容华倾谢-第75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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皇甫熙越瞥了他一眼,心知再生气也不如想个办法,沉吟片刻,道:“先去太后宫中看看,这先皇后的礼服,能不穿最好不要穿。”
“是。”苏畅领命去了,临走,还瞪了礼部侍郎一眼。
礼部侍郎更是无辜,他不常能与皇上谈话,怎么可能摸得清皇上的心思。现下闯了祸又出了个歪招,怎么看都觉得自己前途堪忧了。好在皇甫熙越没有立即勃然大怒,不然,他可真怕自己脑袋不保。
这厢礼部侍郎在惴惴不安,那厢皇甫熙越却真的开始考虑他这个提议。
虽说让卿容穿韩茗封后时的礼服,有些于礼不合,又容易让底下人言论,可凡事都有两面性。卿容这些年来,吃了许多亏便是不名不正言不顺,被收养到王家,进宫伴驾,后来跟随他到离阳……虽然在宫里宫外都要尊称她一声卿容小姐,可到底没什么名分,根基不稳。
现在,若是让她穿着皇后的礼服参加宴会,那么皇甫熙越对她的看重,就算是正式公告天下了,不用皇甫熙越多说什么,她都是准皇后。这对她来说,是一种保护。
朝里朝外在观望着的人,但凡明白一点,就知道她在他心中的地位,日后进了宫,他顾及不到的地方,底下的人总要有点眼力见。
他的女人,必须要名正言顺,堂堂正正地站在他的身边!
他也相信,自己可以保护她!不管她站在什么风口浪尖,他都会保护她周全。
心中笃定,倒也没了先前那股怒气。皇甫熙越的脸色缓和了许多。
苏畅匆匆地回来,十分谨慎地说:“回皇上,太后娘娘说那些宫并无合适的礼服。”
这一点,皇甫熙越原本就有了准备。太后自裕帝还在当王爷的时候嫁过去,就是正统王妃,后来裕帝登基,她也跟着被册封为后,若说她有礼服,想来也是皇后礼制的。想到这里,皇甫熙越倒有些莞尔,裕帝、烈帝两朝帝王,都是专宠一人,如此,后宫平静,身为帝王的,也能专心前朝。
“皇上……”苏畅还想说什么,被皇甫熙越打断了,他挥挥手,道:“罢了,就用懿昭皇后的礼服吧。只不过,还要稍稍修改一番。”
礼部侍郎又是惊又是喜,重重地磕头领命:“是,皇上!微臣这就回去,命人连夜改制。”
“嗯。”皇甫熙越淡淡的,礼部侍郎赶紧退下了。只有苏畅,脸上还写着不敢相信,有些迟疑地看着皇甫熙越,但脸上也有几分欢喜。
终于没再出别的岔子,除夕来临了。
皇甫熙越在紫宸宫摆下年会大宴,邀请三品以上官员推眷入宴,还有一些旁支皇室,以及太后娘家的人,全都出席了宴会。
紫宸宫张灯结粉,入眼便是大红的喜色,还有金杯玉盏摆在桌上,鸡蛋大小的夜明珠缀在壁上,处处光华笼罩,贵气十足。铺了红毯的地面踩起来柔软而又舒适,偶有几个孩童窜来跑去,却惹得些许轻笑。整个皇宫都有着极热闹的氛围。
卿容是以准妃子身份出席的,自然跟着皇甫熙越最的出场,而王子伦则带着王玉倾早早到场,坐在了皇甫熙越特赐的首座。他的右边是罗程,还有其他几位宰相和大将军,相继排下。
这样的座位排序,倒显得皇室一族都不如王家这般荣宠了。
事实上,皇室旁系衰微,嫡系便是皇甫熙越这一脉,只剩下他与皇甫熙霖两个,其余的,也都无甚大权,与皇甫熙越的关系也很是疏远。
此刻,他们坐在较后一席,互相耳语,不敢有半分张狂姿态。
王子伦谁也没有看,只抱着王玉倾仔细逗弄,偶尔接罗程的话,并不多说其他,也不与旁人寒暄。
“皇上驾到——”一声声高呼如浪潮般传上殿来,所有人都站起身,毕恭毕敬地下跪高呼:“皇上万岁万岁万万岁。”
只见缓缓走上主位的那人,一席明黄色的龙袍,领口及袖口还有黑线镶边,看上去华贵稳重。前襟的飞龙栩栩如生,如同要腾空而去一般,眼中射出锐利而威严的光,让人不敢有一丝不敬。
在他的身旁,则是身穿明黄色凤袍的卿容,暗红色绣线在袖口镌刻朵朵励放的牡丹,华贵异常。前襟是凤舞九天,浴火重生的凤凰张开翅膀,目光中是傲视天下的霸气凛然,与身旁的腾龙仿佛遥遥相望,要一同携手归天!
