娘子悦来[封推]-第18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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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时间心急如焚,真不知道该如何是好。一直沉默不语冷眼旁观的容祺突然缓缓走到了太子身边躬身道:“皇兄!这事儿都是我的过错。”
他如此一说倒是令容承泽等人诧异万分,五殿下素来不参与这朝政事宜,一贯的明哲保身。虽然是容贵妃所出却是与这朝政素来寡淡得很,枉费了容贵妃替他营谋的那份心思。
虽然这样的五皇弟令太子殿下放心了不少,可是太子也是阅人无数这位五皇弟不是一盏省油的灯,能在大晋朝众多皇子的争夺中独善其身也算难得。越是深藏不露,越是令太子殿下心存疑虑得很。
五殿下向来薄凉,从来不会惹事上身,如今倒是有维护那丫头的嫌疑。太子殿下微微侧过了脸,看向了已经跪在地上的魏悦。却看不清她的容貌,只看到了洁白颈项上凌乱的发丝微微颤抖,显示出她此时的惊慌失措。
司马炎继续道:“我找到了十二弟后,恰好看到这边池塘的风景甚好。因为素来与容三爷交好所以知道这里的路径,便带着十二殿下来了。不想偶遇到了容家绘雨舍中正在分享重阳糕的一对儿丫鬟。许是那重阳糕的香味或许对那獒犬有影响,登时狂性大发,便朝那对儿姐妹扑过去。虽然是十二弟的宠物但是毕竟人命关天,我不得不当机立断杀死了獒犬,也吓坏了十二弟和那两个丫头。”
司马炎将一切前因后果,承担的责任种种一切都揽到了自己的身上,皇太子实在找不到容家半分的不对。而且五殿下同十二殿下本来就是一母所生,即便是他们之间有什么过错终究容贵妃会大事化小,小事化了。总不能因为一个儿子狠狠责罚另一个亲生的儿子吧?
容承泽等容府的人具是缓了口气,好险!好险!
太子殿下看着司马炎深邃的眼眸,不禁唇角微微一翘,此番这个机会算是不能把握了,不过五弟越来越有意思了。
“也罢!十二弟却是淘气了些,本宫平日里忙得很,还劳烦五弟多多教导他一番。今天时辰也晚了,回宫吧!想必母后还在等着我们呢!”
“是!”司马炎转身扫了一眼魏悦,几步走了过去将她轻轻扶了起来,“手臂上的伤口定要好好处理,今儿姑娘受惊吓了,早些歇着吧!”
一石头又激起千层浪,这绝不是一个宫中的殿下应该对一个臣子府中婢女所说的话,分明这几句是说给容府中的人听着。今儿五殿下宁可自己将这一切背负起来,就是同他们讲分明了要护这丫头周全。所以他们走后,容府中谁要是对魏悦不利可需要掂量一番了。
容善俊逸的脸渐渐冷了下来,虽然看着五殿下能在这最要紧处帮了一忙,可是心头怎么觉得不是滋味呢?
魏悦刚才抬起手臂挡了一下,受的伤也是很重。身子哆嗦倒不是因为害怕被治罪,她死过一次的人了,早已经看透了生死。只是后怕,仔细想想今儿这出子戏分明是针对雪儿的。
若是十二殿下不小心误闯了绘雨舍也就罢了,可是偏偏在这临近深秋之季怎么会出现那样随意蹿到地面上的小蛇呢?又偏偏放在了魏雪所在的地方,明明知道十二殿下是个混世魔王却将他引到此处实在是用心险恶至极。
究竟是谁下的手?自己的身份已经被萧子谦揭穿,萧姨娘知不知道呢?显然有人知道了雪儿与自己的亲密关系,利用小蛇引来十二殿下,利用十二殿下伤害雪儿,又利用雪儿对付自己。
贪嗔邪念毕生,这绘雨舍中藏着令人惧怕的东西,那便是贪嗔和嫉妒。她太过势单力薄了,必须要找一个靠山。可是……她感激的冲司马炎拜了下去,这靠山决不可与宫廷有半分的牵连。
“老夫恭送太子殿下,五殿下,”容承泽恭敬的说道,“十二殿下先行疗伤,等过后老夫亲自进宫向贵妃娘娘领罪。”
司马炎缓缓笑道:“十二弟虽然爱玩儿闹一些,但是身体却是极强壮的,小伤而已,没必要再劳师动众,惊动宫里头。”
这话正中容承泽下怀,正好将这烫手的山芋抛给五殿下去处理,这应该是最好的法子了。
不多时,十二殿下司马如换了一袭干净的衣衫,在众多嬷嬷胆战心惊的环绕之下离开了容府。
他刚上了马车便看到了五哥也在,心头好不别扭,毕竟自己的“老虎”是他所杀。
“司马如一会儿回去见到母妃你准备怎么说?”司马炎但凡对五弟很生气都会直呼姓名。
“那个贱丫头,都是她的错!我不会放过她的!”
