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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77章

盛世天下之农门弃妇-第277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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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鱼璇玑却是眸光一闪,抬起头道:“人人都说,小秦夫人做事不按常理出牌,那么此物……必不仅仅只有这一个用途了?”

    “璇玑姑娘不妨一猜,此物还有何用?”小秦夫人向后一倚,双手交叠在身前,好整以暇地看过来,眸中分明是带着考量的意味。

    鱼璇玑垂下目光,盯着手中造型奇特,寻常人一看便面红耳赤的别致小衣。渐渐思及秦记布坊每次推出新样式之前,常有的举动来。

    “小秦夫人莫不是打算推广此衣物,从明月坊开始?”鱼璇玑又问道,语气中已有了六七分笃定。

    秦记布坊每每推出新样式,都会在明秀庄举办一场走秀。然而,此样衣物,却不适合在大庭广众之下穿着。

    “良家女子不肯穿着此衣物暴露在大庭广众之下,小秦夫人便把主意打到我们身上来?”鱼璇玑说到此处,语气中已是带了三分讥诮。

    秦记布坊每次举办走秀,都会提前半个月招募模特儿。因着可以预先接触到最新样式,并且走秀时每个人可以随意戴着面具,故此每次自荐做模特儿的女子,数不胜数。

    鱼璇玑想到这里,愈发觉得有道理,面上神情愈发讥诮起来。也不问她是否猜中了,直接说道:“小秦夫人打算给什么酬劳?”

    她们这样的人,哪里有礼义廉耻呢?为了金钱,连自己的肉体都能出卖。不过是叫人看一看身子罢了,又值得什么?

    再者,届时有面具遮脸,谁又认得出是谁来?什么羞臊耻辱,全都不值一提。

    “可是我们王妈妈叫你来找我谈的?”鱼璇玑心中愈发笃信了,直接问道。

    她虽是明月坊的当家花魁,却因为格外听话,而被鸨母看重。又因她脑袋机灵,从不盲目听信于人,故此王妈妈有些事情也肯拿来与她商量。

    此事在鱼璇玑看来,便是王妈妈有意接这个生意,但是先叫她探一探小秦夫人的底线。因而说道:“想叫我们接这单生意,并不难,只一条没得商量,那就是决不许花间楼与我们一起。”

    花间楼与明月坊,同为雍京城最出色的两家青楼,从上到下的攀比竞争,其激烈程度不为外人道也。难得有此机会,鱼璇玑势必压下花间楼一头不可。

    只见小秦夫人笑着拍了拍掌,随即坐起身来,神情一变,收起方才的客气笑容,改为严肃诚恳:“璇玑姑娘的才智机敏,真叫人叹服。我来此的三个用意,被你猜到两个。”

    “还有第三个?”鱼璇玑不由得讶然,“不知第三个是什么?”

    她自问才智高于寻常女子一截,所思所料皆妥善。又在心中反思几遍,并不觉得有何疏漏之处。心中既不服气,又好奇不已。

    只听小秦夫人说道:“这第三点,璇玑姑娘想不到亦是寻常。只因这第三点,今日出自我口,入得你耳,再不可有第三人知道。”

    鱼璇玑不由得更是好奇:“我这里极是安全妥当,小秦夫人有话不妨直说。”

    “那我便说了。”小秦夫人的唇角似乎勾起一分,带着似有若无的狡黠,微微倾身过来,轻声说道:“我欲撬了王妈妈的墙角,叫你跟我做事。”

    鱼璇玑愣了一下,随即掩口咯咯笑起来:“小秦夫人休要玩笑。秦记布坊如今名头正盛,正是万人追捧的时机,小秦夫人不去忙秦记布坊的事,难道要开一家‘秦记青楼’不成?”

    小秦夫人但笑不语。直等她笑够了,才不紧不慢地开口道:“璇玑姑娘觉得自己生得美不美?”

    “这还用问?”鱼璇玑挑了挑眉,神情傲然而自信。

    小秦夫人又问道:“璇玑姑娘觉得自己可聪明机智?本领手段如何?是否勇敢果断,敢作敢为,敢想敢干?”

