将军夫人生存手册-第45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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拓跋野将目光投向了闻越山道:“不知道这生意,闻老爷打算怎么谈?”
闻越山笑的和气生财,他带着羊脂白玉扳指的手指,拢了拢没有半点杂色的狐狸皮毛做的斗篷,他谦和无害的声音的道:“怎么谈看将军的,在下是个生意人,只要有得赚,怎么谈都好。”
拓跋野转头朝他右边的男子看去,那男子有几分斯文气,年龄大概是天命之年。
见拓跋野看他,他便出声道:“那咱们就谈一谈牛羊的生意如何?”
不等闻越山开口,闻子君便是一副娇蛮狂傲的口气道:“你们有多少牛羊,少了不够路费的,我们可不干。”
拓跋部的人心想,我们别的东西没有,这牛羊还不有的是。
那斯文些的男子道:“你们能要多少?”
闻子君道:“若这生意真要做的话,每年至少运两次,一次至少五千头牛,少了不干。”
“这个自然是没有问题,只是不知这一头牛你们打算出什么价钱来买?”
闻子君问他:“你们打算买多少钱?”
那人看向拓跋野,拓跋野给了他一个肯定的眼神,于是他便秉持着漫天要价的原则道:“一头牛至少一两银子。”
闻子君一愣,眉头便皱了起来,她琢磨了一下抬头问他:“你说的是什么牛?”
那人道:“牛便是牛,还有什么牛?”
闻子君道:“大牛、小牛、活牛、死牛,这说法可多了?”
那人道:“自然是大牛活牛了。”
闻子君脸色猛地沉了下来,转头去看她爹,她脑袋这一动,头上的金钗、补药、珍珠翡翠哗啦啦的晃荡,晃得拓跋部的几个男人眼都花了。
闻子君凑到闻越山耳边,十分不愉快的道:“爹,他们不是诚心要和咱们谈生意的,一头牛要一两银子……”
闻子君说的是悄悄话,可是声音却不算小,所有人都听得见她的话,听到这里的时候,拓跋部的几个人都以为是自己要价太高。心想我们漫天要价,你们不会就地还钱吗,你们那边儿的人做生意,不都是讲来讲去的吗。
刚想到这时,就听闻子君接下去又道:“哪有这么便宜的牛啊,一定有问题,他们这是憋着坏呢,想设圈套坑咱们。”
拓跋部几人傻眼!一头牛一两银子这是太便宜了?这是豪啊!
几个人转头去看拓跋野。
拓跋野:……
拓跋野清了清嗓子道:“这一头牛一两银子,是我们为表诚意的,前期亏本优惠价,正常的交易价钱,我们再谈。”
闻子君做心直口快状,脱口问他:“那你们到底打算卖多少钱啊?”
拓跋野道:“你们肯出多少钱?”
闻子君看他一眼,又晃着脑袋上的金玉翡翠,转头去和他爹大声的咬耳朵道:“爹,他们不实在。”
闻越山不甚明显的点了点头。
拓跋野:……
拓跋野咳了声道:“我们先来谈谈你们的商品吧,既是生意么,就要有来有往,不知道你们都能拿得出什么东西出来卖?”
闻越山笑吟吟的眯了眯眼,那模样便似一尊金光灿灿,自信满满的财神爷。财神爷笑呵呵的没言语,旁边的小玉女闻子君自豪的道:“这就要看你们要什么了?我们闻家的生意网遍布大乾的每一个角落,没有什么货物是我们闻家进不来的,当然价钱是要到位的。”
拓跋野旁边一人道:“绫罗布匹,金玉瓷器?”
闻子君自信的笑道:“这些东西,便是御贡的标准我们都拿得到,只是不知你们肯出什么价钱?”
拓跋野沉吟,他旁边那个冲动的汉子没忍住道:“十头牛换一匹丝绸,怎么样?”
闻子君一听扁了扁嘴,又转头去和他爹道:“爹,他们不实在!”