龙凤图腾一出,例是男子执掌江山,女子母仪天下!
“免礼。”皇甫熙越轻吐两字,威仪的目光淡淡扫过众人。
谢恩之后,众人的目光全都集中在了卿容的礼服上,那是皇后的礼服!那是凤临天下的象征!
罗程和王子伦对看一眼,两人都没说话,但眼中却有几分担忧。
轻微的骚动在下面传开,有一些大臣立即就想站出来说话,却被身旁的同伴拉住,轻轻地摇头。
这是皇帝在向他们宣告,不是征求他们的意见。谁要去触霉头,整个参加宴会的人都会难受。
原本就有流言说皇帝要独宠此女,现在看来,果然如此。
大局已定!身为臣子,想真正去对抗皇上的意思,那是不明智的。
看到他们的神情和表现,皇甫熙越很是满意地在心里点点头:“都入座吧,今日除夕,不必拘礼。”
卿容的手心早已满是汗水,最紧张的人便是她。头上沉重的装饰压得她脖子有些酸,身体也紧绷着,小腿竟然不争气地颤抖,谁也不知道,她心中的忐忑。
不被认可,丢人的是她,也是他。
她本不求这些,可也不愿意让皇甫熙越失望。
丝竹之声响起,婀娜多姿的舞女一个个掩面而来,整个大殿一派祥和。
皇甫熙越拉着卿容坐在榻上,他的手紧骒地握着卿容的手,让她一下子安心不少。卿容感激地看了皇甫熙越一眼,却见他眼眸中满是温柔宠溺,一时间有些恍惚,几乎觉得眼前这份幸福有些不真实。
她还是第一次参加这样隆重的宴会,也是第一次看到这样正装的他,才发现这个坐拥天下的男人,此刻如日月光华般璀璨夺目。
皇甫熙越轻笑一下,转头看着底下正襟危坐的众人:“赐宴。”
端着菜肴的宫女流水般上殿,有条不紊地将一盘盘珍馐美味放在每一案桌上。
还好你在。
卿容在心里小声地说。
第一百九十三章:宴会之乱
皇家的赐宴,图的不过是个脸面,要说吃到好吃的东西,并且吃个饱,那是不大可能的。
吃东西不是正事,说话,才是正事。
所以,等皇甫熙越静静地看着歌舞好一会没说话时,众人就都不约而同地把动作放轻放缓了。
果不其然,皇甫熙越摆摆手,令舞女退下,让丝竹暂缓。
清了清嗓子,皇甫熙越笑着说:“众爱卿想必也知道今日要宣告的大事,朕也就直说了。武烈侯府中千金王卿容,与朕青梅竹马、情投意合,且性情温婉贤淑、纯良恭检,堪为天下之母。朕,欲于元宵佳节大婚,将其纳为中宫皇后,不知诸位——”顿在这里,却没往下说。
不知是谁带头跪上高呼:“皇上圣明,皇后贤德,实乃我倾世王朝之福!”
此话一出,许多人都变了脸色,这还没成亲,怎么也谈不上“皇后”贤德,可眼看着皇甫熙越明面上便是一副满意的样子,这就知道,他心里是赞同这样说法的。朝中真正能干的人未必有多少,但会看脸色的,却着实够多,否则,这些人也很难升到三品以上。立即便有人陆续跪下,齐声喊道:“皇上圣明,皇后贤德,实乃我倾世王朝之福!”