    鱼璇玑不由得怔住。

    “以璇玑姑娘的聪明才智,美貌手段,却委身于这等地方,屈居于男人身下……璇玑姑娘可甘心?”小秦夫人轻声问道。

    鱼璇玑只觉得她的每一个字,都像一只大铁锤狠狠砸在心上。

    甘心?怎么可能甘心?她生得美,有手段,凭什么一辈子混迹青楼,年轻时委身于各色各样的男人,老迈时便遭到昔日恩客与姐妹的嘲笑?

    当年因为亲爹的狠心,她枯瘦干巴地来到青楼,从扫地煮茶的小丫头,爬到当家花魁的位置,便是因为她不甘心。她要证明,哪怕处于最低劣的位置,她也要翻身爬起,叫任何人小看不得。

    “我想要一个干净清白的身份。”鱼璇玑的睫毛颤了颤,缩在袖中的手指攥成了拳头。

    她明明值得更好的,怎么甘心顶着这样的名声过一辈子?没有家人,没有朋友,没有孩子,只有满目的金子、银子、珠宝,冷冰冰地挂在身上,冻彻骨髓。

    “如果你能给我……”鱼璇玑抿着嘴唇,定定地看着小秦夫人。

    她不怀疑小秦夫人是诈她,秦记布坊的名头有多盛,雍京城中人人皆知。小秦夫人更是被怀疑,乃是神龙见首不见尾的轩王妃。这样的人物,哪有空闲来诈她?

    只怕,她身上当真有什么是被小秦夫人看中了。

    鱼璇玑想到这里,不由得心下激动起来,一时险些控制不住情绪。深吸两口气,才勉强压住心绪:“如今谈条件,为时尚早。小秦夫人不妨先说一说,要让我做什么事?”

    小秦夫人见她如此快速便冷静下来,面上神情更加满意,说道:“你放心,我并不是叫你做什么见不得人的坏事。”

    随即,小秦夫人把事情的先后考虑一点点告知于她。

    原来,秦记布坊每个月都会推出几款新样式,而明秀庄的走秀则是不固定,有时一个月一次,有时两个月一次,有时一个季度才一次。这都是因为,招募模特儿并不方便。

    起初明秀庄的走秀,是由当年的秦夫人发起,招揽了一众姐妹及丫鬟做模特儿。后来秦夫人逝去,她的一干姐妹们因着身份贵重,并不能次次出席。秀禾姑娘大胆发出告示,聘请雍京城中的女子做模特儿,维持最低每个季度一次的走秀。

    小秦夫人对此存了改进之心,终于等到秦记布坊将曲裾、襦裙等款式推及全国,人们日常普遍喜欢穿这些,秦记布坊的生意日渐稳定,便决定建立一支模特儿队伍,专门走秀。

    “我想叫你主导此事。”小秦夫人说道,态度十分郑重,“你可以选几个姐妹跟着一起来,有没有接过客都不要紧。只要她们与你一般,打心底厌烦此事,不论日后吃再多的苦都不肯走回这条路,我都十分欢迎。”

    鱼璇玑心中震动不已,终于站起身,向小秦夫人行了极为郑重的一礼:“感谢小秦夫人对璇玑的看重与提拔。”

    小秦夫人的面上绽开笑容,那双漆黑沉静的眸中闪过一丝狡黠与得意,使得她平庸的容貌看起来也变得不凡了:“你如今只管感谢我,待到日后吃了苦,可不要来埋怨我就好了。”

    “绝不会!”鱼璇玑言辞铿锵地道。

    她这一生,最期盼的便是拿到一个清白身份,不再看男人的脸色,凭自己的本事吃饭。

    曾经,她恨自己生得美,远远大于骄傲。如今,她再不憎恨一分,满心里全是骄傲与自得。没错,她生得美,这是上天的恩赐,绝不是与生俱来的罪孽。这副漂亮的面孔,优秀的身段,再不只为了取悦男人。

    正如小秦夫人所说:“我们为了取悦女同胞,为了取悦我们自己!”

    *

    若干年后,鱼璇玑再想起这一日,气得一连折了十根鸡毛掸子:“小秦夫人就是一条披着狼皮的老虎!”

    小秦夫人叫她笼络一干姐妹,教导她们的言行体态,姿容神情。而后,辗转各个州城,举办一场又一场的走秀。马不停蹄,几乎没有停歇的时候。

    常常有秦记布坊的客人问她们:“这些年过去了,你们是如何维持这样窈窕的体态的?”

