将军夫人生存手册-第31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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拓跋贺的战马,万里挑一,中了一箭,仍不见颓势,申屠炽冲出了三万人的包围圈,一马当先往粮仓相反的方向跑去。
拓跋木率军追了一会儿,察觉不对,他当即安排属下一先锋,率三千人继续追赶,自己则率领余众改道往粮仓的方向奔去。
跑到了一处小林子边儿,申屠炽勒缰下马,朝林子里吹了一声响亮的口哨,没一会儿听到听到一阵踏踏的马蹄声,略等了片刻,他之前藏在里面的自己的坐骑跑了出来。
申屠炽折断腿上的箭杆,换马,直奔粮仓的方向奔去。
……
拓跋贺已死的消息,很快传遍了三军,一瞬间军心浮动,士气全无,黄岩感到敌军已乱,率军冲杀,他们这边儿得了消息,说拓跋贺死了,更是让全军大喊。
一时间“拓跋贺已死”这句话,嗡嗡的响在每个人的耳边。
拓跋贺那边的八万人,只有拓跋野所率领的三万人,还算稳住了阵脚,其它五万便如一盘散沙,被田远这边的战士一冲,四下溃散。
黄岩见状大喜,当即调整不属,他亲率三万人对战拓跋野,命宋雷率五千人搬东西。
这一战打到了天将放亮,黄岩宋雷率军搬回来拓跋贺一半的存粮,黄岩率军追杀到了又抢了许多的棉被和皮毛。
天色亮起来后,空中飘起了雪花,大军胜利凯旋,田远城内一片欢腾,火头军埋锅,造反煮肉,飘香十里。
——
田远城内仅有的十个军医都聚在申屠炽的军帐内,申屠炽身上三处中箭,箭头□□,血流了一盆,他面色苍白,气息虚弱,趴在床上和乌文青道:“传黄将军。”
乌文青看向老军医,老军医摇摇头。
乌文青俯下身来低声和他道:“将军,您先睡一会儿,有事等您睡醒了再说。”
“传!”
乌文青叹了口气,军令如山,他只好走出了大帐。
申屠炽受伤的事,只有乌文青和几个军医知道,站在帅帐外面,乌文青和黄将军道:“黄将军,将军重伤,不易劳神,一会儿进了里面,您少说几句,也别引着将军多说了。”
黄岩一惊:“将军受伤了?”
乌文青道:“将军昨夜只身犯险,斩杀了拓跋贺,乱了敌军军心。”
黄岩心下震骇,昨夜他就奇怪,怎么拓跋贺说死就死了,原来是申屠炽夜袭敌营……
战场上厮杀了几十年的老将,此刻一脸的肃穆,他端正了身体道:“军师放心,一定不让将军劳神。”
乌文青一伸手:“将军请进吧。”
黄岩一进军帐便见到申屠炽一身的鲜血,他瞳孔缩了缩,放轻了脚步上前,在床前单膝跪下抱拳道:“末将黄岩,见过将军。”
“嗯,”申屠炽睁眼,“黄将军多派些人手,盯紧了他们的动静,若是明天没有撤退的迹象,那就是拓跋野镇住了另几股势力,若是如此的话,趁他们军心未定,明天夜里你安排撤退……就从……东南边儿拓跋齐那里撕开道口子,往南平撤退。”
黄岩道:“末将领命。”
申屠炽:“嗯,下去准备。”
黄岩:“是!”
乌文青皱眉:“将军,您这伤……”
申屠炽闭着眼睛道:“不必多言。”
乌文青又道:“将军——”
申屠炽打断他:“三军为重。”
☆、第55章
第二天入夜,申屠炽身上用棉布绑着伤口,里面穿上了闻子君给他带的棉衣,军装外面套着盔甲,这一层盔甲,遮住了里面渗出棉衣的鲜血。身不顾伤势骑在马上,领着三军向东南边儿的包围圈进军。
这一次是全军撤退,粮草、伤员护在队伍中间,队伍的最前边儿。申屠炽的帅旗高高扬起。
浓浓的夜色下,队伍悄无声息的朝着东南边儿急进。
“将军,”宋雷骑马走在申屠炽的旁边,他打马凑近两步道,“一会儿到了,咱们何不悄无声息的,杀他个措手不及?大声叫嚷开了,岂不是给他们提了醒?”
