将军夫人生存手册-第35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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宋雷说着,还大笑了几声,申屠炽默默看了他一眼,没理他,他也不住口,自顾自的继续说道:“将军您不知道,兄弟们这会儿情绪有多高涨,全都在议论着做新棉衣和过年包饺子的事儿呢?今儿个上午夫人教的那几百人,弟兄们围过去看了会儿,哎呀,那个笨的呀,别提了,将军您是没看到……哈哈哈——”
他一个人说的怪热闹,又说又笑,笑了半天见实在没人理他,才渐渐地收了笑声。
他不说了,申屠炽却忽然问了句道:“你说包饺子是怎么回事儿?”
宋雷道:“昨儿个不知道,原来夫人还拉了许多小麦和萝卜过来,今儿个早上和我说,让我想想办法磨一些面粉出来,说今年过年,咱们包饺子吃……萝卜牛肉馅儿饺子,哎呦不能说了,说的我都馋了,现在大家都没心思操练了,就等着过年吃饺子了。”
申屠炽点头:“夫人的吩咐,你安排妥了?”
“妥妥的!”宋雷道,“我让人在城中搜罗了几十个磨盘,一早上就送到火头军那里去了,还给他们又安排了两百个人拉磨,这会儿正干着呢,嘿嘿,干得可起劲!”
申屠炽又问乌文青道:“至于棉衣……”
乌文青立马明白了他想说什么,赶紧道:“将军放心都安排妥了,今儿个夫人教的这几百人,都还算是机灵些的,等他们学会了,剩下的人就让他们去教,实在笨的学不会的,再让夫人出面指点。”
申屠炽点头,一抬眼,见宋雷一脸还没说尽兴的样子,而且张嘴也不知又要说什么,申屠炽不给他机会,当即道:“行了,闲言少叙,说正事儿。”
宋雷吧嗒吧嗒嘴,把话咽了下去。
申屠炽问乌文青、黄岩道:“京里的情况你们都知道了没有?”
乌文青、黄岩皆道:“昨个儿下午听孔罗细说了。”
申屠炽点点头又和孔罗道:“你在将合城的事情,仔仔细细的说一说。”
“是,将军。”孔罗仔细想了想,而后将他们的船在合城海域被围后,一直到拉着粮车在临城地界上遇到了申屠炽为止,这中间的事情都十分详细的描述了一遍,特别是与王台的对话,以及他们的反应,几乎是半点不差。
孔罗说完之后,乌文青道:“这个王台对太子的态度微妙啊!”
黄岩道:“确实,我们是不是可以试着将这王台争取过来。”
申屠炽尚未开口,宋雷却出声道:“这个人不太好争取。”
几个人都朝他看去,乌文青道:“你知道他?”
宋雷道:“听说过他,如果没弄错的话,他好像是李四海的干儿子。”
“李四海的干儿子?”乌文青十分意外,“李四海什么时候认得干儿子没听说啊?”
宋雷道:“也说不上是不是干儿子,反正这王台是李四海给养大的。”
黄岩道:“若真是如此的话,那倒真是不好办了。”
申屠炽沉吟了片刻问道:“几天初几?”
“二十三”乌文青道,“小年儿了。”
申屠炽点头:“过年了,让人给王台送几十只羊过去。”
“啊?”宋雷不解,“将军,几十头羊可收买不了他呀,这是肉包子打狗啊!”
乌文青却是眼前一亮,他双手一拍“啪”的一声脆响,激动的道:“将军,这真是个好主意!”
黄岩皱着眉头想了半天,也忽然明白了过来,一脸将军英明的神色,只有宋雷不明白,他急的抓了抓头发,问乌文青道:“军师,将军此举,是何意啊?”
“自然是给王将军送年礼的意思。”乌文青朝他笑笑,而后转身和申屠炽道,“将军,若是能将王台收归麾下,明年开春咱们就能杀回去了。”
见他们如此,宋雷虽是不明白,但也跟着激动起来,他摩拳擦掌的道:“若是真能如此,那所幸就多送他一些,几十只怕是不能成事。”
黄老将军哈哈大笑:“你倒又大方了!”