闻越山点头。
要被这对父女给折磨疯了,拓跋野决定先缓缓,再和他们谈。
拓跋野道:“这个时候不早了,暂且先谈到这里,几位先去休息一会儿,生意上的事儿,等咱们吃了饭再谈。”
乌文青三人起身道:“那便叨扰了。”
拓跋野道:“先生客气了。”
……
出了屋子,闻子君和他爹嘀嘀咕咕道:“爹,这些人看着爽快,可其实一个比一个心眼儿多,不知道在算计咱们什么呢,咱们可得小心了。”
闻越山点点头:“君儿说的有道理。”
他们两个说着,前边儿拓跋部的士兵竖着耳朵听着。
乌文青抹了把脑袋上的汗,说实话他也是被闻子君父女给闹糊涂了,东西便宜不好吗?这父女走的到底是哪个路子啊?
——
屋子里,几个拓跋部族的男人,兴奋的脸都红了。
那个冲动的汉子拓跋犽道:“真他娘的是人傻钱多啊,一头牛卖他一两银子还嫌便宜了,将军,这生意说什么也得谈下来呀。您看就按一头牛二两银子算,五百头牛就是一千两啊!将军,咱们部族谁家还没几千头牛,这要往后年年能往外卖的话,能赚来的银子,可是抢都抢不来的啊!以后咱想要什么绫罗绸缎,金银玉器,锅碗瓢盆的,都不用去抢了,拿牛羊就能换来!将军,咱们说什么也得把这两个人给哄住了呀!可不能把这买卖给弄砸了。”
拓跋野也觉得这就是个天大的好事儿!
之前那个斯文些的男子拓跋渊道:“可是将军,会不会有诈?大乾地大物博难道还缺几头牛吗?从咱们那里往中原运牛,路上可是要费不少功夫,他们为什么要费这个力气?”
拓跋野道:“眼下他们自己是窝里斗的厉害,太子一心想要除掉申屠炽,申屠炽此举,明显是想要拉拢咱们,想要和咱们友好相处了。不过你说的这点也确实可疑,一会儿吃饭的时候,咱们探一探他们的话。”
拓跋渊道“若是如此的话,会不会他现在答应和我们做生意,等我们退兵后,等他们打完了内战了,就又翻脸不认人了呢?”
拓跋犽道:“若真是如此,到时候再打也不迟。”
拓跋渊却道:“到时候可就错失了战机了。”
“眼下也谈不上是什么战机,咱们在这一直等着申屠炽和大乾太子的人打起来,结果呢,大乾太子的人就那么一直围着,合城来了三万人,也就是不动手,好不容易动手了,却把自己给动到申屠炽麾下去了。”
又有人道:“不错,眼下只要申屠炽守在这北疆不动,大乾太子的人就不能把他怎么样,说实话,咱们打过去,也占不到便宜。既然打仗占不到便宜,那倒不如生意上占点便宜,实惠到手了才是真格的。”
“就是!”拓跋犽道,“申屠炽这老丈人,可是把肥肉都送到咱们嘴边儿了,哪有吐出去,再去狼嘴里抢骨头的道理。”
拓跋野点点头:“不过还是要再谈一谈他们的口风。那个闻老爷看着是个老狐狸,可他那个女儿却是个口无遮拦的直肠子,一会儿就从她那里下手,我们多问几句,总有她说走嘴的时候。”
“对!”拓跋犽道,“她是个傻的。”
☆、第78章 忽悠二人组下
中午拓跋野设宴,宴席上除了酒就是肉,牛肉、羊肉,大块大块的热气腾腾。
拓跋野端着酒盏道:“打了这么多年的仗,我们也是烦得很,希望今儿个能够谈的愉快,不多说了,我敬诸位一杯。”
大家纷纷端起酒盏干了第一杯,闻子君也不例外,她酒量还好,一杯下去面不改色。
第一杯酒干了,乌文青又斟了一杯,他举起酒杯和拓跋野道:“承蒙将军款待,在下敬将军一杯。”
“好!”
拓跋野端起酒盏一仰脖子就干了,放下酒盏,他招呼大家道:“不知道你们大乾的规矩,到了我们这里,就是大碗喝酒大口吃肉,入乡随俗,可不要客气,吃!”