申屠炽之前交代的,队伍要悄悄的逼近包围圈,但一旦到了近前,却不一鼓作气冲杀过去,而是原地停下,点起火把,大声叫嚷一阵,而后再冲杀。宋雷觉得兵贵神速,叫嚷一番固然能震慑敌军的气势,但同时也给了敌军准备的时间。不如闷头闷脑的杀他个措手不及。
事情都安排妥当之后,他想来想去没有忍住,才有此一问。
不等申屠炽开口,另一边的乌文青道:“哪用咱们再提醒,经过昨天一战,他们定然会有所提放的,将军这这番安排,没有更好的了!经过昨日那一战,敌军士气已衰,战前咱们大声呼喝震慑一番,定能乱了他们阵脚!阵脚一乱,便犹如一盘散沙,一冲就散。”
宋雷一愣,继而“嘿嘿”傻笑道,“还是将军想的周全。”
乌文青道:“你也多用用脑子,以后将军的指令,自己多琢磨琢磨,学这些。”
宋雷严肃应道:“是。”
——
申屠炽率军临近拓跋齐的防守领域时,命三军止步,燃起火把,擂起战鼓,进四万将士扬声高喝,近四万个男人大着嗓门高喊,声音仿若要冲破天际。
拓跋齐方面刚刚经过昨日的惨败,他们的精神支柱,拓跋贺又倒台了,正是军心不稳,士气不振的时候,虽是今夜有所准备,也是完全没了往日的战斗力,这会儿被这忽然的变故已经,不知道又是发生了什么?申屠炽还没杀进来,他们先是喧喧嚷嚷的,乱了起来。
趁乱,申屠炽率军猛冲了进去,只杀了不到半个时辰,在他们援军赶到之前,已是冲出了包围圈。
申屠炽率军护着伤兵杀了出去,留下拓跋齐余部一片狼藉,全无追击之力,等拓跋野赶到时,申屠炽早已全身而退。
身旁的人问拓跋野:“将军,追吗?”
拓跋野沉着脸,看着前方浓浓的夜色,半晌阴沉的声音道:“追,但是不着急。”
拓跋齐道:“二哥,再不追可就追不上了,此番纵虎归山,日后他早晚还得杀回来。”
拓跋野道:“这虎他是回不了山了,就防着他归山,前边儿大乾太子的人在等着他呢。让他们先耗一耗,过两天咱们再追。”
——
从田远撤军,向南走了三天,在距离南平还有七百里的时候,前边探路的哨兵回来报,南平守将钱原不知去向,先在是一个姓王的将军率六万军驻守。
申屠炽听了便皱起了眉头,旁边宋雷大声喊道:“六万人?他娘的有六万人怎么不去田远支援咱们,守在南平干什么?”
乌文青感觉不妙,他问那哨兵道:“城中有熟面孔没有?”
“没有……”哨兵想了想又道,“看着好像有几个校尉像是去南边儿那个队伍里的,不过里的远,属下也不能确定。”
乌文青:“还有别的情况吗?”
哨兵:“没有了。”
乌文青:“下去吧。”
“是!属下告退。”
乌文青看向申屠炽:“将军,这是什么意思?总不会是堵着咱们的吧?”