“哪个丫头?”司马炎脸色严肃了起来。
“就是那个小小的,长的像一团雪球的小小丫头!我一定会等着她的!”司马如咬牙切齿的模样令司马炎头痛的紧。
“我怕你是没那个机会欺负人家雪儿姑娘了,因为我不会再带你出宫的。”
“五哥,我会说我的伤是那个满脸疤痕的女人所伤,”司马如紧紧盯视着的自己的五哥,像一个大人一样谈判。
司马炎倒是没料到他这一招,掐了掐眉心:“好吧!如果我以后还带你出来,一会儿你会怎样说。”
司马如脸上挤出一抹童真的笑容,却看着令人生寒:“我会说‘老虎’突然狂性大发要咬我,我的五哥惊怒之下将那獒犬杀掉,救了十二弟我一条性命。反正在宫中,獒犬咬人不是一回两回了。”
司马炎陡然转身看着他的这个弟弟,这家伙如今才是十一岁啊!怎么已经有了这般的心机呢?这个借口比自己刚才那个好多了,简单,直接,明了,切中要害。
“五哥?”司马如也转过脸看着他。
“说!”
“你说那小小丫头叫雪儿?”
第42章 秘辛
入夜,魏悦仰躺在榻上,胳膊被獒犬抓伤的地方虽然已经包扎好了,可还是丝丝缕缕痛得厉害。魏雪惊恐万状的小脸,不停的在自己的脑海中一遍遍的回想,令人心神难安。她决定等夜色再深几分,偷偷溜到绘雨舍看看雪儿的情形。
她小心翼翼的装睡避过了瘸丫的唠叨,不想门外传来低低的说话声,依稀是瑞珠的声音。
“月儿怎样了?”
“喝了药已经睡下了。”
“哦,陈姐姐借一步说话。”
“啊?!”屋外传来瘸丫惊诧莫名的喊声,不知道什么原因又被她生生咽了下去。
“你们在外面守着,我进屋看看,”容善沉闷的声音袭来,魏悦心头一顿。容善虽然不羁可还没到了深夜探访一个后厨婢女的地步。瘸丫已经说自己睡下了,他难不成还要进来?尴尬之余不得不闭着眼眸,无奈的装睡到底。
容善今天差一点儿被月儿这个丫头吓死了去,好不容易挨到父亲教训完,自己瞅了一个机会溜到了后厨。
推开门看到简陋的屋子里东侧墙角边放着一张木床。他忙疾步走了过去,却又想起什么来轻手轻脚站在了床边凝视着睡梦中的魏悦。
苍白的脸,淡无血色的唇,脆弱的令人心疼。容善叹了口气缓缓坐了下来,将一只精致的琉璃瓶子从怀中摸了出来,小心翼翼放在了她的枕侧。此番借着窗外的明亮月光,呆呆看着她放在锦被外面纤弱的手,微微松开了的领口露出了洁白的颈项,锁骨很是精致,皮肤也是细白无双。
容善的目光灼热起来,缓缓抬起了手想要抚上她右半边满是伤疤的脸,却又顿在了半空,缓缓垂落。
“傻丫头!你究竟是谁?从哪里来?我该拿你怎么办呢?”
