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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0章

南雀北归-第20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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给你。”
  说着又问:“什么相片?你们什么时候去拍了相片?”
  “我们没有去。”苏玉瑶摇摇头说,“就是那天去看游龙的时候,在路上见到一位记者,请人家帮忙拍的。他说让我们去报社拿底片去冲洗,安安姐说她顺路,去拿了再给我送过来。”
  “你们两个胆子还挺大的,竟然能使唤记者帮你们拍照?”沈尧回头看她一眼。
  “从安什么人你还不知道啊?”沈黎替苏玉瑶辩解,“天不怕地不怕的,请人帮忙拍个照算什么,没让人跟着拍就算好了。”
  苏玉瑶挠挠头不好意思说是自己去找的记者,呵呵一笑没接话。
  过年这些日子,街上喜庆气氛浓郁。虽然学校已经开始上课,但依旧能见到不少孩子在晃悠,也不知道是不上学的,还是逃了课的。
  这些孩子闹腾得很,他们在车子停在路边,刚刚下车,脚下就被人扔过来一个爆竹,啪一声炸开,苏玉瑶被吓得浑身一哆嗦,往后退了两步,撞到沈尧身上。
  “没事吧?”沈尧扶住她,面色不愉的看向罪魁祸首,眼见闯了祸,几个孩子一轰而散。
  苏玉瑶拍了拍胸脯,平定了一下心情,转身挤出一抹微笑说:“没事的,就是太突然,被吓到了。”
  “这些皮孩子,真是找打。”沈黎气愤。
  虽然说着没被吓到,但是之后,苏玉瑶还是走得小心翼翼,看到有孩子离得近,就提心吊胆,深怕他们再扔爆竹过来。
  孩子原来不管是在哪里的,都是一样的皮实,以前在老家,过年和苏招娣上街,也是经常被吓到。
  甚至坏心一点的孩子,看她被吓到,还故意就盯上她,似乎看到她小心翼翼的模样,会特别的有成就感,笑得十分愉悦。
  也有更坏一点的,会在有人路过的时候,把爆竹扔到路边新鲜的牛粪上,然后牛粪炸得漫天都是,路过的人也免不了被波及,偏偏还无能为力。
  沈尧走在苏玉瑶身旁,见此皱了皱眉,不动声色的走到外围慢了半步,和沈黎一左一右将她挡在中间。
  然后问:“走累了吗?前边有个茶楼,我们去坐下歇歇吧。”
  沈黎对吃的根本没有抵抗力,自然双手赞成,苏玉瑶对心惊胆战走在路上也有些心累,忙应说:“好啊,就是不知道人多不多,会不会有位置。”
  “我认识那个茶楼的掌柜。”沈黎颇为自豪,“让他给腾出个地方不难。”
  “走吧。”沈尧说。
  既然两人都没有意见,苏玉瑶便也跟上,等他们三人在茶楼里坐下,她绷紧的心弦才渐渐松懈下来。
  跑堂的很快送了茶水上来,赔笑说今天人多,他们点的东西估摸得晚一些才能送上来,但沈黎却等不及,说要去厨房看看。
  他随跑堂下了楼,雅间里就只剩苏玉瑶和沈尧,相顾无言的饮着茶,莫名尴尬,越坐越如坐针毡。
  苏玉瑶正想着是不是要找点话说打破沉默,面前出现一只修长的手,手指压着红包,推到她面前,平淡的解释说:“压岁钱。”
  沈尧说得很平淡,苏玉瑶心里却翻涌起了惊涛骇浪。
  钱淑芬要给她压岁钱,她还可以看在是长辈的面子上收下,但是同辈的沈尧给她压岁钱,这就有些奇怪了,迟疑着问出口:“你干嘛要给我压岁钱?”
  “钱多,乐意。”沈尧直接拉过她的手,把红包往她掌心一塞。
  “……”苏玉瑶被这话一噎,想起上回在关公馆,他说要拍下那条项链给她的时候,也是说了如此财大气粗的话。
  “但是我已经不是小孩子了。”她想推回去,“我已经不收压岁钱了。”
  但是沈尧不管,手飞快的收回去,得意的靠回椅子上,坏笑着上下打量她说:“哪里就不是小孩子了?还要什么没什么也敢说是大人?”