    还能如何?都是被小秦夫人逼的!每日连觉也睡不足,风尘仆仆赶赴走秀,谁胖得起来?

    从意识到小秦夫人有多么奸诈的那一天起,鱼璇玑就把她给恨上了!在心中决定,这辈子再也不离开秦记布坊!她要给模特儿团的姐妹们争取高高的薪资,人人眼红的待遇,好吃好喝好玩,使劲压低秦记布坊的利润,叫小秦夫人赚、不、到、钱!

    “娘子,你的策略有误啊,这样下去可压榨不到小秦夫人。”某只文弱书生挽起袖子,将一根根断掉的鸡毛掸子熟练地拾起来,“小秦夫人如此欺负咱们,咱们的孩儿,娶妻生子、嫁女添妆、入学读书,都要叫她管了才是。”

    鱼璇玑眼睛一亮:“清岚书院可是又要招生了?快别扫了,随我去轩王府!”一把抓过书生相公,风风火火往外赶去。

 秦羽瑶产女:我是慕秋寒她妈

    轩王府。

    月华苑内,密密麻麻地站满了人。目光纷纷望向正屋的方向,却全都屏息凝声,面带忧色。

    只听屋里偶尔传来一句:“王妃,您用力,再用点力,就快出来了。”

    站在人群最前方的宇文轩,闻言呼吸一窒,不由得攥紧了拳头。

    不远处,宇文婉儿捉着任飞烨的手,亦是咬紧了嘴唇。

    三秀与香椿站在一起,个个拧紧眉头,面目焦色:“夫人昨晚发动,到现在已有七八个时辰了,怎么还产不下来?”

    低低的话语,在静寂的院子里,清晰传入每个人的耳中。顿时,人人脸上的忧色更浓。

    人群后面,两名少年并肩而立。一个十四五岁的模样,模样与宇文轩有几分相似,此刻微微抿着唇,低头捏着拳头不语。另一名少年则是十六七岁的模样,相貌亦是英俊,却在眼角眉梢带着几分不羁与恣意。

    “景澄,我娘亲她……”模样与宇文轩有几分相似的少年,正是长大的宝儿,宇文谨。

    小的时候与宇文轩几乎是一个模子里刻出来的,渐渐长大了,慢慢却没有那般相似了。

    轮廓五官仍是相似的,只是神态气韵不同。宇文轩如冰雪般高洁冷傲,宇文谨却是谦谦君子温润如玉,给人的印象完全不同。

    在他旁边的少年,便是当年的澄儿。只是渐渐长大了,称呼便不如小时候那般亲昵了。听到宇文谨的低语,穆景澄只是拍了拍他的手臂,没有说一句话。

    宇文谨抿了抿唇,心中微微叹息。当年娘亲的事,渐渐婉儿姐姐,任叔叔,三秀姐姐等人,慢慢都猜出一二,对待娘亲的态度都变了。唯独穆景澄,自始至终认为娘亲夺了“她”的位子,心中始终有隔膜。

    “王妃如何了?”忽然,屋门开了,一个稳婆匆匆拿着什么走出来,宇文轩开口问道。

    稳婆脸上满是疲累,只道:“王妃这一胎不好生产。”

    宇文轩听罢,神色微怔,随即点了点头,放她去了。

    宇文谨心中亦是一哽,眼眶瞬间红了。

    娘亲年纪大了,生产才这样艰难。在娘亲怀孕之初,御医便曾说过,这一胎不会很好生产。

    “当年叫她生的时候,她不肯生。如今年纪大了,反倒折腾起来。”穆景澄忽然开口道,语调轻飘飘的,说不出是幸灾乐祸还是凉薄。

    宇文谨眼神微沉,却没有开口反驳他,只是微微挪动身子,与他拉开远一些。

    十年过去,宇文谨对穆景澄的认知,再不是当年那个可怜又可爱的俊秀小哥哥。穆景澄的野心,穆景澄的阴暗心思,穆景澄的利用,渐渐都被生来敏感的宇文谨察觉到。只是,看在一起长大的情分上,才不与他计较。但要说亲密无间,已是没有了。

    里面终于传来一丝低低的痛吟,是娘亲发出的。宇文谨心中发涩,娘亲那般好强,此时也忍不住了,该是多么大的痛楚?

