便我全盛之时,也无法硬拼接下这一掌。兰妃,恐怕也是活不成了。”
  卿容不敢相信这样的变故:“他,他不是已经离开了吗?怎么会……怎么会出现在这里,又为什么,要豁出自己的性命去杀兰妃?”
  “这跟他的身份有关,他是父皇的人,对父皇死忠。我倒是疏忽了,忘记了他是个不达目的不罢休的主。”皇甫熙越说着,从袖中取出一粒土黄色药丸,塞进楚浣的口中。
  “这药只能让他神智再聚集片刻,不能救他性命。”皇甫熙越扶起他的头,确认那药丸进入了他的喉中,又道:“他必定不是常人,否则父皇不会如此垂青他。”
  静静地等待片刻,果然瞧见楚浣逐渐睁开了眼,他眼中透出几分清明,卿容也知道这是回光返照,心中不忍,有些不敢直视那双眼睛。
  “对不起。”他说的第一句话是对皇甫熙越的,干涸的嘴唇说话都很费力,但他也意识到这是自己最后一次表达自己的机会,这个向来少话的男人第一次有些迫不及待,“先帝……愧对你……”
  “你究竟是谁?”皇甫熙越抱着他,声音里有几分宽恕,还有几分不解。
  楚浣竟然露出淡淡的笑意来,那笑容是卿容从未见过的,皇甫熙越也一样。
  他笑得极浅极淡,如春风一般扫进人心中,足以驱散人内心深处的沉重和负担。
  “启王……的……私生子,我母亲是秦明院暗中安插在他身边的细作,勾引他之后,有了我……大败之后,母亲怂恿父亲不得投降,最后,父亲葬送了性命……我母亲回到秦明院身边,生下了我,然后母亲被处死……后来,在战场上,先帝用兰妃的性命交换回我……”楚浣说完这番话,似乎自己也轻松了不少,大概这些隐秘埋藏于心底太多年,压得他太累,太累。
  皇甫熙越和卿容对视一眼,都难以掩饰自己心底的震动。楚浣也是皇族血脉,是启王的儿子,也就是他的兄弟。
  这么多年,他一直跟在他身边,做一个无权无势的下属,出生入死,伪装自己,只是为了报答皇甫华裕的恩情。
  卿容没想到第一次听到楚浣说那么多话,就是听到这样的内容。
  不知道怎样表达心中的复杂,最后只能带着淡淡的难过:“你何必牺牲自己……”
  “若不是我,先帝大可早就杀了兰妃……我死,也必要杀了她……”楚浣说完,眼神逐渐开始暗淡了,“王爷……先帝并非不爱你……他防了你一辈子,不过是因为……你是她的儿子……他只是怕你……被她花言巧语蒙骗……先帝珍藏着……你第一次自己作的画……就在御书房……”
  皇甫熙越的手紧紧握住,有些颤抖。
  卿容伸出手去,覆在他的手背上。
  这一刻的功夫,楚浣的眼逐渐闭上了……
  “噗——”一口浓黑的鲜血喷在他脸上,滑入那尚未紧闭的眼中,皇甫熙越猛地抬头,看到卿容嘴唇上的黑色。
  不远处,秦弄月捂着自己的胸口,倚着树大口大口喘气,他体内真气混乱,已到了最危险的边缘。

第一百七十章:峰回路转,料峭丛生
  王子伦接到消息,楚浣突然闯出来将兰妃击杀,自己也断了气。秦弄月不知所踪,更重要的是,卿容体内之毒突然发作。
  皇甫熙越虽传回消息,却没带着卿容回来,而是直接去了自己师门,为卿容寻求解药。那毒,已经伴随卿容多年,皇甫熙越本就想事情一了,带着卿容去师门走一趟,只没想到,它发作得比自己想象的要快。
  此时迫在眉睫,于是给王子伦传了信他便直接离去了。
  将此事禀报给皇甫熙烈,皇甫熙烈却置若罔闻,依旧心神恍惚,一个人在宰相府里守着韩茗的遗物,不言不语,不寝不食,每日只抱着韩茗的衣服喃喃自语。
  韩茗已经葬在皇陵,她留下来的东西极少。在宰相府的这几件衣服,是她生前最后一次穿的衣服,业已洗净。
  王子伦看着心中着急,日日来劝,皇甫熙烈却只是左耳进,右耳出。
  没想到他竟然伤心到这个地步,王子伦没奈何,只得亲自进宫,想去请太后出宫亲自来劝。
  谁知道这一走就出事了,也来知道什么时候暗藏在宰相府的一伙人突然手持利器,进了皇甫熙烈所在的房间。
  闻风而动的侍卫立即冯进来,刀光剑影,铿铿锵锵,皇甫熙烈却依旧纺丝不动。丝毫意识不到危险就在身边。
  那些人有备而来,一个个冲着皇甫熙烈去,竟真就得了手,刺中了皇甫熙烈的肩膀,鲜血汩汩流出,侍卫们个个脸色大变。保护不力,是要受到严厉处罚的。若是皇甫熙烈受重伤,恐怕他们的命就要没了。当即更加拼命地保护皇甫熙烈。
  一时间,小小的屋子里,充斥了太多杀机。
  沈千鹤听到消息,立即派人去拦截王子伦,让他回来救驾,自己也闯进去,试图拉着皇甫熙烈转移。
  “皇上!”沈千鹤又是着急又是生气,对于皇甫熙烈的无动于衷深感懊恼,运用内功将自己的话放大数倍震荡到他的耳中,“您若有个三长两短,岂不辜负了王爷这么多年的苦心孤诣!”