  “什么?”苏玉瑶没明白他潜藏的意思,傻愣愣的反问。
  沈尧手握拳抵在唇边轻咳一声说:“没什么。”
  还说不是小孩子呢?

  ☆、第三十三章

  晚饭吃得早,苏玉瑶和苏老二、苏招娣告辞离开沈宅的时候,还不过是刚傍晚,但冬日白天短,出了门外面天也已经黑得差不多。
  苏老二席上喝了点酒,比较上脸,这会儿脸和脖子都红红的,浑身酒气,靠着闭目养神不说话。
  苏招娣面上带着些许激动,欲言又止的。
  苏玉瑶出来一趟,揣了一堆压岁钱回去,喜上眉梢,若不是顾及到还有司机在,都忍不住想在车上就拆开来点一下。
  没曾想,刚回到苏公馆,这种愉悦的氛围便被打破了。
  田伯等在门房,一见到他们下车,就急急上前来和苏老二禀报说:“老爷,何家来人了!”
  “何家?”苏老二浑不在意的随口问,“哪个何家?”
  “就是阿玲嫁去的那户人家。”田伯落后他半步,微微弯着腰挽着袍子跟着,“他们是带着阿玲一起来的,说要休了退回来。”
  “怎么一回事?”苏老二皱眉。
  初七才算是过完年,这还在大过年的,就把人休了退回来,说出去成什么样?再说,“之前不是说得好好的吗?他们也十分满意,现在才说退?当我苏公馆是什么地方?”
  “唉。”田伯不知该如何说出口,叹了口气道,“说是疯了。”
  做出那样的举动,可不就是疯了吗?
  苏玉瑶在一旁仔细听着,听到这里,吃惊的开口:“疯了?”
  阿玲不是年前才打发出去,出嫁的时候还好好的?而且说是那户人家挺好的,怎的才去了多久就说疯了?
  话说着进了客厅里,已经见到客厅里的情景。
  何家拢共来了两人在客厅坐着,何家大娘和何家的大儿子,便看着就是本分的老实人,被安排坐下还有些拘谨。
  阿玲则坐在地上,头发凌乱,衣衫不整。
  她不说话不吵也不闹,眼里带着深深的恨意,全然不像是疯了的模样。听到动静,回头见到苏老二,瑟缩了一下低下头收敛起了脸上的神情。
  害怕?苏老二是凶恶,但一个疯子见到他不该是这种反应。
  苏玉瑶被田伯说的话给弄糊涂了,依她看,阿玲分明还很正常也明事理,没有疯,怎么就说她疯了呢?
  何家想休妻故意找的借口,还是有其他隐情?
  苏老二把帽子拿下交给下人挂起,边不满的开口问:“这是怎么回事?”
  何家的人等了半晌,这会儿见到主事的人回来,忙站起来畏畏缩缩的问候:“见过苏二爷!给您添麻烦了!”
  苏老二走过去坐下翘起个腿,也不叫他们坐:“倒是说说,添什么麻烦?”
  何家大儿子为人木讷,涨红了脸说不出个所以然来,何家大娘只得豁出面子把事情的来龙去脉给说了一遍。
  之前阿玲因为偷盗苏玉瑶的首饰之后,被苏老二查出来打发出去,想着情面,还给找了个不差的人家,望她能想明白,以后在何家好好过日子。
  谁知道,阿玲对此颇不服气,一直心存怨念,到了何家处处嫌弃。
  何家大儿子到这个年纪才娶上媳妇,自然处处忍耐,连重活都不叫她做,却反倒让阿玲得寸进尺。
  初二,何家开始走亲戚,家里也开始有亲友来串门。
  何家本是想让亲朋好友见见新媳妇,阿玲早上去买了菜回来,却不知中了什么邪,当着众人的面开始说各种浑话,甚至脱光了衣服打诨撒泼,逼着何家把她放了。
  惹得何家被亲友质疑是不是花钱请人拐了好人家的姑娘去做媳妇,这好端端的年,给硬生生的弄成了笑柄。
  这何家本也不想这个时候上门来打扰,但阿玲成天的闹,打骂都不管用,他们也实在没有办法,拖到今天才来已经是很不容易。
  何家大娘把一腔怒火憋在肚子里,赔笑说:“二爷,这媳妇儿我们是不敢要了的,退回来你再另作安排吧。”
  这事也怪不得何家,还在过年便要把人退回来。
  说退回来,其实已经是看在苏公馆的面上了,毕竟阿玲到底是苏公馆出去的,他们是想发落也得看苏老二的意思。
  否则依阿玲那些让人难堪的做派,就是发卖出去,还是送窑子里,估摸也没人能说什么。
  苏老二越听眼里寒芒越胜,摆摆手说:“我知道了,这事是我苏公馆给你们添麻烦了,既然你们已经下定决心,那就这样吧。”
  何家两人忙唯唯诺诺的推辞不敢应。
  “田伯,送他们出去,顺便去账房支一百圆给他们当是赔礼。”苏老二没有再去看何家人。
  之前送阿玲出嫁,他没要彩礼还添了嫁妆,这会儿并不要他们把嫁妆退回来,还添了赔礼,何家不敢再有话说。
  把何家的人打发走,苏老二这才正眼去看阿玲。
  过年闹出这种事,真是怪不吉利的,他盯着阿玲看了好一会儿,看得阿玲浑身发颤才慢条斯理的问:“你对我的安排非常不满?”