“谢将军。”
乌文青拿起小刀割了块肉吃,而后自然而然的夸赞了几句,这会儿,大家便你一言我一语的聊了起来。
闻越山没有参与他们的话题,肉也没吃几口,只是慢悠悠的品这杯里的酒。
闻子君其实一点胃口都没有,自从来到北边儿就天天吃肉,这会儿一屋子都是肉味儿,她是闻都闻饱了。可虽是如此,她却挥着小刀,吃的十分欢快。
拓跋野瞅了她一眼,又端起酒杯道:“承蒙夫人赏脸,到我这里走了一趟,我敬夫人一杯。”
闻子君又干了一杯酒,这杯酒下去脸上就有点泛红了,可是拓跋部的人却一个一个的开始敬起酒来,三五杯下肚,闻子君便露出几分醉态了,再有人敬,乌文青便都替她当了去。
“酒不喝了,那便吃肉吧!”拓跋渊道,“夫人尝尝这肉如何?”
闻子君朝他笑:“这牛肉不错,好吃。”
拓跋渊道:“这牛肉比起大乾的如何?”
闻子君脱口就道:“大乾的牛都是耕牛,哪能吃肉。”
拓跋部几人对视一眼。
“咳咳!”闻越山咳了两声,闻子君却迷迷糊糊的没有察觉。
拓跋渊瞅了脸色发沉的闻越山一眼,又继续套闻子君的话道:“耕牛为何不能吃?肉不好吃?”
这回连乌文青都咳了两声,闻子君还是没听到,她迷迷糊糊的道:“在我们大乾种地是最为要紧的事,牛,用来耕地都不够,怎么能杀了吃肉呢——”
“君儿!”闻越山打断了闻子君的话。
闻子君迷迷糊糊的转头:“爹,怎么了?”
闻越山道:“你醉了,可有头疼?”
闻子君摇了摇脑袋上的头饰:“不疼,就是有点晕。”
闻越山朝拓跋野拱手道:“将军,小女醉了,在下失礼,便领着她先行告退了。”
拓跋野道:“也好,你们便先下去休息片刻,待夫人醒醒酒了,咱们再接着谈。”
闻越山却道:“小女酒量浅薄,每每醉后便会头疼许久,在下就先带她回临城了,生意的事,咱们改日再谈不迟。”
一听他们要走拓跋犽着急了,心想这事儿还没定下来呢,这人就要走了可哪行,他正要出声阻拦,拓跋野却抢先一步道:“那也好,便改日再谈。”
几个人站起身来,乌文青拱手道:“谢将军款待,那么我们便先行一步了。”
“哎——”
拓跋犽刚一出声,拓跋野便朝他看了一眼,拓跋犽下面的话便没有出口,眼看着财神爷起身走了。
等人都走没影儿了,拓跋犽急道:“将军,就这么让他们走了,咱这生意可是啥都没谈呢!”
拓跋野笑了。
拓跋渊出声道:“如今咱们倒是不急了。”
拓跋犽没明白:“这什么意思?”
拓跋渊道:“现在可不是咱们巴结着要和他们做生意,而是他们要来求着咱们了。”
拓跋犽道:“什么意思?”
拓跋渊道:“你没听到刚才那夫人说的话?”
“哪句话?”
“她说,大乾的牛用来耕地都不够,是不能吃肉的。”拓跋渊道,“你想想,大乾那么繁华却没有牛肉可买,他们那么多的人口,你想想这是多大一笔买卖。”
拓跋犽回过味儿来了,他两眼发亮的道:“那咱们岂不是发财了?那更的抓紧的和他们把这事儿谈下来了。”
“这么大的一笔买卖,赚银子的可不止是咱们,你当他们会放过这个商机?他们可是商人,而且那军师前面说的,这家的生意可是做遍了大乾的每一个角落!”拓跋渊道,“咱们如今要做的,是好好斟酌斟酌这牛肉的价钱。”
拓跋野笑笑叫了个人上来。
“将军!”
拓跋野问道:“人走了?”
“是,刚走了。”
拓跋野点头:“让你在跟前监听,可有听到他们私底下谈论了什么话题没有?”