王子伦和罗程见状,也打算顺应潮流,就这样恭维着便是。
谁知道偏有不识抬举的人出来,搅乱了这样祥和的气氛。
宰相曹青出列,颤巍巍的身体往地上一跪,说话,却是锉锵有力:“皇上,皇上不可——”
“哦?曹宰相说说,如何不可?”皇甫熙越早就预想过,这事情没那么简单,因此还算镇定。
跪在地上齐声高呼的人们都有些不知所措地停了下来,一个个低声交头接耳,不知道曹青要说什么。
“回禀皇上,这……没有先例!皇上要大婚,须得太后下懿旨,经过正常的程序,才能真正纳入后宫,再册封为后。可是,皇上现如今还没有举行大婚仪式,就让王家千金身着皇后礼服,受百官朝拜,实乃于礼不合,我等老臣,绝不能坐视不管。此等僭越之举,乃是大忌,此女非但不事先劝阻皇上,还堂而皇之穿着先皇后的礼服出席宴会,实在不贤不礼。若封此女为后,只怕民心不服!”曹青一气说完,才大口大口地喘起来,他倒是锉锵有力,却没注意到皇甫熙越的脸色霎时间变得难看。
皇甫熙越冷冷地看着他:“曹爱卿言重了。不过是礼服出了些差错,便临时换了这件以作权宜,此事可大可小,曹爱卿何秘这样上纲上线呢?口口声声‘此女’,就不觉得,不太合适吗?”
“回皇上,便是皇上不高兴,老臣也要说!若其真是武烈侯之妹,倒也足够母仪天下,但,她乃是已故王将军之夫人昔日收养之女,虽做亲生女儿疼爱,到底不是王家血脉,皇上要娶她并无妨碍,但册封皇后,却是万万不可!”曹青越说越激动,卿容着实有些不明白,皇上选谁当正妻,这些老头子出来指指点点有什么意义。但眼下,她是最不能说话的,一切保能仰仗皇甫熙越。
皇甫熙越一边握了握卿容的手让她安心,一边怒极反笑:“曹爱卿此言差矣。昔日晖帝建立倾世王朝,登基之时,册封糟糠之妻为后。那孝武皇后出身寒微,不识字,不女工,有史官议论如民妇一般,况且一生膝下无子嗣,对皇家血脉延续无半分功劳。然而,晖帝终其一生不曾废后,不管后宫多少佳丽,每日必去看望孝武皇后,因而在民间传为一段佳话。史官有言,晖帝文成武德,对外治国平在下,对内不弃糟糠之妻,是真正的大丈夫。敢问曹爱卿,卿容比之孝武皇后,出身如何?我皇甫家,多有独宠一宫的帝王,因而后宫安宁,子嗣夺权之争极少,岂非百姓之福?”
这番话,说得曹青脸上尴尬,不知如何回答。
他身后的刘猛拉了拉他的衣袖,提醒他不要再触动龙颜。很明显皇甫熙越是铁了心要立卿容为后,与他正面冲突,实在不该,不但劝阻难成,反倒容易招致杀身之祸!
然而曹青是个一根筋的,他磕了个响头,更加大声地说:“皇上!请皇上三思!既然皇上连孝武皇后都抬了出来,老臣不得不说句实打实的话!您立谁为后都可,就是不该立王家千金为后!王将军位极人臣,一人之下,万人之上,封侯之后,手掌兵权,又立战功无数,如今,已是权倾朝野。况且已故王将军为剿灭曦月王朝立下赫赫功绩,得裕帝破格葬于皇陵,已是……已到了人臣的极致……现如今,皇上,您要立王家千金为后,王家便是外戚,外戚坐大便会危及社稷,这其中有多少前画之鉴,不需老臣提醒。还望皇上三思。”
此话一出,满地跪着的人立即哗然一片!
自古功高震主,终究会在打破平衡前,有一场无法阻挡的斗争。帝王胜,便是狡兔死,走狗烹;臣子胜,便是改朝换代!
曹青这些话,若是以密折交到皇甫熙越手中,便无不可,但当着诸多大臣的面尤其是当着王子伦的面,就这样直白而赤裸地说出来,实在是千古头一回!