  “回二爷,不敢!不敢!”阿玲闹的时候不怕。
  但这会儿面对苏老二平平淡淡的询问,她是真怕了。她自苏老二来沪城发展,便一直在苏公馆做事,苏老二的手段,她怎么会没有耳闻。
  就像狩猎的动物,前面越是不动声色,行动时就越是凶狠利索。
  何况若是不狠,怎么会那么快就在沪城站稳脚跟,闯出一番事业来,她就是明白才更加害怕。
  没听到苏老二应她的话,忙跪着爬到苏老二面前解释:“只是我已经有喜欢的人,我不想嫁给别人,还望二爷能成全,让我跟着他去!”
  “伍德?”苏老二似乎并不意外她这样说,立马就问出了这个名字。
  “是,就是伍德,还望二爷能成全!”阿玲已经被吓得哆哆嗦嗦,眼泪不自觉的流了满脸,但仍在争取。
  苏玉瑶紧紧盯着苏老二,想知道他的决定。
  阿玲也是个可怜人,为了伍德偷东西,如今还忘不了他,虽然不认可偷东西的行为,但或许两人是真心喜欢。
  “满舅——”苏玉瑶尝试着开口。
  苏老二摆摆手示意她不用说,“这事你别管,我苏公馆不是能让人随便想怎么样就怎么样的地方。你先上楼去休息吧。”
  苏玉瑶抿抿嘴,明白苏老二不会听她的意见。
  苏招娣看了一晚闹剧,此时方才开口说:“阿满,走吧,我也要回房休息了,一起上去。”
  “嗯。”苏玉瑶无法,跟着起身,“满舅,你也记得早点休息”。
  到了二楼的位置,离客厅已经比较远,估摸着这里说话楼下听不见,苏招娣才低声说:“你满舅自有他的打算,很多事不是你我该管的,你也别想着能改变他的决定。”
  “他现在在气头上,保不准连你也迁怒。”
  是了,可能是这些日子住在一起太放松,她竟然忘了苏老二的为人,他是不容人挑战他权威的性子,除非那人比他强。
  苏玉瑶闷闷不乐的回了房间,不知道苏老二会怎么处置阿玲。
  夜里睡不安稳,第二天,苏玉瑶一早就起来,到楼下客厅里,左右磨磨蹭蹭观察,没有发现什么异常,进到厨房去和田婶说话。
  问了几句关于早点的事,便犹豫着开口:“田婶,昨晚阿玲怎么样了?”
  到底是共事过一段时间的,田婶对阿玲也不是全无感情,听到苏玉瑶还关心阿玲,叹了口气低声说:“老爷又把她关起来了,让她好好反省一下,你说她怎么就那么死脑筋啊。”
  “何家这个条件不算差,她非要跟那个什么伍德在一起,除了张好相貌和能说会道,一穷二白,过日子找这样的人可不行。”
  苏玉瑶回想她来苏公馆后的点点滴滴,明白阿玲是个有打算的人,她不甘屈人之下,也不会想委屈自己。
  “那满舅没说之后怎么弄吗?”