那士兵便将闻越山父女自打进城以后的言行一五一十的描述了一遍,前面并没有什么特别的,只是后面离开时,那监听的士兵听到闻越山说了闻子君几句。
士兵道:“当时几人出去时,那闻老爷脸色就是沉着的,却是没有说什么,等走的远了,周围没了旁人时,那闻老爷便有几分严厉的说了将军夫人几句,怪她喝酒,又多话了。将军夫人不服,就顶了两句嘴,那老爷便骂她不争气。那老爷说做生意最忌讳的就是把自己的底细都晾给别人看,说她就是不长脑子记不住。”
他这一番话说完,在座的几个人是哈哈大笑。
他们这边笑的开怀,那头,闻越山、闻子君心情也不错,父女两个欣赏起了沿路的雪景。
闻子君指着白茫茫的旷野道:“爹您看,这一片真是开阔。”
闻越山道:“开阔是开阔,只是冷了些,这边儿的冬天,只怕你娘受不了。”
闻子君一听,她爹这是有要搬过来的意思,便道:“爹,您若是打算和我娘搬过来住的话,咱们在这盖个大宅子,屋子里面弄个地暖,冬天烧起来屋子里暖融融的,比江南还要暖和呢!”
闻越山却道:“再看看吧!”
闻子君是真心希望她爹娘能够过来住两年,至少战乱的这几年,他们呆在这北边儿是安全的。
她劝道:“爹,你们住在南边儿,别的我倒不担心,我只是担心太子的人会找你们的麻烦,虽说咱们现在躲着,可若有个万一呢!你和我娘来这边暂且住个几年,等过几年打完了仗,咱们再一起回京里去。”
闻越山却仍是道:“回头再说。”
父女两个一路走一路聊着,旁边乌文青则是一肚子的官司,忍了半天终于忍不住了,他凑上前去虚心的请教道:“夫人,属下有一事不明,不知可否请夫人指点一二?”
闻子君道:“什么事情是军师不明白的?”
乌文青道:“之前在拓跋野那里,属下在一旁看着,见您似乎是有意要抬高牛肉的价格……属下不明白的是,他们价钱定的低些不好吗?同样的牛羊,夫人为何要话更高的价钱去买呢?”
闻子君笑了,她道:“一两银子一头牛是他们自己报的价钱,我怎么可能会花比他们报价更高的价钱去买呢?军师想差了。”
乌文青好奇的百爪挠心,还想再问,却见闻子君已经转过头去,继续和他爹聊天儿去了。
乌文青自认不是个笨人,和人打交道几乎没有遇到过他看不透的人和事儿,可是今儿个这对父女,却是让他犯了糊涂了。
乌文青看着前面衣衫华贵的父女俩,心想,拓跋野你自求多福吧。
回到临城,乌文青将今日去田远的情况一五一十的和申屠炽讲述了一遍,而后他道:“将军,那个拓跋犽喜怒形于色,心里想的什么全都写在脸上,虽然今儿个这生意也没谈上两句,闻老爷只是含混的问了问价钱,到最后都没有一个明确的态度,可我见这拓跋犽是眼睛都绿了,包括拓跋野,他们在座的几个人有一个算一个,都被这眼前的利益吸引住了。如今我看,这生意只要咱们肯做,定然是跑不了的了。”
黄岩听了道:“将军,末将有个担心。”
“黄将军请讲。”
黄岩道:“将军,如今拓跋野他们是被眼前的利益吸引住了,可是咱们也没有什么可拿捏他们的地方,他们会不会调转了方向,却和太子谈呢?说不准太子也肯和他们做这笔生意也说不定呢。”
乌文青听了道:“应该不会如此,若论做起生意来,咱们比太子要有优势的多,我和拓跋野他们说咱们闻老爷是大乾第一商,在大乾但凡有人的地方就有他们的商号,我看他们是没有怀疑的。而且……”
乌文青说到这里顿住了,脸上有点不好出口的神色。
申屠炽看了他一眼,黄岩问道:“而且什么?”
乌文青想说的是:而且,咱们这边的两位,脸上就写着