宋雷脸皮厚又不觉得难为情,跟着老将军一道嘿嘿的笑了起来。
……
当天下午申屠炽就派人送了几十只冻羊到了合城,正被闻子君那十船的沙子憋得一肚子火的王台,听到士兵来报,他是比宋雷还想不明白。
皱着眉头想了想,和那士兵道:“把东西都给我抬上来,我看看搞的什么名堂。”
“是。”
那士兵退下后没多久,便领着人将几十只羊都抬到了王台的军帐外头,王台围着那几十只冻羊转了几圈,自言自语的嘀咕道:“难不成下毒了?”
招手叫人过来道:“煮一只,找个什么东西来试试有没有毒?”
两个士兵抬了只冻羊下去,王台回了帐内等着结果的功夫,有士兵来请示怎么安置那几个来送羊的人?
王台一听第一反应就是打发回去,毕竟两国交战不斩来使,他也不能把人杀了,也不打算回礼,留着人还得供饭。只是话没出口就顿住了,他留了个心眼儿想道:先将人留一会儿,保不齐那羊就是有毒的,若是如此的话,那这几个人可就不是来使了!若是没毒再放人回去不迟。
于是他道:“先留一会儿再说。”
“是将军!”
人下去以后,王台又等了一会儿,有士兵端了一盆羊肉进来道:“将军,试过了,这肉没毒。”
“没毒?”
“是将军,没毒。”
“既然没毒,你出去传话,让人送羊来那几个人赶紧回去吧。”
“是!”
“肉拿过来我尝尝。”
王台已经许久不知肉滋味了,这一尝就停不下筷子了,一大盆,连肉带汤都被他吃了个精光,吃完摸着肚子想:难道这是为了那十船的沙子来赔礼的?不能够啊!
行不明白,他大手一挥道:“请军师来。”
没多久军师苏文白着脸赶了过来,气还没喘匀呢就急着问他:“将军,咱们不能收这几只羊。”
王台心虚的摸了摸肚子道:“怎么说?”
军师喘着大气道:“申屠炽用心险恶,这是想离间曹将军和咱们的关系。”
王台皱眉:“就因为我收了他这几十头羊,曹将军至于就怀疑上我了?”
“哎呀!将军,若是平时凭这几十只羊,曹将军自然是不会怀疑您的忠心,可是眼下情况特殊啊,申屠炽的那几十船的的粮食,可是从咱们这上的岸,而且咱们甚至还派兵送他们到了临城。”
王台急了:“我他娘的不是让他们给糊弄了吗?那孙子说是给拓跋野送粮,说的可是有鼻子有眼的……”
军师无奈的道:“将军,我是知道的,可是就怕曹将军不了解内情。您看,昨儿个咱们刚刚将他们的粮队送到临城,今儿个他们就送了几十只羊过来,这在外人看来,这就是有勾当啊将军。”
“我去他娘的,谁跟他有勾当。”
王台面色深沉,想想他真是出了一身的冷汗:“军师有什么好主意?”
军师道:“事已至此,这几十只羊咱们只能留下,若是再给送回去就显得做作了……将军,送东西过来的人呢?”
王台道:“我让他们回去了。”
“哎呀!”军师道,“将军怎么让他们回去了。”
王台道:“我当时不是没想到这一层诡计吗?再说两军交战不斩来使,不放回去还留着他们过年吗?”
军师道:“快,让人去追,追回来当众斩首,方能昭示咱们的态度。”
王台马上吩咐身边的士兵道:“传令给李二,让他带人去把那几个送羊的给我抓回来。”
“是!”
“快!”
“是!”
那士兵下去后,军师和王台道:“将军,虽说两军交战不斩来使,可是眼下,只有斩了来使,咱们方能自证清白。”
王台来来回回走了几个来回,一脸深沉的道:“人已经走了有一会儿了,不一定追的回来,若是追不回来,以军师看,咱们该怎么做才好?”