申屠炽沉默了好长时间才出声道:“明天改道向东,我们去临城。”
临城是一座空城,没人口、没田地、没粮食,好在临山靠海地势险要,城墙修的结实。
驻扎临城的第一晚,申屠炽失眠了,他心中清楚,京里定然是发生了重大变故,不知道闻子君是否平安……
——
又折腾了这一番之后,申屠炽的伤已经是很重了,当天夜里发起了热,第二天昏睡了一整天,十个军医轮流守着,灌了两天的药,到了临城的第三天下午才又醒了过来。
醒过来第一件事就是吩咐乌文青,让人造船,等船造好了,从海上面走,去京里看看到底出了什么事情。
“是,”乌文青顿了顿又道,“夫人那里将军无需太过担心,有一百府兵护着,还有牛大山在京里,夫人那里出不了什么危险的。”
申屠炽趴在床上闭着眼睛,只是“嗯”了一声。
——
“夫人——”
闻子君这些日子睡眠都很轻,一点动静便醒了过来,睁开眼睛,见屋里亮起了灯,如琼站在床边。
“出什么事了。”
“您别着急,是外头有府兵送了一封进过来。”如琼说着,将信递了过去。
“哪儿送来的?”闻子君坐起来。
“是京城牛将军派人送来的。”
闻子君将信拆开,飞快的扫了一遍,她变了脸色,拧着眉头又看了一遍。
如琼见她脸色不好,担心的问道:“夫人,是出了什么事了?”
闻子君道:“牛大山说,他查到了南边儿失踪那六万人的去向。”
“啊?人去哪儿啊?”
闻子君将信纸揉做一团,抬头看着窗外道:“去了北边儿。”
如琼面露喜色:“他们可是支援将军去了?”
闻子君摇摇头:“是去围杀申屠炽去了!”
如琼大惊:“怎么会这样呢?如今大敌当前,他们不去打敌人,怎么反倒对付起咱们将军了?杀了将军,皇上就不怕拓跋贺的人打过来。”
闻子君道:“皇上被软禁在了宫里,太子造反了,他心里清楚,一旦申屠炽回京,第一个要对付的就是他。”
“那,那可怎么办呐?”
闻子君反倒冷静了下来道:“拓跋贺十万人,再加上太子的六万人前后夹击,现在将军他们一定是被困在了城池里,不能突围……其它的我们做不了什么,不过我们或许可以想办法,送一点粮食和棉衣过去,想来,这也是他们最紧缺的。”
“可是田远都被包围了,我们怎么送过去呀?”
闻子君道:“那地图来我看看。”
“哎。”如琼点了根蜡烛去箱子里翻出了地图。
闻子君抱着地图看到了天亮……
☆、第56章 忽悠
第二天一大早,闻子君让人去旁边的渔村,和渔民们打听了一下附近的地理情况,得知,海上离他们不远的地方,就有几处小岛,闻子君买了几艘船,让几个府兵跟着两个渔民跑了几趟,熟悉了大概位置。
同时,她给牛大山写了一封信,如今萧铁被围困在西北,也是断了粮草供应,而闻家几个月之前被强匪劫走的那一批粮食,如今还在乾州孙克恩手上。那批粮草已经卖给了朝廷,孙克恩原本是想要将粮食运送进京的,可还没有启程时,便发生了这些变故。南边儿太子的人前去要粮,但孙克恩不是太子那一派的人,自然没给,他自己将粮食留了下来。
乾州离西北很近,闻子君给牛大山写信,是想让他想办法联系一下孙克恩,看看能不能说动他将手里的粮食,给萧铁送去一些。乾州有两万军是受他调遣的,如果他肯表明立场,站出来对抗太子的话,说不定还能解了萧铁的困。
给牛大山写了这封信之后,闻子君又给她爹去了封信。
给闻越山的信送去十三天之后,三十条装满粮食和棉花、布匹的货船,走海路,到了蓝水。闻子君安排了人事先接应,没有让他们靠岸,货船直接拉到了附近的一个岛上。
当天晚上,在闻夫人的房间里,闻子君和她娘道:“娘,我出一趟远门。”
闻夫人似乎早有所料,她叹了口气道:“你是要往北边去送粮食?”