魏悦心头跳得厉害,却是不敢丝毫的回应,那样岂不是徒增尴尬。她真的发现谎言是这个世界上最累人的事情,编造了一个谎言,说不定要用千千万万个谎言去弥补去印证。
容善默默坐了一会儿,随即站起来缓缓离开。魏悦听到木门关上的声音,明亮的眼眸猛地睁开,耐着性子等到了万籁俱静。
她缓缓起身勉强穿好了外衫,外间的瘸丫已经睡熟了,她凝神屏息借着月色走出后厨的院落。从后厨到绘雨舍的路径已经是非常熟悉了,她哪怕闭着眼眸也能找到那个所在。
魏悦不敢循着青石甬道直接走过去,害怕遇到打更的更夫或者是巡逻的护卫。她知道从前废弃园子里梅林的侧面有一条比较僻静的小道可以直达绘雨舍的后门,今天的事情已经让她生出了十二万分的恐惧。自己一直当宝贝珍藏的妹妹竟然成了别人手中玩弄阴谋的棋子,她心急如焚只想确定她现如今是否安好。
她匆匆忙忙走到了废弃园子的那一处梅林边,四周的枯草落叶已经积了很厚的一层,踩在上面倒是松软无声。
刚要经过梅林猛地听到前面传来细微的说话声,甚至还有压抑着的喘息声。魏悦心头顿时一惊,可是刚想折返回去却是又不甘心。她小心翼翼拨开眼前遮挡视线的梅枝,登时浑身的血液凝固了一般,不敢相信眼前所看到的东西。
一株梅树边此时正站着相拥在一起的两个人,魏悦正对上的好似一个男子的背影。皎洁的月色下那人身着暗紫色锦袍,宽肩窄腰,身形高大,将怀中的女子紧紧抱着。缱绻吻着似乎忘情至极,他怀中的女子半边云鬓微落,微微扬起了头。
她珠环玉佩,发髻微散,精致白皙的眉眼缓缓移到了魏悦的眼眸中。魏悦猛地捂住了唇,她从来没有想过一向雍容华贵的容夫人竟然会有这般的风情万种。
一瞬间的大脑空白突然被内心的那抹警觉所代替,这样惊天骇地的容府秘辛该死的被她撞见了。转瞬间便是一种强烈的逃命感袭来,幸亏这两人情浓之时倒也没有察觉四周的异样。
魏悦缓缓屏着呼吸,一步一步退了回去,转到了园子门口的时候。浑身的衣衫早已经湿透了,悄悄溜进了后厨的院子才跌跌撞撞的靠在桂树的树干边,拼命的大口喘着气。只有她自己一个人能明白,刚才只要被那两人发现了踪迹,自己定会死无葬身之地。杀人灭口便是自己最终的下场,提到了嗓子眼儿的心脏缓缓平静了下来,喉咙里只剩下了干巴巴的疼痛。
事已至此决不可再冒险了,心头勉强相信那个容三爷一定会将妹妹安顿好的。她将额头间的汗水擦干净了,悄无声息的回到了自己的卧房。刚褪下了外面的衣衫,入手却是一片粘滑,淡淡的血腥味袭来,顿时慌乱起来。
糟糕!魏悦情急之下只顾着逃命,胳膊上包扎好的伤口不知道什么时候重新裂开了,不断地渗出血来。
魏悦闭上了眸子,拼命的回忆自己一路走过的地方,可是因为实在太过紧张了,竟然怎么也想不起来自己这条受伤的胳膊究竟有没有碰触到哪里?
不行,明早一定要将那些血迹清除了,但愿容夫人没有发现是自己偷窥了她的秘密。她将被血洇湿了的衣衫脱下来塞进了床下,随即拿起了容善留下了的疗伤药。缓缓将药涂抹在了伤口上,入骨的清凉舒服极了,火辣辣的痛疼渐渐平息了下来。
可是魏悦却怎么也睡不着,仰靠在迎枕上,看着明晃晃的月色,回味起刚才的凶险万分。更大的恐惧不禁袭来,容夫人是容善的娘亲,虽然待她苛刻,但是因为容善的缘故魏悦倒是对她存着几分敬畏的。只是没想到平日里那样高高在上,身份尊贵无比的女子竟然也会……她不敢想下去了。
迷迷糊糊之间已经过了一夜,第二天一早瘸丫帮她上好药给她穿衣服的时候,发现她的伤口好了许多。
“呵!还是二爷的药管用的紧!”