军师凝眉想了半天才道:“我也没有其他良策了,不过不论这人追不追的回来,将军都该给曹将军去一封信,做一番解释……其它的,便先看看曹将军的态度在做应对吧。”
“对!”王台一拍手,“写信写信……那个,我文采不行,这信就军师来写,一定要写的……那个叫什么?叫……酣畅淋漓……感人肺腑……”
军师:……
☆、第63章 风寒
临城的白天已经很冷了,可等夕阳一落,又要冷上许多,顺着风往回走,闻子君冷得牙齿打颤。原本她是穿着皮裘来的,可是到了临城便脱下了,她心里觉得这些将士们连件棉衣都没有,自己却明晃晃的穿着华贵的皮裘,实在不好。于是便换了一身朴素的棉衣,只这一身棉衣,今天教士兵们们做活儿,她在室外一站就是一天,早就被风吹透了,这会儿太阳一落更是冷得不行。
虽然还有一小半人没学会,可天黑了也没办法了,让大家将东西收了,回去休息,自己也回了。
早知道会冻成这个样子,就不脱下皮裘了!两只手都冻得发僵,心想跑起来或许会暖和些,抱着胳膊小跑起来,绕过几座军帐后,她发现好像迷路了,转来转去不知道该往哪走……而且好像越跑越远,最后没办法了,让巡逻兵将她送了回去。
回到申屠炽的军帐,见里面点着灯,却没有人,又出了屋子站在门口四处看了看,都没看到申屠炽的人影,只有几队巡逻兵交叉走过……
不管他了,闻子君赶紧脱了外套上床,钻进了被子里,被子里也是冷冰冰的,整个人缩成一团。
过了许久被子里才稍微有了一点暖意,直到闻子君迷迷糊糊的有了几分睡意的时候,申屠炽还是没有回来。
申屠炽有伤在身,闻子君有点气他不顾身体,却也无可奈何,毕竟这是里军中,不是家里,他有他的事情要做,自己也不能过多干涉。
不等他了,闻子君打了个哈气便准备睡觉了,刚往被子里缩了缩,就听到外面传来一点动静……抬头朝门口看去,没一会儿就见申屠炽掀了帘子走了进来。
闻子君裹着被子坐了起来,两人一看到彼此,齐声开口问了同一句话:“你去哪了?”
“我就在仓库外面教他们做棉衣啊,我以为你知道的。”闻子君顿了顿问他,“你去找我了?”
申屠炽没回答她,解了披风扔到桌子上……
他不说话,闻子君只当他是默认了,随口道:“你自己身上有伤不知道好好休息,这么冷的天到处跑什么啊?我一个大活人还能走丢了吗?”
“哦?”申屠炽抬眼问她:“那你告诉我,你是从哪条路回来的?”
闻子君被噎住了,憋了一会儿她笑着说:“那你明天早点来接我,我等你一起回来。”
申屠炽却道:“明日不用你去了,今日学会的,再去教其他人,你歇着。”
“他们自己都还弄不明白呢,都笨手笨脚的,哪能教的了别人。”
“若有不懂的再来问你也不迟。”
闻子君想想觉得也行,便也就随他了,想起他的伤来问他:“伤口今天裂了没有?”
“没有。”
“真的?能恢复的这么快么?衣服脱下来我看看。”
申屠炽看了她一眼,没说话,他没脱衣服,反而在桌边坐下,自己倒了杯茶,茶杯还没端起时,闻子君见了道:“这种天气,怎么还能喝凉茶,我今天早上拎回来一个小炉子,放在外面了,你去烧一点热水喝吧。”
“不用。”
闻子君盯着他的脸问他:“伤口真的长上了?没裂?”
“嗯。”
“没骗我?”