  田婶摇摇头说:“没说,希望她能想明白吧,别再惹恼老爷了。她是签了卖身契的,不是良家子,便是被打卖也没人敢说什么。”
  吃早饭的时候,苏老二下楼来,苏玉瑶明智的没有问起这事。
  倒是吃到一半,田伯匆匆忙忙的进来禀报:“老爷,外面来了个叫伍德的男人,说是来找阿玲。”
  苏玉瑶下意识去看苏老二。
  苏老二仿佛没有听见,慢慢的吃完早餐才站起来走出去,过了没十多分钟又回来,面色如常。
  苏玉瑶忍不住问:“满舅,有什么事吗?”
  苏老二有些不耐烦的坐到沙发上才解释:“还能有什么事,不过是上门求要阿玲,这大过年的,我也是懒得管这些破事了。她想跟着去就让她跟着去吧,别后悔就行。”
  苏老二竟然那么容易就松口了?而且别后悔这话是什么意思?
  苏玉瑶心中疑惑,莫不是苏老二打算在暗地里使绊子,还是真的因为过年不想破坏自己的心情,就干脆成人之美做件好事?
  田婶和田伯是两口子,田伯管事,苏公馆里里外外有什么动静他都知道得一清二楚,连带田婶也消息灵通。
  苏玉瑶等苏老二出了门,就让田婶去找田伯打听消息。
  田婶也挺上心的,匆匆忙忙去了,回来和她说:“刚才伍德来求老爷,老爷让人去问了阿玲,阿玲说愿意跟着伍德走,老爷就放人了,当场就让他们走了。”
  “听说伍德凑了点钱,辞了商行的职务,准备带着阿玲去外地发展。”
  虽然不知道以后会变成什么光景,但好歹现在这算是件喜事,苏玉瑶挺替阿玲高兴,她终于求到了想要的自由。

  ☆、第三十四章

  这是苏玉瑶到沪城的第一个年,前段过得不算舒心,刚喘口气,没想到还未出十五佳节,就接着又出了两个传闻,到处传得沸沸扬扬。
  其中一个和沈尧勉强有点关系,另一个和郑明承完全脱不了干系。
  苏玉瑶听说后只得默默感慨一句,两人不愧是亲戚,连上报纸都像约好了似的一起。
  而沪城也真不愧是大地方,风流韵事频传,颇有你方唱罢我登场的意思,也怪不得沪城百姓闲暇爱关注这些,因为委实有意思。
  她不识字,报纸还是田伯拿回来之后,在她的请求下念的。
  和沈尧勉强搭上边的事,苏玉瑶刚听说也十分吃惊,是继孟十三之后,孟十四也出嫁了,嫁到金陵城。
  若无报纸宣传,她都不知道这事。
  孟家在短短一个月内连嫁两位小姐,流言蜚语怎么能不漫天飞。
  最为人津津乐道的猜测,说是孟家两位小姐都迷恋上了沈家的大少爷,沈尧。但沈家和孟家的关系,沪城几乎无人不知无人不晓,可谓是老死不相往来,连明面上的平和都懒得维持。
  所以在得知孟十三和孟十四都存了这样的心思之后,孟家就狠下心来棒打鸳鸯,选择飞快的将女儿外嫁,绝了这番心思。
  报道将沈尧和孟家两位小姐的往来写得绘声绘色,仿佛他们亲眼见到三人在宴会上如何亲密往来。
  甚至还把两姐妹恋上一个男人的剧情拓展,写得缠绵悱恻,将姐妹花内里一系列,揪心纠结谴责懊恼的心情,描绘得淋漓尽致,比之街边话本有过之而无不及。
  苏玉瑶听得傻眼,她不知道其中有多少真真假假的水分。
  孟十三喜欢沈尧是真,但孟十四是否也喜欢沈尧,她也是真没有看出来。
  若非假的,便是孟十四隐藏太深。
  她想到有一回见,因为沈尧已经和孟十三摊开说清楚,孟十四再撺掇孟十三去找沈尧时,被孟十三拒绝了。
  要是以往孟十四也是借着孟十三的幌子去接近沈尧,倒也不无可能,只是那样的话,孟十四这人就太理智太可怕了,绝不像表现出来的那样的天真烂漫。
  这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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