闻子君点头。
闻夫人道:“你一个女孩子,怎么能做这种事情呢?外头兵荒马乱的,可不比往年跟着你爹出门时的光景,君儿,听娘的,你不能去。”
闻子君道:“娘,你放心,我不会有事的。”
闻夫人道:“娘知道,如今兵荒马乱的,我们就是躲,也躲不来太平,可是你毕竟是个女孩子……”
闻子君道:“娘您别担心,申屠炽留下的府兵我都带走,那些人身手都非常好,我真的不会有事的……娘,现在的情况,我必须得去了,您在家里好好照顾自己,今年过年,不能陪您了。”
闻夫人眼圈一下就红了,她拉着女儿的手,说不出话来。
闻子君也吸了吸鼻子道:“娘,牛大山写来的信中说,太子的人在到处找咱们,只怕还在打着咱们家粮食的主意,我走以后,您让陈四多留意一些外头的动静,一有不对,您便再搬一个地方,不能大意了。”
闻夫人点头道:“我就不用你担心了,你若是一定要去,家里的护卫都一并带走吧,人多点,娘心里也踏实些。”
闻子君摇头:“那些府兵便足够了。”
……
第二天一大早,闻子君便领着一百府兵,拉着三十条货船,外加十条船的沙子,向北,往临城去了,打算在临城靠岸,派人想办法去田远给申屠炽送个信,再商量着怎么将东西运过去。
当天就启程了,闻夫人站在岸上看着他们的船走远了,久久不肯离开……眼睛红肿了好几天……
船队向北,开始几天是日夜不停的赶路,这样走了三天之后,开始转成夜里赶路,白天休息,一直都还比较顺利。
离临城越来越近,这天晚上开船后不久,府兵头领孔罗来报道:“夫人,前边儿就是合城了,合城是紧挨着临城的一座小城,如果不出意外的话,天亮前就能到临城。”
闻子君点头:“到临城后不要靠岸,看看附近有没有近些的小岛,咱们将船先停在岛上,让两个人上岸去探探情况,看看能不能想办法,潜进田远,联系上将军。”
“是,属下明白。”
孔罗退了出去,可又过了一个多时辰以后,又急匆匆的进来报,说他们被包围了。
闻子君问:“怎么回事儿?”
孔罗回道:“应该是早有埋伏,我们走到此处,忽然周围亮起了一圈火把,火光下大概看得清有五十条船,每条船上都有士兵二十人以上,看军装是大乾的士兵。”
闻子君道:“大乾的士兵怎么会跑到了这里来……除了太子的人,北边儿还有别的队伍吗?”
孔罗道:“应该没有。”
闻子君想了想又问:“那合城、临城或者周围的城池有驻军吗?”
孔罗道:“从南平到田远这一带,应该都是空城。”
“那就奇怪了。”闻子君皱着眉头过了一会儿又问他,“这里离田远也不远了,他们会不会是申屠炽的兵?”
孔罗道:“刚才他们喊话让我们靠岸停船,听口音不是。”
“那就再没有别人了……”闻子君看着孔罗道,“就当他们是太子的人吧,咱们靠岸停船,按计划行事。”
“是。”
孔罗退出去后,闻子君进了内间,箱子里翻出了一套最鲜亮的衣裙穿上,又翻出了一件雪白的没有一根杂毛的狐狸皮大氅披上,整理好衣服后,又坐到了梳妆台前,在脸上上了些妆容,也添了几件头饰。
……
一身墨蓝色军装的孔罗率先上岸,其它府兵分别留守在四十条船上,对方的是个小头领对着孔罗喝道:“其它人呢,都下船,快!”
孔罗皱眉:“大胆!带我去见你们的将军。”
那小头领一愣,抬眼打量他,孔罗是申屠炽一手训练出来的府兵头领,身体素质不用说,搭眼一看就是行伍出身的。这种时候敢往这种地方行船的,必然是军中之人。只是这小头领打量着他身上还透着几分斯文气,军队里的读书人大多是有些来头的,而且眼前的人看着,还真是有几分气势。见他被围也不见慌张,一张嘴就要见将军,一时还真是拿不准他是什么来头。
小头领皱眉问他道:“你什么人,就要见我们王将军?”
“有话我和你们将军说。”孔罗说着从怀里掏出一块玉佩递了过去,“给你们将军看了,他自然明白。”
小头领接过玉佩,就着火光翻来覆去看了两眼没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