    又想到穆景澄说的话,其实并没有错。早年的时候,小宝儿常常赖在娘亲怀里撒娇,想要一个小弟弟或小妹妹。但是,娘亲总不肯答应。

    渐渐的,小宝儿长成了宇文谨,对娘亲的固执不再有期望。谁知,这时娘亲却怀孕了。

    娘亲并未说过真实年纪,但是眼角的细纹是瞒不住的,她这个年龄再生产,御医说是极危险的。宇文谨为此险些与娘亲吵起来,但是娘亲始终温柔对他,只说:“你如今年纪大了,不好玩了,娘亲想再生一个,日日黏着我玩耍。”

    娘亲在撒谎。曾经的小宝儿或许会相信,但是如今的太子,长大了的宇文谨,却是一点儿也不信的。

    娘亲当年不肯生,拖到现在才生,只有一个理由——娘亲怕生下来的是个小弟弟,对他的地位有影响。

    如今他已经十四岁,羽翼渐丰,哪怕娘亲生下来的是一个小弟弟,对他的地位也不会有半点影响。所以,娘亲便肯生了。

    父王平日里不肯说什么,对他始终严厉以待,但是在此事上却沉默不语,与娘亲一个立场。宇文谨便知,他们心里对他深沉又厚重的爱。

    故此,穆景澄的那句略有冒犯的话,宇文谨无法原谅,心中默默又疏远一分。

    “王妃为何都不喊痛?”月华苑的花门口,钻出一排小脑袋,最上头的一个小小少年好奇问道,“我母亲生小弟弟的时候,一声声,跟鬼哭狼嚎似的。”

    但见他生得精致非常,一双眼睛却独独是茶褐色,使他颇显女气的面孔,多了几分男子的包容与洒脱。正是宇文婉儿与任飞烨的儿子,幸王。

    在他的脑袋下面,是四颗小脑袋,竟是两对双胞胎。一对是秀禾与小黎所生的龙凤胎,一对是秀茹与思罗的儿子,俱是四五岁的模样。

    只见几人当中唯一的小姑娘,眉头一挑,格外骄傲地道:“你们懂什么?王妃是要强的人,她才不肯呼痛。”

    几个小少年纷纷点头:“茗茗说得对。”

    就在这时,宇文婉儿瞧见这边的情形,竖着眉毛走过来,伸出手指在几个小子的额头上点过去:“到这边来做什么?不是叫你们到花园里去玩?”

    独独绕过了茗茗,反而亲热地弯下腰,在她额头上亲了亲:“茗茗乖,带着哥哥们到花园玩。”

    除了秀兰一直不曾成亲生子,一帮亲近的姐妹们都嫁人生子,可惜一个个肚皮里爬出来的都是小子。唯独秀禾肚子争气,爬出来一个粉嫩可爱的小姑娘。

    “是,公主。”茗茗福了福身,随即转身昂头,雄赳赳气昂昂地招了招手,往外头走去。

    其他几只在宇文婉儿的怒视下乖巧转身。只不过,才一转过身,便挤眉弄眼起来:“叫我们听一个小丫头片子的?”

    “我们才不要。”

    一个个猫起腰,攥着衣裳下摆,悄悄又溜了回去。却是绕过正门,爬到一棵树上,目光越过院墙往里看去。

    茗茗独自一个人走到花园里,挑了一处漂亮清净的地方,停了下来:“咱们便在这里玩吧。”

    话说完,却不见有人回应,转头一瞧,身后一个人都没有!

    “啊!”茗茗气得直跺脚,小脸上满是怒气,拔脚跑了回去:“居然敢丢下我!等着瞧!”

    秦羽瑶的这一胎,一直到晚上才生下来,足足用了十几个时辰。只来得及问清是女儿,便累极睡去。

    外头等待的一群人听到是个小郡主,简直喜不自胜,纷纷欢呼起来。

    宇文谨听到娘亲大安,不由得松了口气。又听到是个小妹妹,心中也不知是什么滋味,似悲,似涩,又觉什么堵着胸口,却是满满的幸福。

    “这孩子怎么不哭?”宇文轩抱着小女儿,见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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