“没有。”
闻子君放心了:“那你去烧点水吧,我也想喝一口。”
闻子君舔了舔干裂的嘴唇,才想起好像一天都没有喝水。因为冷,所以一直都没觉得渴。这会儿也是不可,只是觉得很干,而且特别冷,感觉身体里面都冻透了,想喝口热水,却万分的不愿出被子,只好捂着良心指使起伤员来了。
申屠炽喝水的动作一顿,转头朝她看去,见她脸色有些发白,他眉头微微皱起,没说话,直接起身出了屋子。
申屠炽出去了好长时间,回来时一手抱了个陶罐子,一手拎了个小火炉。将火炉放在地上,从罐子里到了一杯水递给闻子君,闻子君接过嗅了嗅鼻子,抬头问他:“姜水吗?”
“嗯,”申屠炽将陶罐子放到了火炉上,又回来在床边坐下,他说,“没有糖,将就些。”
闻子君先是喝了一小口觉得不是特别辣,她说:“挺好喝的,我也不爱吃甜的。”
申屠炽低头,沉默的看着她。
闻子君吹了吹,一口气将一杯姜水和光了,把杯子递给申屠炽问他:“哪来的姜啊,去厨房要的?”
“嗯,”申屠炽接过杯子,“还要吗,罐子里还有。”
闻子君摇头:“不喝了。”
申屠炽将杯子放到了桌子上,而后便脱下了外衣上床,闻子君扯出一点被子给他申屠炽躺下,将人揽在怀里感觉她身子有些凉,低头用下巴贴了贴她的额头:“冷吗?”
申屠炽身上很暖和,闻子君整个人都贴在了她身上说:“不冷了。”
“明日将你的斗篷穿上。”
“好。”要不然她也打算穿上了,今天冻这一天,就有些受不了了,“没来之前怎么也没想到,这边儿竟然这么冷,明天我给你做一件厚棉衣吧。”
等了一会儿没有听到回答,闻子君抬头问他:“怎么样?”
申屠炽:“嗯!”
“不过我女红可不好,也就比今天那些士兵好那么一点点,到现在为止我也就做过一件稍微像样一点的衣服,那件衣服送给我爹,我爹可是嫌弃的一次都没有穿过。”
说起往事,闻子君来了精神,翻身支着手肘趴在床上接着说:“我问他为什么不穿,你猜他说什么?”
申屠炽摇头。
“他说不穿是为我好,如果他穿了出去,那岂不是全天下都知道,他女儿的女红是这般的吓人?”闻子君问他,“你说,气不气人?”
申屠炽眼中露出一点笑意,声音却仍是一本正经的道:“无妨,我穿在里面。”
“那我不给你做了。”闻子君不满的看了他一眼,转身躺下,“睡觉。”
申屠炽侧身贴过去,胳膊揽在她的腰上,声音低低的道:“你做成什么样子我都不嫌弃,一定穿在外面。”
……
第二天一早,闻子君发热了,脑袋又疼又涨,浑浑噩噩说不出来的难受,感觉身边有动静,费力的睁开眼睛就见身边的人正在穿衣下床。
“呃……”
闻子君想说话,可嗓子干哑的出不了声,吞了口唾沫,就见申屠炽在她跟前俯下了身,声音低低的问她:“难受吗?”
闻子君点点头。
申屠炽给她掖了掖被子:“我去找军医,一会儿便回。”
果然军医看过是染了风寒,申屠炽听了,看着床上脸蛋烧的通红的的女人,心里十分不是滋味。
见他脸色吓人,老军医道:“将军无需担心,夫人的风寒并不是十分的严重,只要注意保暖,再吃几天的药,便会痊愈。”
申屠炽十分严肃的道:“都如此了,还不严重?”
老军医心想对您这三支箭插在身上都不当回事儿的人来说,区区风寒自然是不严重的,不过这话他是不敢说的。
他低头一揖道:“将军,夫人想是昨日收了寒气,如今也是医治的及时,只要按时喝药,将寒气驱除便无碍了。”
申屠炽点头:“下去吧,让人煎药过来。”
“是。”
老军医退下后,申屠炽走回床边弯腰给她掖了掖被子,又去闻子君带过来的一个装衣服的箱子里,翻出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