  这句话总算撼动了皇甫熙烈心中的悲痛,他有些涣散的眼眸逐渐凝聚成一道有焦点的视线。
  “皇上!卿容小姐毒发,王爷带他去了师门。若是听说您出了事,他该如何是好?最近发生的事情太多了,请您体恤王爷一下吧!”沈千鹤一边说,一边拉着皇甫熙往外走,她的剑舞得飞快,所谓巾帼不让须眉,便是如此。
  皇甫熙烈还有些恍惚,没有消化沈千鹤带来的信息,被迫离开了韩茗最后躺过的那张床,跟着沈千鹤向前小跑。
  沈千鹤的脚刚刚跨出房门,就被一支飞镖逼了回来,猛地刹住脚步,身后的皇甫熙烈撞在她背上。
  “你……”沈千鹤看着面前骇人的脸,一眼就认出她是皇甫熙越在离阳王府狩猎场初建的时候从中救出的那名女子。她的脸当初被救回的时候,就已被剑划出了道道伤痕,如今虽已经结了疤,成了不可磨灭的印记,也依旧将原来清秀的脸庞,弄得恐怖难看。
  皇甫熙烈抬眼时,便瞧见了这张脸,脚下后退两步,拉扯着沈千鹤,那女子一言不发,立即挺剑而来,沈千鹤原本护着皇甫熙烈就有些吃力,如今又被前后夹击,这个女子又出手不凡,心更沉了下去。
  “护驾!务必要保护好皇上!”沈千鹤大喝一声,拉着皇甫熙烈按在门框上,两脚提出,躲开门里门外的共同袭击。
  这一场恶斗没有持续太久,沈千鹤好不容易带着皇甫熙烈闯出了窄小的房门,将战场引到了更加宽阔的院子。
  更多的侍卫相继赶来,眼看局面有所好转,沈千鹤却没能松口气。
  那毁容女子显然是知道皇甫熙烈的软肋,闯进屋子去,将韩茗的衣服拎在手中,朝皇甫熙烈晃一晃。果不其然,皇甫熙烈一看到她拿了韩茗的衣服拖出来,双眼都发了直,自顾自便要闯上去,几乎连沈千鹤都拽不住他。
  “放下牵亩鳎 被矢ξ趿业纳裰强蓟炻移鹄矗簧鹊溃翱旆趴|儿的东西!否则,朕要你死无葬身之地!”
  毁容女子脸上有冷酷的笑,挂在骇人的脸上,显得更加恐怖吓人。
  她手中的剑飞速地动起来,那些衣服便翩翩起舞,片刻的功夫,上等的绸缎化为了华丽的碎片,飞舞在半空中,燃得皇甫熙烈满眼血红。
  沈千鹤暗叫不好,偏生又被另一人缠住,怎么也无法前去救场,皇甫熙烈果然冲了上去,伸手抓着那些碎片,整个人疯了一样,四处去捉,手中揪着一片,又伸手去抓另一片,好似握在手中就能抓住她……好似抓住了她最后的温度,就可以将她带回自己身边!
  可是怎么回事呢,那些衣服的碎片这样七零八落,东飞一片,西飞一片……
  为什么身上有剧烈的痛楚,整个眼前都染满了鲜血,手中抓着的,却越来越无力,越来越握不住……
  皇甫熙烈的身体轰然倒塌,倒地的最后一刻,他还挥舞着手,去抓那些碎片。
  那些绸缎碎片,抓在手中,是熟悉的手感。可是那个熟悉的人,那个温柔的女子,那个总会等在他身后的人,却真正不见了啊。她被关在冰冷的皇陵里,与黑土作陪,与他诀别……如今……
  毁容女子剑上的鲜血不断滴落,她的脚踩上皇甫熙烈的背,一剑刺下去,皇甫熙烈后背猛地痉挛,嘴里又是一口血沫吐出,浑身的力气都从胸口的两个洞里被抽出来了,有一种冰凉的感觉自体内溢出,意识也开始涣散,很多很多的画面,从眼前晃过去。
  父皇那深沉的眼眸,看着他,说他并非是最好的选择;母后总是那般温柔似水,他时常想,以后也要找一个这样温婉的女子做妻;还有霖儿,那时候,他总是拉着他的袖子,嘴里叫着“太子哥哥”,还嘟囔着,把“豹子”说成“包子”;熙越,有时候沉默寡言,但一和卿容凑在一起,又总爱斗嘴,她进宫之后,他可开朗了许多呢;子伦就像他的亲兄弟一样,他还答应了夫人,要照顾他,若他做错了事,要饶恕他;还有她,他的妻……
  父皇……茗儿……
  熙烈要来陪你们了……吗?
  “啊——”一声声惨叫,自皇甫熙烈口中逸出,毁容女子似疯了一般,将剑一次次捅进他的后背,血迹沾染在剑上,浓郁到无法洗净,也溅在她的脸上身上,她却露出扭曲的快意来,看上去狰狞可怖!
  沈千鹤目眦俱裂,大喝一声,震开身边围攻的几个人,冲到毁容女子面前,一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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