不得不说,曹青真是大胆到了极点。
皇甫熙越显然没料到竟然有人敢在重臣宴会中说出这样的话,握着卿容的手,越发用力,竟将她捏得有些疼了。
卿容的脸色也是青灰一片。
外戚坐大,权势滔天,便是帝王民臣子的水火不容!这一点,她却没有想到。
一直以来,她都把王家和皇爱当做至亲的一家人,王子伦为皇家江山南征北战出生入死,也是延续了王家祖先的忠义,这一切,都是如此的理所应当。可现在,突然有一个傻子跑出来,说出了也许是许多人心中的真正想法,才让卿容恍然惊醒!纵使皇甫熙越与王子伦亲厚,纵使皇家此刻厚待王家,但就像夫人向皇甫熙烈请求的那样,也许终有一日,王子伦这个做臣子的,会被皇帝处罚乃至赐死。
终究是,当局者迷,旁观者清!
就算卿容此刻,对皇甫熙越全心信赖,可世事难料,当初王子伦带人诱骗抓捕“蓄意谋反”的皇甫熙越回睢州之事,就可以证明一切。
身体,竟然止不住地有些颤抖。
皇甫熙越感受到,心中的怒火更加不可抑制。从出生到现在,他更多的学着隐忍,因为身为一个不能当皇帝的皇子,只有隐忍能够保全他。而现在他是皇帝了,一个皇帝,必须要有脾气,要有威严,一味隐忍,反而是无能的表现。现在,这个糟老头子不思正事,要对自己立后之事吹毛求疵不说,竟然还把话说到这种不给皇家和王家颜面的份上,实在是可忍孰不可忍!
深吸了一口气,就要出声训斥,不想,王子伦率先开了口:“启禀皇上,微臣有话要说。曹宰相所言,微臣实在不敢苟同!王家世代忠勇,守卫王朝,多少大好男儿葬身沙场,微臣的哥哥年纪轻轻便已为国捐躯!王家人,为着这个江山不知道流了多少血受了多少罪!从来没有一个,贪图权势富贵!手掌兵权,只为护卫江山;受爵封将,更是军功所得,敢问曹宰相,我王家人,哪里对不起现在拥有的地位和声望?微臣所受皇恩浩荡,每每想来,便是心存感激,只图更加尽心竭力,卫国戍边!还请皇上——为我王家正名!”
说这番话,他几乎有些咬牙切齿。
出生入死,征战沙场,早就将生死置之度外,却有人说,他功高震主?他可以没有权势地位,可以没有荣华富贵,可绝对,不能没有这清名!
这是王家人誓死捍卫的忠义之名,忠为首,义为次,勇却是更次!
有的东西,是绝对不能被玷污的。
整个大殿中,充斥着浓烈的硝烟味。
眼看着王子伦已经动怒,曹宰相又想反驳,皇甫熙越更是到了暴走边缘,罗程知道,自己要是还不出面,今日这宴会,就怕难收场了。
和事佬就是需要安慰各方面的人,罗程在这方面还算在行:“启禀皇上,今日年会大宴,乃是国之盛事,还望皇上万勿动怒。曹宰相虽然言行不当,但他身为臣子,进谏忠言乃是职责所在,虽则有所偏颇,但,还望皇上海涵,也请王将军息怒。皇上大婚立后,须得慎重,因而曹宰相希图皇上三思而谨慎。古人言兼听则明偏信则暗,朝中有不同声音,乃是朝野清明所致,是皇上功绩卓越著之故,此乃幸事也。至于王将军之功绩,不言已名,朝野上下无不敬佩将军。王家忠义之名由来已久,男儿个个都是国之栋梁!曹宰相想必是一时激动,口不择言罢了。”
王子伦面色稍缓,皇甫熙越却依旧面色不善,然而曹青压根不肯混着罗程的台阶下场。
第一百九十四章:冒死劝谏
在众人各种惶惶不安的目光中,曹青又重重地磕了一下头,这一撞之狠,几乎当场就见了血,他颤巍巍地说:“罗宰相不必为老臣打圆场,老臣今日既然说出此话,自然要坚持己见,到必要时,以死劝谏也是有的!王将军功绩人尽皆知,然而身为人臣,须得让皇上放心,封侯已是极致,若是其妹再入主后宫,母仪天下,这江山,只怕就是王家的江山了!”
“砰!”皇甫熙越猛地拍案而起,震得一桌子的菜都晃了晃,满案狼藉,可见他震怒至此。
“曹青!莫以为朕给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