“嘘!”魏悦忙冲她使眼色。
“哦,这个你姐姐自是清楚的,二爷那样的身份定是不能来咱们这个地方的,”瘸丫忙压低了声音。
“陈姐姐,昨儿身上的衣裳也被抓破了,求姐姐出府帮小妹再买一套新的来,”魏悦拿出了几只小银锞子,如今自己酿酒酿的好,主子们的打赏也少不了。
瘸丫应了一声,笑嘻嘻地出去采办去了。魏悦忙下了床,扶着受伤的胳膊,刚迈出后厨的院门却发现门后边的柱子旁明显有一处被人擦洗过的痕迹。只是那人擦洗的时候定然很是慌张,还残留着淡淡的血迹没有完全擦干净。
魏悦只觉得呼吸一紧,忙又走到了那株桂树前,自己昨夜记得分明受伤的手臂可是碰触过桂树的树皮,定会留下血迹。可是如今看过去,那层树皮分明被尖锐的刀剑剥下一层去。
她浑身无力的靠在树干上,不远处突然走来一个小丫头,是翠福园的绿竹,冲她福了福笑道:“月儿姑娘一大早让人好找,我家主子请月儿姑娘过去一趟。”
第43章 提点
翠福园正堂步步高升的紫檀木长榻边紫金色帐幔垂落,多宝阁的珐琅嵌玉香炉袅袅燃着安神香,五百罗汉的青玉插屏名贵不可方物。魏悦躬身而立,微微垂着头,脸色恢复到了之前的安宁镇静。
“坐吧!”身着繁复织金团花外衫的萧姨娘看着她淡淡笑道。
魏悦心头一顿:“奴婢不敢!”
萧姨娘丹凤眼微微一挑,脸上挂着笑从榻上站了起来款款走了过来,将魏悦的手轻轻拉住。魏悦的脊背阵阵生寒,萧姨娘的手滑腻却冰冷,宛若被毒蛇缠绕着,恐惧攀沿而上。
“月儿姑娘客气什么,如今你也不比往日,二爷看顾你,五殿下也护着你,你又是个争气的,酿酒酿的好人又乖巧,哪个见了不欢喜?罢了!我已经禀明夫人将你留在我的翠福园当差,月例银子吃穿用度一概同芳菲她们几个大丫头同例。一会儿也别回去了,你那点东西让一个小丫头去后厨取了来便罢!”
“主子!”魏悦心下一惊,这是怎么说的?容府中若是做到主子身边的大丫头可不是那么简单的事情。不是主子们的心腹便是从娘家带来的贴心人儿。自己刚进容府才月余,这样的提点实在是令她不知所措。她刚要说什么,萧姨娘却不给她说话的机会转身同一边的翠竹道:“送月儿姑娘去倒厦的屋子里,请医官过来瞧瞧她胳膊上的伤。”
“萧姨娘奴婢何德何能,”魏悦只觉得重重危险正在逼近,却想不出个所以然来。无事献殷勤,非奸即盗。而且还是素来心思狠辣八面玲珑的萧姨娘。
“月儿姑娘不必再说了,从明儿开始便在我这里当值,”萧姨娘虽然脸上带笑,可是声音中却是带着几分凌厉。
魏悦只得闭了唇,像是一个囚徒一样跟在翠竹的身后向后面的倒厦走去。
翠竹对她倒也恭敬,从旁带着她到了东侧耳房,虽然是一个下人住的地方却也是讲究的很。整套的黄杨木用具,窗明几净,临窗的案几上还摆着青瓷花瓶几支斜插的腊梅香气馥郁。
“以后月儿姑娘就住在这边,同芳菲姐姐住一个屋子,”翠竹随即又捧来一套衣衫帮魏悦将她身上那套粗使丫头的衣服换了下来,玫瑰红的褙子配上鹅黄色的裙子,魏悦整个人端庄中就有了一丝明艳。
“这个姐姐也戴上吧!”翠竹将一只雕刻着金鸟的腰牌给她戴在了腰间的丝绦上,“这个是去库里提东西的时候用的。”
魏悦心头越来越不安,若是要设计陷害自己,犯不着这般看顾提点。竟然连这调配翠福园日用之物的腰牌也给了她。
“月儿姐姐先熟悉熟悉这里,若是需要添加什么尽管吩咐,”翠竹完全当她是大丫头般敬重。福了福起身离开,魏悦茫然的坐在了榻上,看着榻上的两套整洁的被褥,自己的那套则是一簇儿暂新的。
怎么会这样?昨夜容夫人究竟有没有发现自己,那些被自己无意间沾染的血迹究竟是谁清除的?萧姨娘的这一番举动是因为宫中五殿下昨天相护还是另一个不可知的阴谋,一切的一切都让魏悦顿时心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